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苏身子一僵,转过身来行礼。
温景瞧了一眼柳苏,那眼神柳苏看不懂,他随后就转过了身子往相反的方向走,柳苏一头雾水,这是干嘛呀
苏德远恨铁不成钢,“还不快跟上!”
柳苏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快步跟了上去,那人叫人捉摸不透,为何叫他跟着他啊
想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柳苏干脆不说话,就安安静静的低头走路。
穿过回廊那边,绕到了假山处,之后到了一所宫殿,这宫殿高大巍峨,牌匾上写着三个金色的大字:紫宸殿。
柳苏跟着皇帝进了紫宸殿内,回头看了一眼,原本紧跟着他们的老太监笑眯眯的把门给关上了。
柳苏:“!!!哎!”关……关门干什么呀!
苏德远偷笑,关好门就在门外守着,谁来都不让进,温景自小不近女色,如今还不容易看上一个女子,不管她是否已婚,苏德远都不在乎,他当奴才的只知道顺主子心意。
柳苏她惊悚了半天,一点儿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进了内殿,皇帝坐着侧过脸看她,“柳苏”
柳苏心里深吸了口气直接跪在地上以头挨地:“臣妇不知皇上到来,仍旧挡在回廊处,皇上恕罪。”
上首良久没有出声,柳苏额头浸出了冷汗,却不敢抬头。
温景盯着柳苏看了一会儿,皱眉:“起身吧。 ”他没有因为这个生气,反而是想救她,还有些迁怒那些太监,这话他又怎能告诉她。
说来说去,温景自己自娱自乐般的护了她半年,她丝毫不知道,也没什么意思,温景突然就有些乏味。
他原本对柳苏也不是很单纯的喜欢,无聊想找个什么打发时间占了更大的比例,如今柳苏恭顺的跪在地上,倒叫他觉得她跟别的女人没有很大的差别。
温景这边想了很多柳苏仍旧什么都不懂,听话的站起身来,垂着眼眸也不看温景。
“抬起头来。”温景淡淡命令。
柳苏依言照做。
温景审视她的外貌,考量着什么,是她长得好看吸引了他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他见过的美人多了去了,柳苏不是最美的那个,到底当天她是怎么吸引住他的呢?
好像是有阳光投注时,一瞬间她雪白的肌肤映入了他的眼睛,瞬间就捕捉到了他。
温景又道:“转过身去。”
柳苏忍了忍,没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温景:神经病吗
嘿就是这一眼,温景顿时觉得她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他扯了扯唇角:“咳咳不用转了。”
“你可知,胆敢当着面在心里骂朕的,都已经死了。”
柳苏:“……臣妇没有。”
“自称我。”别用臣妇这个词。
苏德远期待了很久,最后也没听到紫宸殿有什么动静,他就差没趴到门上了,这时门自内被打开,苏德远没防备差点丢人的趴进去。
在看,柳苏衣衫完好无损,甚至连头发都服服帖帖的,她一面莫名的看着狼狈的苏德远:“您这是……”
不是,什么都没发生
苏德远傻眼。
第10章
柳苏茫然了一会儿,最后了然,面色古怪的看了两眼苏德远。此时紫宸殿内温景的声音传了出来:“苏德远,送她回将军府。”
苏德远忙不迭“哎哎”了两声应下来,客客气气的一摆拂尘:“夫人,这边,老奴这就派人送您回府歇息。”
柳苏想拒绝:“不必,劳烦你送我去御花园便可,我……我女儿还在哪里,她寻不到我怕是会着急。”说女儿一词的时候柳苏语气微妙了一下。
两辈子加起来,柳苏也才谈过两次恋爱,她性子保守,想把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结果结婚人选没出现,她就穿了。
这么一来,她可不是么,其实压根没结婚,就有这么大一闺女。
苏德远仍旧笑眯眯:“老奴自然会去禀报长公主与程小姐,您就回吧,奴才不听令怕是会被皇上责罚。”虽然这话说的恭恭敬敬,但苏德远态度可一点儿没软和,深入贯彻温景的命令。
柳苏无奈,只得让苏德远送,既然他会去跟程娇说,那应该就没什么。
苏德远到御花园跟程娇说的时候,程娇脸色大变,还以为柳苏做了什么被皇帝厌弃罚出了宫,她急急的扯着云兮的手追问苏德远:“不知公公缘由是什么?我母亲可是做错了什么?”
苏德远微微点头,笑得慈祥安抚程娇:“无事,将军夫人不曾做错事情,小姐且安心吧。”
即便如此,程娇亦胆战心惊了半晌,忧心忡忡坐立难安。
云兮不大乐意,小声说:“夫人也真是的,乱跑什么,平白害得小姐跟着担心,赏花宴都无心参加了,要是被皇上罚了还好呢,就没人敢压着您欺负您,了。”
云兮只是抱怨一下,料知程娇反应很大,她眼神看过来,凌厉带着冰冷,一下子就把云兮定在原地,紧接着程娇声厉色茬:“我的规矩呢?这种话是你能说的?”
云兮脸色惨白跪在地上不敢多言,只求饶。
程娇手拂过柳枝站在湖边,她忍了忍终于没有叫情绪泄露出去,苏德远半分内幕都不告诉她,她也无心参加赏花宴,只得咬了牙去向长公主请求早退。
长公主还诧异:“怎的你也要走,你母亲也离开了,这是我这赏花宴盛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么?”
程娇心里咯噔一声,心知长公主这是不高兴了,立马请罪:“并非如此,殿下不知,我母亲身子不好,方才身子不适才被送走,我一人在此忧心的紧,想早些回去瞧瞧她。”
得知这个原因长公主立马理解了,她露了笑:“那得了,还不快走,你一心为母,倒是本宫的不是了。”
这是玩笑话,程娇自然不能应,又请罪了一番,才出宫。
春儿也在马车上,程娇问她:“母亲可曾遇到谁?为什么会被皇上身边的人送出宫?”
春儿一脸诚惶诚恐,直摇头:“回小姐的话,奴婢不知,方才奴婢跟夫人一道在御花园,夫人说口渴,奴婢就回去拿茶水,料知回头夫人就不见了。”
“不过奴婢倒是瞧见回廊那边的太监们骂骂咧咧的,奴婢想夫人应该是不知不觉就走到回廊那边了。”然而等她去的时候,那边就没有人了,她也找不到柳苏在哪儿。
程娇心一沉,那些太监她当时也留意了,是在清道,说明回廊那头皇上要经过,当今圣上脾气古怪,不喜闲杂人等凑在自个儿眼前,所以每次去哪儿都要提前清道。
当时程娇没有在意,原来那个挡了皇上路的人就是柳苏!
程娇想了好一会儿,胸腔都忍不住在剧烈起伏着,说不上来到底是气的还是惊恐的。
柳苏身为将军夫人,一言一行皆代表着将军府,如今惹恼皇上被送出宫,谁知道会不会连累的程墨被皇帝厌弃呢
柳苏跟程娇不亲,程娇实在关心不起柳苏得罪皇帝下场会被怎么样凄惨,此刻她满脑子都是自己的父亲程墨。
不过再怎么想都不如当面问,程娇暂且冷静下来。
程娇纵然心里思绪翩飞,但面上却什么都不显。
柳苏被皇家马车一路护送着回来,颇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自她到了这里,还从没见过这么豪华的马车,简直就跟到了大观园里的刘姥姥似的,在马车里左顾右看。
反正柳苏也不想待在宫里,这样出来也算是浑身一轻。
巧的是今儿个就是柳苏去锦玉斋收钱的日子,刚回府邸柳苏就又带着杏儿去了锦玉斋。
锦玉斋老板看到柳苏就眼睛一亮:“哎苏小姐来了,快进来快进来,钱啊老早就给你备好了,走吧楼上雅间好酒好菜招待你呢。”
柳苏笑:“老板煞费苦心呀。”她意有所指,锦玉斋老板讪讪然。
锦玉斋老板就想购买柳苏制作蛋奶酥和奶茶的秘方,可不是供着讨好着柳苏么。
柳苏这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卖倒不是不可能卖,到时候也算是给锦玉斋卖了个人情,柳苏开新店的时候也能让锦玉斋帮着宣传一下。
也就是蛋挞和奶茶罢了,柳苏能在此上创新无数,也不在意这一丁点儿的制作方法。
只是这点得跟锦玉斋老板合计,他会愿意帮她宣传吗?
也不急。
柳苏已经在物色上好的商铺地点了,据她观察,那西大街就不错,人流涌动,也跟大官贵族的府邸挨得较近,地利人和都满足了,就差天时。
只是位置好,价格自然也贵,要盘下那块地皮不便宜,还有后期休整店铺,装修之类的到处都要用钱,这些都是需要精打细算的。
柳苏回府时,天色已经微微发黑,刚进畅芳苑,柳苏就看到程墨背对着她坐着,旁边的程娇拿着茶壶给他倾倒茶水。
显然这两人是在等柳苏。
柳苏唇边的笑意逐渐消去,捏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程娇首先看到柳苏,低声跟程墨说了一句,程墨跟着扭了过来。
柳苏问:“等我?”
程墨先是看了看柳苏,见她完好无损,之后才皱眉:“看你的样子,见了我也不行礼,你的规矩呢?”
柳苏突然想笑,她也确实笑了,说:“说正事吧。”这时候要规矩这句话对柳苏来说是完全莫名其妙的,以前骂他也不见得他有多大的反应,这会儿就像是在闺女面前刻意找面子似的。
有点幼稚。
程墨皱眉:“你在外头的事情都停了吧,你一介女流整日抛头露面,是我将军府亏待你了?你非要行商?”
不光是柳苏觉得滑稽,就连程娇听了这话都微微蹙起了眉头。
柳苏冷下脸:“你嫌我给你丢脸了?”她一下子找到症结所在。
程墨不耐烦:“并非——”
话没说完柳苏打断他:“程墨,我们和离吧。”
程娇大吃一惊,立马站起来:“柳苏!”母亲也不叫了,直接叫柳苏二字。
程墨盯着柳苏,没有回头,命令程娇:“娇儿,你先回去。”
程娇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出了畅芳苑。
风雨欲来,柳苏也冷着脸,将军夫人这一身份对她来说是累赘,“你嫌弃我抛头露面丢了你的脸,我也嫌这一身份不利于我做事情,不如我们和离算了,反正你我没有夫妻之实,你不吃亏,我亦然。”
“这样下去有何意思”柳苏质问程墨。
程墨只是看着柳苏,脸色铁青:“是谁?”
柳苏乍然听程墨这么问还愣了一下,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扯了扯嘴角:“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我无话可说。”
他居然怀疑柳苏给他戴绿帽。
柳苏觉得讽刺:“程墨,你自诩深情,心里只有柳岚一人,是我不该对你抱有幻想非要嫁给你,我以为我会非常幸福,可谁知道我住的不是将军府,而是个地狱。”
“你可能想过我的感受?我又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是我这张脸吗!”
柳苏说着扬起下巴用手摸向自己的脸,指甲都在娇嫩的脸颊上留下的痕迹。
程墨脸色变了又变。
柳苏接着说:“我从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也请你不要折磨我了,放我走吧。我不是柳岚!”
程墨冷漠以对:“你说的轻松,柳苏,你记住,除非我死,否则你绝无另嫁的可能!”他如何都不会同意和离。
程墨甩手走人,柳苏也收起了那副戚戚然的模样,在这儿带了大半年她都习惯了,情绪也没有多大的变动。
苦肉计不顶用,她也就是实验一下。
不离就不离呗,柳苏在这一瞬间还真萌生了去给程墨戴绿帽的想法,恶意满满的。
不过这想法转瞬即逝。
程娇不知道柳苏还有这种想法,这天她质问她干什么都忘了,一直在想柳岚和柳苏,她那么通透自然猜得到柳岚死前为什么会那么交代程墨。
不过是私欲占据了更大的部分,想到这里程娇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晚上去畅芳苑看望柳苏。
恰好装上柳苏闲着没事烤地瓜吃,她怔愣的看着那个脸颊都被带上黑色碳火痕迹的柳苏,她看起来跟个猫咪似的。
可一点儿也没有跟程墨吵架后伤心的模样。
柳苏也没想到程娇会来,手里的烤地瓜烫的她呲牙咧嘴的。
……这个模样实在是,比较丢脸的。
俩人一时间都没说话,尴尬的气氛在空中蔓延。
第11章
这个场景……
柳苏尴尬了一会儿,干咳两声站起身来装作若无其事的问程娇:“刚烤熟的蜜糖地瓜,要吃吗?”
程娇停顿了一会儿,似是无语凝噎:“母亲,女儿有话想跟您说。”吃个东西有必要自己亲自烤么?难道这也是一种乐趣?程娇暗自怀疑了一会儿,但也没说什么。
“噢……”柳苏拉长了尾音,程娇的意思就是叫她屏退左右,准备跟她说些私密的话题了,“你们且先下去吧。”大概是和离之事。
春儿欲言又止了一下,最后还是跟院子里的奴才们一起退出了畅芳苑。
最后的杏儿微微抚了抚自己浅粉色的襦裙,掩饰下眼睛里的若有所思,立马传了消息进宫给那位。
柳苏不说话,程娇亦然没有主动出声,畅芳苑安静了下来。
柳苏安心的张嘴吃地瓜,她爱说不说。
终于在柳苏的一个地瓜吃完之后,程娇出声了:“你跟我父亲之事,可是想妥当了?”
柳苏拿手帕擦着手慢条斯理:“程墨不同意和离,如今你来与我谈,他就能同意?”
柳苏这话里带着一股浓浓的讽刺,还有些许不易察觉的怨,程娇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并不怪你这些年对我的处处为难,你也不容易,我晓得这些,跟我比起来你大约受得苦要多的多。”
“如果你想通了要走,我会说服他,只是你不能走明面的和离之路。”那样会有损将军颜面,纵然原因很小,也会一传十十传百被演变成各种稀奇古怪的缘由,流言多了对程墨不好。
程娇想了很久,认为这是唯一的方法:“想离开将军府,柳苏必须死。”
柳苏愣了一会儿很快就懂了程娇的意思:“你是说假死?”
程娇点头:“到时候我有法子送你离开,只是你可要想明白了,假死就意味着你以后便与柳苏全然无关,你不能回柳家,我将军府的门亦不会为你敞开。”
“便是日后你闯了祸或是得罪了谁,都不会有人为你出头。”
柳苏很快反应过来:“那我的身份呢?”古代虽然没有身份证之类的东西,但每个人都会在朝廷登记的有个人身份记录,“柳苏”死了,那她还能是谁?总不能是黑户吧?
程娇早料到柳苏会问这个问题:“我自然会为你准备妥当,到时候没有柳苏,有的只有苏灵。”
柳苏用苏灵这一身份在行商,程娇也是知道的。
柳苏几乎没有犹豫,立马就答应了下来的:“好,我愿意这样,什么时候可以假死?”
柳苏是迫不及待的,程娇看到她的表情,心里的巨石稍微松动了一些,她松了口气,说,“现在不可,需要你出面的地方还有很多,下月中旬顾老夫人大寿,你不能不在,且说服我父亲需要时间,满打满算得拖到今年的国宴之后了。”
那就是最早也得四五个月之后。
柳苏心里有准备,倒没有失望,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程娇说完就要走,柳苏犹豫了一下,叫住了她,看着程娇出落的愈发动人的容颜,柳苏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程娇动了动唇角:“你太傻,日后出府可要多长几个心眼,别横尸野外也无人知晓。”
这是程娇头一次这么直接的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说的话不算好听,似乎是在讽刺,实则为提醒和警示。
柳苏扯了扯嘴角,如程娇所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