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大秦要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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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大秦要亡了!-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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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亲信; 到时候四会县令不见了……怎么都瞒不过去的。”
  “他灭了安阳国?”胡亥道:“倒是有几分本事。”
  虽然秦朝先派了五十万大军; 又迁徙了五十万居民来岭南;但并不意味着现在赵佗就高枕无忧; 统治了岭南三郡。岭南三郡; 从西到东; 依次是象郡、桂林郡与南海郡。
  在秦朝大军攻占此地设郡县之前; 岭南并不是就没有文明存在过了。
  所谓“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其中的“蚕丛”、“鱼凫”就是古蜀国所经历的两个王朝。古蜀国一共历经了蚕丛、柏灌、鱼凫、杜宇、开明这五个王朝之后,才被秦惠王所灭。而就像每个王朝末代,总要挣扎一下,古蜀国也挣扎了一下。
  被秦灭国之后; 古蜀王的后代带着族人,迁徙到后来的象郡之中,成立了安阳国。
  而像安阳国这样的残存旧政府; 在岭南三郡中,还有不少。
  赵佗封锁五岭关隘,换上自己亲信后,腾出手来,就先攻伐这些残存的小国家。古蜀国的后续政府,安阳国就这样被彻底灭掉了。
  危险总是与机会伴生的。
  “赵佗出征归来,大军自然是跟随着他的。”胡亥眼中火光一闪,“那么,五岭关隘之中,守军应当不多。”
  秦嘉道:“虽然不多,可是每处关隘总有一万人马。咱们只有三千……”
  蒙盐道:“以一敌三,尚可一试。”
  秦嘉叹道:“哪里是以一敌三?咱们这三千人马中,只有一千精兵。各关隘上的一万人马,却是实打实的沙场老兵。”
  胡亥仰着脸想了想,道:“从先帝派屠睢率无十万大军征战岭南至今,已经有十年了。这些士卒,总也有十年未曾回家了。”
  刘萤担心道:“陛下是要唤起他们思乡之情吗?”如果要唤起子民的思乡之情,再没有什么比“皇帝”的身份更好用的了。可是这样一来,一则胡亥皇帝的身份此刻未必能取信于人,二则公然暴露于世人面前,实在是危险极了。
  胡亥缓缓摇头,道:“虽说攻心为上——可现在恰是赵佗凯旋归来,人心振奋之时……”
  可以说,他们正好撞上了最坏的时机。
  赵佗挟大胜而归,正是民望与士卒凝聚力最强的时刻。
  他们该庆幸这还只是个开端,如果再过三五年,赵佗次第消灭了三郡境内残留的小国家,一统岭南,汉越联姻,彻底稳固了群众基础,到时候就算他不称王,也会成为岭南事实上的王。
  “郡中,像这个四会县令一样的人多吗?”胡亥换了个方向,“赵佗任命的亲信,都是这般不堪吗?”不至于,毕竟赵佗后来可是建立了南越国的武王,若用着一群乱七八糟的手下,恐怕早就被百越人驱逐出境了。
  秦嘉道:“这我也不清楚。这县令刚上任没三个月,据说从前是赵郡尉军中文吏,专司与朝廷文书往来的。再者四会乃是偏远一县,赵郡尉真正的心腹都先紧着往五岭关隘上安排了。据说……据说赵郡尉御下极严的,他在外出征安阳国,恐怕还不知道四会县令在此放肆之事……”
  “你是关中人?”胡亥打量着秦嘉。
  秦嘉一愣,道:“是,我是十年前跟随屠睢老将军来的最早一批秦人。”
  胡亥道:“你在此已有十年,那么对五岭地势可熟悉?”
  所谓的五岭,实际上就是指南岭山脉中五个相对来说比较高的山岭。
  自东而西分别为大庾岭、骑田岭、都庞岭、萌渚岭和越城岭。
  秦嘉会意,道:“可需要地图?”
  他命人取四会县地图来。
  距离四会县最近的关隘,乃是连江沿河所设的阳山关与湟溪关。
  相比较而言,最近的当是阳山关。
  “您看,从阳山关沿着江水一路南下,这是北地入越的五条新道中最短、最快捷的一条。”
  秦嘉在此地做县尉十年,对这些颇为熟稔,又道:“在赵郡尉封锁粮道,断绝与北地的联系之前,阳山关南下的这条水路也是商船最繁忙的一条。”
  李甲问道:“那么繁忙的生意,突然给停了,当地的商人没有怨言吗?”
  秦嘉道:“怨言自然是有的。可是赵郡尉手握重兵,黔首就算有怨言,也不敢说的。”
  胡亥盯着地图上阳山关所在,只要过了阳山关,就是大秦的长沙郡。长沙郡再往南,就是南郡,而南郡西北就是汉中郡!他距离咸阳,只有三郡的距离——只要能过了阳山关。
  阳山关,是南越国西北的门户。
  “你可熟悉阳山关附近的地貌?”胡亥问道。
  秦嘉回忆着,谨慎道:“我当初随屠睢老将军南下之时,曾经走过一次阳山关。山路陡峭倒也罢了,倒是连江上游,两岸峰连壁立,崖高岭峻,乃是天险。”
  蒙盐在旁问道:“河宽多少?”
  秦嘉想了想,道:“总有二三十丈。”
  二三十丈,那就是七十到一百米左右了。
  蒙盐又问道:“崖高多少?”
  秦嘉这次想了想,却是摇头道:“这我却说不清了——只记得仰头几乎看不见崖顶。”
  胡亥看向蒙盐,道:“如何?”
  蒙盐淡声道:“我看看能不能走水路。”
  如果崖不够高,那么崖上设弓弩手,底下船上的人就成了活靶子。
  “没有地形图?”蒙盐问道。
  秦嘉道:“原是有的,后来赵郡尉都收上去了。我们县里是没有了——若想看,得往郡中写文书……”
  这个赵佗,心思细密,滴水不漏。
  商议暂时搁浅。
  尉阿撩与李甲等人去收拾内室的尸体。
  胡亥独自在庭院里,一边踱步一边思索,这是他从前在咸阳宫中处理政务时养成的习惯。
  他转了两圈,偶一抬头,发现刘萤正站在门口瞅着自己。
  “何事?”
  刘萤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刘萤望了一眼夜空中高悬的明月,轻声道:“灵湖公主的船今夜该离开了……”
  胡亥脚步猛地顿住。
  刘萤一句话说完,立刻低下头去,仿佛怕晚了会撞破皇帝不该为人知晓的秘密。
  胡亥对秦嘉道:“你说四会县令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
  “啊,是的……”
  “在哪里?”
  胡亥唤了尉阿撩随行,对刘萤道:“你照顾大家,叫他们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朕天亮之前赶回来。”
  刘萤答应着,道:“您……路上小心。”
  胡亥带了尉阿撩匆匆上路。
  蒙盐隔窗看见,黑眸一闪,丢下手上擦血迹的布子,悄无声息要跟上去。
  李婧在门边揪住他衣带,道:“你跟去凑什么热闹?”
  蒙盐道:“尉阿撩太老实了。”
  言下之意,胡亥只带尉阿撩一个人太危险了。
  李婧嗤笑一声,松了手,“去。”
  胡亥带着尉阿撩,顺着江水南下,不过一个半时辰,已经抵达国土的最南端。
  那里,三层巨船静静停泊在月色中,船员正解着盘锁。
  “等一等!”
  胡亥高声喊道。
  伴着他的喊声,原本在船舱内临窗枯坐的灵湖公主瞬间活了过来。
  她冲下楼梯,正撞上来到甲板上的胡亥。
  灵湖公主不自觉地欢笑起来,“你来了!你要跟我一起回金子岛了!”
  胡亥眼神闪烁了一下,不忍心即刻告诉她真相,只将抱着的小木匣往她跟前一捧。
  “这是什么?”灵湖公主好奇道。
  “打开看看。”
  灵湖公主伸手要接。
  胡亥笑道:“太重了。”他把小木匣放在甲板上。
  灵湖公主一直笑着——胡亥能来,就是她最开心的事情了。
  她蹲下去,一边打开小木匣,一边撒娇道:“如果你是藏了什么东西吓我,我告诉你,我会放金蛇咬你的!”
  “咔哒”一声,木匣开启,金光闪闪,映着月光,几乎让她睁不开眼。
  灵湖公主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惊喜道:“金子!”
  她抱着那一木匣的金子,乐陶陶笑咧了嘴,半响才从惊喜中回过神来,盯着胡亥,神色严肃起来。
  胡亥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怎么?”
  “你是偷来的?”灵湖公主盯着他,很严肃,“我看过了,很喜欢。可是偷东西是不对的,是非常非常不对的!这么多金子,你偷了好多家?”
  胡亥忍俊不禁,道:“不是偷的。”
  “不是偷的?”灵湖公主盯着他,与胡亥想象中不同,她并没有释然,严肃的表情竟然渐渐转为了伤悲,“这么说……你真的是……”
  她盯着胡亥,红唇微张,“……皇帝。”
  “像父王临终前告诉我的那样,你真的是大秦的皇帝?”灵湖公主眼中泪水坠下来,“你不能跟我回金子岛了……”
  胡亥愣在原地,感受到她的悲伤,竟然动弹不得。
  灵湖公主捧着那匣子金子,泪水大颗大颗落下来,盯着他,哽咽道:“承认,这些金子都是你偷来的……”
  她宁可他是个小偷,也不愿他是皇帝。


第118章 
  胡亥连夜赶来送金子; 本意是为了让灵湖公主开心,此时一别,天高水长; 再会无期; 理当好好告别。谁知道反倒惹得她如此悲伤。
  他本就于女孩心事上并不精通,此时更不知该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恰在此时,船员收好了盘锁,上来小声提醒道:“该开船了……”
  毕竟停在岸边,时间越久,被秦兵发现的可能性就越高,也就越危险。
  胡亥如梦方醒,忙道:“你们走——我下船。”他转身快步离开。
  “你敢!”背后,灵湖公主拖着哭腔吼了一声; “你再敢走一步; 我就放金蛇咬你!”
  胡亥停下脚步; 无奈低笑道:“你腕上金蛇乃是无毒的。在岛上你骗我,哄我陪你玩耍也就罢了。”
  “你!”灵湖公主又气又意外,没想到他一直以来竟然是知道的。
  胡亥下意识转身; 想去看灵湖公主此刻面上表情。
  却见漫天星光下,女孩面上的怒色已经褪尽,转为哀戚恳切。
  她那双盈满水光的明眸正凝睇着他。
  “只要你开口……”她颤声道,“只要你开口要我留下来……”
  一瞬间,仿佛整片海天间的星光都洒落在胡亥心中。
  他沉默着; 只是一刹那,于灵湖公主,却仿佛过了一生那么久。
  宁静祥和的金子岛,危机四伏的南海郡,前路叵测的帝王路……
  胡亥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只是转身离开。
  在他背后,巨船破水行驶的声音随风送来,渐行渐远渐不可闻。
  不管是紧跟胡亥的尉阿撩,还是暗中保护的蒙盐,两人一路上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迎着江风,胡亥在赶回县衙的小舟上,却觉得蒙在眼前的一层阴翳渐渐退去,他的思绪渐渐清明,理顺了此后一行人该走的路。
  夺取五岭关隘,是下下策。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行这一步险棋。
  一来攻坚不易,孙子曾云“最下攻城”,更何况是关隘。五岭三关,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历来攻城,总要有数倍兵力,才能有值得一试的胜算。更何况,他们只有四会县三千人马,其中还只有一千算得上精兵。而如果按照他们此前所计划的,夺取阳山关,那么横蒲关、湟溪关的守军又怎么会坐视不理呢?当初置此三关,就是为了达成军事大三角,互为倚仗。
  万一夺关不成,那么他们可就真成了瓮中之鳖。
  而这只是从军事上来说,更关键的是,一旦他们夺关,那么就是事实上把自己与赵佗对立起来。在赵佗一尉辖三郡,尽掌岭南大军的情况下,他胡亥最不该做的就是与赵佗开战了。
  关隘不好夺,可以绕。
  赵佗不能打,设计收。
  当前最紧要的,是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出岭南,获取北地信息。
  胡亥赶回县衙的时候,东方天空刚亮起古铜色的光辉,那是清晨光明即将席卷大地的前兆。
  李甲、夏临渊等人正焦急得等待着胡亥出现,而秦嘉也在其中。
  “你说北地一乱,赵佗便封锁了粮道,暂停了商运。”胡亥对秦嘉道:“其它的买卖都能停,但是有一桩生意,赵佗是一定不会停的。”
  众人瞩目下,胡亥吐出两个字来,“盐运。”
  岭南三郡,北上贩盐,是赵佗财政收入中最强大的支柱。
  就算为了稳定,什么生意都能停,但是贩盐是不会停的。
  秦嘉道:“的确。连江上下来往的商船,只还剩了盐商的。”
  胡亥道:“你是县尉,给我们弄一批文书来,当是易如反掌。”
  “文书好说……”秦嘉为难道:“可是这盐……?”
  胡亥笑道:“看你机灵,却也是个老实人。只要给关隘抽检的士卒看到的是盐就是了——他们难道还一袋一袋打开查不成?”
  这又不是后世查贩毒。
  更何况,赵佗布置下,如今各处关隘,集中精力都是冲着北地,防备北地来人;从南海郡中运出的商品,倒没什么好查验的。
  蒙盐在旁听着,至此道:“我们不攻阳山关了?”
  胡亥道:“我们绕过关隘,先入长沙郡。”
  蒙盐点头。
  古来关隘是卡住敌人大军的关键点。也唯有胡亥这样的小分队才方便绕行;若是大军绕行,一来无法做到迅速;二来辎重被扣,或是中途被断开,都是致命的问题。但是对于胡亥这样的小分队来说,灵动机变,反而不受关隘辖制。
  胡亥又道:“你说县中有三千兵马?”
  秦嘉道:“正是。要他们都跟着护送吗?”
  “那也太招眼了。朕只需三百人。”胡亥胸有成竹道:“蒙盐,你随秦嘉一起,从中选出三百名最年富力强者,扮做盐商的力夫,随我们北上。”
  “喏。”
  胡亥想了想,对秦嘉道:“我们北上,你呢?”
  “我……我自然是跟随诸位大人。”
  “你的家人呢?”
  “我妻儿都在汉中,已是十年不得见了。”
  “原来如此。”胡亥心道,若是这秦嘉在此地安了家,杀县令之时恐怕就没那么干脆利落了。他笑道:“你放心,跟着朕,有你与妻儿团聚之时。”
  秦嘉其实还未信实胡亥的身份,但是此刻他也要借着这些人回北地,与家人团聚,因此抱拳道:“我这条性命就交到各位好汉手中了。”
  胡亥听他语气用词,显然把自己当成了是什么山大王,假借了皇帝的名号,来招摇撞骗的。他也不以为意,笑笑道:“好说好说。”
  当下蒙盐清点了三百“力夫”,随胡亥沿江北上。
  有秦嘉的文书在,水路上并没有出什么岔子。
  一日之后,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距离阳山关不足百里之处,沿着江水支流,从秤架河的盐运码头下了船。原来随着峡谷地势越来越高,再往北,运船溯回而上的阻力就太大了,没有办法继续走水运,只能在此卸下海盐。
  一般的盐商都是在此处请当地挑夫搬运盐袋,可是像胡亥这样,自己带了三百力夫的,虽然少见,却也并非没有。码头上光着膀子的挑夫往来不绝,倒让胡亥等人不那么显眼了。
  沿着河边,是秦军攻占岭南三郡后新修的道路,青石板铺就,虽然放到后世一看,不过羊肠小道,可是此刻,却是最繁忙最好的路了。
  尉阿撩在前面开路,蒙盐殿后,胡亥走在中间——这的确是羊肠小路,他一路走过来,只见最宽的地方也不超过一米,最窄的地方就只有半米,刚够一个人侧身挑着扁担通过。沿着这条河边的新路,一路翻越骑田岭高耸的群山,通过阳山关,就是长沙郡了!
  关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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