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这小胖如今也是个三品官员,走官场的,哪能是这般小模样。
被拆穿的庄曜玥尴尬的清了下嗓子,眼神游移四方,在那房梁顶上来回观察,好似在研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样。
秦叶子气瞪他,起身捡了那木簪子。因着本身就懒散不爱盘头,簪子什么的,她用得很是习惯。本就散乱的头发随便用手梳理下,用着簪子轻轻松松便把头发挽了起来。
庄曜玥用眼角偷瞄秦叶子,眼里闪着盈光和笑意。
“行了!”秦叶子来到庄曜玥身侧,扬手打向他手臂。“还装!”
庄曜玥笑着去拉秦叶子的手,眼睛固定在她身上,却是怎么也移不开了。“真好,秦叶子。”
秦叶子见庄曜玥欢喜,自己也被感染了。她扬起下巴,很是得意。“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当你妹妹还有这么多的好处!我便是时常给人当姐姐的,还没当过小,如今看来,也满不错!”
秦叶子是真心的高兴,她能感觉得到庄曜玥在宠着她。她活了两辈子,更多的是学着如何去宠别人,其实,她的本事可是在邀宠身上。想她老爹,可不就是被她整得没有法子么?
小胖待妹妹这生好,她冲他撒撒娇,他不都得应了?
三品官员呢!随随便便就抱上的大腿,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秦叶子便是这么想着,这么得意的笑着。没瞧着一旁庄曜玥铁青的脸色。
秦叶子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他便想起四年前秦叶子昏迷时说的话。
她分明知道庄守心设局框他,却丝毫不在意,还想要跟着庄守心走。许久没触及这事,他以为自己是放下了,如今看来,只是没让自己回忆起。
早知在京时,就想办法和那庄守心打上一架!那庄守心总是躲在官员之间,端着令人讨厌的儒士风度,故作不想跟他计较的样子。实际上,比他坏得多了去了。
庄曜玥还拉着秦叶子的手,表情甚是复杂。秦叶子待他越是不防备,可不就是在说,她越无心自己?
想来,他与牢里的那位韩公子,又有何区别?
那韩公子也是该打!若没得他,他还勉强算得上是庄守心第二,多了他,便成了并列第二了!
如今的庄侍郎,在秦叶子身上,显得斤斤计较,整个性子变得极其小肚鸡肠。面上和气不显,实际上,心里头已经把在京的庄守心又判了一次刑,把在牢的韩公子又打了几大板。
还没等庄曜玥从嫉妒心情里走出来,组织语言和秦叶子说明户籍的事情,外头随从就敲了门。“大人,姜汤熬好了。”
秦叶子脸色一下子不好了。挣脱庄曜玥抓着自己的手,很是惊恐地瞪大着眼睛。“我可不喝!我不喜欢那姜的味道!”
庄曜玥顺手摸了下秦叶子的黑发。“是,冒雨前来,满身子的寒气。”
秦叶子却是笑了。“说得好像你比我好似的?”
庄曜玥顺着秦叶子的目光,这才注意到。他衣摆泥泞,肩膀都被雨水打湿了一大片。他不由得苦笑。“那我与你,一同喝了便是。”
“不要!”秦叶子又是摇头。“你自己喝吧!我在这可暖和了!”
庄曜玥起身打开门,接过随从手中的端盘。
“大人,属下擅作主张拿了两碗……”
好巧不巧听到这段的随从,觉得自己真是白跟了大人这么多年。大人说要一起喝,他怎么还犹豫?
当即就该反应迅速的拿起另一碗姜汤,扔飞到草丛里才是!
自认犯了大错的随从,低着头,连主子的表情都不敢多瞧。
庄曜玥倒不予他计较,接过端盘,便又把门关上了。
随从立刻跪在地上,面色惨白。
大人没说他做得好,那便是觉得他做得多了,只是在姑娘面前不愿明摆着训斥他。他自作聪明多此一举!此番,没有大人命令,他是怎么,也不敢擅自起身了。
第98章 将误会就误会
庄曜玥将端盘放在榻边小桌上;坐在榻上便朝秦叶子招手。
秦叶子走过去;嘴上还不饶人。“警告你!若是敢逼我喝它,绝对要你好看!”
庄曜玥倒是不恼,自个把自己那碗喝了,秦叶子瞧他喝得干脆;一时放松了警惕走上前去。“不就是一碗姜汤?还能做得怎生不同?”
庄曜玥喝完姜汤把碗往小桌上放;很是干净利落。
“我此番带回来的人;有一部分是专门备下伺候爹娘的;手艺也是京里头数一数二,你确定不试试?”
秦叶子看庄曜玥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却是笑了。“你当我是那无知孩童呢!就算这姜汤被你吹得跟朵花似的,我也不喝!听到姜字我就犯冲!”
“那你靠过来做些什么?”
“我这不是开了个小酒馆?唉,厨子手艺得跟上啊。放在瑞丰;倒也还过得去,若是拿去外头,只怕不如人家。”
秦叶子低头沉思;很是苦恼;想来为此烦闷了不久。庄曜玥见惯了秦叶子活得没心没肺的模样;如今看她为酒馆愁苦;还当她是在烦忧生计,心头柔软了一片。
这人他都恨不得捧在手里头供着,根本无需她如此。她便如同儿时一般,明媚灿烂的活着便是。
秦叶子见庄曜玥看自己眼神奇怪,就知道他误会了。现下,她知道小胖待她好,倒不如不显强,明示弱。小胖心疼了,还不得好好帮帮她这个妹妹。
庄曜玥哪里晓得秦叶子心里头的宏图大业,她今天盘算着把听风酒馆开到京里,明天就敢把目标定在整个高熏,一旦拿下,便是和炎、义部。她铁了心要找到音音,在得到消息前,动静只能是大,绝对小不了。
庄曜玥用手轻敲着小桌,暗示意味十足。
“你把这姜汤喝了,我便差人到你酒馆里去。你想学什么都可以,若是他们不会,我便从京里头打听,请些合适的人过来。”
“不!”秦叶子坐在庄曜玥身侧,扬起下巴,一副你能拿我奈何的模样。“喝姜汤可以,不过你得先把一个人放出来。”
庄曜玥一听秦叶子提放人,脸色很快便沉了下去。“若是我不放呢?”
这可不就是在说,人是我抓的?
秦叶子没好气的拍打庄曜玥的手臂。
“傻啊你!抓人也不问问清楚。这韩景,可是京城韩家嫡子!这是韩家啊!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他们家有的是银子,产业哪哪都是。你惹急了他们,这官、不,这小命还要不要了!”
庄曜玥听秦叶子担心自己,脸色这才好了些。官派的架子却已是端了起来。“你莫担心,本、我就是存心要拿捏他,他也没得法子耐我如何。”
“你还真当自己是天皇老子!”秦叶子打小便知道小胖脾气倔,但万是料不到,长大了会完全不听劝。“你把人放了,我糊弄他两下,这事也就过去了。别较什么真。他与我还有用!”
她还得靠他把听风带入京城。虽然难缠了点,却是实打实的财神爷,性子,其实也蛮讨喜的。至少,也没得罪过她,还不停的送东西表心意,怎么着都是她欺负人更多些。
“我打了他二十大板,你糊弄他两下,你确定他听你的?”
秦叶子只当庄曜玥担心她说服不了对方,没听出来庄曜玥这话里头满满的陷阱。她很是肯定的举起右手。“对天发誓!分分钟搞定他!”
庄曜玥醋劲上来,伸手从其后背往前揽住秦叶子的肩膀,将她控制在自己怀里。
“唉!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啊!别以为你是我哥我便怕你……”
秦叶子话说一半,庄曜玥却已经用空着的手端着姜汤,直逼到她眼前。
“啊、啊!”秦叶子惊恐地闭着眼睛,头使劲的扭向另一边避开。“我不要!我不喝!谈不拢你就来强的是不是!我跟你说,你最好不要!”
秦叶子感觉嘴巴碰着了碗沿,知道庄曜玥是来真的,那令人厌恶的姜味迎面扑来,很是刺鼻。秦叶子更加惊恐不已。
“我错了!我错了小胖!哥!哥!我的好哥哥!求你了……”
秦叶子最后耍赖般疯狂的来回摇头。庄曜玥头便在她肩侧,意料之外的,庄曜玥感觉到脸颊边一个柔软的东西飞速掠过。哪怕只是轻轻一下,庄曜玥都忍不住心猿意马,做贼心虚般的红了耳朵。
“好了!”
庄曜玥不免移开姜汤,生怕不小心洒在了她身上。
“不喝了?”秦叶子立马停了下来,仰头看庄曜玥,嘴角还勾着得逞的坏笑。
庄曜玥瞧秦叶子就这么毫不戒备的半躺在自己怀里,自认两人真的亲近得不能再亲近了。可这秦叶子什么都好,偏就这方面迟钝得很。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就这么顺着秦叶子。秦叶子喊他一声哥,就自然而然的喜欢亲近他。她心里填了旁人,若是此时他诉说了情意,秦叶子不愿意接受,两人岂不是更加疏离?
如此,还不如让秦叶子把自己当哥哥,时常亲近自己。时间久了,自然是离不得的。
这事,表面上倒是冠冕堂皇,像那么回事。实际上,庄曜玥分明是意图披着兄妹的外皮,执意哄骗秦叶子了。
当初户籍的事情瞒得紧,里正担心县官责罚,没有对外宣扬此事。庄曜玥在京的时候,被杨鸿逼问玉佩的事情,加上后来入翰林,皇上也感兴趣的提了两句。那时,他怕查到秦叶子身上,害了秦叶子。便借着接爹娘入京的机会,派人把村里户籍自己和秦叶子那一页撕了下来。只要不往上追究,查到天明吏部司,这事就没人知道。
天明吏部司的杨鸿杨大人,和他也算交好,只要说服了对方,户籍如何,不还是他说了算么?
仅仅一瞬,面色平静的庄曜玥脑子里已是转了几转。
“你便再求我一次?”
“哥!哎呀,我的好哥哥,我没那么弱,我秦叶子是何人,强悍如我,不会随随便便就病倒的。”
庄曜玥被秦叶子喊得整个人都酥软了。恨不得给她摘星星摘月亮,让她把那声‘哥’给他换成‘相公’。本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俗理。庄曜玥还是逼迫自己忍耐,松开了秦叶子。
秦叶子得了自由,反倒是不挣扎了,整个人躺在榻上不说,还懒洋洋的将头枕在庄曜玥的腿上,身子渐渐放松了下来。
“真好。”秦叶子喃喃低语。“早知道跟你如此相处会这般自在,我便不折腾那些年了。”
庄曜玥没大听清秦叶子说的话,便当她是在嘟囔自己逼她喝姜汤的事。
“我看着那韩景不是个好人,你往后离他远些。等我利用完他,自会把他放出来……”
庄曜玥说着便低头去瞧秦叶子,她却平缓了呼吸,小嘴吐着芳兰睡着了。庄曜玥看着秦叶子毫无防备的睡颜,朱丹小嘴微张,不免想起当年秦叶子昏迷时他做的糊涂事。
那时的秦叶子,就这么躺着,任他拿捏吻下。
但……
庄曜玥将手中姜汤放回小桌上。
此时却不行。
等了一会,秦叶子睡得更沉后,庄曜玥这才起身小心移动她。秦叶子身体虚,虽不外显却是真的。这冬日里,手脚冰凉,哪怕盖上被子,也是许久未能暖和。
庄曜玥从屏风后头的床上寻来被子和枕头,轻抬起秦叶子的脑袋,秦叶子一碰着枕头,便立刻侧过身蜷缩起身子。
这是她睡觉时的惯常姿势,庄曜玥帮她脱了鞋袜将被子盖到她身上。总算是把她安置舒服了。
正想要走,庄曜玥又将屋中的暖炉移了位置,既盼着它能离得近些,让秦叶子暖和。又不敢把它移太近,生怕秦叶子起来时一不小心碰着烫伤。
来回挪动了几次,这额上就带了汗。
庄曜玥擦拭了下额头。捡起掉落在案台附近的裘衣,随手搭在椅子上,这才开门走出去。
“属下罪该万死!求大人责罚!”
庄曜玥轻手轻脚,正要小心把门带上。跪在地上自堵耳朵的随从,立刻就高声请罪,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庄曜玥就真不明白了,这随从在京时也算是机灵,怎么一到了别处,就这么不识眼色。
随从见庄曜玥脸色不好,透着那门缝恰巧看见了躺榻上睡着的姑娘。他脸色一阵青紫,最后什么也不说了,直接重重地给庄曜玥磕了个响头。
庄曜玥关上房门,不耐烦地说道:“随本官来。”
“是。”随从的声音如蚊蝇飞舞般大小,眼里却已是悲壮赴命的模样。
内屋榻上的秦叶子明显被吵醒了,翻了个身,觉得周身温暖得很,本身犯困也就懒得计较,又继续睡了去。
回廊一头,庄曜玥负手而立,身姿挺拔满身贵气。其面色紧绷,眉头轻皱,眸子里透着股阴暗和深沉。便一字未说,也已是震慑。
随从将剑放置于身前的地上,行大礼跪着。额头抵在地上,撑在肩侧的手还瑟瑟发抖。
“你回京帮本官办一件事,此事若是办妥了,本官便既往不咎。若是此事办不妥,你便自个寻个山头,别再回来了。”
“请大人吩咐!”
庄曜玥看向下着薄雨的天边,明明很闲情雅致的情况,说出的话却是极其破坏意境。“到那京城韩家走一遭,就说这韩景得罪了本官,先前本官说的事,他们若是不应,便等着替韩家嫡子收尸吧。”
“是!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人恩泽!”
暂时捡回小命的随从,终于松了一口气。可大人也说了,这事若是办不妥,他便只能寻个山头自行解决性命,但也好,这样至少能够保证全尸了。
一旁站岗被迫听了一切的带头官兵默默擦了额头一把冷汗。
这随从刚还好好的,肯定是得罪了那位姑娘。
多亏他机智!
第99章 话说三头
秦叶子冬日嗜睡;一觉睡到了晌午。本文由 首发起身后用了个晌午饭,便提议要在院子里走走。庄曜玥哪能驳她,自是应下。
两人在院子回廊上走着,雨倒是不下了,空气却湿润得很;地上也都被浸湿。庄曜玥的裘衣长袍与秦叶子来说;有些过长了。走起来难免要碰到地上。
秦叶子也不是个不识货的,自然认得出这裘衣是极好极上等的。她不愿弄脏了裘衣,便不肯披出去;最后,还是被庄曜玥逼着喝了一碗姜汤。
庄曜玥又差了下人;去给秦叶子添些衣物,秦叶子是哭笑不得。她虽有意要表现得可怜些;但至少也是听风的东家;怎么可能连衣服也穿不起。
不过,想着白来的东西,她便也不吭声。
回廊之上,郎才女貌的一对佳人有说有笑。刚升了官职的带头官兵;努力保持着固定距离;跟在他们两米开后。
这官兵名叫李安,本是原县府当差的,虽有几分本事,但和原先的随从相比,那可是万万不如他。别瞧那随从撞了霉头,可却是实打实的疆场出身,祖上三代都是战场杀敌的士兵,以晓勇闻名。
那随从名叫武战,原先是宫廷禁卫部的人,新入宫时,皇上瞧他还算老实,便将他赐给了庄曜玥。让庄曜玥,至少有个信得过的人差遣。
他本应算是皇上的半个眼线,谁知后来庄侍郎得了圣心,皇上又陆陆续续赐了一批人,他对庄曜玥很是信任,也就忘了武战的事,再没召见过他。
武战瞧这风头,明白皇上的意思。是命他安安分分的供庄侍郎差遣。于是,他也就把自己身家性命栓在了庄侍郎身上。从此便指哪打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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