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风云- 第8部分

　　　　希蒙道：“我不是政府要员，原本不该问这样的事的，可是我闷在心里实在不舒服。”

　　　　玻塞妮亚笑道：“你什么时候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的了！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

　　　　希蒙道：“我前天在休斯纳达水下实验中心营救被魔教恐怖分子绑架的人质时，发现了一些很恐怖的事情，我去问沙曼将军，他说这是高度机密，他也没有权力向我解释，而且全星球知道这个机密的人绝对不超过十个。他说你有权力向我解释这件事，他让我来问你。”

　　　　玻塞妮亚低着头，沉思半晌，抬起头道：“你到底看到了些什么？”

　　　　希蒙紧紧的盯着玻塞妮亚的眼睛，道：“如果我说的不错，那应该是很不人道的基因异变工程。”希蒙说到这里，心里也直在打鼓。玻塞妮亚是政务院总理，能坐在这个位子上说明她是个很有理智的人。尽管自己和她关系匪浅，但她不该说的还是会守口如瓶的。

　　　　玻塞妮亚陡的一笑，道：“什么样的基因异变工程？”

　　　　希蒙有些紧张的反问：“为什么这么问？难不成你还想杀我灭口！”

　　　　玻塞妮亚点点头，道：“有此可能！我是总理，为了这个星球，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虽然你以后会是我的丈夫，但你如果阻碍了的计划，我还是会除掉你。”

　　　　希蒙不以为然的笑笑，道：“那也没关系！不过我相信你不会做坏事！好吧！我看到了人的基因与鲨鱼的基因结合出来的人鲨，很恐怖！”

　　　　玻塞妮亚皱眉道：“那些用来做实验的人都是犯了死刑的人，他们名义上已经是死人了，早该被处决了。即使实验成功，他们也将在事后被处死！”

　　　　希蒙道：“这是谁下的命令？”

　　　　玻塞妮亚笑道：“其实你问我这件事倒不如去问金丝姬，她应该比我清楚！这件事是最高科学院星球机密实验室最先提出来的，由院长莫耶卡夫和副院长金丝姬亲自负责。实验计划书和调用死刑犯请示书都是金丝姬亲自起草并呈给我的，由我转呈主席。主席授权我全权处理此事，于是我签署了调用二千名死刑犯的授权书，批准他们可以在合理范围内随意处置！”

　　　　希蒙倒吸了一口凉气，用带着责难的语气道：“你怎么能签署这样的命令！他们是人啊！他们也有人权啊！他们不是实验物品，怎么能“随意处置”！这太不人道了！”

　　　　玻塞妮亚不动声色的道：“他们犯了死罪，已经被剥夺了人权。我已经说过了，他们名义上已经是死人！”

　　　　希蒙道：“你不要用法律条文来敷衍我！即使他们犯了死罪，他们也该痛痛快快的死！怎么能被这么惨无人道的方法折磨死！”

　　　　玻塞妮亚冷静的看了希蒙一眼，道：“你在质问我？”

　　　　希蒙陡的站了起来，道：“我没有这个权力，总理大人！”

　　　　玻塞妮亚也站了起来，道：“你生气了，希蒙！”

　　　　希蒙道：“我没有。”

　　　　玻塞妮亚却叹了一口气，道：“你总是这个样子，希蒙！什么事情都要弄清楚！其实人有的时候还是糊涂一些的好。”

　　　　希蒙道：“我知道总理大人也有难处，总理大人可以不说。”

　　　　玻塞妮亚无奈的笑道：“我若是不说，你就要和我翻脸了。”

　　　　希蒙坚定的道：“不会！”──才怪！

　　　　玻塞妮亚想了一想，道：“这样吧！你说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我就告诉你！”

　　　　希蒙道：“我是土耳特纳精英组合的一员，尽管见不得光，尽管没有什么正式的地位，但我们所做的工作却是光明正大，无愧于天地良心的，我们所杀的人都是这个社会的渣滓。我们所保护的也并不是单纯的哪个领导人。土耳特纳的奥塞古语的意思是：守护神！我们的誓言是守卫这个星球，直到生命最后一息！因此我必须知道我所保护的领导人究竟是在为人民造福，还是在滥用职权、践踏人权。”

　　　　玻塞妮亚闻言笑道：“照你这么一说，我好象就是那个滥用职权、践踏人权的领导人了，而你一定要杀之而后快了。”

　　　　希蒙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玻塞妮亚笑道：“不管怎样，你这个理由十分充分！我已经通过电话和沙曼将军谈过了，他说他很属意你做他的接班人，这也是他为什么想送你去帝王军校进修的原因所在。我现在不得不说，沙曼将军没有选错人，你确实是很好的人选，因为首先你有正义感。我们的军队只有在有正义感的将军的带领下，才不会盲目服从星球高层领导人的错误指挥，而做出对人民不利的事来。我还记得我小的时候曾对你说过这样一句话：“希蒙！以后我若是成了奥塞星球的女主席，你来做大将军好吗？”我现在还不是主席，而你也不是什么将军，但你却在保护着我，而我的那句话也永远有效，我不会让你保护错人的，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全体人民着想，尽管手段有时会显得残酷些，但这是不可避免的。如果说杀一个人能救一万人或者一百万人的性命的话，我会毫不手软的杀了那个人，而罪名由我一个人承担！如果说杀了我一个人可以救全星球人的性命的话，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去死！”

　　　　希蒙听到这里，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道：“你的意思是……”

　　　　玻塞妮亚并没有等希蒙说完，便道：“还记得《起源经》里的那则神话吗？居住在远古时代的人犯了某种不足为外人道的罪行，结果被造物主毁灭在一场洪水中。洪水消退后，造物主以人形出现，从圣湖中走出，然后他开始创造太阳、月亮和星辰，恢复人类的命脉，让他们重新在大地上繁衍。”

　　　　希蒙听到这里，不禁呆了，过了半晌才道：“你是说人类将会遭到灭顶之灾？”

　　　　玻塞妮亚点了点头。

　　　　希蒙不可思议的摇摇头，道：“这是天方夜潭吗？”

　　　　玻塞妮亚道：“不！我没有开玩笑！你也知道，我们星球上大部分都是海洋，除了南极岛和一些人造的水上基地，就只有一块诺亚大陆是我们人类生息繁衍的基础。多年以来，我们的科技文明发展得极快，但因为我们对石油矿藏等的过度开采，导致了我们的大陆正在缓慢下沉。我主政以来，也曾在新经济政策中对资源的开发作出限制，以求阻止这一灾难的发生，但也因此得罪了以摩亚为首的新政党，因为他们就是靠开采石油矿物发家的，所以我断了他们的财路，我们必要杀我而后快。但尽管如此，我仍然阻止不了大陆的下沉──那非人力所能阻止！预计数百年后，我们的诺亚大陆将彻底沉入海底！”

　　　　希蒙的心跳骤然加快，道：“那难道人类真的要毁灭了吗？”

　　　　玻塞妮亚道：“当然不！所以我们要寻求人类在水中的生存之道！”

　　　　希蒙奇道：“所以你就下令做实验，将人的基因和鲨鱼的基因相结合，好让我们的子孙后代能象鲨鱼那样在水中生存！”

　　　　玻塞妮亚道：“不！你想错了！人类的本能不会接受这样的生存方式，与其这样，倒不如集体自杀来得痛快些！”

　　　　希蒙奇道：“那应该怎么办？”

　　　　玻塞妮亚道：“我们最高科学院已经建造成功了水下移动堡垒──诺亚方舟，但它还远远容纳不了我们星球日益增长的人口。一旦灭顶之灾到来时，我们只能将星球上的精英送入方舟，他们将肩负着延续人类文明的重任，而另外一些人将乘坐飞船向外太空探索，寻找适合我们人类居住的殖民星！”

　　　　希蒙叫道：“那其他的人怎么办？”

　　　　玻塞妮亚黯然道：“他们只有被海葬！那个数字保守的来讲应该是40亿！”

　　　　“什么？”希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道：“你说有40亿人将要被海葬！那你还下令做实验干什么？难道说你们的实验成果还不能保证每个人都生存下去吗？”

　　　　玻塞妮亚摇摇头道：“你太天真了，希蒙！你以为我们有那么多的资源来进行基因变异的工作吗？我们的资源根本无法满足50亿人的需要，所以我们只能选择让精英活下来延续我们人类的历史。这确实很残酷，但我们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

　　　　希蒙道：“那你的实验还有什么意义呢！反正那些精英会生活在方舟里！”

　　　　玻塞妮亚道：“方舟是一个与外界隔绝的水下人类世界，但人类无法在这样密闭的环境中长期生存，也无法得到充足的食物和维生的资源，所以我们必须要找到一批志愿者，他们将进行基因变异和注入抗衰老基因，成为不死的人鲨在海洋中生活，为方舟内的人补充食物和资源，他们才是真正的牺牲者。他们将牺牲自己原有的容貌形体、生活方式以及爱情甚至生命！因为一旦进行基因变异和注入抗衰老基因，他们将丧失生育能力，而且海洋中充满了各种不可知的危险，他们时刻都有可能丧命！”

　　　　希蒙接道：“所以你们采用了鲨鱼的基因来和人类的基因结合，就是要增加他们在海洋中的攻击能力，不被海洋中别的海洋生命轻易伤害！”

　　　　玻塞妮亚点头道：“不错！”

　　　　希蒙苦笑道：“这太残忍了。”

　　　　玻塞妮亚道：“所以我们一直都不敢向外界公布这件事，否则一定会引起动乱。”

　　　　希蒙道：“而我在休斯纳达水下实验中心抢回来的那张光碟就是这次秘密实验的资料，而这些资料若是落入了摩亚这个野心家的手里，他一定会以此来逼民众党下台，说你们践踏人权，而人民却未必真能相信你们的解释，因为这种解释听起来十分荒谬！”

　　　　玻塞妮亚笑道：“不错！但是万幸你把它抢回来了。”

　　　　希蒙道：“可是摩亚似乎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玻塞妮亚道：“那就只有一种解释！我们之中有人泄露了机密，可是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是高层重要人士，没有证据我们也不好随便怀疑谁！这种事情是错不得的！”

　　　　希蒙点头道：“会不会是最高科学院里出了奸细？”

　　　　玻塞妮亚道：“这一点我已经考虑过了，的确有此可能。我已经吩咐金丝姬去暗中调查了，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据星球地震中心传来报告说，我们的诺亚大陆将出现一场罕见的大地震，它的威力足以导致整个诺亚大陆的完全下沉。我记得以前有一位地理学家曾经预言：我们星球的地壳将产生移位。非常不幸的，他的预言将会实现，而这将是一个灾难性的现实。”

　　　　希蒙惊道：“地壳会移位？这怎么可能呢？”

　　　　玻塞妮亚道：“如果你去问金丝姬这个问题，也许她会给你一个很好的解答。但我也只能很肤浅的告诉你，我们的地壳是搭在一层被称为“润滑层”的岩流层上的。根据那位地理学家的地壳移动学说，地壳乃是一体成形，但每经过一个固定的周期，便可能产生移位，而这种地壳运动所带来的后果却是灾难性的。地壳随着星球内部的激烈变化便会产生激烈的地震、洪水。诺亚大陆的位置将发生根本性移动，海洋深处更是地震频繁，海啸冲击海岸，淹没大陆。冰原将被熔化，海平面会上升。你想一想人类又将怎样生存！”

　　　　希蒙道：“那我们星球以前是否曾经发生过这样的地壳移动？”

　　　　玻塞妮亚道：“如果真的发生的话，也不会有记录保留下来，因为人类就要被毁灭了。不过那位地理学家还是根据我们星球的年龄和我们的文明程度推断出我们星球以前确实曾经发生过此类的地壳移动，而早于我们的一个人类文明就这样被毁灭了。而数十万年后，一个崭新的文明又诞生了，那就是我们的文明。也许我们以后也会这样！”

　　　　希蒙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恐怕一个诺亚方舟还是无法阻止人类的灭亡。”

　　　　玻塞妮亚道：“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有一个万能的主宰，但如果有的话，无疑他是很公正而又残忍的！我们人类自诞生以来就是在走自我毁灭的道路，正如同一个婴儿刚出生就是在走向死亡，他以后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向死亡靠近。”

　　　　希蒙道：“这真是很悲观的论调！”

　　　　玻塞妮亚道：“但我们每天也有无数新生命的诞生，所以我们的文明能够延续下去。可是往往祖先们并不懂得为后辈们创造一个舒适的生存环境，反而肆意的掠夺一切，结果后辈们就也学会了掠夺，人类就慢慢的走上了自我毁灭的道路。不过人类是有思想有智慧的生命，我们不会坐以待毙的，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们就要薪火相传。你也不要太小瞧我们星球的科技。我们最高科学院已经研制出了光子护盾，它完全可以抵御任何来自外界的打击，包括核子武器都无法撼动它分毫！”

　　　　希蒙这才放下了心，道：“还记得那四个世界的传说吗？第一个世界被从天空降落和从地心喷出的大火吞没，以惩罚人类的恶行。第二个世界崩溃时，地球脱离了它的轴心，世上万物皆被冰雪覆盖。第三个世界毁于一场淹没的大洪水。而第四个世界是否毁灭将取决于人类能否遵奉造物主的旨意。我不知道前两个世界是否真的存在以及他们是否是这样毁灭的，但古老的预言确实很有些魔力，我们现在的这个世界确实将要遭到灭顶之灾了，但愿我们还有重建第四个世界的机会！”

　　　　说到这里，希蒙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玻塞妮亚道：“可是以我们现在的科技手段竟然还不能准确的预测出这场地壳变迁将在何时发生，也许随时都有可能吧！这才是最恐怖的！”

　　　　希蒙道：“算了！我们不要去想这些烦人的事了，反正灾祸来了的时候我们躲也躲不了，不如象金丝姬那样每天享受生活才是最好的。你看她过得多舒服啊！虽然知道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但还是吃得饱，睡得好，每天青春焕发，跟没事人一样！”玻塞妮亚失笑道：“我可不提倡你们这种消极的生活态度！人总是要有勇气去面对一切挑战的。如果大灾难真的很快就会来临的话，我一定是第一个进行基因变异的人，哪怕是变成丑陋的人鲨死在海洋里，我也要为我的人民争取到一线生存的希望！”

　　　　玻塞妮亚的这句话仿佛是一颗原子弹落进了希蒙的脑海中，剧烈的冲击波险些把他炸晕。

　　　　“什么？你要……”他知道玻塞妮亚是说得出，做得到的！她的牺牲精神固然很伟大，可是……，希蒙此时竟是说不出话来。

　第六章



　　　　“没错！你若是爱我就不应该劝阻我！你原本就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是吗！”玻塞妮亚说得很平静，完全不象是有灾难降临到自己身上一样。

　　　　希蒙愣了半晌，才道：“我明白，我支持你！”

　　　　天知道希蒙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在滴血。

　　　　“谢谢你的谅解！”玻塞妮亚说出这个秘密后顿感轻松了许多，仿佛多年压在胸口的巨石突然被卸去了。

　　　　“如果你去做人鱼，那我便乘飞船去探索宇宙，去寻找另一方净土。”希蒙做出了保证。

　　　　玻塞妮亚闻言笑道：“这才象个真正的男子汉！”但说完这句话，她的眼角竟隐隐现出泪光。因为她知道那将预示着分离！可能几千年、几万年，甚至永远！

　　　　“你现在不为那些用来做实验的死囚们感到难过了吧！”玻塞妮亚道。

　　　　“不！我依然难过，只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从大局着想，他们也只能成为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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