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吕诺不提,我也是好奇的要命。开始我以为乔洛是拉肚子或者便秘,所以才急需灌肠不过看我从屋里出来时中年男人李宇谨慎的态度,我觉得事情好像又没那么简单。
“东西排出来后,那位老先生没让我继续呆着你知道那是什么吗?”我问吕诺。
吕诺摇头撒谎:“不知道,可能是误吃东西了吧!”
没有听到吕诺的真话,我掩饰不住自己心里的失望:“可能吧!”
吕诺蹲在地上没有动,我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的卧室让给她。我心里挣扎的厉害,完全不知道如何开口。晚上邀请一个女人睡自己的卧室,无论是在美国还是国内,这都是一个大胆而又放肆的请求。
我往卧室的方向走了两步,终是说:“要不,你睡我的屋子吧?”
吕诺没答应也没拒绝,事实上,没等她开口说话,病房里的李宇先生便推门出来:“姑娘,我的药瓶掉在地板缝里了。你手指头细,能帮我拿出来吗?”
李宇的话音刚落,吕诺的眼底立马燃起不易察觉的喜悦之情。眼底像是有细小的火苗,瞬间烧亮了吕诺的眸子。我心里的失望渐渐扩大胸口的位置发闷,让我忍不住屏气。
“你去我房里睡吧!”不想让吕诺拒绝,我同样不想打扰她和熟人叙旧。把钥匙塞到吕诺的手里,我一边打哈气一边往屋外走:“我去隔壁的老乡家住”
吕诺拿好我的钥匙,她迫不及待的跟着李宇先生进了病房。我看着关上的房门,失望之情排山倒海的推来。我没有打伞,冒着雨往隔壁老乡家走。站在雨里,我忍不住自嘲的笑:“宫宸,你会不会太好笑了点?”
对着空旷寂寥的黑夜,我讽刺的笑了两声。
笑天,笑地,笑我。
我的一辈子,似乎永远都在寻找。
在没见到吕诺之前,我对人生完全不抱有期待。有没有血缘,一点都不重要。身边的人无论生活多久,在我眼中永远都是陌生的。父母亲人,真的只是称呼而已。我只能依靠零星的影像和记忆,去找寻以为的人物。
心里渴望的情绪驱使我靠近吕诺,我想和她聊天,我想了解她,我想对她好可我却忘了,在她眼中,我只不过是个陌生的乡镇医生。
遇到吕诺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心情忽高忽低使我害怕。巨大的喜悦,漫无边际的失望,以及现在丰满的空虚。
到隔壁老乡家,我全身被浇了个透。外面雷声轰轰,像是老天的咆哮和怒吼。我坐在窗户旁边擦着脑袋,静静的看着屋外连成水柱的雨。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宿命感。
出车祸的吕诺会被我救下,脸盲的我竟然能看清吕诺的脸,雨夜里吕诺和那两个男人相遇。
我想,老天所做的一切安排,都自有其目的可,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仰头去望,漆黑的天际被怒吼的惊雷撕裂。如同呲着獒牙的魔鬼,桀桀怪笑着嘲笑苍生。
没用多久,我便了解了老天的目的。我没想到真相来的如此快,又来的如此让人措手不及。
李宇和乔洛,那两个男人是杀人犯。在我不在屋的时候,他们企图杀了春燕,还打伤了吕诺。我以为吕诺和那两个男人是相熟的,最起码,也是认识的,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会伤害吕诺。
如果不是没睡着的我及时赶过去,我真的不知道吕诺会发生什么。事情变化的太快,完全让我没有料想到。我抱着吕诺进屋,她的爸妈警察陆续赶来。最后进屋的,是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男人。
是的,一模一样。
我看不清楚自己的面貌,每当人多一起照镜子时,我甚至需要呲牙来辨认出哪张脸是自己的可我能看出来,这个男人和我一模一样。
因为,他像是我的影子一样。无论我的脸变化成什么形状,他的面貌也和我一起变化的。频率一致,分毫不差。
世界上不是没有相像的人,但长的一模一样的肯定是少之又少。而且从男人的打扮来看,他应该和我年纪相当。
在我发出疑问好奇之前,那个男人突然扑了过来。他怒气冲冲的挥拳,毫不犹豫的打在了我的下巴上。
“黄家赫!”床上受伤的吕诺大叫:“你发什么疯?”
黄家赫?这个名字吕诺昏迷醒来的时候,叫的是这个名字吧?
我不知道黄家赫为什么打我,我也同样不接受他的殴打。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合适,我一定要将这拳还回去。
黄家赫可能是和吕诺产生了误会,我这张脸更是加深了黄家赫的误会。黄家赫有气,我也不是完全无所谓我唯一能看清楚的女人,竟然会喜欢另一个我。这样的想法,让我怎么都愉快不起来。
泥石流封山,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全都被困在村子里。除了必要的打针碰面,其他的时间里我都避免和黄家赫吕诺碰面。
不为别的,我只是想图一份清净。
我避开,黄家赫竟然意外的跑来找我。在我看诊回来的路上,黄家赫堵住了我。我以为黄家赫是来找我继续打架的,可他出乎意料的说:“宫宸,我们是双胞胎吧?”
“根据我学到的医学知识看,我们两个应该是双胞胎。”我漫不经心的回黄家赫的话:“你找我,就想说这个?”
虽然不生活在一起,黄家赫却和我的动作保持着高度的一致性。他用手摸摸鼻尖,问:“那你不想知道,你是怎么到宫家的吗?”
“不想。”我直接坦荡的拒绝黄家赫:“你当你的黄家赫,我当我的宫宸,挺好。前面20多年都是这么过的,以后也这么过吧!”
我想平静的接受命运的安排,但黄家赫不想,他铿锵有力的指出:“宫宸,你是我的弟弟我觉得你是被人拐走的,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鹧鸪天 说:
ruochu/book/6310新文~~撒花撒花~终于粗来鸟~~番外我就慢慢写吧~~算是弥补正文中缺失的视角~~大家别嫌弃我咩~~我去写新文~~新文今天还有更新~~
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宫宸番外(13)
“我不是你弟弟。”对于真实的身份,我还是比较反感的:“你管好吕诺好了,我的事儿,不劳你费心。”
黄家赫流露出来的表情我看的透彻,或许他就是在等我这句话我解释:“我不喜欢吕诺,你放心。”
“是吗?”黄家赫话说的轻描淡写,但我知道他并不信我:“宫宸医生,那回市区的时候,你要跟我们坐一辆车吗?”
按照原计划,我来做义诊,做完义诊离开的时候会有老乡的车送我回去。不过因为春燕的死,老乡们对我有了很大的意见。他们认为,如果我能够及时发现问题,那么春燕便不会死了。
老乡对我的意见大,我也不好难为村长安排人送我回城。但这里根本没有其他的车经过,我要是回城,只能坐黄家赫他们的车而黄家赫现在摆明了,他不想让我和吕诺靠的太近。
“为什么不跟你们坐一辆车?”我揣着明白装糊涂,状似无意的问:“有什么事儿吗?”
黄家赫很好的隐忍下不悦,他继续旁敲侧击的说:“你现在和村里的老乡关系比较僵为了宫家的慈善事业,我觉得你也应该把矛盾解决完再回城去。”
我不置可否。
不管黄家赫说什么,我都给他模棱两可的答案。无论黄家赫怎么暗示,我一概装傻以对。直到返城的最后一天,怒气冲冲的黄家赫才肯说出自己的要求:“宫宸,我希望你回城的时候,不要跟我和吕诺一起走。”
“我是不和你们一起走。”既然黄家赫都坦白了,我也直接一点:“但我要知道,你为什么不希望我跟你们坐一辆车回去。”
黄家赫蒙我:“哦,没什么。主要我看到你的脸,总会觉得怪怪的。再说,你也不想跟我坐一辆车被我爸妈看到吧?”
我确实是不想被黄家赫的爸妈看到,可我也不会平白无故的被黄家赫戏耍:“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不然呢?”黄家赫好笑。
我沉默着没说话,黄家赫固执的没有走相顾无言了一刻钟,吕诺推门进来:“你们两个的东西装好没有?王警官说,明天早上咱们一早就要走。东西都装好啦,可别落下了。”
“我明天可能不行。”在吕诺出门之前,我说:“有个村民家孩子得了肺炎,我可能需要留下帮他打针。”
黄家赫满脸诧异,而吕诺则稍显遗憾:“是吗?那你大概多长时间能完事儿?这也没有车,不然我们等等你吧?”
“不行啊!”黄家赫佯装为难的提醒:“你撞的车还停在这儿,我们要赶紧回去找保险公司。耽误这么久,理赔上很容易说不清楚。”
我憋住笑,恶作剧一般对吕诺说:“只是可能需要留下看那孩子的情况了,他要是今天晚上突然好了,那我还是跟你们一起走。”
“这样啊”吕诺左右为难的嘟下嘴,她脸上的笑容转瞬浮现:“那好吧!看你方便,要是可以的话,我们等等你也行!”
简单聊了几句,吕诺便离开了。黄家赫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他沉声说:“我要跟吕诺求婚,在回去的路上。我不希望你跟我们一起,你要是在车上,我会觉得很别扭。”
其实,我就是想要黄家赫的一句实话。我点点头:“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再等两天好了。”
“啊?”黄家赫没想到我会突然变的好说话:“你同意不和我们一辆车了?”
“我应该没有不同意的理由吧?”
黄家赫表情不郁:“为了这么点事儿,你居然难为了我好几天呵,你还真是够无聊的。”
“彼此彼此吧!”对于黄家赫的话,我并不上心:“为了这么点事儿,你居然缠了我好几天天,你也真是够无聊的。”
要说扮猪吃老虎,我和黄家赫的本事差不多。
黄家赫像报复一般,说:“我在美国的朋友,他前几天给我发了条facebook的截图宫宸,你在美国玩facebook吗?”
“我不玩那些。”我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把柄能让黄家赫报复出气:“有事儿你还是直说吧!”
黄家赫掏出手机,他翻找邮箱里的邮件给我展示:“我的朋友问我怎么在国内当医生了,你瞧瞧”
我看到邮件上的内容,皱眉打断黄家赫的话:“这照片里的是我?”
虽然我识别不出人脸,但从衣着和景物上看,照片里的人是我。等到截图被放大,我更是清晰的看到了消息发布者的名字。
是宫月。
根据照片上的日期看,宫月应该每次假期都有回来找我。只是她一直跟在我的身边,从来没有靠前过。有些照片的角度,甚至离我很近了可遗憾的是,我却并没有认出来她。
其中一张照片,是我背着一个腿伤的老乡回家。宫月在我的身后拍了照,并且她配上了字:宫宸总说我分不清楚什么是爱,可我想,分不清楚的人应该是他爱情,不一定要轰轰烈烈。很多时候,陪伴以及默默守护,也是爱的形式。前者是宫宸曾经给我的,后者是我现在给他的。
“那你以为呢?”黄家赫意味深长的反问我:“难道说,你以为照片里的人是我?”
我受的震动很大,良久都没回过来神。黄家赫对我的反应很满意,他很巧妙的打着边鼓:“我听说,你只能看清楚吕诺的脸,是吗?”
“你一直看不清楚人脸,所以吕诺对你来说很特别,是吗?”黄家赫又问。
“我能体会你的感觉,我真的能体会。”黄家赫说的真挚无比:“我跟你的感觉相似又相反我在吕诺身边好多年,好多好多年。我们两个一起长大,彼此熟悉到完全没有秘密。我觉得,我一直能看得清吕诺可突然有一天,她却让我看不清了。”
我一边翻着宫月照的照片,喉咙发紧的问黄家赫:“你想说什么?”
黄家赫耸耸肩:“我想说的是,能不能看清一个人的容貌,这并不重要。一个人在你心里的地位,根本不会受外在的事物影响难道说我有一天瞎了,我最后看到的人就会变的对我很重要吗?完全不会。”
“宫月”我决定忽略掉黄家赫话语里对我的引导,问:“你会拿照片来给我看,是不是你已经知道宫月在哪儿了?”
黄家赫轻笑:“这个,要问你自己了。”
问我自己?
确实是要问我自己。宫月和我在一起这么多年,她的习惯想法,我不应该是最清楚的吗?
如果说宫月和我一起困在村子里,那她一定会住在离我近的几个农家这样不仅能看到我,而且还会比较安全加上宫月的皮肤容易得湿疹,所以她必须要住在阳面的屋子里
附近农家有朝南屋子可以住人的,只有我现在住的老乡这儿。
自打我来住,老乡家南面的屋子就没打开过。我刚到的时候问过南面的房间,老乡只是说那里是用来放杂物的我丢下黄家赫,撒腿往南面的屋子跑。
敲了好几声门,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人应。
“宫月,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心里紧张,手心都兀自的往外冒着汗:“宫月,你打开门!我想见见你!”
不知道黄家赫什么时候追来的,他帮着我一起叫门:“宫月是吧?你把门打开吧!宫宸已经明白了,他跟我说,他也喜欢你!”
“你”我被黄家赫气的要命,冷言阻止道:“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我的话音刚落,面前的屋门猛的被拉开了。宫月哭的梨花带雨:“宫宸,你还是不喜欢我,是吗?不喜欢我,你无视我好了!你干嘛还来招惹我!都是为了你,我才困到这个地方的!我讨厌死你了!”
宫月的突然出现,搞的我有几分措手不及。我脑袋一热跑来找她,可要说什么我完全不清楚。
黄家赫悄悄的退下,屋门口只剩下我和宫月两个人。当宫月真的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想她。
“你不用跟我说了,”宫月气呼呼的用袖子把鼻涕擦掉:“等你们明天走了,我也会开车走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不会缠着你了!”
在宫月想要关门之前,我赶紧伸腿挡住。宫月的力气大,我腿骨被她撞的疼。趁着宫月分神的功夫,我挤着进了房间:“宫月,你就这么来了?”
宫月没明白我的意图,她眨巴眨巴眼:“啊,我就这么来的。”
“现在学校还在上课吧?”好久没用,我对兄长的做派明显生疏:“学校还在上课,你就往回跑我看你,是不想上大学了,是不是?”
在吓到宫月之前,我笑说:“既然不想上大学,你考国内的护士学校好了。我出来做义诊,可能会需要一个护士帮我。”
“你是说”宫月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她小脸涨的通红结结巴巴的问:“哥哥宫宸,你不会赶我走了?是吗?”
我笑笑不说话。
“那我,”宫月咬唇,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那我以后叫你哥哥,还是叫你宫宸?”
我摊摊手,终于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你随意吧!”
听我这么说,宫月反而哭了:“为什么?为什么突然接受我了?以前不是说只会拿我当妹妹吗?”
“是啊!”我怅然的叹口气:“我也以为是。”
“那现在你怎么以为的?”
我伸手去触摸宫月的脸,和记忆中一样的质感,带给我踏实的温度:“现在我以为,能让我想念两年的姑娘,能为了我追遍世界各地的姑娘这样的姑娘,是爱我也是值得我爱的。”
在宫月哭的更大声之前,我伸手将她拉到我的怀里。我用力的抱住她,柔柔软软的感觉塞进怀中,无名的感动,甚至让我也有点想哭。
黄家赫的话提醒了我我是有脸盲,但是我的心,不能跟着一起盲。
这个世界上,每分每秒每时每刻,我们都会和无数的人擦肩而过。人与人之间,总会有许多看不见摸不着的沟沟壑壑。能不能走到一起,那便要看彼此有没有想要走在一起的决心以及迈过沟壑的勇气。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