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毕竟这里住的都是皇帝的女人。
萧风懒得搭理,手上一扬,一块木牌直接就朝着阻拦的侍卫当头罩去,直砸的他们懵了一阵,但是在捡起那令牌的瞬间,霎时停住了脚步。
“怎么停下来了,就任由他们闯入?”
“拦什么拦,你不要命,老子还要命呢,这是皇上御赐的禁卫军统领令牌……给老子好好长长见识,别以后得罪了人,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低低的声音,被风吹在耳后,萧风领着刚刚埋伏于此的林宿二队之人,直闯最东方的一排屋子。
储秀宫现有秀女十数人,这单独隔开的院落里,四方住了有身份有背景的几个人物。
此刻见人闯进来,倒是一副大家的派头,不慌不忙。
“大胆,谁准许你们进来的,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此刻四人悉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环肥燕瘦风采各异,萧风咂了咂舌,不愧是皇帝的后宫,还真是……
“谁是伯阳候之女?”他确实是知道谁是,本来依着他的性子,也不想多费口舌,但是该问的还是得问,毕竟皇帝还没来呢,只他一人看戏,未免太过无聊。
四人心思各异,此刻聚集到一起,“先说你是何人?”警惕之心未曾放下,但是面上却无一人露出惧怕的神色。
“我?无名小卒一个,奉皇上之命,前来寻伯阳候之女!”萧风尽量口气保持平和。
果然如此说,人群之中有一小会儿的喧哗,接着便是宫女太监的恭喜之声,其中一位红裙妖娆,发丝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女子,点着小步,捏着绣帕,掩着绽开的红唇走了出来,剩下的三位倒是脸上非喜非恨,萧风不由高看那三人一眼。
人虽然美丽,看上去却如同一朵娇贵的牡丹一般,这皇宫牡丹还真不少,也不怪即便是有伯阳候撑腰,到今日为止,却依旧在储秀宫待着,看来这满皇宫一致的容颜也是原因之一。
“小女便是,不知道这位……公子是皇上身边的什么人?”她在提到称呼的时候顿了一顿,毕竟萧风其人,那身气度可不像这宫中侍卫,虽然他领着禁卫军。
“小主倒不必多礼,本世子来此,虽然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却不是领着您去他的身边,实在是因为皇上前些日子丢了些东西,如今整个皇宫都搜遍了,如今只剩下这储秀宫春夏秋冬四个小屋里。”萧风慢条斯理的粉碎了林月的心思,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话当真是伤人,来寻林月不假,但是却只是来寻林月的屋子,而且还是顺带的几间屋子之一。
林月捏紧了手上的方帕,心中一片惊颤,这人难道是和自己有仇,否则怎么会特地提起自己,高高捧起,再‘唰’的摔落。
不过,不论此人是谁,若是让这些人进去搜,那么……不,不行,绝对不可以!
她蓦然间,瞪了一双大眼,倒是有几分气势,不过于萧风而言,却如蚍蜉撼大树,“小主,你可莫要这般瞪着我,这是皇上的吩咐,我也是听令行事!”萧风耸了耸肩,表示出自己很是无奈。
林月一口气梗在胸口,却即刻转首走到门边,“我看今日谁敢进去搜?你们可想好了,凭我的姿色,皇上不日便会将我从这里接出去,到时候,今日敢冲进来的我可一个都不会放过。”她的声音口气满是笃定。
与她站在一起的其他三位女子却是对视一眼之后,朝着萧风做了个请的姿势。
萧风也不客气,如此耗费些时间也不错,他挑了挑眉,大手一挥,林宿等二队的人悉数冲进了其他几间屋子。
这边厢,楚莲若和胥阳二人的对视依旧持续。
只是楚莲若的低泣声不再,一切都诡异的归于平静,任是胥阳也好,风轻也罢,连着上官文慈都屏住了呼吸,而这些,不过是来源于一个人——楚莲若。
第172章当断该断
半晌都无人开口说话,上官文慈实在是忍不住,她觉得在这样下去,自己倒是会先行崩溃,索性出声打断这一室几乎如同如履薄冰一样的气氛,“轻风圣手,或许你们之间的爱恨情仇应该换个时间,换个地点,莫要忘了,这里是皇宫,今日你是揭了皇榜的。”
胥阳冷冷瞥了一眼上官文慈,风轻虽然一直在笑,但是那笑容里的深色落在她的身上,被二人如此看着,上官文慈不禁瑟缩了一下。
胥阳看着垂下眼帘,不望他二人的楚莲若,叹息一声,“她说的不错,我们之间或许需要一个安心的环境来好好谈一谈。”
“嗯。”风轻轻轻应了一声,“莲若,你不必担心,今日我们谁都不会逼你,你可以好好的想,不要那么快的就做出决定,我知道,你不会就这样将我排除在外的。”他的声音缓慢却充斥着一股力道。
楚莲若渐渐抬起头来,没有去看胥阳,而是凝视着风轻的眼,张了张口,声音尚未从喉咙里发出,就被风轻打断:“今日先不说这事儿,来说说你的毒。”他怯了,他胆怯了,经历了不知多少风霜雨露的风轻竟然胆怯了,笑容慌张的收起,看向胥阳:“如我们所料,她们身上所中乃是七日幻红。”
楚莲若好不容易积蓄的勇气,想要断掉这份不属于她的缘分的勇气,就这么被风轻打断而消逝了去。如此,便也唯有耐心听着风轻所言,关于她二人之毒的事情。
颇有些歉意的看向胥阳,由口中低喃一句,对不起,却在胥阳的厉眼之下没能成型就散了,是了,他们有过约定,再不许说这般生疏的几个字。
缓缓的,楚莲若笑了,对着胥阳笑了,只要他不疑她,只要她心不移,那么不论是胥容亦或是风轻,都不过是一个出现在她生命之中的男人而已,除此之外,便是一个是敌人,一个是朋友之间的关系。
她不能当着胥阳的面,那般残忍的断绝她与风轻的缘,这对风轻不公平,对逝去的楚莲若不公平。
风轻攥紧了手中的冰玉脆骨扇,其上的锦缎生生被攥出了褶皱,上官文慈皱了皱眉,这位轻风圣手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何来历,却对楚莲若动了真情……
而这楚莲若,却分明只为胥阳言笑,分明就是山悦木兮木有枝,这三人,必然有一个人会受伤!
而她不希望是楚莲若……这个时而忧伤,时而淡薄,时而似是看透人世沧桑,时而又像识遍人情冷暖一般的女子,再一次的将那排山倒海一般的压抑忧伤从心底传递而出,她不想看到!
“七日幻红可有解药?”上官文慈率先问出口,当下还是解毒最重要。
“解药与七日红倒是无异。”这便是他们虽然知道有可能是七日幻红,却依旧没有着急的缘故,七日红来源于七日幻红,解药自然也可以通用。
“不过,依旧没有七日草,你也能解么?”上官文慈皱了眉。
“今日我揭了皇榜,自然是十成十的把握,不过解毒要等到明日。”风轻的入宫,除了确定这毒究竟是二者哪一个,若真是七日幻红,那便由他出手减少这最后一天的精神消耗。
还有就是想要让楚莲若知道自己的存在,事与愿违,知道是知道了,但是却并非如他心中所想。甚至,最初的言语过后,他竟然不敢让其再多说一句。
“轻风圣手就是轻风圣手,夕妃,你是个有福气的。”上官文慈调侃似的看向楚莲若,却见她眼睫一颤一颤,挂着晶莹的眼角,似是再要滴出水来,她刻意放轻松的语气也未能感染到她。
楚莲若此时不是不想笑,而是真的笑不出来,她的福气一般来源于自己,一般来源于曾经的那个她,有一刹那,她甚至会想自己究竟是谁,是楚莲若还是秦照夕?
若是秦照夕,可是她占着楚莲若的身体,叫着楚莲若的名字,若是楚莲若,可是她有着秦照夕的记忆,履行着秦照夕这一身的仇恨。
想起了风轻与她的丝丝缕缕的牵系,楚莲若再不能让一颗心完整的落在胥阳的身上,至少短期之内。
波澜涌起,秋风不止,她如何能够平息。
到口的断缘,不只是因为风轻的打断而说不出口,还有心中最深处埋没着的不愿……
长叹一口气,楚莲若握了握拳,“我楚莲若何德何能,得了你二人的喜爱,可是这样的我,如何配得上你们?”她一边说,一边褪下手腕上的玉镯,扯下脖颈上的玉佩,有丝丝血迹从脖颈处渗出,有淡淡红痕在楚莲若的手腕间显现……
胥阳和风轻几乎是同时,一人按住了楚莲若的一只手。
“不许拿下来。”二人的口气如出一辙。
被擒住了双手手腕,楚莲若心中百感交集,哽咽着道:“我不想,也不能,将你二人的信物这般不明不白的收在身边……”
她虽然声音哽咽,但是眉宇之间却透着深深的坚定,她不是个水性杨花的人……她楚莲若也好,秦照夕也罢,都有自己的原则,不能,不愿将别人的感情玩弄于鼓掌之间。
这样的楚莲若,露出真正的性情,不管是胥阳还是风轻都没有见过,不由呼吸一滞,或许她不知道,如此的她,倾城的眉目之间,露出的坚定神情,更是为她孱弱的病体增添了说不出的英气儿,直叫他二人移不开眼去。
还是上官文慈浅浅咳嗽一声,才换回二人的神智。
两只大手,握住那纤细的手腕,胥阳轻声言道:“若儿,我不在乎你们的曾经,一如你不在乎我的曾经一般。”
风轻不甘落后,“莲若,我也不在乎你们的现在,我只在乎我们的将来。”
胥阳和风轻双目对视,似是蹦出了火花。
“若儿,我送你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若是你不要,便扔了,莫要拿来烦我,只是你扔了一个玉佩,还有第二个玉佩,会送到你再也不想扔为止。”胥阳神情莫测的看着楚莲若,眼中是一股对感情的坚毅。
“莲若,如翎王所言,你去了一个玉镯,还有第二个。”风轻承认自己也无耻了一回,不过有胥阳在先,他也不过是借鉴罢了。
楚莲若的双手缓缓停止了挣扎,心中叹息一声,这二人都是对感情忠贞不二之人,她又何尝不是呢?“我需要时间。”
“时间,咱们有的是,如今你身在皇宫,你们也不可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上官文慈附和出声。
“上官家的,你今日所见所闻,若是透露出去半句,你知道你一家的后果。”见楚莲若的情绪安定了下来,胥阳这才转首,直直的看向上官文慈。
“你威胁我?”上官文慈挑眉。
胥阳不置可否。
突地,上官文慈轻笑,“我还就受了这威胁,你该是查到了吧?”她这最后一句,似是疑问又似是感慨。
胥阳也不隐瞒,直接点头,“不仅如此,我还知道,那人并没有死……”
“什么?”上官文慈整个人立即从软榻上弹起,却最终因为绵软无力而重新倒了回去,“他……没死?”她的声音含着淡淡的颤抖,身边的锦被,已经被抓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褶皱。
“没有,但是人究竟在哪儿本王也不知,但是最大的可能是在胥容的手里,毕竟他的手里还有一只隐藏的军队,若是他死去,那么这只军队必然会玉石俱焚的反扑……”胥阳点到即止。
上官文慈喜极而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楚莲若默默的听着,早先胥阳就要和她说苏哥的消息,却因为当夜上官文慈即将醒来而被她赶走,如今却无法再相问,有时候,有些事情总不是自己心中所料。
就如风轻的到来,就如那明明已经消耗殆尽的记忆……
“莲若,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定会为了解了这毒,至于今日,你们要喝上两碗药晚上才能睡上一个好觉。”风轻见时机差不多,也跟着放开了楚莲若的手,恢复了属于风轻的温润。
“也就是说,今日你不会离宫?”胥阳听出了风轻的弦外之音,紧跟着问道。
风轻缓缓皱眉,他虽然不喜留在皇宫之中,但是今夜乃是解毒前的最后一个夜晚,半分都马虎不得,最终点了点头。
胥阳脸色不愉,却也不得不赞成,说起来,萧风此时不在外间,应该是得了背后人动作的消息,此时应该是去抓人了,那么以防夜里有漏网之鱼临死反扑,伤害了楚莲若,风轻若是在此,不管怎么说,都能够护得楚莲若安全……
可是,可是一想到楚莲若会和风轻单独相处一天一夜,胥阳这颗明明已经决定了不会逼迫楚莲若的心,再一次的不淡定了。若要较个真儿,胥阳和风轻在楚莲若这一事情之上,均是口是心非之辈!
“王爷,主子,太后着人来问,什么时候能够有结果?”许是他们折腾的时间太长了,卿卿无可奈何的推门相问。
“告诉她们结果已经出来了,只是夕妃和文妃已经睡下了,我们马上去前殿。”胥阳很快的吩咐着。
风轻听他如此言语,也不反驳,柔情似水的眼神落在楚莲若的身上,不愿意放弃,不愿意离开,不愿意像他之前说的那般——只是等着。
所谓情长,又奈何,心中本就存了伤!
“属下明白!”卿卿应声离开,似乎在门口的时候和那个前来唤人的嬷嬷还多言了几句,这才将人带走了去。许是那嬷嬷并不放心,想要进来看看,却被卿卿强硬的带离。
“我们也走。”胥阳听得二人离开,这才侧首看向风轻,这是除了刚刚火花四溅的对视之外,第一次二人视线相撞。
风轻看着楚莲若,却见她垂着眼,不再看他二人,也知道她心中大概是五味杂陈的,此时此刻,他也唯有同胥阳一样的叹息。
“好好休息。”胥阳摸了摸楚莲若的发丝,起身时仿若是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际,“莫要多想,我等你。”温声呢喃,楚莲若烦乱的心陡然镇静了下来……
胥阳临走的时候,扯了风轻一把。
楚莲若在他二人转身之后,抬眸看去,两个差不多宽厚的背影可是她的目光却只追随着一人。
“夕妃,你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二人离开,终于得了空闲的上官文慈这才缓缓开口。
不听楚莲若言语,上官文慈自言自语,“说起来,你这事情实在是让我惊讶不已,我一度以为是萧风世子,没想到,竟然这么大手笔,原来是翎王爷。”
“翎王和你把整个皇宫都给骗了,胥容更是对翎王的断袖一名深信不疑。”上官文慈砸了砸嘴,继续言道:“说起来,你是翎王侧妃吧……”
楚莲若听到这里,双眼眯了眯:“错。”她轻轻落下一个字。
上官文慈一愣,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猜测竟然是错的,她挑高了眉头:“错在了哪儿?”
“胥容并没有对翎王断袖之名深信不疑。”
“他终归是信的。”上官文慈怔了怔。
这话倒是没错,胥容虽然对胥阳本身就有怀疑,但是毕竟是半信半疑,也和胥阳小心翼翼的行事有很大关系。
“那么,他呢?”上官文慈拨弄起自己的发丝,意味深长的问。
果然,楚莲若再一次不语。
“你终归是要面对的。”
“但求不是今日。”楚莲若虽然心中明白上官文慈所言不错,却也希望躲得一朝是一朝。
“你这是在逃避!”上官文慈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将楚莲若的心思给点了出来,明知道她会不好受。但是,感情一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我知道,那又如何?”楚莲若竟然头一次的生气了,语调稍稍扬起。“我的事情,你不必多问。”
上官文慈皱眉,看来这轻风圣手的到来对于楚莲若的影响不下,难得的能看到这么一个看起来没有什么脾性的人儿生气!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难得啊难得……”
楚莲若心中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上官文慈这所谓的难得是什么意思?
那边厢,正被萧风玩弄的林月秀女,此时正满脸涨红,莫怀疑,这是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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