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晗脸色一顿,娇嗔的睨了眼戚曜,“完了,肯定被嬷嬷误会了。”
“不会的,咱们都没要水,何况,嬷嬷一直都听着呢,心里跟明镜似的,不会笑话你的。”
戚曜浅笑着安慰,扶着苏晗缓缓起身,一截白嫩如藕的玉臂映在灯光下,肤若凝脂,戚曜猛的咽了咽喉咙。
“先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戚曜细心的将苏晗里衣服穿好后,才让丫鬟进来。
李嬷嬷一进来,往屋子里一看,悄悄松了口气。
☆、第二百二十六章 贺家心思
苏晗低着头,小脸染上一层娇艳,脑袋都快低到碗里,心虚的不敢去瞧李嬷嬷。
“太子爷,皇上请您用完晚膳过去一趟。”
门外卫然道。
戚曜点点头,慢条斯理的吃完一碗饭,看了眼娇妻,蹙了蹙眉,“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苏晗摇头,“并未,我觉得很好,夫君快走吧。”
戚曜瞄了眼苏晗碗里的饭菜,苏晗二话不说,开始大口吃起来,直到一碗饭见底,剩下几口实在吃不进去了。
戚曜也不勉强她,嘱咐道,“带太子妃在屋子里逛逛消食。”
“是。”
戚曜走后,苏晗终于松了口气,李嬷嬷瞥了眼周边的宫女,小声的道。
“太子妃,身子重要,您又是头一胎,要格外的小心,马虎不得。”
李嬷嬷忍了又忍,“不如,从画珠青书和青萝三人中挑一个出来,太子爷血气方刚,万一有了闪失可就麻烦了。”
李嬷嬷话落,三个丫鬟脸色一白,均是不安的看向苏晗。
苏晗小脸一沉,“嬷嬷,若是夫君有这份心思,本宫必然不会拦着,夫君尚未提及,本宫又何必讨人嫌,去张罗这个,再说了,本宫身边的丫鬟一个都不能动。”
要她去提拔一个丫鬟,送到戚曜床榻,苏晗想想就膈应。
李嬷嬷一噎,知晓苏晗脾气不好,但事关子嗣,李嬷嬷苦口婆心的劝道。
“太子妃,您年纪小,就算不用这几个丫鬟,从外面提拔几个也行,生完孩子再打发了就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李嬷嬷真心愁,今日不成,太子爷归来,日日夜夜的相处着,苏晗年纪小不懂,身边没个人叮嘱,肯定不行。
苏晗砰地一声,放下了筷子,有些烦躁,“嬷嬷,本宫再说一次,夫君若不主动张罗,本宫绝不会主动给夫君纳妾。”
苏晗扔下筷子,直径就走了,画珠赶紧跟了上去。
李嬷嬷怔了下,无奈的叹息。
“嬷嬷,太子妃的脾气您是知道的,别人愿意怎么说都影响不到太子妃,只要太子妃心里高兴就成,余下的都不重要。”
青书也知道李嬷嬷是为了苏晗好,别说是高官,就连民间有些家底的老爷,也会纳妾。
娶不上媳妇的,手头上宽裕了还去妓院找姐儿尝尝鲜,何况是太子。
李嬷嬷陷入了沉思,摇了摇头,“你们也的跟着劝劝,此一时彼一时,说通了,太子妃自然就明白了。”
青书见李嬷嬷有些执拗,改口道,“嬷嬷又何必强求,太子妃自小娇生惯养,却又是通情达理的,
太子爷未提,太子妃又何至于委屈自己,去讨好太子?太子妃也有太子妃的傲气。”
李嬷嬷一怔,青书又道,“太子妃眼下怀着孩子呢,最忌讳心绪不宁。”
李嬷嬷恍然,一拍脑仁,“瞧我,都干了些什么,哎,快去准备些茶水,我去向太子妃道歉。”
青书哎了一声,很快就去准备。
李嬷嬷心里虽然不赞同,但这件事急不得,往后再说吧,毕竟太子才刚回来。
苏晗在屋外消食,紧绷着脸,画珠大气不敢喘。
李嬷嬷叹息,笑了笑,“太子妃,走累了歇会吧,老奴扶您。”
苏晗瞧了眼李嬷嬷,走到桌前,早有丫鬟递上了垫子铺上。
“太子妃,是老奴多嘴了,太子妃别生气了,怀着孩子,不宜生气,若是不高兴,怎么罚老奴都成。”
苏晗瞥了眼李嬷嬷,容颜微缓,“嬷嬷起来吧,本宫知晓嬷嬷好意,这样的话,日后不许再提了。”
李嬷嬷赶紧应了,苏晗这才露出微笑。
相较于东宫的和谐,贺府就处在一片暴风雨中。
贺老夫人幽幽醒来,脸颊剧痛,稍微一动,痛得倒抽一口凉气。
“嘶!”
“母亲,您终于醒了。”贺二爷赶紧道,“母亲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贺老夫人缓过神来,睨了眼四周,厉氏,杨玥,没有贺国公。
想起菊花宴上那一幕,贺老夫人恨不得再晕过去,再也不要醒来才好,气的手颤抖着指着贺二爷,含糊不清的道。
“你大哥呢?”
贺二爷摸了摸鼻子,支支吾吾,说不全。
贺老夫人一把抓住了贺二爷的胳膊,冷声道,“说!”
“大哥在忙公务,一时抽不开身,母亲找大哥有何事?”
贺老夫人闻言松了手,“去,去把你大哥找来。”
“母亲,大哥今日一早就出城办差去了,并不在府中。”厉氏上前一步道,身上还是那件宴会时穿的衣裳,一头朱钗恍的眼都睁不开了。
贺老夫人蹙眉,“他刚回来能办什么差?”
贺老夫人心里是又气又怒,什么里子面子都没了,京都的贵夫人还指不定怎么议论贺家呢。
贺家的面子跌落至云泥,日后还有什么颜面在京都立足?
“母亲,皇命不可违,许是有什么重要的差事,也不一定。”
贺二爷瞪了眼厉氏,眨眨眼,支吾的解释,厉氏闻言,低着头,不做声了。
贺老夫人瞧的真切,恼怒不已,“到底怎么回事?玥姐儿,你来说,不许撒谎。”
杨玥一听抬眸看了眼贺二爷,又看了眼贺老夫人,“外祖母,大舅舅去了皇陵。”
“玥姐儿!”贺二爷皱眉轻斥,故作不悦,“你先出去吧。”
杨玥看了眼贺老夫人,果真就走了。
贺老夫人闻言挣扎着要起来,贺二爷赶紧扶起贺老夫人,“母亲,这是要做什么?”
“去,派人把他给我找回来,我都已经这样了,他还有脸去皇陵看那个女人,都是他那个好儿子,
大逆不道,实在不孝!”
贺老夫人越想越生气,戚曜太过分了,怎么说她也是他的嫡亲祖母,这么能半点面子不留!
肯定是受了太子妃的蛊惑!害人精,贺老夫人直接就骂出来。
“害人精,真是害人不浅,好好的一个孙子,就被带坏了,太子爷糊涂啊,家门不幸!”
贺老夫人气愤的重重的拍了拍床榻,“太子妃年纪轻轻,颜色好,太子爷一时被迷惑了,六亲不认,造孽啊,这是要一家人自相残杀啊。”
贺二爷不语,沉沉的叹息,“母亲,是咱们太心急了,没摸清太子爷的禀行,儿子私下打听了一圈,当初太子爷娶太子妃之前,就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
“为了求娶太子妃,去了两次边关,打了胜仗,用军功换取一个机会,皇上一高兴,就准予了。”
厉氏一幅恍然大悟,“太子妃颜色生的那样好,小别胜新婚,两口子正是甜蜜的时候,咱们就往伤口上戳,不怪太子妃生气。”
贺二爷点点头,“可不是,百般的求娶来的媳妇,还没过劲,自然护着点。”
“哼,说再多也没用,他昏庸至此,毫无主见,耳根子软只听一个妇人的话,足以说明什么?就是不孝,跟他那个木桩子娘一样,就会祸害贺家!”
贺老夫人重重一哼,浑浊的双眼里尽是恼意,毫不顾忌地骂了出来,心里舒坦多了。
贺二爷吓了一跳,这话要是被传开了,贺家就跟没法立足了。
“母亲,慎言慎行啊,这话可说不得,是要被杀头的。”贺二爷赶紧劝道,“母亲,咱们来京都的目的是什么,是要让贺家光宗耀祖,贺家既是太子本家,若是落没了,太子爷的脸上也不好看呐。”
贺二爷又道,“儿子估摸着,太子此次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打消皇上的疑虑。”
贺老夫人蹙眉,“什么疑虑?”
“您想啊,皇上原本有那么多儿子和孙子,为什么要扶持太子爷上位?这个时候召唤贺家进京,若太子爷表现对贺家亲呢,那皇上心里肯定不舒坦。”
贺二爷直接把贺老夫人说懵了,一脸无措。
“这么说来,太子爷是故意这么做?在保护贺家?”贺老夫人疑惑道,贺二爷点点头。
“不会的,那苏家又是怎么回事,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太子爷还这么护着苏家,就应该多纳妾,把太子妃压住,凭借太子爷的身份,找一个比苏晗更出色的容貌,有什么难的。”
贺老夫人哼了哼。
“母亲,您也不想想,太子爷一路走来,都是苏家在扶持,不单单有一个苏霆,还有一个凌老将军呢,凌三夫人和太后的关系十分亲呢,凌家又是皇上的外祖家,都是密不可分,若没有个合适的机会,岂能得罪?”
“再说了,太子爷还未登基,刚打完仗,怎么可能去动苏家,太子爷向来性子倨傲,放荡不羁,怎么能容忍一个女人骑在自己的脖子上,太子爷越是忽略不重视贺家,皇上才会对贺家放心。”
贺二爷缓缓的道,语气深沉。
这么一解释,贺老夫人茅塞顿开,捂着腮帮子一阵剧痛,心里的憋屈似乎少了一点。
“那依你说,该如何?”
贺二爷想了想,又道,“别着急,我听闻皇上近几年身子一年不如一年了,等太子爷上位,贺家就算是熬出头了,今日的苏家,就会被贺家取代。”
贺老夫人点点头,“原来是我误会太子爷了,哎,年纪大了,脑子也不灵光了,太子爷长得一表人才,瞧着也不像是沉溺女色的人,怎么偏偏就被太子妃迷的神魂颠倒呢,原来如此。”
贺二爷点点头,试探的道,“如今,儿子觉得是应该多找几个女子,加以训练,以备不时之需,另外,就是要低三下四,尤其是在苏家面前。”
“咱们越是小心翼翼,才会衬的苏家飞扬跋扈,不管怎么说,贺家和太子爷是紧紧相连,踩了贺家的面子,就是踩了太子爷的面子,将来苏家才会越摔越狠。”
贺二爷说的头头是道,根据他的猜测,太子爷的想法莫过于此了,都在京都,抬头不见低头见,贺家没落,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贺老夫人点点头,“你说的对,只有咱们才会为了太子爷着想,不想苏家,只想着自己的利益,日后,见着苏家都给我客气……”
“母亲!”
贺春莲着急地冲了进来,一脸焦急,贺老夫人赶紧问。
“怎么了这是?”
“母亲,您救救子妩啊,到现在还没回来,求了一圈也没人肯帮忙,她一个小姑娘,能懂什么,肯定吓坏了。”
贺老夫人脸色一沉,“子妩还没回来?”
贺春莲摇摇头。
贺老夫人掀开被子下床,“去准备一下,咱们去苏府要人。”
“母亲?”贺二爷蹙眉。
“我去苏府负荆请罪,苏府应该还不至于不给我这个老婆子面子,把话传到了,太子爷那里就有数了,春莲,你跟我一起去。”
贺老夫人想了想,必须要让太子爷知道,苏家是怎么欺负贺家的。
“是!”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个人心思
贺二爷看了眼厉氏,厉氏硬着头皮上前,“母亲,天都这么晚了,不太合适吧。”
“二嫂!那可是子妩,你的亲侄女,反正不是你的女儿,你不知道心疼,下次换做绮姐儿试试!”
贺春莲一下子跳了出来,没好气的白了眼厉氏,厉氏语噎,被贺春莲的话刺了一下,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母亲,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晚上去了,黑灯瞎火的,未必能有效果,打草惊蛇让她们有了防范,不如等天亮再去,子妩终究是太子爷的亲表妹,晾她们也不敢对子妩怎么样。”
厉氏深吸口气,强挤出一抹微笑,柔声劝着。
贺春莲一心只想救女儿,哪里想那么多,总觉得厉氏不怀好意。
贺老夫人顿了顿,看了眼窗外阴沉漆黑的天,犹豫了下,然后缓缓道。
“你二嫂说得对,子妩是太子爷的亲表妹,太子爷抓走了子妩,也是做给外人瞧的,你先不必担心,谁敢将子妩如何,你先回去吧,明日一早再去不迟。”
“母亲?”贺春莲着急的跺跺脚,“可是子妩一个女儿家,一夜未归,只要是传出去,子妩该如何做人啊,以后还怎么找婆家。”
提及婆家,贺老夫人神色一闪,“你先回去吧,我自由安排。子妩年纪还小,日后说不定还有大福气等着,料想今日之后,太子妃善妒的名声是跑不了,那么多大臣之女被送给将士做妻,没轮到子妩,你就知足吧。”
贺老夫人越想越觉得贺二爷的话有道理,那么多贵女都遭殃,偏偏子妩被挑出,挨了一脚也值了。
只怪当时情况紧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无法偏袒贺家。
贺老夫人越是这么想,心里的郁气逐渐消散,反而变的有些欣喜。
见贺老夫人一脸执着,贺春莲无法,只好听从贺老夫人的指挥。
“那女儿先走了,明日一早再来。”
贺老夫人点点头。
厉氏瞄了眼贺二爷,夫妻两之间的默契,对这件事达成了一致。
回到屋中的杨玥,匆匆洗漱后,拿起一本账册,看的津津有味,丝毫没有被府里的事影响。
“姑娘,大小姐和两位表小姐落到这幅天地,真是可惜了,老奴听闻大小姐一回去就病了,表小姐浑身是伤,尤其那张脸,若不经心养着,日后怕是要留疤。”
落雁缓缓道,语气里有些雀跃,“幸亏姑娘没去,否则就丢大脸了。”
杨玥闻言放下手里的账册,抬眸看了落雁,“这话不许乱说,要是被二舅母听去了,少不得要给我穿小鞋,那种地方本就不是我能去的,何必留恋。”
落雁撇撇嘴,“姑娘,您蕙质兰心,容颜姣好,比两位表姑娘不知强了多少,更不比大小姐差,将来一定……”
杨玥打断了落雁的话,淡淡道,“容颜再好,没有家势撑着,都是没用的,若无家势即便一时上去了,迟早会摔下来,勾心斗角惹人心烦,倒不如平平淡淡。”
杨玥坐在灯光下,脸色柔和,宁静致雅,不骄不躁,眉宇间是一抹淡淡的微笑。
“你也看见了,大户人家中,哪一个夫人是好相处的,若是存了什么心思,足一个孝字就能让人喘不过气来,还要忍气吞声帮夫君纳妾,何苦呢,这样的日子,我情愿每日吃糠咽菜。”
“这……”落雁语噎,她家姑娘这么多年来,始终是这样,不争不抢,温婉贤淑,可惜了,家世略单薄了些,贺家再好,杨玥也是外人。
“我只盼着,外祖母莫要将主意打在我头上,宁为寒门妻,不做高门妾。”
杨玥长长的叹息,有那样的机会,她宁可不往前凑。
“你先下去吧。”
杨玥摆摆手,放下了手中的账册,陷入了沉思。
落雁点点头,“是。”
另一头,不平静的还有贺家二房,贺言绮一回来就倒下了,小脸烧的通红,喂不进去药。
厉氏急的不行,“老爷,这可如何是好,绮姐儿再这么烧下去,脑子可要被烧坏了。”
贺二爷眯着眸,瞄了眼桌子上的药,沉声道,“去,多熬几碗药来,你们几个扶着大小姐,必须让大小姐喝下药,就是灌也要给我灌下去。”
“是!”
厉氏叹息,“早知道就不该带绮姐儿去,好端端的闹成这副模样,这太子妃年纪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