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冰臻首轻点,却讶然问道:“半张藏宝图?”
百里敬紧紧注视她,点头强调:“半张藏宝图,你们什么都不要问,只要知道另半张在为父手里就好。冰儿,伺候一个比父亲还大的男人,虽然有些为难,但是那个人是皇上,又岂能跟其他男人相提并论?你想想,每隔几年便会选一次秀,经过选秀入宫的女子哪个不是青春正妙龄,若是被皇上宠幸了,哪个不欣喜若狂?冰儿就当是为百里家勉为其难,进宫后千万不要怄气置气,你跟皇上怄气就是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知道么?”
百里冰再缓缓点头,恍然:“父亲,你说这些就是想要我活着,为百里家也要好好活着,是不是?”
百里敬欣慰一笑:“冰儿果然聪明,一点即透,冰儿放心,众多子女中,父亲最宠爱最看重的就是你,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会周全的保住你。”
百里冰鼻子一酸道:“谢谢父亲,女儿必定也会好好保重自己,保住百里家,绝不让百里家毁在皇上手里。”
百里敬点头,伸手轻拍她削肩:“冰儿是个明白孩子,自当分得清轻重缓急,眼下,咱们百里家的势力还远不是皇上的对手,我们只能隐忍,只是委屈了冰儿。”
百里冰忙道:“不委屈,如今女儿一副残破身子,不过是苟活于世而已,若能为百里家做些事,至少说明女儿没有白活一遭。”
“瑾儿,你务必要查出霜儿的身份,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百里家绝对不能留下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
“儿子知道。”
“冰儿也放心,父亲必会为你求来祛疤的膏药,必教你恢复艳压群芳的美貌。”
百里冰点了点头。
“瑾儿送你二妹回去,今日为父跟你们说得话便是死都不许泄露出去,知道么?”
百里瑾和百里冰同时点头,然后施礼退出。
百里雨呆呆坐在冰冷的石凳上,喃喃道:“娘,为什么有些人就天生好命?同样是百里家的女儿,她一生下来就是嫡女,我却是庶女,她生得这般千娇百媚,我却只能仰她鼻息!同样是清白被毁,她却成了光耀一世的宁妃,我却要被父亲嫁给一个流连勾栏的花花公子?”
三夫人见女儿这般恍惚,心下揪痛,轻声道:“雨儿何必纠结这些呢,这都是命啊,从成为嫡庶之女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的。”
百里雨哼了一声,抬起头来,冷漠看她道:“命?我才不信命,百里霜那贱人又丑又贱”
躲在暗处的姜冬竹险些一头撞到墙上,又丑又贱她下意识地抬手抚上面颊,她已经适应了这张脸,丑吗?她倒觉得越看越顺眼,有时她自己都以为,这就是她姜冬竹的脸呢。
“她竟然勾搭上了闻人少主,而我却只能嫁给那个花花公子,我不甘心!”百里雨叫出声来。
三夫人吓得忙去捂她的嘴,轻斥:“雨儿千万不要胡说,什么不甘心?不甘心又如何?这就是命,比起你三姐被她舅舅给夺了清白,进了姑子庵带发修行,你已经算是得了个好归宿,你再叫嚷下去,只怕连那个花花公子也嫁不到了。你不甘心又怎样?女人这一生求得不过是衣食无忧,还求什么?你当真以为有男子能视你做珍宝么?那都是书上用来骗人的,你二姐倒是美艳甲天下,也不过是进宫当个妃子!你还想求什么!”
百里雨扒开三夫人捂着她嘴的手道:“我想求的不比二姐少,只是母亲太过懦弱!是二姐和那贱人毁了我,我一定要毁了她们!”
姜冬竹无语,百里雨的清白受损,是因她的误导但是就算真的清白被土匪强占,又关她何事,那也是百里冰跟土匪勾结害她的,何况还是百里雨与百里冰联手来害她的。她真的无语了,在百里家,你跟他们讲理,他们非要跟你耍横的!
“雨儿!”三夫人低喝:“你这话若被有心人听了去,又不知该编排出什么事来害咱们母女了。”
百里雨却自顾自地道:“百里霜那贱人我打不过近不得身,但百里冰,我却能,我一定要毁了她!”
三夫人一边忙着捂她的嘴,一边用力拉她往回走:“雨儿,你是想害死娘亲吗?”
“害死娘亲?不,娘,是你害了我,你太懦弱”百里雨并不配合三夫人,一边挣扎一边叫道:“我要毁了她们!”
姜冬竹哭笑不得,从暗处走出,嘿嘿一笑:“五妹打算怎么毁了我?”
三夫人惊呆,百里雨也受到惊吓半晌反应不过来。
“四小姐别跟女儿一般见识,她现在脑子不清,胡言乱语的。”三夫人忙不迭地朝她作揖告饶,她们亲眼见过她的武功,连大少爷都不是她的对手,而且她连大少爷和门主老爷都敢动手,若要杀她们母女,还不如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姜冬竹笑着看向她们母女,“五妹脑子不清?嘿嘿,这倒不假,她确实脑子不清,到现在仍搞不清是谁害她成这样的,当初二姐让她与我同行,分明就是要舍了她这个小卒子,一个黄花大闺女落到土匪手里无人保护更无武功防身会有清白之身么?偏生五妹还傻乎乎的听命行事!”
三夫人一怔,“四小姐的意思是,二小姐是故意让五小姐与你同行?就是为了弃掉她这卒子?”
姜冬竹笑着抬头望天,“今夜天气不好,月儿不明,我谁都没瞧见,什么也没听见,唉,这黑漆漆的,真得小心撞见鬼啊。”语毕提剑负手,不紧不慢地离开。
三夫人与百里雨面面相觑。呆愣半晌,三夫人轻叹一声道:“四小姐太阳穴被撞前胆小懦弱,无知可欺,被撞之后的四小姐看上去也傻乎乎的非常好欺,但其实她才是百里府最毒的那条蛇。”
百里雨呆愣了一会儿,突然道:“娘,我们回去。”
三夫人有些吃惊:“雨儿,你没事吧?”
百里雨道:“我们回去再说。”
三夫人暗松一口气,携了她的手往自己小院走去。
姜冬竹站在暗处,目处她们走远,随便坐在旁边的假山旁,静等百里家那两位骄傲从百里敬的主房出来。
等了好一会儿,才见百里瑾扶着百里冰,轻声安慰着往静怡院走去。又等了一会儿,远远瞧见百里敬院里的庭灯尽数熄灭,才摸摸腰间暗袋里的钥匙,轻轻一笑,今日百里府诸人都极为疲累,应该会睡得极沉吧?
当即提气急纵,奔向百里家那个最隐秘的丙字库,虽然闻人澈说,炽玉未必在此库房,但是不去瞧一瞧,她岂能死心?
片刻功夫,便掠到丙字库不远处,跃上一棵大树,借着或明或暗的月光,静静观察守门的两名百里门高手,那两人极为尽职,也很是警惕,不时在门外走着。
这丙字库并不大,一眼便可将库房尽收眼底,想偷偷在库房周围躲藏暗袭并不容易。看步伐,那两人的武功都很高,以她的武功突袭之下,只能放倒一人,这样势必惊动百里敬等人,实在无必胜的把握。
她咬牙,可是今夜是百里敬等人最为疲惫松懈,若不动手,过了今夜机会更少,何况,她很快便要离开百里府
又等了片刻,她提气从树上跃下,将十成内力倾注剑上,务必要在一招之内将他们击倒。凤离剑刚刚抬起,忽然一只大手捂住她的嘴,熟悉的气息扑入鼻端,本欲反剑相击的她顿感安心,任他的铁臂缠上她的腰挟了她,悄无声向远处的急纵十余丈。
那只大手松开她,她转头惊喜瞧他,悄声道:“少主,你未走?”
闻人澈眸里闪着笑意,清冷的俊脸在或明或暗的月光下,更显得诱人,轻轻点了下头,以极低的声音道:“我就知你今夜会按捺不住,自然要过来助你一臂之力。”
姜冬竹望望丙字库旁边的两名高手,微微轻叹:“少主助我却将我挟到此处”
闻人澈唇角扬起,轻声道:“今夜可不止你一人来此,我们先等等再说。”
姜冬竹微惊:“不止我一人?还有谁?”
闻人澈薄唇轻轻凑近她耳畔,热气喷在她耳边上,又酥又麻,“你忘了天下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人想得到炽玉?”
姜冬竹恍然,抿唇,装作未觉出面颊微热,臻首微微一侧,离开他唇畔,免得自己把持不住,真当场“临幸”了他!美色啊,其实真的是人人爱啊
“呃,对了,还有四王爷。”
闻人澈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四王爷只是听命行事,真正想得到炽玉的其实是皇上。”
姜冬竹暗哼一声,说得也是,皇上才是真正想除掉百里家和闻人山庄的人,只是他胃口没那么大,不能一下吞下,只好先对付百里家。
“冬竹,我们先躲远点。”未等她答话,闻人澈已自作主张的直接挟了她,飞纵上远处的一幢无人住的两层楼阁。
两人伏身其上,盯着丙字库房。
“适才我过来时瞧见两条黑影纵过,直奔此处,可能是听到前院有动静才按兵不动。”闻人澈凑在她耳边悄声解释着。
姜冬竹被耳边的熟悉气息撩拨,又想咬手指来维持自己的自持力了,根本未听到他在说什么!暗暗咬牙,少主今日很不对劲,怎地老往她耳边凑,是不是唯恐她中不了他的美男计啊?再这样撩拨下去,她可当不了贞节烈女,真会在屋顶上直接压上他的身!
念及此处,脸上一热,哼了一声,没道理她一个女子总受他一个男人的诱惑!咳咳,她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于是她勇猛转头,对着美男凑唇过去准备吹气撩拨他一下——可是为什么她的嘴竟然亲在他的鼻子上?!谁要亲他的鼻子!明明是看准了的,为什么他要抬头及回头?!
闻人澈似笑非笑凝视她,声音极清也极低,“冬竹竟这般急色啊,在屋顶上都不放过本少主。”
姜冬竹闻言气滞,大窘之下险些滚落屋顶,幸而闻人澈眼明手快,长臂一捞,将她捉回来放好,跟着身子一翻,仰躺在屋顶,门户大门,笑得极为欠扁,欠扁到她看到他的笑容就觉得充满致命诱惑,直想直接扑上他的身。
☆、第九十章 百里冰自作孽
“水流?要是外面是湖,我们会不会被淹死?”乔语嫣闻言有点无事找事的问道,照他们刚刚滑落的距离早就不知道下山多少次了,还有洞口都能设计在大树的树杆上,那么这个出口就算真的出现在水底一点也不奇怪。舒虺璩丣
“你是真的觉得外面是湖,还是猜的?”宁轻玥听了脸色一沉,眸色一暗,有点意味不明的看着乔语嫣问道。
乔语嫣闻言惊讶的挑了挑眉,他这么问什么意思?难道外面真的是湖?她开始努力回想天马寺附近的山间哪里有湖泊,但是她怎么想也想不到,因为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她都没有留意京都附近的布局,不知道她是不是太过大意了,连京都附近有没有湖也不知道,她想了想后一无所获,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是猜的。外面不会真的有湖吧?”
她不会那么走运,胡乱蒙也蒙对吧,不过这个走运,不知道是走的狗屎运,还是好运。
宁轻玥一听无语的望天,如何有天的话,“希望你的口不是点石成金的金口,天马寺的附近还真的有一个湖。”原本他还想着是哪里的河流,现在给乔语嫣这么一提,他突然想到离天马寺不到十里的地方,还真的有一个湖,还是一个深水湖,他们好像也没有走那么远,所以他才没有想到这里。
“呃,这个湖不会正好是深水湖吧?”乔语嫣不抱着多大是希望问道。
宁轻玥回了她一个你猜对的表情,“你猜对了,不过没有奖励。你应该不会洑水吧?”其实不用问,想也知道,她一个深闺大小姐,哪里有机会学洑水呢?
乔语嫣皱了皱眉,摇摇头,不用说她这个深闺大小姐,依她看整个京都也没有几个会洑水的,要是外面真的是深水湖的话,只要墙壁穿一个洞,肯定有湖水灌进来,到时候,洞口还没有够一个人穿过的时候,她又该怎么办?
不但是她,宁轻玥同样的也皱了皱眉,不过不管外面是不是湖水,他们还是要从这里出去的,他回头看了看乔语嫣,再低头看看自己,看来只能这么办了,打定注意之后,他低头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乔语嫣一直密切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看到他开始脱衣服,在扫一下只有他们两的洞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必有损失,她急忙问道,“你在做什么?”说着人还连连退了几步。
宁轻玥看到她那副警戒的模样,不由的暗笑,他姿态慵懒的抿了抿嘴,“就你所看到的,解衣服啊。”他说的脸不红气不喘,好像这个时候脱衣服是理所当然的,说话间还用含情脉脉的眼光凝视乔语嫣,好像在迷惑她一般。
“这个时候你脱什么衣服?我我”当乔语嫣看到他把外衣脱下,正准备脱中衣的时候,脸一热,瞬间飞上一抹嫣红,她连忙转过身子,原本还说的很顺畅的,也变的支支吾吾起来,给他这么一个大帅哥这般含情脉脉的看着,她还能说出话来已经很了不起了,看来妖孽这词他也适合。
“你也快脱啊,搞定之后,我们就可以出去了,难道你不想快点出去?要不要我帮你?”看到乔语嫣霎那间变得妩媚的俏脸,他不由的晃了晃神,不过他很快清醒,不过为了打趣乔语嫣,他故意装出一幅猴急的模样问道,说的话还很歧义,让人遐想连篇。
“你不要过来,我们不是要出去吗?脱什么衣服,并且我,我还没有及笄,还没有成人,你不能”她前世和六皇子做了多年夫妻,非常清楚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要做什么,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并且她才十三岁啊,那个是不是太小了?说着她高举双手做出一个防备的姿势,大有你敢过来,她一定要你好看的狐假虎威姿势。
“哈哈”宁轻玥非常愉悦的大笑,伸手在她的脑门上敲了一下,“你这个小脑袋到底在想什么龌蹉的东西?你该不会一直在心里消想我吧?”说着还故意用双手遮挡在胸前,好掩饰他胸前风光,如果他有风光的话,不过那微撇开的衣领,露出那一片莹白如玉的肌肤,还真引的人想上去摸一摸,不过她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乔语嫣不悦的皱皱鼻子,“谁消想你这根竹竿啊,瘦不拉几的,没有几两肉,我才看不上眼呢?是你的动作让人误会,怪不得我,要不你说你为什么要脱衣服?”乔语嫣看到自己被戏弄了,不愤的嘀咕。
“你不是不会洑水吗?我脱外衣是不希望等下在水里被衣服绊住手脚,并且这腰带可以一头绑着你一头绑着我,这样我就不怕你被水冲走,也不怕找不到你了。”戏弄乔语嫣一番后,他才施施然的解释。
呃,早点说清楚不就好了,为什么做这么多让人误会的举动,不是纯心欺负人吗?乔语嫣嗔怒的瞪他一眼,嘟着嘴一声不哼。
“好吧,我的大小姐,你把我当做丫鬟,我给你脱好了。”看着故意背过身子不理他的乔语嫣,宁轻玥不得不低头,不过他的手才放到乔语嫣的纤腰上,就给乔语嫣拍开,“我自己来,我可要不起一个王爷当丫鬟。”
不知道是不是被宁轻玥这么一打岔,乔语嫣也没有觉得在一名男子面前脱衣服会多尴尬,因为正生气中,顾不上尴尬了,而宁轻玥在那边却偷偷的松了一口气,他接过乔语嫣递来的腰带,把两条腰带绑在一起,接着一头束缚在他自己的腰上,一头束缚在乔语嫣的腰肢上,当他低头为她绑腰带的时候,乔语嫣能够清晰的看到他俊脸上的毛细孔,还有那像剥皮鸡蛋的肌肤,那水灵灵的模样诱惑人想上去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