周影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将裙子的标签看了一下，朝女儿瞥了一眼，皱着眉头没说什么，将裙子放了回去。然后，她走到梳妆台前，顺手将那些小瓶子摆放整齐。对于这里的东西，她看得很仔细，想知道是否还残留着男性的东西。当然，这纯粹是洁癖女人的心理所致，倒不是专门挑毛病，倘若真要挑这种毛病，从女儿身上挑得也多。
可是，当她拉开抽屉，看到了一样特别的东西。“怡慧，你过来，紫薇要这个做什么？”
陈怡慧吓了一跳，看着母亲手中那盒套子。“我猜想，备用吧！”
“现在他是女孩，怎么可能跟其他女孩交往，你不是说他已经跟女朋友分手了吗？”周影联系到衣柜里的裙子，立即紧盯着女儿，“怡慧，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
陈怡慧脸刷地红了。“妈，你别乱猜啊？”
周影脸上现出奇怪的表情，终于，她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早就应该猜到了，一个既有才华又能干的男人，怎么可能听你几句话，就扮成女孩，除非他喜欢你。即使他喜欢扮女孩，也不应该用自己的前途来冒险，连你爸爸都不相信，他说了，以紫薇的才干，到哪家公司都可以找到类似的职位。我一直搞不明白，怎么会有个人自愿扮女孩，原来是因为你。”
陈怡慧脸色苍白，无言以对，她只希望母亲的声音小一点，不要传到客厅里。她扭头看了一眼，然后走去将门关起来了，这一下，她真的害怕了，特别是自己正在准备结婚。
周影有点伤心。“怡慧，你到底几时才跟妈说啊？”
“妈，对不起！”陈怡慧咬着嘴唇，身体有点颤抖。
“嗯！”周影等着女儿的说明。“你们不是普通朋友，有亲密的关系，对吧？”
陈怡慧再也忍不住，眼睛籁籁地掉落了，她上前抱紧母亲。“妈，我爱子强，我爱他！”
“什么？”周影身体一震，尽管她猜测女儿跟赵子强有关，却没想到是这层关系。周影头翁翁作响，无法想像女儿会爱上这个穿女装的男人，难道二女儿喜欢女人了，大女儿也……“怡慧，快告诉妈怎么回事？”
陈怡慧抽泣着，将三年前的事情说了。“我还以为他跟三年前一样，一开始我根本没在意，猜想他可能跟以前差不多。因为他从来都是只顾着工作，没时间陪女朋友，忽略了女孩的感受……可是几天后，我就发现他变了很多，又去打听一番，才知道原来他在广告界挺名气的，还时不时在杂志写文章，其实他很自信，也很狂。当时他才丢了工作，女朋友也没了，心情差想逃避，所以才答应了扮女孩。”
“傻丫头！”周影心里充满了苦涩，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想女儿跟这个人来往，不管叫赵紫薇还是赵子强。在她眼里，赵子强和赵紫薇都是穿着裙子的女孩，不能跟女儿好的。她抚着女儿的头发，“你快要结婚了，不能再做错事了！”
“妈，我知道，子强也不准我再来公寓了，他要我专心结婚。”陈怡慧轻轻拭着眼泪，“妈，我是不是很自私，想拥有两个男人？”
“你不可能拥有两个的，他们也不会答应的，最后你只能两个都失去！”周影心里难受，两个女儿的情感经历都是那么曲折。小女儿想得到的却没有，大女儿却有两个，但这样下去可能一个都得不到。尽管周影与陈牧都曾猜测，陈怡倩与高翔的感情不会有结果，但从来没敢打击她。
“妈，子强真的很不错，如果他能跟怡倩结婚就好了！”陈怡慧离开母亲的怀抱。
周影脸一沉：“怡慧，以后别这种玩笑，太荒唐了，陈家不会容忍一个穿裙子的男人的！”她早已经忘记赵子强是什么样子，多数时候也只记得“赵紫薇”这名字和相貌。
“妈，你这样说不公平，如果你说我有私心，下次你问怡倩的想法吧，她一定会告诉你紫薇是什么样的人。”
周影觉的脸色变化了几次。“怡慧，你想说他值得怡倩托付终身？”
“对，他值得，妈，你很快就会见识到他的本事了。子强一直没告诉我，他这几年闯出来的名堂，这都是我最近才打听到的，结果令我大吃一惊。前几天，我偶然在公司里听经理谈到赵子强这个名字，我还以为他认识，就过去问。可是经理却告诉我，他在参考子强的一篇经济文章，他读过子强的几篇文章了，挺佩服的。我就说我认识子强，经理听了很兴奋，立即要我介绍给他认识。我说子强不在上海，到杭州去了，当听说子强还不到三十岁，经理显然很惊讶，也很失望。”说到这里，陈怡慧脸上尽是惊奇的表情，甚至还带有一种神往，“我根本不知道，他这三年做了很多事，我错过了，没有陪他！”
“他真的那么厉害？”周影从来没见过女儿这样说过一个男人，这样的男人根本不可能存在。
“是的！”陈怡慧坚定地点头，然后道，“如果怡倩不要，我以后还要他！”
“怡慧，不能再说这样的话！”周影轻声喝住她，两个女儿都十分任性，做起事来十分决断。在感情上，陈怡慧比妹妹更果敢，什么都不怕。“记住，你要结婚了，马上就有一个家了，不能再想其他事！”
陈怡慧咬着嘴唇道：“妈，我知道，即使我现在告诉我爱他，我猜他也不会再爱我了！”
“你不是说他因为爱你，才答应扮成女孩帮怡倩吗？”
“有一点点，但不是主要的，他的确也喜欢扮女孩。可是他的心理仍然是个百分之百的男人，这一点没变！”陈怡慧停了下来，心里明白，赵子强不可能再爱上自己了，想到这一点，她心里有点伤心。“妈，你就成全他和怡倩吧！”
“唉，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周影叹了一口气。看着女儿那么迷赵子强，有些难过，这样一个女孩般的男人，女儿怎么会喜欢啊。她根本不敢去想这档事，这无疑是鼓励小女儿去爱女人。“怡慧，我还是不相信你的计划，你真的问过杜医生了？”
“当然问过了！”
周影一惊：“她同意了？”
陈怡慧道：“她没同意，是我自己决定的！”
“什么，怡慧你太过份了！”周影大惊，抓住她的手臂，“你一直告诉我们，这是杜医生同意的，你这丫头，你害了你妹妹了，知道吗？”
陈怡慧忽然变得很坚定，道：“妈，不会的，我相信子强，他说能办到，就一定能！”
周影愣愣地看着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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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排斥
忽然有敲门声，外面赵紫薇在问：“怡慧，我已经准备好了，可以走了吗？”
陈怡慧应了一声。“好的，马上就走了！”
周影看她要开门，拉着她。“怡慧，记住，你跟子强、紫薇的事，不能再向任何人说起，包括你爸爸，知道吗？”
“好的！”陈怡慧回答。
房门打开，赵紫薇看到整齐的床和窗台，有些意外。“啊，房间都不同了！”这当然是她所希望的，不过心里却在想，这好奇的两母女，是不是将自己的东西翻了个遍。
陈怡慧笑道：“是啊，我们帮你收拾好了，你看看，还可以吧？”
“嗯，真的不错，我又多了一个钟点工！”赵紫薇笑了，又立即加了一句，“我是说怡慧，不是说伯母！”
周影笑道：“那你以后要注意了，别那么乱啊，真的不像女孩了！”
赵紫薇笑了，嘴里冒出一句男声：“我本来就是男的啊！”
周影惊愕了，身体还震了一下。她虽然知道这个漂亮的女孩是男儿身，但一直是将她当女孩看待，这种心情让她又开始有点难受了，因为两个女儿都跟这个人有关系，也不知是福是祸。
“对不起，伯母！”赵紫薇立即转回了女声道，“下次我不用这个声音了，不然你要骂我变态了！”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周影有点慌张，仿佛自己的心事被看穿了，“我只是有点奇怪，你的房间里没有一件男装，只有裙子，连裤子都没有！”
“那是怡慧的主意，她说让我完全融入女孩的生活，不要去想男孩的身份！”赵紫薇笑笑，看了陈怡慧一眼，“她成功了，我真的变成女孩了。现在一起床，第一步就是照镜子，寻找配对的衣裙。你看到了，怡慧写在镜子前的字条，写明化妆的步骤，我跟着来就行了。”
周影笑了。“呵呵，怡慧这孩子就是心细，不过还是你天份高，一学就会，不然做女孩没那么成功！”
赵紫薇认真地说：“伯母，我真正的成功是在工作，我希望你们欣赏的是那个，而不是扮女孩，这只是附带的！也许在你眼里，我只是个穿裙子的男孩，可是那并不是真正的我。我最喜欢的是工作，虽然目前还不能算是成功，但这几年我做的任何职位，都是很称职的，这一点我很自信，不怕任何人质疑。”
周影愣了愣，这才明白，面前这个穿裙子的女孩，的确还是个醉心工作的男人。这一下，她不由得瞥了女儿了一眼，看来，还要再问一番才能了解这个女装男人，也许他不简单吧。
“妈，你看到了，这个人不管穿男装还是女装，都一样狂妄！”陈怡慧笑笑，然后解释道，“关于紫薇的狂妄，不是我说的，是怡倩说的，她说有本事的人都这么狂，这是应该的。”
“哦！”周影有点意外了，因为这些话她不曾听二女儿说过。虽然怀疑大女儿有夸大的成份，可是赵紫薇的神态表明，她有资格狂妄。看到赵紫薇那微笑的神态，哪里有狂妄呢，周影有点疑惑了，难道自己真的低估了这个变装男孩？
赵紫薇只是笑笑，没有参与这些关于自己的评价。按赵子强的习惯，谦虚的词语极少出现在嘴里，倒是赵紫薇说得多一些。因为要适应这女性的身份，她尽量少说话，多微笑。
陈怡慧极力向母亲推销赵子强，见到母亲犹豫，知道要母亲接受不是那么容易。她挽着母亲的手，一边向外走，一边说：“妈，你看到了，他只是有个女人的外表，并不是女人。像这样的工作狂人，我猜爸爸会欣赏的。”
“走吧，时间不早了！”周影不想再说了，她心里认定，女儿可以有个叫赵紫薇的朋友，但不能接受那个穿裙子的赵子强。
来到客厅，她们拿各自的手袋准备离开，陈怡慧忽然道：“妈，你等一下，我拿样东西给你看！”
周影和赵紫薇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便站着等她。赵紫薇不知该说什么，她已经感觉到，从周影表面的热情里，有种暗藏的冷傲，这种冷傲是拒人千里的。可是，她说不清是因为什么，莫非周影对自己反感了。
陈怡慧在书桌上翻了两下，拿着几本杂志过来了，都是商业周刊，地产杂志等经济类的杂志。“妈，你看，子强在这上面发表了好些文章，名气不小呢！”
赵紫薇惊讶了：“怡慧，你怎么知道的，我从来没跟你说过！”
陈怡慧对她笑笑。“你别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就不知道，你想瞒过我，没那么容易！”
周影看看女儿，又看看赵紫薇，忽然觉得，要女儿放弃这个女装男孩不是那么容易。“怡慧，这些杂志你爸也有，待伙回家你再找给我看吧。”
“妈妈，要看很容易的，因为作者的名字就是赵子强。你知道吗，有人给他写信，称呼他赵教授呢，哈哈，赵教授，居然这样穿裙子的年轻教授，真逗！”
“怡慧，你拆看我的信？”赵紫薇的脸色发白，这样说，岂不是连珍珍的分手信也看了。
“啊！”陈怡慧立即掩着嘴，自己一时口快，糟了。
周影知道女儿就是这种闯祸的本性，立即打圆场道：“紫薇，你写了什么文章？”
在长辈在场，赵紫薇自然不敢发脾气，跟她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有空写一些经济方面的文章。“开始我写文章只是反驳一些所谓的专家，后来杂志觉得有新意，不时也来信约稿。怡慧说得太夸张了，那不算什么名气，就象发表过文章的人很多，称得上作家的人很少。”
周影听她说的客套话，可看她脸上并没有谦虚的表情，显然这时将狂妄表现出来了。盯着文章的标题，周影心里翻腾，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孩，大女儿会如此着迷。在丈夫的书房里，有许多这样的杂志，虽然她从来不看，可是她明白，能在这样的杂志发表文章，说明有相当的水平。
陈怡慧见目的达到了，便说：“妈，我们走吧！”
周影却没有反应，因为她开始忧虑了，这个赵子强越强，说明女儿对他的迷恋越深，这显然不是一件好事。她被女儿骗了，说请赵子强扮女孩帮助陈怡倩是医生的意见，但从来没想过赵子强与陈怡倩是否般配，因为她脑子里没有过这个想法。而且，陈家的声誉呢，如果家里有个喜欢变装的女婿，一定会成为人们的笑话，因为这个社会根本不能接受。显然，这些问题，她都有了答案：可以接受赵紫薇，但不接受赵子强。
赵紫薇与陈怡慧见她不说话，仍在沉思，不禁面面相觑。
“紫薇，你的电脑呢？”陈怡慧开口了，故意说得大声一些。
“在沙发，我们走吧！”赵紫薇回答。她一发觉周影的态度转变，显然，这改变来自刚才她们母女在卧室里说了什么，或者发现了什么。也许，陈怡慧向母亲坦白了以前的恋情，或者是她对自己的女装样子产生了怀疑。
这时候情况不不同了，说话不太合适，赵紫薇只是默默装好电脑。她没有用那个原装的黑色电脑包，因为不好看，而且跟自己的装束也不衬。于是，她换了一个大大的编织手袋，将电脑装了进去。这次，她没有再穿上高跟鞋，而是换上唯一一双白色平底的软皮鞋，这样就不会高周影母女一大截了。
周影还是没说话，只是随她们换鞋离开公寓。陈怡慧就发现这特殊的气氛了，她知道自己是解局者，便挽着母亲手臂道：“妈，你没听到怡倩对紫薇的评价，下次你问问她，就知道她是怎么看紫薇的了！”
“哦！”周影眼睛不时打量她赵紫薇。她的确不太相信这个女装男孩能有多大成绩，也许那本事就是用心装扮女人吧。可是，上次才第一次见面，丈夫陈牧对赵紫薇/子强的赞叹是实实在在的，这让她更加困惑了。自从赵子强以女装出现后，她才开始问女儿，真有男人喜欢装扮成女孩生活。
赵紫薇明白她的好奇，这是没办法的，如果谁看到一个女装男孩，肯定也有许多疑问。于是，她轻声道：“伯母，有空到新海去看看吧，我想，应该跟你以前看到的有所不同了！怡倩真的很用心，她把公司搞得有声有色。”
“好的，有空去看看怡倩，这丫头一直要强，不过她的能力不错，从学生时代就有这种领导才华了！”周影笑笑，她有很多问题要思考，特别是陈怡慧那个撮合妹妹与赵子强的惊人想法。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有赵子强这个人，她仍然认为面前这个赵紫薇是女孩，虽然个子有点高，骨架有点大。
在电梯里，她们都没有说话，因为还有其他人。赵紫薇与她们母女俩站成了斜对面，仿佛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与陈家有一条鸿沟，无法逾越。这时候，周影才有机会认真地打量赵紫薇，那红色的花上衣，和白色的百褶裙，连那条斜挎的小腰带都显得斯文，仿佛她就是个文静的女孩，衣着得体，举止优雅。她一直希望女儿与这样气质的女孩交朋友，可是，这偏偏却是个假女孩。一想到自己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