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小爷怕你啊!”
杭玉清大叫:“师娘,士可忍孰不可忍”
“忍啥啊,谁忍啊?杭女婿啊,这是咋的了,谁打你了?”柴二嫂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疯了一样扑上来,冲吴启泰就喊:”你知不知道你打的人是谁?是县令家大人的公子”
吴启泰忍了又忍,胀红了脸道:“是他先动的手。”
“好了,都有完没完了,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柴海棠美目一瞪,还真有几分威仪。“大家伙儿都别看热闹了,都打完了。”
柴芳青不干了,“啥叫打完了,你看他把杭玉清打的……”
话没说完,她抬眼就看到吴启泰左眼睛也青了一块,头发让她揪的乱糟糟,一身青衣直缀皱巴巴灰突突的,比杭玉清看上去还要惨上两分。
“差不多行了,你!”柴海棠瞪她一眼,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事主怎么也不嫌事大,打架这事不赶紧拉开,难不成还打到天昏地暗吗?
“咋的了?”柴老太太和柴老爷子这时才从人群中姗姗走出来。
他们一大早下地干活,想着就干一上午,中午回家吃完饭就直接休息了。谁知道在村口碰着熟人就听说自家门前有人打起来了,柴二嫂撒腿往回家跑,比他们回来的就早了些。
柴老太太一看杭玉清,脑袋瓜子就疼。
这小伙子长的漂亮,嘴也甜,惯会殷勤的。可就是马上就要成亲了,还三天两头往这边跑让人觉着无语。你说不让见吧,大老远来了,手上拎着吃的,身上挎着玩儿的,见人就笑,口口声声爷爷奶奶的叫。让见吧,自古就没这个理儿……
上次让她给说了,答应的好好的,结果这次不仅来了,还在她家门口打一架!
他咋就这么能惹事呢?
“奶奶,这小子”
“娘,这是我远道请来的……生意上的事。”贵妃忙上前冲杭玉清使了个眼色,让他把嘴闭紧了。“不知因为什么和杭玉清发生了不愉快,误会来的。有话咱还是回家说,这里……人多嘴杂。”最后一句,贵妃压低了声音。
她这样的作派,要说没事儿柴老太太也不信了。
不过柴老太太信得过贵妃,她这样说必定有她的原因,于是也不理周围看热闹那些人,只冲吴启泰道:“既是我们家请来的,那就请进屋谈吧。玉清……”她头疼。“你也进来吧。”
造孽啊。先前抵死不从的架式,如今却像个粘糕似的。
“嗯哪。”杭玉清得贵妃的眼色,知道这里面定然有旁的不为人知的故事,也不咋呼了,一把搂上吴启泰的肩膀。“原来是师娘请来的,我还以为是什么肖小,误会啊误会!”
一边说一边掐着他肩膀的手劲却逐渐加大,也幸亏他没多大的力气,掐的不疼,但他指甲抠的却疼。
吴启泰恨的牙直痒痒:“杭玉清,你等着。”
“小爷等你。”杭玉清压低声音,笑的见牙不见眼。
一行人进了柴家大院,外面看热闹的人才算散了。
门一落闩,柴芳青才凑到杭玉清身边,小声问:“你怎么样?疼不疼?”
“没事,这点儿小伤算什么?你应该看看那货,他比我伤的重。”杭玉清笑的那叫一个畅快,“芳青,你真是好样的,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彪悍,有你的!”
显然,他极满意别人看来不够庄重,上前和男人打架的行为。
那是为他!
他挨打,他媳妇还要多庄重?
眼里是越看她越欢喜,“你可真是老天赐我的宝啊!”
呕!
都是她的错,干什么站他们的旁边,这狗粮她不吃!贵妃几欲作呕,她怎么不知道杭玉清这么会惯甜汤?
柴家一大家子面面相觑,谁都想不到这俩孩子腻一块儿什么没羞没臊的话都敢说这还是当着他们的面,是不是太无法无天了?!
“芳青!”柴老太太刷地撂下脸来,刚想说柴芳青几句,却突然想起来里外里柴芳青也不过问了一句他疼不疼,过格儿的话可都是杭玉清说的。
她要是骂了芳青,倒像是当着杭玉清打压芳青了。
只道:“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能上手打架?你爹娘平日是这么教你的?”
“是啊,我娘说了,吃啥都不能吃亏!”柴芳青答的脆声。
484 找补
柴二嫂也没想到自家闺女愣头青似的就把她给卖了,红晕还没等上脸,杭玉清那边已经哈哈大笑起来:
“这话说得对,有啥别有病,吃啥别吃亏!芳青,你说的太棒了!岳母也是棒棒的!”
整个儿柴家大院都安静了,贵妃眼尖地看见柴老太太嘴角抽了两抽。如果不是柴家二老在,换另外一个场景,她还真想为杭玉清鼓掌叫好,这货总是能一句话把人噎的半死,二的不要不要的。
一个杭玉清就够二够不着调,再配上个愣头青柴芳青,贵妃几乎可以想见他们未来的生活是多么妙趣横生。
“杭少爷——”
“爷爷,都说多少次了,您别总这么见外,叫我玉清得了。我师娘都一直叫我玉清,咱们马上都要是一家人了,您再这么叫,让我怪臊的慌的。”
柴老爷子本意是看自家老伴让柴芳青和杭玉清这俩小人儿给噎的一时没了动静,他这边给找找场子,把话题给掀了,谁知道才张嘴又让杭玉清给接过了话茬。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气了。”柴老爷子也不和他瞎嚼舌根,听他没完到了乱掰扯。“上次你来,我和你说过了,你们未婚夫妻的不要走的太近,让人看见了说闲话,当时你可是答应的好好的。结果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在我们家外面打起来了?”
柴老爷子阴着一张脸,目光像鹰似的。
平日来时杭玉清嘻皮笑脸的,柴家大人也不好真板着脸教训,一是人家那身份背景在那摆着,柴家怎么说也算高攀,二来就是他生来就是一副笑面,嘴甜的要命,叫人讨厌不起来。
杭玉清就没见过柴老爷子板着脸,今日一见果然就像芳青说的那样让人心里直突突,当下笑的就有几分虚。
他知道柴榕的功夫就是跟柴老爷子学的,怕的是他那脾气都是和柴老爷子一样。
说到底,他是怕柴老爷子和柴榕一样暴、力,动辄就上手了。他这身娇体软易推倒的,可架不住几拳抡上来。
”爷爷,这事儿可不怪我。”杭玉清摆出一张人畜无害脸,“是他,他在外面鬼鬼祟祟的,他偷看柴芳青——”
“我没有偷看柴芳青。”吴启泰这时忍不住发声了。
这时贵妃才看清他的脸,白白嫩嫩的一张脸,长眉细目,很有几分卷气。不过虽说当下处境尴尬,面色微红,可是眼神却有几分桀骜。
“屁!我看你趴院墙了,我和我家小厮都看到了,是不是?!”杭玉清指证。
刚才还打到一处的三个小厮现在抱团到一边,这三人明显形势一面倒,只有靠近吴启泰那一边的小厮被揍的最惨,眼睛也肿了,嘴也破了,衣裳都被扯坏了。
另两人一听杭玉清的问话,连忙道:“是这样,咱们可都看到了,吴家公子趴咱少夫人家的院子,抻着脖子往里瞅。”
“不是,不是!”吴启泰连忙否认,“我看的不是柴芳青,我想,我想——那个我东西掉你们院子了,我想找人看能不能找着还我。”
“是是是!”狼狈的小厮不甘落于人后,出声给自家小主人作证:“我们公子的纸鸢掉你们家院子里了,叫了两声没人应,就想着要不要去敲开大门,谁知道杭少爷从后面就揍我家公子!”
“是这么回事?”杭玉清怀疑,“纸鸢呢——”话还没说完,眼角就扫到院子中间横着一只色彩斑斓的纸鸢。
“那不就在那儿呢吗?”吴启泰梗了梗脖子:“现在能证明我不是偷看你媳妇了?能还我了吗?”
“这位小公子,”贵妃笑盈盈地上前,“姓吴?”
吴启泰犹豫地点了点头,一众柴家人一听这姓,再看这少年的相貌年纪,哪还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
“你就是吴举人家的小公子吧?”柴二嫂恍然大悟,“你咋来这——你是要私下里看看我们家海棠吧?”
“啊!”柴芳青嗷的一声吓了杭玉清一个激灵,“你就是那个吴小公子啊,你怎么堵我们家来了?就是想看也得偷偷摸摸的吧,你怎么闹的全村上下都知道了?”
吴启泰身份让人揭穿,顿时脸色涨的通红。
可是,是他闹的全村都知道,还是杭玉清啊?
要不是杭玉清,他偷看一眼是不是就走了?看不着,他也走人啊。偏偏遇着那么个夯货,不由分说就动手,大嗓门嚷嚷着恨不得天下皆知。
“他看谁啊?海棠?啊,他看小姑——干啥?”杭玉清皱眉,“你偷看人偷看到我家来了,不是芳青,是我小姑也不行啊!是吧,师娘!”
这夯货,还没听明白。贵妃抚额。
“你闭嘴!”柴芳青推了一把杭玉清,“你知道什么就乱说,这个——”她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偷看我小姑的吴小公子家跟我们家提亲,想求娶小姑!”
她这话一说完,柴海棠的脸顿时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没有的事!”她一甩辫子,往屋里就走。
她这么一说,无疑就是把这亲事给拒了。
吴启泰猛地抬头,愣愣地瞅着柴海棠的背影:“我、是我错了,可我没轻慢柴姑娘的意思。我是听我娘说,海棠姑娘人好长的又美,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气。总听我娘说,我心里就好奇了,就想过来看看——是我鲁莽了……”
说着说着,突然间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希望长辈们能够原谅小子失礼,一时冲昏了脑子。小子敢发誓,绝对没有半点儿轻慢柴家和柴姑娘的意思,否则——天打五雷轰!”
他说没轻慢柴家的意思绝对是真话,可是‘总听他娘提’云云就有些夸张了,里外里吴夫人也就提了一次给他向柴家姑娘提了亲,他周遭打听一通说的还都是柴海棠的好话,他就越发想来亲自见一见。他是做梦也没想到会遇上杭玉清,全盘计划就全让他给打乱了。
“吴公子请快起身吧,”柴老太太上前扶起他,“你说你这少年,动不动就跪地上,疼不疼啊。误会解释也就好了,快别发什么誓,真真假假的怪吓人。”
贵妃却知道,看吴启泰这番作为就是看中了柴海棠,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都顾不得,说跪哐哐的就跪,真实诚,那声儿她听着都恕H裘豢粗校栏銮溉细龃恚簿桶樟恕D呐驴丛谖饩偃说拿孀由希郊以趺匆膊恢劣谀痔槭率裁吹那奈奚⒌囊簿筒惶嵴獠缌恕�
吴启泰又是跪又是发誓的,分明是看柴海棠甩下那句话惊着了,连忙往回找补呢。
485 功不可没
吴家小公子的态度贵妃是看到了,作为一个举人老爷家教出来的,能做到这样已经很难得了,毕竟在举人也算是朝廷预备役的官员了,有了门路就能直接替补做官。哪怕没有做官,大齐朝廷有规定举人是有免税特权的,不少人就将田地产业归到其名下避税避和徭役,举人们的生活大多都悠哉悠哉。
柴二嫂打听回来的消息,据说这位吴家村的举人老爷风评极好,为人和善,村里村亲但凡有求到他面前,他就没有给驳回去的。
向柴家提亲却是缘于自家妹子见过柴海棠,对她赞不绝口,只道她人长的美,心地更美。
原来吴举人的妹子在市集上逛时,被人流给冲撞到崴了脚,柴海棠路过见了,便背着她找到她家丫环。就这一面,就让吴举人的妹子上了心,用她的话说,若不是她家大郎孩子已经八岁,她非得亲自去提亲不可,又漂亮心又善,难得还有膀子力气这样的姑娘真是少之又少要知道吴举人的妹子可是心宽体胖,少说有一百三四十斤。
吴举人自然不会全信了他妹子的话,私下也打听过柴海棠,打听一个一个说好,左右衡量之后这才请媒人上了门。
吴启泰没听她娘说过几遍柴海棠,可没少听自家姑姑提,少年的重点自然是美貌,越想越好奇,这才少年心性找上门。来时还做好了周密的计划,若是被人发现了,只说纸鸢掉院子里了,找小厮取回来便好。
谁知人算一万,天只一算
就派出了个搅祸精杭玉清,把他全盘计划都给打乱了不说,还让柴海棠不高兴了。
柴家两个差不多大的少女,柴芳青在外面就已经自认名花有主,和他打了一架,所以柴海棠也就好认了。
那个俊俏明艳,真如海棠花一般的少女,仅是说话间的一眼,就烫进了他心里。
所以,柴海棠甩手一进屋,他就慌了。
“老夫人,小子知错了,再不敢说半句假话。”吴启泰对着柴老太太一顿表白,他知道成败不知如何,败可就在此一举。
在柴家大人们面前若是落不着好,他这门亲事也不用再提了。
他是个读书人,却干出扒墙干人家闺女的事,事后想来真是鬼迷心窍,好生羞臊的慌。若是人不知鬼不觉私下里相看了,也就罢了,让人堵个正着,人家拒亲那谁也没办法。
“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吴启泰,你不是眼睛长到脑袋顶上吗?”杭玉清幸灾乐祸,吴启泰是他们书院永远的第一名,考哪一科都是第一,顶顶烦人的别人家孩子。他再想不到吴启泰也有今天,低声下气地跟人认错道歉。
“就你这样的,私底下就跑姑娘家里来偷看人家,谁会和你结亲啊?我小姑人美心善,找什么样儿的找不到,何必在你这棵歪脖树上吊死!是吧,奶奶?爷爷?师娘?岳母?芳青?”
宁拉一屯,不拉一人不知道啊?木墩儿对杭玉清区别对待表示抗议。
“我觉得这个大哥哥挺好,长的好,人也真诚,和我小姑姑很配啊。”
吴启泰细长的眸子精光四射,这孩子有眼光,前途不可限量啊。
与之相反的是杭玉清,“木墩儿,你可要知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又不认识他,怎么就知道他不是金玉其内,败絮其内呢?”
他确定,这话说的不是他自己吗?木墩儿竟无言以对。
“好了,既然误会解开了,就没事了。”柴老爷子也不愿意闹剧继续。“老二媳妇,送吴小公子出门吧。”
“老爷子,”吴启泰深知他让人一撵出这门,亲事大概就要黄,这时也顾不得了扑通又一声跪地上,把半扶着他的柴老太太反而拽的一个趔趄,他又忙扶住柴老太太,那叫一个左支右绌,手忙脚乱。
“老爷子恕小子无礼,有话不吐不快。小子对令暧海棠姑娘一见倾心,甘心求娶,小子若能”
“住口!”柴老爷子怒了,要说私下里相看,你做的悄无声息也就罢了,如今沸沸扬扬全村的人都看见了,他居然还敢提什么一见倾心,趴人墙头还趴着了?
“你确实无礼!此事不要再提!”
“老爷子,小子是真心”
柴老爷子可不想再听他胡嚼下去,拎着他的领子脚尖点地,众人还没看清,他就几大步迈到了大门,把门闩一开,顺手就把吴启泰给扔了出去。
转头瞪着狼狈的小厮,小厮心领神会:
“不劳老爷子动手,小的这就走。这就走!”说完,甩着胳膊就跑出门去。
“少爷啊,少爷,你没摔坏吧?”小厮忙上前扶起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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