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胤礿回过神,见礼过后道,“三哥慎言,格格们乃贵女,不能平白污了人家的名声。”
再说这次蒙古王爷们带着女儿前来,明显是冲着还没指婚的胤禛他们来的,人家可从没想过让自家的女儿去给胤礿他们当侧福晋,若是太子还能考虑一下,不过皇阿玛肯定不会答应就是了。
“哥哥不就是白说一句。”胤祉讪讪道,“两年不见,四弟倒是变得越发古板了。”
“让三哥觉得无趣,是弟弟的不是。”胤礿也不计较,大方道。
胤祉反而叫他弄得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凑到太子跟前去了。
胤祒撇撇嘴,小声嘀咕道:“当谁都跟他一样无耻啊。”
胤礿瞪过去,斥道:“不得对兄长无礼。”
“是,弟弟知道了。”胤祒拉长了声音,不情愿的道。心里暗暗想着,那是四哥你还不知道他干的龌龊事,不然你肯定也会骂的。
现在外头都说三阿哥一表人才、风度翩翩,颇有文人风骨,在胤祒看来,文学素养确实是有一些的,但在女人方面,真是不敢直视。
“四哥,四个你快看。”胤祤在一旁大呼小叫道,“那个人好厉害!”
胤礿举目望去,发现场中正在对战的两个人,一方简直是碾压性的优势,以完虐的形式将对方扔下了擂台。
即使被扔下去的那个人是自己一方的人,胤礿却还是不得不为对方叫好。这种身手,放在哪儿都是顶尖。
“好,赏!”康熙的声音也从上头传来,还对着一旁的鄂齐尔道,“你养了个好儿子。”
鄂齐尔高兴的起身谢恩:“多谢皇上夸奖!”
乌尔衮刚谢完恩起身,就眼前一花,定睛一看,原来是皇帝的大儿子。
“臣见过大贝勒。”乌尔衮行礼道。
“不必多礼。”胤禔挥挥手,“你身手不错,爷来跟你过几手。”
乌尔衮也不含糊,当下道:“好,请贝勒爷赐教。”
胤禔不再废话,当下攻上去,两人你来我往,竟打了个旗鼓相当。
一番比斗之后,两人骤然分开,胤禔大声道:“痛快,再来!”
说着两人又缠斗到一起,片刻后,两人猛的对了一掌。
只见胤禔后退两步,乌尔滚却连连后退了五步,竟是输了一筹。
顿时四周叫好声不断,胤禟他们那帮小子,更是不断叫道:“大哥好厉害!”
乌尔衮也是干脆之人,当下拱手道:“贝勒爷勇武过人,臣佩服。”
“承让。”胤禔回了一礼,下了擂台回到自己位上。
康熙这次却没赏赐,只是含笑看着。
鄂齐尔恭维道:“大阿哥果真不愧是满清第一巴图鲁,皇上养了个好儿子啊。臣敬您一杯。”
“郡王太过赞誉了。”康熙端起酒杯道。
胤礿瞧着这一切,心里估摸着,这乌尔滚,怕是差不多定下了。
果然,之后的几天,这乌尔衮在围猎中大出风头,仅仅不及大贝勒和太子罢了。
至于胤礿,不过维持一个前十的水平,还算看的过去,比他的三哥胤祉可好看多了。
眼看这次的驸马名额被内定掉了一个,其他人纷纷急了。虽说他们也能将女儿嫁给皇子,但哪有公主嫁过来占便宜。
但是围猎到现在,能比的项目早就比的差不多了,他们的儿子在乌尔衮面前简直连头都冒不出,更别提叫康熙看上了。人家虽然是打着联姻的目的来的,但也是有要求的好不,起码不能比乌尔衮差的太多不是。
急着急着,还真叫人给急出办法来了。
他们的儿子确实在武力上比不过乌尔衮,但他们也有自己的擅长。
比如,赛骆驼。
赛骆驼是一个小范围流传的比赛,主要是在内蒙古阿拉善地区。这个比赛与赛马其实区别不大,一个骑马一个骑骆驼而已,只不过因为骆驼体格大、速度快,所以比赛长度会比赛马加长不少,一般来说,都是十公里起步的。
而提出这个比赛的人,为了加大自己的把握,更是提出将赛骆驼和绳索套马结合在一起。
也就是说,参与比赛的人要先骑着骆驼完成十公里的比赛,然后在到达终点的时候,再骑着骆驼用绳索套马的方式驯服一匹烈马。
最终,用时最短者获胜。
这个建议一提出,康熙就很感兴趣,他确实还没见过赛骆驼这种比赛的,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
*oss表示出兴趣了,其他人当然只能附和,至于私底下的咒骂就没多少人管了。
翌日,天清气朗,一众人护卫着康熙站在起点,前方不远处,参赛的十几位选手都做好了准备,他们前面的草原可谓是一马平川,甚至能遥遥看到终点处被圈起来的几匹未驯服的烈马。
一声令下,选手们骑着骆驼开始你追我赶,不一会儿就只留下一道烟尘疾驰而去。
而此时在赛道中段的一侧,被几位大内护卫带着的胤禟几人正大呼小叫。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哇,好快,没想到骆驼也能这么快!”
“快,快,咱们边跑边看,不然一会儿被他们甩下,就瞧不找驯马的样子了。”
在胤俄的吩咐下,几位护卫一夹马腹,骏马小跑起来,而被他们护在怀里的胤禟几人,却探出脑袋向后望着,眼不错的盯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比赛选手。
“快点,快点,他们就快跟上来了!”
“对,快点,一定要跟他们同一时间到达终点!”
侍卫们不得不略提高了些速度,保持着能在终点被他们追上的速度。
康熙望着远处跑动起来的人,以及偶尔随风飘来的大呼小叫声,笑斥道:“一群皮猴子!”
“臣倒是觉得阿哥们活泼可爱的很。”旁边不知道是谁恭维道。
后方大本营。
云荍无聊的和宜妃相对而坐。
今天听说有大热闹,可惜她们不能出去看,好郁闷!
突然,外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慌乱的冲过来。
还不待云荍喊人去看看情况,就见帘子一掀,何沐安冲了进来。
他“咚”的一声跪下,也不磕头,扬起泪水满面的脸,凄声道。
“主子,出大事了!”
第219章
云荍有一瞬间的晕眩,她的心如擂鼓般‘咚咚咚’的跳起来,冥冥中的某种警示让她很不想开口,但最终还是干哑着嗓子颤声问道。
“出了…什么事…”
何沐安面色凄惶,他正待开口,却又从外头冲进来一人,速度快的屋内众人都没瞧清楚是谁。
“主子,十四阿哥不好了!”
宜妃犹如被人当头一棒,耳边‘嗡嗡嗡’的直响,她想弄明白来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开不了口。
众人此时才看清,跪在何沐安身边的,可不是承乾宫的大太监,福海。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云荍猛地起身,两步跨到福海面前,紧绷的手攥紧他的衣领提起,“敢编排主子,信不信本宫诛你全族!”
福海脸色涨红,骤然收紧的衣领让他喘不过气来,更遑论开口说话了。
“主子,您快去看看吧,十三阿哥也惊了马,受了伤,此时……生死不知啊!”何沐安抓住云荍的衣裳下摆,凄声喊道。
云荍的手猛然松开,转身看向何沐安,眼中充满血丝,声音却有些飘渺:“你说什么。”
“胤禌!十四!”
宜妃凄厉的声音响起,一头站起来,甩开伺候的人就往外冲。
屋内伺候的人这才从震惊中回神,映红、映绿赶忙跟出去:“主子,您小心点。”
看着屋内众人一连串的反应,云荍好似这才回过神来,嘴里碎碎念道:“对,对,我该自己去看看,这帮奴才,肯定在胡说八道!十三,胤祤,我的儿子,怎么可能会出事!”
边说边跌跌撞撞的往外跑,何沐安起身想扶着她,却被她一把甩开:“滚开!”
何沐安无法,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时刻注意着不能让皇贵妃摔了,福华等人也簇拥在身后。
而福海,早跑出去撵宜妃去了。
云荍出账跑了几步,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找人去,好在何沐安的声音适时响起:“几位阿哥都安置在皇上帐内。”
云荍脚步一转,就往东南方向跑去。
她的帐篷离康熙的不远,依稀可以看见外头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先她几步跑在前头的宜妃。
康熙外头的侍卫一打眼就看见两群人跑过来,再仔细一瞧,可不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皇贵妃娘娘和宜妃娘娘。
可她们现在的样子哪还有高高在上的威仪,头发散乱、钗环要掉不掉,衣袍更是半提起、露出平时隐约的精致绣面,至于脸上,更满是泪水,双眼也是迷茫不已,嘴巴微微开合,不断念叨着什么。
应该是在念叨几位阿哥吧。
思及此,侍卫猛地低下头,暗暗祈祷刚刚自己的行为没人看见。
直视贵人容颜,可是大不敬之罪。
思及此,想到账外站满的蒙古王爷和大臣们,侍卫不由得张口道:“皇贵妃娘娘、宜妃娘娘到!”
正在悉悉索索咬耳朵的众人顿时一静,赶忙低头让出一条道路,不多时,便看到两双花盆底的精致绣面从余光中快速的先后通过。
“参见皇贵妃娘娘、宜妃娘娘。”
没人理他们,两个仓皇的女人甚至都没听见声音,就一前一后闯进了大帐。
帘子一掀,四只眼睛就胡乱扫视起来。
只见大帐内一左一右围了两群人,不少身着太医服饰的人忙来忙去。云荍和宜妃见此,再顾不得形象,直接要扑过去。
“十四!”
“胤祤!”
“额娘!”云荍面前突然蹦出来个人,她看都没看,直接拿手一拨拉,喊道,“让开!”
胤礿看着云荍的样子,心一酸差点要哭出来,更是对幕后之人愤恨不已。
但他不能哭,不能软弱,否则,只会让别人更得意。
他压下鼻头的酸意,将云荍引到胤祤的床前。另一边,胤祺也引着宜妃到了胤禌那边。
床上的小人面色惨白、眉头紧皱,整张脸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身体想要动一动,却被几个小太监死死按住。
眼睛死死闭着,嘴巴却一张一合喃喃的喊着什么,别人都听不清,云荍却分明感觉到,胤祤喊的是:“额娘,疼,额娘。”
“胤祤!”云荍呜咽一声,就要扑过去替儿子分担,却被人死死拖住不得动弹。
胤礿一手抓着云荍的胳膊,一手从云荍身后环过去抓住她另一只胳膊,将人死死圈在怀里,在云荍耳边喝道:“额娘!醒醒!太医正在给十三弟诊治,您不能过去!”
胤祒也凑在云荍另一边,双眼含满泪水,紧紧抓着云荍的袖子,不断念叨着:“额娘,额娘,额娘你别吓我。”
云荍茫然的回头看他,好半响才认出这是胤礿,神智慢慢回笼,她抓着胤礿胸前的衣裳,厉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照顾好弟弟!为什么他会受伤!”
胤礿眼中闪过伤痛,却也明白额娘这是伤心过头、口不择言,而且他确实也没有尽到一个兄长的责任。
胤礿垂下眼,难受的道:“是儿子的错,是儿子没有照顾好弟弟,儿子辜负了额娘的期望。”
看着大儿子难受,云荍的心更是旧了起来,她何尝不知道这不关胤礿的事,只是人一旦陷入极度的痛苦之中,总是会向着最亲的人发泄,她也没能免俗。
“对不起,对不起,额娘不是怪你,额娘不是怪你。”云荍缓过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后悔不已。
她松开手,捂住脸,额头抵在胤礿肩上,呜呜的哭着:“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胤礿硬生生忍住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松开抓住云荍手臂的手,一下一下拍着云荍的背,就像云荍小时候哄着他们睡觉那样:“不关额娘的事,是儿子的错……”
突然一声凄厉的大叫打断了他。
“胤禌!”
胤礿和云荍同时望过去,只见另一处人群猛地骚乱起来,嘈杂的声音中间或能听到一两个清晰的词。
“吐血…”
“不好…”
“该死…”
“胤禌…”
“十四弟…”
听清的词无不暗示着胤禌的情况怕是不好。
云荍瞧瞧那头,再看看依旧昏迷不醒的胤祤,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有挪动脚步。
胤礿看到云荍的反应,当然明白她在想什么。
他放开云荍,拉过胤祒,给他擦干眼泪,认真的道:“九弟,你在这边照顾好额娘跟十三,好不好?”
“好。”胤祒重重点头,伸手扶住云荍。
胤礿又看向云荍,道:“额娘,儿子过去看看十四弟。”
云荍含泪道:“去罢。”
眼看胤礿往那头走去,云荍这才又转身看向胤祤,她绕到床头,弯下腰,拿出帕子给胤祤擦汗,嘴里不断道:“不疼,十三不疼,额娘在这里,额娘给十三呼呼……”
说着说着喉头又滚动几下,将哭腔压了下去。
她抬头将眼泪逼回去,这才抽出空问一旁大汗淋漓的几个太医:“太医,十三怎么样,可要紧?”
太医停下手,想要行礼回话,云荍赶紧阻止道:“不必行礼,你们忙你们的,跟本宫说说就行。”
“是。”太医口上答应道,手上也不敢停,“十三阿哥惊了马,从马上摔下,又被马踩了几脚。现在左下臂骨折,左边肋骨断了一根。”
“肋骨断了?!”云荍悚然一惊,急忙问道,“可要紧,有没有插到内脏?”
太医不防云荍还知道这个,还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反应过来后赶忙低头道:“娘娘不必担心,经过臣几人的确认,十三阿哥应是无此危险。”
“那便好,那便好。”云荍这才提起刚刚放下的心,只要肋骨没插到内脏里去,活着的几率还是很大的,想着她便双手合十,不断祷告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不过十四阿哥那里…”那太医得空瞅了对面一眼,摇头道,“怕是不太好。”同时心里也庆幸,还好自己被分到十三阿哥这边来,这颗头应该是能保住了。
云荍听了这话,也望向对面,却正对上康熙看过来的目光。
顿了一瞬,康熙才微微点点头,又转头看向床塌的方向。
云荍目光移动,又落到跌坐在床塌边的宜妃身上,看着她状若疯狂的神情,以及旁边极力想要将额娘扶起来的胤祺,眼泪不由得又夺眶而出。
但她的脚步始终没有挪动,仿佛钉子一般钉在胤祤的床头。
云荍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这里只有她和胤祤,她看着床上疼痛不已的儿子,却只能一遍遍的帮他擦去额头上的汗,一遍遍的在他耳边说着:“不痛,胤祤不疼,额娘陪着胤祤,啊。”
直到一道泣血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中。
“胤禌!”
云荍愣愣的循声望去,只见原本繁忙的那头此时却跪了一大片人,只有康熙一人站在当中,宜妃却正扑在床榻上嚎啕大哭,胤祺和胤禟也跪在她身边流泪不止。
仿佛一道闷锤砸在心上,云荍钉住的脚步终于挪动了,她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冲进跪着的人群间,冲到几个太医面前,吼道。
“都跪着干什么!还不起来给十四阿哥诊治!起来!给本宫起来!”
吼道最后,云荍直接上手,想要将太医拖到胤禌床前。
那太医也不敢反抗,只能顺着云荍的力道挪动,口中艰难的道:“娘娘恕罪,十四阿哥已经…臣…等无能为力。”
“你放屁!”云荍勃然大怒,一把将人从手上甩开,再一脚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