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敬跳下床,厉目里闪着狼戾的杀气,一步步的朝她走来
薛映容艰难地往后退着,满眼恐惧,“门、门主老爷,饶命,饶命!”
百里敬鼻子喷着怒气,一脚踢在脸上:你这张狐媚脸偷了多少人?!说!”
薛映容被他一脚踢得鼻骨断掉,右眼角开裂,鲜血不停滴到她身上和地上。“门主,我”她想辩解,只是鼻子眼睛痛得根本说不出话。
百里敬又一脚踢狠狠踢在她左脸上,“叫你偷人!贱货!”他踢得毫不留情,未顾及半分曾经的夫妻情份。
薛映容伏在地上动弹不得,张嘴吐出两颗混着鲜血的牙齿,左眼血红一片,眼角四围都在滴血
姜冬竹和冰雁奔至房门口时,见到的便是这份惨象。她不禁掩唇低呼,想不到百里敬对自己的女人竟也能这般狠毒,对她而言,杀人不过头点地,了不起杀了这妾氏就是了,未想到他竟这般残暴打她!
薛映容脸上血迹模糊,早已瞧不出曾经的妖艳勾人,一双怨毒的眼睛恨恨地瞪着百里瑜
虽然她那双眼睛看的是百里瑜,可是姜冬竹却被那眼里迸出的咒怨给吓得机伶伶打个冷颤,她从前是混江湖的,只知道快意恩仇,虽有尔虞我诈,却远不如这种高门大院里更吃人不吐骨头,什么手兄情,夫妻情,父女情,都是过眼云烟。
眼看着百里敬残暴有力的脚又抬起,就要再次踢向四夫人薛映容的脸。她立即大叫一声:父亲!”
暴怒下的百里敬被她猛地大叫吓了一跳,恶狠狠地转头盯着她。
姜冬竹面无惧色的回视,道:父亲这一脚下去,就要将四姨娘踢死了。”
百里敬收回脚瞪她,冷笑道:你引我来此,不就是想害死这贱人?怎么,现在心软了,打算收手吗?!”
姜冬竹暗哼一声,百里敬果然老奸巨滑,也果然够狠毒,唯恐百里瑜和四夫人不知是她算计的他们!转目瞧向薛映容和百里瑜,两人皆怨恨地瞪着她,可是那又如何?他们害她在先,为何她不能还手?何况这些人包括百里敬哪个不想置她于死地?她不想心软救谁,只觉得四夫人就这样被他打死了,实在是便宜了他和百里瑜,她就要教他亲眼瞧着绿帽子被扒开的耻辱过程。
她平静道:父亲,有贱人便有奸夫。”说着目光转向百里瑜,淡淡地道:若是四姨娘这么死了,便由着奸夫说黑说白了,父新正当年壮,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妾氏进府,若是再教奸夫占了身子,父亲这帽子”嘿嘿,就比千年王八身上的绿毛都要绿了。
此话一出口,百里敬不止帽子绿了,连脸都冒绿光了。右手紧紧攥起,尾指气得发抖,胸膛急剧起伏着。
百里瑜按着巨痛的胸口,急忙跪趴到百里敬脚下,抱着他的大腿道:父亲,儿子冤枉,儿子不是奸夫,是四妹陷害儿子!儿子绝不敢动父亲的女人!”
百里敬冷睨一眼姜冬竹,对她,他一直是心怀戒备的,若非亲眼瞧见二子与薛氏拉扯在一起,他对此事仍是将信将疑,便是如今,他仍不相信二子敢跟他的妾氏有奸情!适才他在门外听得分明,是薛氏勾引二子,二子分明是在喝斥她!可是那字条又确实是薛氏的笔迹!
百里敬怒道:说,怎么回事,若跟薛氏没有私情,为何会见了她的字条便来见她?她虽是名贱妾,却也算是位长辈,你不避嫌,竟敢与她拉扯!”
“父亲,冤枉!儿子从未有染指薛姨娘的念头!是她自甘下贱,竟写了那种字条来勾引儿子,儿子只是想来训斥四姨娘一顿,谁曾想她竟一见面就扑上来父亲,儿子实是是冤枉啊,若是父亲再晚进来一会儿,儿子必将伤风败俗的四姨娘杀了再向父亲请罪。”
百里敬闻言脸色似乎稍有缓和,薛氏不过是一名贱妾,岂能与他的儿子相提并论?好在儿子也算懂事,知道维护父亲
“门主老爷,不是这样的”薛映容作梦都未想到她心目中的情郎竟是这般颠倒是非的害他!索性豁出去地哭喊着,盯着百里瑜,横竖是一死,既然他无情,那便鱼死网破!凄惨狂笑,声嘶力竭地对百里瑜道:若是你肯顾着我们之间的情份,我拼着一死也会保你,瑜少爷!”
她这话就是承认与百里瑜的私情了,百里敬哪里咽得下这口气,踏前一步,就要杀了她!
薛映容却突然抬起头大笑,“哈哈,门主,老爷你想不想知道我小产掉的孩子是谁的?”
血肉糊模的脸配上扭曲的笑容,狰狞可怖,令人望而生畏,姜冬竹看得不禁心下一跳,退开一步,听到她的话,不禁更惊,不由转头瞧了百里瑜一眼,然后抢上前去问:是谁的?”
百里瑜大惊失色,顾不得胸口的巨痛,慌忙跳起,扑到薛映容面前,一掌拍出,便欲送她上西天!
冰雁早有准备,身形极快的冲到百里瑜旁侧,格住他的手臂,“二少爷这是要杀人灭口么?”心下暗叫,好险,幸亏他受了内伤,不然这一下她未必挡得住他。
姜冬竹冷冷看着百里瑜:二哥,男子汉大丈夫,敢作便要敢当,对父亲而言,薛氏不过是名妾氏,又怎能比得过二哥尊贵,若是二哥做下糊涂事时,早点向父亲认错,说不定父亲还会将薛氏赏给你做妾呢。”
姜冬竹的话无疑就是火上烧油,百里敬胸膛起伏得越发厉害起来,“畜生!”
“父亲,儿子没有!儿子深知礼仪廉耻,便是再混帐,又岂会爬上姨娘的床!”
薛映容当真是不管不顾了,一心要拉个垫背地跟她一起赴黄泉,“不是你的是谁的?若不是你的,我为何不敢生下!”
百里瑜面对她疯狗般的乱咬,也失了理智,疯狂推开冰雁,甩手给了薛映容一个耳光,骂道:你个疯女人!竟敢乱咬,怎么可能是我的!”
“我说是你的,就是你的,这天下还有比我更清楚那孩子是谁的吗!哈哈,百里瑜,你让亲爹的姨娘坏了你的孩子,你会成为千古笑柄的!”薛映容狞笑着叫嚷。
百里敬脸色青绿的瞪着他们两人互咬。姜冬竹却忍不住再打一个寒噤,今日她虽一心报仇,却万没想到一对情侣竟全然没了昔日情份,你狠我更狠,令她不禁想起四皇子龙皓玉苦笑,感情才是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
“你胡说八道,每次事前我都在你汤水里加了雷公藤提取的药汁,你怎么可能怀了我的孩子!分明是你自己向我表诚心,嫌弃怀了父亲的孩子”百里瑜被薛映容咬得失了理智,只想向父亲证明那孩子绝不是他的,急怒之下冲口说出实情。
“哈哈哈!”薛映容狂笑着,“你承认了,你承认了!”
一室的死寂,只剩下薛氏的狞笑声。“百里敬,你活该戴绿帽子,当年我就不该好心让你借宿,你足以当我爹了,却趁半夜强占了我的清白身子,你毁了我,我为什么不能给你戴绿帽子!”
薛映容突然指着姜冬竹道:还有你!百里霜,上次我用腹内胎儿都未害死你,是你命大!你这个贱人,明明跟我一样出身低贱,却成了百里府的小姐,而我却是这个足以当我爹的老男人的妾氏妾,哈哈,我薛映容,美貌无双,合该当个一品正房夫人、嫔妃娘娘,却被这个老男人毁了,我只成了个贱妾,排行第四的贱妾!”
“百里霜,你别怪我害你,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谁教你有个狐媚子的娘?!大夫人恨极了她,我们要想活,就只能叫你死,你活该!百里敬,你更活该!哈哈哈!”
百里敬的脸色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了,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迸出的杀气令姜冬竹不由得往旁边闪开,免得溅血到身上。
她刚站定,便见眼前一花,跟着传来一声闷哼,四夫人薛氏脑盖碎裂,应声倒地,她临死前凄厉狂笑的余音仍在屋内回荡
姜冬竹看着那缓缓流出的脑浆,悄悄抚掉手臂上吓得立起的鸡皮疙瘩,轻叹,原来薛映容当年也是个可怜之人,只是进了这大宅门里竟也变得这般狠毒,上次若非她提前准备,若非闻人澈带着三皇子及时出现,薛氏今天的下场是她姜冬竹的了!
退到床角的桌旁,冰雁则尽职的快速挡在她身前护着,至少在旁人看来是如此,对姜冬竹来说,冰雁的身影却正好掩住了她的动作。
趁着百里敬走向百里瑜时,她悄悄丢一张薄纸床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往挪了挪,走到冰雁前面,冷眼瞧着百里敬抬起了右手
“不要!”
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钻进姜冬竹耳里,她顺声望去,只见二夫人踉踉跄跄地冲进,跪在百里敬身前,抱着他的大腿哭叫:门主,不要,瑜儿是你的亲生儿子,虎毒不食子啊,门主!求门主瞧在血脉相连的面上,饶过他这一回。”
百里瑜早已吓得呆了,此时见娘亲哭喊才反应过来,跪爬到百里敬身前磕着响头:求父亲原谅孩儿这一回,是孩儿经不住诱惑做下错事,孩儿知错了。”
二夫人纪芷芸立时帮腔:门主,若非薛氏那贱人勾引,瑜儿岂能犯下这等滔天大错?门主想想,瑜儿正值年轻力壮、血气方刚,身边又没个妾氏通房,薛氏年轻妖艳,若她存心勾引,瑜儿岂能把持得住?都是薛氏那贱人害得!”
百里敬微微动容,薛映容容貌妖艳诱惑,这是他早就知道了的,否则早已无心再纳妾的他,不会在第一次遇见她时便动了欲念,半夜强要了她!
“门主老爷”
“纪氏,你住口!”大夫人在侍雪的搀扶下进来,朝百里敬道:门主,我们百里门在江湖亦是首屈一指的强势门派,在皇上眼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子女们也一直以儒礼教养,现下儿子妾氏做下这等伤风败俗之事,已令百里家颜面失尽,若不重罚,门内诸人上行下效,坏了门风规矩,岂不更贻笑天下?!”
百里瑜与薛映容做下这等丑事,给他狠狠扣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本就令他暴怒不已。大夫人这般义正言辞地一说,他登时对此子起了杀心。
二夫人见状大哭:大夫人非要置我儿子于死地么?你是她的嫡母,出了事不帮他,反而落井下石,却是何故?难道说在大夫人眼里,对亲生和庶出的儿子是区别对待的吗?”
大夫人顿时被她噎住,半晌才道:放肆!我对所有儿子女儿都是一视同仁的,纪氏,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说!”语气里隐含威胁警告。
二夫人此时一心只顾着儿子,哪管那么多,只知儿子就是她的命根,没了儿子,她就失去了所有希望!“若是一视同仁,便该救他。门主,薛氏不过是一介贱妾,勾引少爷不守妇道原就该死,门主只有两个儿子,若为了一个贱妾失去一位少爷,便太不值得了!门主——”
二夫人哭得梨花带雨,百里敬又是最宠这位二夫人,不由得心软了下来,而且她说得不错,他虽妻妾数位,却只生两子,为了一个无所出的妾氏损失一个儿子确实不值,于是沉吟不语
姜冬竹暗叹一声,摇了摇头,缓缓走了两步,作离开状。她这一走动,登时引起了大夫人和侍雪的注意,这侍雪也是个眼尖的,立时瞧见离姜冬竹两尺之距的床下有一张纸,忙走过去,弯身捡起,轻声念道: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这不是《凤求凰》么?这字”她疑惑抬头瞧向百里瑜。
众人皆看向侍雪。
百里敬一个箭步冲上去,夺过侍雪手里的薄纸,看了一遍,顿时怒火中烧,将那张纸扔到百里瑜脸上,“你们不是口口声声地说是薛氏那贱人勾引了这畜生么?!若他只是被勾引一时意乱情迷,岂会给那贱人写下这等不要脸的寄情诗?!”语音未落,身形一晃,不由分说地用仅剩的右手抓起百里瑜胸前衣襟扔向半空,跟着飞起一脚踢中他左小腿。
“喀嚓”一声微响,百里瑜的小腿骨断裂,他惨叫一声,狠狠摔落在地上,钻心巨痛窜进脑里,顷刻间,豆大的汗珠滑下脑门。
“父子一场,我下不了手杀你,可是你嫡母说得没错,若是不重罚,必坏了门风规矩,贻笑天下!”百里敬强忍着心下狂怒,吩咐二夫人:叫赵志备车,连夜将这孽畜送到春林祠堂陪老夫人吃斋念佛去!一年之内不许离开祠堂回府!”
二夫人眼见儿子保住一命,不敢再说半句,当即抹着眼泪答应谢恩。
百里敬狠狠瞪了百里瑜一眼,转头又用那阴森冷沉的目光看了姜冬竹一眼,拂袖离开。
二夫人赶忙扑到儿子身旁,泣道:傻孩子,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要不到,偏生去碰那贱人”
百里瑜痛得丝丝抽气,怨毒的瞪向姜冬竹:我真是小瞧了你,百里霜算你狠!你给我记着!”剧痛之下,放出的狠话明显缺了力度。
姜冬竹淡淡一笑,平静地道:我自然会记着,二哥放心。我也奉劝二哥一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说着目光在大夫人和二夫人脸上扫过,轻轻一笑:我在府里虽然无依无靠,受尽欺辱,但也无牵无挂,不怕连累娘亲兄妹光脚的还怕穿鞋的么?嘿嘿,冰雁,我们走。”
经过大夫人时,只见大夫人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低声道:霜儿不会每次都这般运气。”
姜冬竹轻声回了一句:谢母亲关心,不过,若是运气喜欢照拂,当真是挡都挡不住呢。”只不过她姜冬竹运气并不如她们想像的好,只好步步为营,三思而后行,保命而已。轻声一笑,带着冰雁扬长而去。
二夫人望着她的背影剜了一眼,便忙着吩咐随身婢女去叫人背百里瑜回房。
大夫人厌恶地看看薛映容的尸体,掩鼻道:侍雪,找人将这贱人的尸体拖出去扔到乱葬岗去,败坏门风!”说着瞧向百里瑜,冷嗤一声,目光再转向二夫人:纪氏,好生教养三小姐吧,免得再出了这等有辱门风之事,哼。”
二夫人掩住眼里怨恨,唯唯诺诺地答应着。
等所有人都离开,百里瑜哽咽道:娘,儿子令你失望了。”
二夫人捏着袖边给他擦擦额上痛出的冷汗,柔声道:算了,能保住命就好。瑜儿想要女人没有错,错的是不该去沾惹你父亲的女人。”
百里瑜一脸的悔恨:娘,儿子知错了,儿子原是贪图薛氏美艳,以为只要不让她怀孕,便绝不会有事,就算日后与她断了关系,她也不敢泄露半分,岂知竟遭了百里霜那贱人的算计!”
二夫人给他擦汗的手臂顿了一下,轻叹,恨恨地道:那贱人最近一两个月委实变得凌厉起来,若不除掉她,我们早晚会死在她手里。”
百里瑜咬牙切齿地道:薛映容并未写字条约我,但字迹偏偏是她的。我更未写过情诗给她,儿子虽然贪慕她的美色,但一向谨慎,绝不会留下这等把柄!是百里霜将父亲引到这里来的,必是她算计了这一切只是偏偏也是我的笔迹,我是百口莫辩!不知那贱人是如何办到的?”
二夫人眯着美目,一眼的阴狠,“不管她是如何办到的,我必双倍讨回。”
百里瑜补充道:不止是双倍,娘,我要教她生不如死!娘,找人将她轮jian了!”
二夫人瞧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恶毒的笑容,不错,她要让她变成千人枕万人骑、人尽可夫的娼妓!
“娘,此事需从长计议,千万不能露出一丝马脚,静等时机。”
“我知道。”二夫人点头:我绝不会像薛氏一般蠢得让她反击回来。来人,快背二少爷回房。”
她大叫了两声,婢女水心领着两名壮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