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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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鹿-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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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悦熙吃着麻辣烫,还不忘和桐奕扬胡天海地聊,他们聊的又都是些忆从前的话题,顾笙根本就听不明白也插不上。等她吃得辣到眼泪鼻涕一把落时,桐奕扬还特别细心地拿出纸巾,边笑她边帮她把眼泪鼻涕擦干净。
“桐奕扬,你把卫生纸擦我嘴里干嘛!”阮悦熙瞪着桐奕扬甩了甩头。
“我还不是怕你吃不饱,让你和着自己的眼泪鼻涕充数吃饱一点。”桐奕扬说着抹地更带劲。
“咦!你真的好恶心!哎,你神经啊!再乱擦我就把油汤泼你身上!”她边笑边躲开那团纸巾,举着手里的碗追着桐奕扬威胁。
眼前的阮悦熙,在顾笙踏不进去的世界里又笑又闹地特别开心。他从没见过她的这一面,不是温顺害羞,不是小心翼翼,也不是坚强倔强,而是真正像她这个年龄的女生一样,只是因为一个人,一件小事,就能满足明朗地笑起来。
只是这一刻,能让她这么开怀的人却不是自己。





'2012…12…31 20 谁都不懂谁'修后''

  跟桐奕扬疯了大半天终于停歇后,阮悦熙才发现,刚才还站在一边的顾笙此时已经不见了。她到病房里找他,发现爷爷已经醒来了,但顾笙却没在床边。
桐奕扬看着她四处游离的眼神,不禁笑了笑:“熙,你去找下他吧,我在这陪爷爷。”
阮悦熙在走廊上转了好半天,也没看到顾笙的影子。正当她打算下楼去找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打到了她手机上。
她没想到打电话来的是张远则。张远则在那头笑了笑,问她这两天怎么样,辛不辛苦。闲聊了几句之后,张远则才说了重点。
“阮悦熙,你是不是前两天跟他吵架了?”
阮悦熙心里一轻。可她又觉得那也不算是吵架,只是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其妙地怄气了。
“没有,没吵架。”她站在走廊的窗边,眼神游离在窗外,却突然瞥到了楼下的草地上,那个在独自晒太阳的清俊身影。
阮悦熙打完电话到楼下时,顾笙正坐在草地的长椅上闭着眼抱臂在那小憩。
此刻太阳下的顾笙被一种莫名地温暖平和笼罩着。他总习惯微微皱起的眉头此刻却舒展地特别开,阳光给他发稍和俊挺漂亮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淡淡暖色。顾笙和之前一样,来C市时就换下了西装革履,此刻蓬松的白色羽绒服将他包裹在中间,看着就像是一个美貌的少年跌进了一朵洁白柔软的云中。
越走近,阮悦熙就越将这种难得的温暖看得更加仔细。直到走到了他面前,她就清楚地看见了,他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了几下。
“怎么下来了?”顾笙眼都没睁。
阮悦熙心想他这是何等的料事如神!
“你为什么还没睁开眼就知道是我啊?”她小心翼翼地在他旁边坐下。
“你站在我面前挡住了光。我就算闭着眼,光感也有。再说谁又会没事在陌生人面前站半天?”
她被他反问地脸上一红,语塞了。
不过幸好顾笙没有睁眼,所以她再怎么脸红他也看不到。就像现在,她偷偷瞥着他,他也不会知道的。
她发现,只是短短四五天时间里,顾笙两颊似乎就消瘦了不少,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也明显有了淡淡半圈青紫。
其实刚才在电话里,张远则才告诉她,顾笙回去之后就跟疯了一般拼命工作,两天的时间几乎就是不吃不睡,把这个礼拜的事都给做完了。她那时听了眼眶就忽然有些涩,心想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能做到这份上。阮悦熙这时才突然想起来,刚才拿碗鸡汤怎么没让他喝呢。这下鸡汤混合着麻辣烫,又伴随着一股强烈的罪恶感,在她胃里膨胀发酵,把她撑得要命。
“那个你饿不饿,去吃点东西吧。”
“不饿,来之前在机场吃过了,”顾笙缓缓睁开眼,手在眉心前搭了下,等适应了会刺眼的眼光后他就拿开手,牵着她起身:“上去吧,爷爷估计醒来了。”
“没关系,你再休息一下吧,”阮悦熙没起来,扯着他让他坐下,“桐奕扬在上面,不用担心。”
听到这句话,顾笙眉头一皱。桐奕扬,那个桐奕扬到底跟她是有多亲?他照顾爷爷她就跟他客气地死去活来,甚至离开前她居然还能说出不用自己再来这种话;可这会儿换桐奕扬来了,她倒是心安理得地留那个人在病房守着,还一副放心地恨不得人家久留的口气。
就这么这一比较之下,关系的亲疏便是一目了然。
顾笙没坐下,只是冷冷说留朋友照顾老人家不好,给别人添麻烦。可身后的声音却缓缓道没关系,她说爷爷喜欢跟桐奕扬聊天,而且桐奕扬在她没回来的这段时间,也都三不五时地跑医院帮他照顾爷爷。
“那就更不能再麻烦他。别人没义务总帮你照顾家人。”顾笙说着放开了她的手,头都没回,就大步走进了住院楼。
阮悦熙看着他的背影,竟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他嫌弃了又丢下了。可她问了自己很多遍,刚才自己到底又哪里说错了吗?
她只是想让他好好休息一下,不想再让他像张远则在电话里说的那样,累得头疼到要吃止痛片而已。可为什么,他就偏把自己看成了那种连家人都不愿意照顾的人?
于是短暂地反省无果之后,阮悦熙反而觉得心里更堵了。




'2012…12…31 21 作茧自缚'修后''

  从楼下上去时,阮悦熙突然记起,爷爷昨天检查的结果还放在护士前台那没去领,下午医生过来查房时估计得看。她刚一进走廊,正要先去前台拿结果,却发现顾笙正站在护士前台那。
冤家路窄。
一股莫名的怨气从心里窜起,她脑子里顿时就蹦出了这四个字。
虽然听不清顾笙在和护士们说什么,但她还是看得清前台的护士们都对他笑脸相迎。顾笙说了几句话后便礼貌地微微莞尔,那些小护士老护士们就被迷得乐开了花。阮悦熙经过他旁边时,清楚地听到护士们一个个耐心仔细地跟他解释,检查结果上的每一项是什么意思,关系到什么问题云云。
其实住院部的护士都是出了名的没耐心,因为每天要应付太多病人和家属的要求提问,她们多半时候对病人和家属的询问总是尽可能简略甚至敷衍。可现在这算什么?凭什么他就偏偏被热情相待?
想起前两天自己叫护士都要等半天才有人过来,阮悦熙此刻心里就特别不平衡。她不免鄙视这种纯消费外貌的时代,顺带连余光都没瞥他一眼,就放快脚步往病房走了。
等顾笙拿着结果进病房时,看到桐奕扬正坐在椅子上和老人家聊天,阮悦熙则低着头,坐在床尾削苹果。
她削地很谨慎,结果却还是惨不忍睹。顾笙只看见她手里的刀一会深一会浅地划下果皮,还一同划去了不少果肉,整个苹果看着就像是被挖掘机掘过的土堆,坑洼地早已没有了圆润的形状。
“我来,把刀给我。”
顾笙看得心惊,又觉得实在好笑,找她收回水果刀。阮悦熙却不抬头也不说话,继续剜着苹果,就跟剜着某人的皮肉一样解气。
女人生气起来无非都是一个套路,闷声不响又犯倔。顾笙见她不吭声,猜到到她多半是也是气了。可难处在于,他没讨好过生气中的女人,也不知道该如何讨好。
以他的条件,根本无需讨好任何女人,包括那个唯一的前女友。
“鹿,听话,把刀给我。”
虽然是有些不知应对,但他想语气放软总归不会错。他小声哄她,顺便伸手去拿刀,可他忘了,面前这个女孩是比一般人还倔的野鹿。她见他手伸过来就往另一边躲,可手又不稳,这一躲刀就滑了,直接又割在了她手上。
顾笙只听见她倏地抽了一声气,然后就看着她左手渗出了丝丝暗红。
他趁空将阮悦熙手里的刀和苹果夺过来放到一边,抽了几张纸把她手上的血擦干。爷爷和桐奕扬也是这时才发现阮悦熙割破了手,爷爷说创可贴好像在抽屉,桐奕扬赶忙打开抽屉翻找。
“不用找了,上次买的用完了。桐奕扬,你陪爷爷聊吧,我去买创可贴。”阮悦熙说着抽开了被他握住的手,又扯了几张纸包住伤口,拿着大衣出了病房。
其实阮悦熙知道,顾笙一直跟在后面。只是她没回头,他也没多迈出两步走近一些,两人就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走到了药店。
现在的药店服务实在是太好,连买个创可贴都要跟你推销介绍半天。
阮悦熙站在药架前,无奈地听着店员小姐都不带停顿地介绍这个胶布防水,那个愈合快之类。她心想不就是一块创可贴嘛,到底哪有那么多卖点啊。
顾笙站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他知道她有个不会拒绝别人的毛病,便伸手随便拿了个平时广告里见得多的牌子,就拉着她付款出了药店。
回到医院,他们没直接上楼,顾笙把她摁坐在刚才那条长椅上,自己靠她而坐,把她伤口上沾的纸屑轻轻拨干净。刚才的新伤就划在她贴的创可贴附近,顾笙把她手上那两个创可贴也一起揭了下来,给她都换上新的。
胶布一撕开,顾笙才发现有个创可贴下还藏着两道伤口,而且都因为护理地不上心而愈合地不太好,发炎微微红肿了起来。看着小姑娘手上新旧几道伤,他在心里一遍遍自责,为什么那两天不能再加快速度赶完工作,那样她也不会多伤这么多道。
“我不是说了,不要再随便去拿刀试,为什么就是听不进去。”给她贴好创可贴后,顾笙没松开她的手,而是扣住她的手紧紧握着。
“虽然削不好,但我自己可以来。而且那是我的爷爷,我有责任帮爷爷做那些的事。”
阮悦熙看了一眼手上的创可贴,倏地把手抽开,笑得甚是无奈,“你帮我那么多,我更不能再麻烦你。你说得对,别人没有总义务帮我照顾家人的。”
顾笙的手心里一下就空了。恍然间,他甚至忽然觉得自己被她扇了个响亮的耳光。
而且这一巴掌,还正是他教会她扇到自己脸上的。
这一刻听到阮悦熙毫不保留地,把自己刚才说过的那句话如数奉还,他除了心头暗疼到像是被她拿刀剜去了一块之余,也是头一次感受到了,作茧自缚是什么滋味。





'2012…12…31 22 辗转煎熬'

  回到病房之后,阮悦熙整个下午几乎就再没和顾笙说过什么话。
虽然在人前他们还是极力维持像之前那样相处,甚至都还自以为掩藏得很好,可她和他不知道,自己眉眼间的心不在焉和小心翼翼,早就已经把他们的心事出卖了在众人面前。
直到傍晚,阮悦熙送走了桐奕扬后,再上来时面对顾笙的脸色才终于缓和了好多。
顾笙却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他不知道桐奕扬到底对她说了什么,就能在短短几分钟之内把她给哄开心,总之他只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就从没这么愚蠢过。为一时称快,他居然将那些刻薄难听的话故意说给她,又让她借着那句,话反扇了自己一耳光,最后还双手奉给“情敌”趁空而入安慰她的机会。
到了决定谁在医院守夜时,一向坚持要留下的阮悦熙竟然意外地没有和他争执谁守夜的问题。他让她回去,她就只是沉默了好久,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就拿起衣服走了。
这一晚,顾笙真算是头一次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为情所愁。他按下了好几次通话,却又倏然挂断。又总是猜测她会不会因为这一气,而跟他解约离婚。
他很清楚自己在阮悦熙身上已经费了太多心思,感情也不知不觉地越累越多。要是真的离婚,他一定松不了手,舍不得,更无法接受也许某天在路再上遇见她时,她挽着别的男人,只是对她微微一笑,或者,连笑容都没有,就这么擦肩而过了。
直到这个时候;顾笙也顾不上面子这种东西几斤几两。他在阳台上,小声跟远在千里的几个损友通电话,问他们到底要怎样才能把这事给化解。
“夫妻吵架这种事啊,无非就是床头吵床尾合,就算白天哄不了的,晚上在被子里天大的事一样都能摆平。”
可夏子微殊不知自己一语就深戳了顾笙两个痛处。一是这对夫妻还从来没同床共枕过,二是小姑娘从头到尾似乎就从没承认过这婚姻关系。
宋隽接到他电话时,还在居然那头翻云覆雨。小贱人特别无奈地说,这种小姑娘实在是不好搞定。他这个情场得意的人也只能是束手无策。
“就说她要是拜金,你还能用信用卡和香奈儿博她一笑;要是好色那更简单,你顾笙哪一点又不让女人垂涎。可问题就是,这小姑娘既不拜金也不好色,这种纯天然;简直是世上最可怕的防御屏障,坚固地让男人简直无从下手。”
顾笙听后直扶额,心想自己居然三更半夜打电话找种马求意见,简直是摔坏了脑子。
而第三个电话,顾笙自然是打给了张远则。可张远则也不愧是最佳损友,他说,深陷爱情的人,智商都会随着身体里爱情激素的不断增高而被拉低到最低水平,这种成反比的化学作用相当可怕,并且已经验证在了你顾笙的身上。
“我问你正经的,别给我来这套。”顾笙的耐性到此终于被消磨地差不多。
“那这个真给不了。不是我说,你顾笙外表一副冷酷霸道,实质天性腹黑闷骚,让你去给小姑娘认真道歉,你拉得下这个脸?再说感情这种事,只能靠自己摸索,别人的模式套在你身上,说不定只是适得其反。”
几个电话下来,顾笙不仅一条有用建议都没收到,还被三个超级损友嘲笑地一句口都还不了。挂了电话,他又不禁失笑,觉得自己这一系列的反常行为简直就像个失心疯的病人。
可这也只有她阮悦熙,有能耐能把他逼成这样了。
从阳台再回到病房里时,顾笙脚步放得特别轻。晚上的住院楼里整个静悄悄的,静到他更加清楚地察觉到了自己现在心里有多郁闷烦躁。可当他走到床边时,发现爷爷居然还没睡着。爷爷看着他笑了笑,问能不能跟他说说话,顾笙这才知道老人家这是刻意在等他,便微微点头。
“你不要太担心了,”爷爷特别和蔼地看着他:“别说你啊,熙熙连我的气也生过,好几天都不肯和我讲话。她啊心是不坏,就是脾气有点倔,可只要你是认真跟她解释了,她能理解。你就找机会多和她说点话,她就算不理你,你也别气,多哄一哄也就好了顾笙啊,我家熙熙是个女孩子,有时候性格还是有些别扭了。就麻烦你多让着她,多教教她。”
顾笙点头,原本躁动不安的心情也终于渐渐沉淀了下来。
**
第二天早上阮悦熙来医院的时候,还是像往常一样给爷爷和顾笙带来了早餐。因为昨晚和顾笙聊得有些晚,爷爷这时还在睡觉。阮悦熙便轻手轻脚地放下装着汤的保温杯,又从另一个便当保温袋里拿出一个保温饭盒,递到了顾笙手里。
平时阮悦熙给他带的早餐多是水煮蛋加三明治,或是在早餐店里外带的,可今天顾笙打开饭盒时,却发现里面装的是他最爱吃的虾饺。
“已经冷掉很多了快点吃吧。”
她坐在床边把筷子递给他,语气里早已经没了昨天的棱角,反而声音软糯糯的,又变回了那只温顺的鹿。
顾笙看到这样的阮悦熙颇觉意外,不知道这一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态度转变如此大。他夹了个虾饺放进嘴里,Q弹的外皮和虾肉的鲜甜就让他扬起了嘴角。他又夹了一个送到她嘴边,可她却摇头说已经吃过了。
“自己做的吧?又是一个人把那些失败的作品吃完了?”顾笙侧过头看着她。
阮悦熙咬着唇没说话。顾笙知道她这是就默认,不禁失笑,放下筷子揉了揉她脑袋。
这个小姑娘,总是会把一切不好的都默默接受。她会把酸涩的水果挑出来自己吃,留给他甜的;也会把不小心煎糊的鸡蛋藏在自己碗底,盛给他煎地正好的那一个。
她还会害羞地隐藏起对别人不动声色的好,可这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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