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今日的来意,吴南义把心一横,猛吸口气,深深地揖了一礼,高声说道:“吴某想求姑娘嫁给我!还望姑娘答应!”
徐立雯完全没有防备,登时吓呆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有人把这样的事情说得这样理直气壮的。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而且,没有家人的允许。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脱离了这些,那就是私相授受。是违背伦理道德的。
徐家家风极正。徐立雯反应过来后气得哭了,跺脚道:“你什么意思!我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你怎地这样公然毁我声誉!”
吴南义知道自己这样做太过鲁莽。可他实在没了办法,就想哄一哄她,想让她开心笑起来。可是她哭得梨花带雨,他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徐立雯的哭声让吴南义心焦,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抬起袖子来给她擦拭。
徐立雯一把打去他的手,“别碰我!”
她素来温温柔柔的,很少这样凶。所以猛地凶起来,吴南义就真的不敢动了。
他把双手放在身侧,很是小心地问道:“我不动了,你别哭好不好?”
看她还在落泪,他心疼得很。偏她说了让他不准动,他的手就丝毫都不敢乱挪。
万般无奈下,吴南义索性伸出头去,“你打我。你打我好了,只要你别哭。只要你解气。”
“我打你作甚!我才不稀罕打你!”徐立雯气得火大,偏她性子柔顺,从来说不出重话,只能喊道:“你立刻给我走!你走啊!”
吴南义这个时候也急得想哭了。
他扭着脖子看向旁边地面,狠心不去理会她的话语和眼泪,冷声说道:“我不走。你不答应嫁给我,我就不走。”
“没见过你这么无赖的!”
徐立雯撂下话后举步而去,却在半途遇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她透过模糊的泪眼看过去,才发现是太子妃,慌张行礼。
阿音望见了徐立雯这模样,也是吓了一跳,赶忙问道:“你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徐立雯指了吴南义,却是磕磕绊绊地说不出话来。
——那些羞人的话语,让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说得出口?
谁知她说不出来,吴南义倒是理直气壮地全说出来了,“妹子,刚才我想求娶她。她不答应。然后,就、就哭了。”
阿音面无表情地看着吴南义。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傻大个居然会把这样的话直愣愣地就说出来了。
这傻不愣登的问题让人姑娘怎么回答?!
无论说好还是说不好,都不成啊!
阿音静静看着徐立雯。
她发现徐立雯虽然哭着谴责,却都是说吴南义这话说得不对。只字不提讨厌吴南义之类的话语。
或许有戏?
阿音快速思量着,心念电转间,厉声喝道:“这般的登徒子,着实可恶。来人!把吴南义给我拖下去!重打八十大板!”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吴南义不敢置信地看着阿音,“妹子,八十?”
八十大板可是能要人命的。
阿音朝他使了个眼色,而后冷声道:“来人,拖他下去!”
徐立雯看着吴南义被人扣住了双手背在身后,眼泪一下子就吓没了。
再怎么高大壮实,被八十大板打后,那基本上都没有命了的。
徐立雯眼睁睁看着吴南义被人一步步带走,眼睛慢慢地再次湿润。
想到吴南义百般地讨好她,想到他一次次小心地与她说话,半点都不敢惹恼了她。徐立雯心里不知怎地愈发难过起来。
眼看着吴南义将要被人带出院子,她急急地拉着阿音的手道:“太子妃,能不能别罚他了。别罚他了。有话,有话好好说。”
……
冀行箴原本是昭宁殿里伏案处理政事,听闻云峰磕磕巴巴说御花园发生了大事,而且闹得还挺厉害,他怕阿音会因此而受到影响,就赶忙过来看看吴南义究竟做了甚么。
却没料到居然是这样的一番情形。
冀行箴将身形隐匿在假山侧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吴南义那边,但笑不语。
阿音很快发现了冀行箴的所在。旁的不说,假山旁那月白色衣裳边角处绣着的翠竹纹饰,刚才一起吃饭的时候她还多看了几眼呢,非常熟悉,断然不会认错。就是冀行箴的没错。
阿音看吴南义和徐立雯正说得火热,两人断然不会留意到她的离去,索性放轻步子走到了假山旁,而后“哈”地一下冒出头去,望向假山侧旁的那个人影。
谁知她刚刚冒出头刚刚轻声喊了这么一下,就被人搂住腰肢旋身一带,紧接着就跌入了个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
阿音笑着推冀行箴,“做什么呢。鬼鬼祟祟的,也不怕人发现。”
“发现了又如何。”冀行箴浑不在意地说着:“左右即便我偷看被瞧见了,也没人敢说我什么。何乐而不为。”
阿音哭笑不得,抬手戳他胸膛,“看看你,一肚子坏水。平日里瞧着道貌岸然的,一到关键时候就露馅了罢?”
冀行箴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
他正要开口说话,偏这个时候吴南义那边响起一声高喊。
“太子殿下曾经说过,搞定了徐家最重要的那个人,那我就能娶到你了!”
吴南义也是被逼急了,实在没了办法,生怕再耗下去这媳妇儿就不是自己的了,索性豁了出去,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讲了出来。
他脖子一梗,顺手从旁揪了一朵花,拿着举到徐立雯的跟前,诚恳地说道:“徐姑娘,我是真心实意想要求娶。还望你能答应!”
阿音注意到了吴南义话中的头先那句。
她拉着冀行箴的手,侧身望着他,问道:“太子殿下,您口中那句‘徐家最重要的人’,请问是哪一个呢?”
冀行箴一脸平静地看着她,“你觉得呢?”
“谁都不是!”阿音太了解冀行箴了,一听这话就知道冀行箴是在忽悠吴南义。
她抬手拼命去挠冀行箴的手心,脸上带着笑,口气恶狠狠地说道:“忽悠个大傻子,你愧疚不愧疚!”
“当然不愧疚。”
冀行箴十分理所当然地说着,又去看吴南义手里那朵刚刚被揪下来的那朵月季花。
他眉心轻蹙,喃喃说道:“改日我得写封信给洪都王府,就说吴南义私自毁我花朵。那花名贵异常世间难寻。不如……让他们送上一整车的花种子,权当作赔偿罢。”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紧张了好些章了,这章让大家放松放松~么么哒!
第169章
听冀行箴这样说; 阿音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
——不过是朵月季花罢了,他也真好狮子大张口!
冀行箴不以为意地笑笑,“你放心好了。吴家一定舍得给。”
“当真?”阿音轻嗤一声。心说改天她见到吴王妃的时候亲自拆他的台。看他怎么办。
一看到阿音神色,冀行箴就约莫猜出了她的想法,莞尔道:“你莫要以为我做不成。到时候莫说是一车种子了; 便是十车; 洪都王府也会给。”
阿音脱口而出:“你打算仗势欺人?”
话音刚落,额头上就被屈指轻叩了下。
“你当我是那种人么。”冀行箴淡淡地笑着,朝吴南义他们那边望过去; 又示意阿音去看,“照着他们这个趋势下去; 二十车恐怕也是使得的。”
刚才他们两个人一直在说话; 没有留意吴南义和徐立雯那边。
此时再看,二人间却是与刚才情形大不一样。
吴南义乐呵呵地笑得眼睛成了一条缝都快看不到了,而徐立雯则是低头拿着花,脸红红地不抬头。
阿音大奇; 想着过去瞧瞧怎么回事。迈开两步后想起来自己旁边还有一个人,就打算拉着他一起去看下。
结果转身望向假山侧旁的时候她才发现,刚才还站在那儿的某人此刻已经没了踪影。
“溜得可真够快的。”阿音小声嘀咕了句,又不死心地来回看看,确认周围确实没有冀行箴的身影后; 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往吴南义他们那边去。
还没靠近,就听到吴南义欣喜的说话声。
“你放心,我必不负你。我爹不纳妾; 我妹夫不纳妾,家里的男人都很好,我也不纳妾。”
阿音一听顿时乐了。
这人。抬高兴了,说话都开始颠三倒四的。
她故意重重地咳了一声。待到吴南义和徐立雯两人都有点慌张地看过来后,方才负手前行,“我怎地听吴世子提到了我哥哥?不知是何事情?不妨说来听听,我也好多给你点讯息,参考一二。”
吴南义的妹夫便是阿音的兄长俞林琛。
听到阿音这么说,吴南义想到自己刚才那句话里提及俞林琛的情形,也不敢立刻答话,只嘿嘿笑了两声,连声道:“没什么。没什么。”
阿音朝他笑笑,在徐立雯看不到的角度朝他眨了下眼,眸中闪着狡黠的光。
吴南义有些反应过来,敢情妹子这是故意的?
他登时神色一凛回过劲儿来。吵阿音挑衅地笑了笑,低头看了看地面,再抬头望向那心里想了无数遍的少女时,再开口,就冷静了许多。
“我说到做到。”吴南义认真保证道:“徐姑娘若真能帮我劝动徐大人,若我真有荣幸得以娶到姑娘,定然会百般爱护,绝不让你受半点的委屈!”
这最后的话语他说得铿锵有力气势十足。
徐立雯沉默地看了他几眼,脸上红晕更盛。
许久后,她轻点了下头,声若蚊蚋地道:“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说罢,她快速地向阿音行了个礼,捂着通红的两颊跑向一边去了。
吴南义还欲再追。
阿音却知道这事儿到此就基本上定下了。徐立雯有些内向,这个时候需得有点时间来缓和下情绪。倘若吴南义这个时候再追过去怕是会适得其反。
阿音就朝吴南义示意了下,送他出了院子。
吴南义依依不舍地走着,时常回头去看那少女消失的方向,心里惦记得很。
将要出院门的时候,吴南义趁人不注意,小声与阿音道:“妹子太不够意思,竟是捉弄哥哥。”
分明说的是刚才阿音提起兄长时候的话语。
“你就知足罢。”阿音挑眉笑看他道:“你该谢谢我才是。没看你刚才太紧张了连话都说不清楚么。”
吴南义身形一顿,仔细想想,当时虽然欣喜万分,但也好似真的是太过狂喜而有些说话词不达意了。
不过在阿音搅合了一通后,他就慢慢恢复了冷静,在徐立雯的跟前也不至于失了仪态。
吴南义躬身朝着阿音深深一揖,“多谢妹妹相助!”
“罢了罢了。”阿音摆摆手道:“看在那一车花种子的份上我自然也会帮你。”
南地的花与京城这边大不相同。从南地送来的花种子,说不定能种出来许多京城没有的种类。
想想就开心。
相对于阿音的开心盘算,不远处的吴南义则是一脸茫然。
……太子妃口中说的花种子,到底是什么?!
他怎么不知道!
徐立雯虽然害羞,却还是把刚才的事情大致与阿音说了。又与阿音道歉,说事前她并不知晓吴南义会这样做。
“他与我说了,是假借了太子妃的名义喊了我出来说话。”徐立雯低着头,声音细细弱弱地,带着微微的颤,显然十分紧张,“我想,太子妃先前恼了他想要打他板子,一个是他行为有失妥当,一个便是这件事他自作主张了罢。”
阿音自然不好说自己当时就是故意的。
思及徐立雯提及这事儿的时候的神色,她想看看徐立雯是个什么态度,便顺着对方的话,没肯定也没否认,只问道:“那立雯与我说起这个,是打算如何呢?”
徐立雯揪着自己的衣角,有些忐忑地说道:“我想求了太子妃,莫要因为他的一时冲动而惩罚他。”她咬了咬唇,“毕竟这事儿是因我而起。他本也不坏。”
阿音一听乐了。
这就开始帮吴南义说话了?看来徐立雯已经把吴南义当自己人了。
如此一来此事能成的可能性又提高了许多。
徐大人原本也只是担心距离太远罢了,对吴南义的人品是很认可的。他这么疼女儿,只要女儿点了头,在被女儿磨一磨,这桩喜事就也能够敲定下来。
阿音开心不已,当即说道:“我不会和吴世子计较太多的。你放心就是。”
“真的?”徐立雯欣喜地抬头看向阿音,握了她的手道:“多谢你了。”
今日天气不错,现在御花园中的景色颇佳。
阿音心事已了,就想着与徐立雯一同在御花园中逛一逛。
谁知徐立雯却犹豫着婉拒。
“多谢阿音好意。”徐立雯面带笑容地道:“只是我还得回去赶紧寻了父母亲说些事情,今日怕是不能成了。往后我来宫里探望你,我们在一起玩,可好?”
阿音知道徐家有意向要开始张罗给她定亲的事情,她这样急着走怕是想要尽快把今日的事情禀与双亲,故而爽快地答应下来。
将要分别的时候,徐立雯忽地想起一件事来,在阿音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然后才告辞离去。
没过几日,阿音就和冀行箴一起便服出宫去到京郊。
这次出行不为别的,只为了送别常书白。
虽说是送人,但是马车到了京郊后她才发现,被送的人早已到了。只不过未曾离去,正在路边亭子里静静地等着。
亭中少年身穿锦衣,正斜斜地倚靠着凉亭遥望天边。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没了那般的熠熠神采。许是因了将要离开,此刻的双眸中慢是离别的愁绪。
阿音掀开车窗帘子,遥望着常书白。
原本还有一段距离。他却似有所感,忽地调转视线朝她看了过来。
阿音笑着朝常书白挥了挥手。
常书白静静地看了她片刻,方才勾唇笑笑,也朝她摆了摆手。
不多时车子到了。
冀行箴先下了马车,又扶了阿音下来。
阿音因着心急,往下跳得有些猛。幸好冀行箴护着她将她一把抱住,不然的话指不定要跌一跤。
“看你毛毛躁躁的,若是离了我,怎么能行。”冀行箴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给她理好了刚才因着相拥而让衣服起的些许褶皱。
常书白踱着步子过来,慢悠悠说道:“小两口感情真好。明明是来送我的,偏要给我看这一个恩爱的场景才肯让我走。”
冀行箴斜睨了他一眼没接话。
阿音笑眯眯地道:“我家夫君就是疼我。你羡慕嫉妒地话,赶紧找个常家九奶奶回来。你瞧,吴南义这么傻不愣登的都要有结果了,偏你还是孤家寡人。”
常书白冷哼一声,扭头不肯她,说道:“冯晔不也没着落?我不急。”
冯晔是三公主冀薇原本的未婚夫婿。原本两人的亲事是在上年年底,却因冯夫人的“卧病在床”而一拖再拖。
在场的三人俱都知道这“病”是怎么回事。
阿音听闻后笑了下,并未接那一个话茬,而是四顾环视了圈,疑惑着问道:“怎地不见镇国公府的人?还有那些兄弟们呢?怎么一个都没来?”
不算冀行箴带来的这些护卫。周围除了几丈外的大树旁栓了一匹马外,就再没有旁人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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