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注意着张青史的张康一挑眉,似讥似讽道:“怎么,还想再次封住我的记忆吗?!”
听到这句话,张青史总算反应过来,忙道:“不,不会了!”顿了顿,看著张康,欲言又止,嘴巴开合几次,断断续续道:“以前……是我错了,我不会再那么做了。”
这么一句,倒是让张康愣住了,没想过张青史会道歉,但随即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笑,拖长语调,“不会吗?”
张青史被那不信任的眼神刺的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紧紧扣住张康的双肩,”真的,真的不会了,我发誓。”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相信誓言这一类的。”
“……”张青史第一次知道,有一个过于了解自己的人,也不是那么好,不过,张青史还是认真的对张康保证道:“说不会,就不会了!”
“哼!”张康撇过头,不去看张青史,怕自己见了……又没原则的妥协。
张青史扶著张康的肩,近距离的看著这个俊秀的少年,这个真正的,完整的,恢复了所有记忆的张康,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没有资格封住你的记忆,让你忘记属於你的东西。”
“……”
“小康,可以原谅我吗。”在这一刻,张青史是真的祈求原谅,是因为他,小康才会遭了这么多的罪,才会……遭遇那种事情。
张康看著眼含期盼的张青史,他恢复记忆后,怨过,怒过,伤心过,但都小心翼翼的隐藏了下来,也曾无数次猜想过今日的情形,但独独没有想到张青史会向他道歉……
就在这气氛还算良好的静默中,忽地,张康注意到张青史眼中一闪而逝的愧疚,仿佛被刺了一般,一下子甩开张青史的手,“你在想什么?!”
听到张康的饱含著怒气的厉喝声,张青史才猛地反应过来,他的目光刺伤了这个敏感的孩子,忙收敛起任何不该有的神色。
张康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张青史,呵呵~真是少见啊,一向在他面前,都是以大家长姿态的张青史,居然也会有这样手足无措的时候!
可是他现在的慌张,现在的愧疚,却不是对消去自己的记忆,无视了自己感情的忏悔,而是因为那一场意外,他该荣幸吗,有这样一个关心子女的好爹,为了安抚被强暴的儿子,甘愿作出这样的低姿态。
他知道吗?自己有多怕忘记,有多怕又在不知不觉中, 忘记了所有。
他又知道吗,他真正做错了,真正需要道歉的,到底……是什么!
看著神色渐渐冰冷的张康,张青史想靠近,又怕被拒绝,一时只有眼巴巴的看著。
“叩叩叩” 一直靠在门外的卡玛隐约听到了门内的动静,又开始敲门。
“小康……” 张青史失神的看著张康,但一声紧似一声的敲门声, 却催促著他无意识的挪动脚步。
“站住!” 又是一声低喝,张康脸色铁青,几大步上前,不由分说的拉拢张青史的衣服, “你这样想上哪去?”
张青史后知后觉的低头,这才醒悟,自己的衣襟大开,完全是半挂在身上了,至於为什么会呈这样半裸的状态……想起这里之前在发生的事情,张青史轻咳了一声。
张康在张青史身上拉扯了半天,总算勉强整理出个人样,不过衣服还是很凌乱,看著脸孔上有些红晕,又似倍受蹂躏的张青史, 张康一阵烦躁: “别去了。”
“哦!”张青史浑然不在意的点头,继续眼巴巴的望著张康。于是门外的卡玛悲剧了,任他怎么敲门,都得不到回应。
张康深吸口气,竭力压制著自己的怒气,更确切的说是怨气,这怨气,在他恢复记忆的第一天就出现了,但他一直强行压制,直到今天,才完全爆发出来。
张青史看著张康,犹豫了很久,才轻声问:“你的……记忆……什么时候恢复的?”
张康眯起红眸,看向张青史,“想知道吗!”非~凡
张青史有些局促,但还是点了头。
“就在……那天啊。” 张康拖长语调慢慢道,同时观察著张青史的表情。
张青史一下子僵住了,他当然知道, 张康说的那天是哪天,那是无数个午夜梦回纠结著他的恶梦,是他今生最大的悔恨。 他的眼前,好像又出现弓那一幕——长长一排紧紧关闭的木门,他不知道张康在哪个房里……
过了很久,张青史才听自己干涩着嗓子说:“……为什么,要隐瞒。”
“哼。” 张康轻哼一声,撇开头,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隐瞒,恢复了记忆以后,不是那么怨恨吗,不是那么委屈吗?那又为什么不找这个让他失去记忆的罪魁祸首,好好算这笔帐呢?
其实,他心里还是很贪恋那久违的温柔吧,那种在他一厢情愿的把张青史和他绑在一块后,就再也没有得到过的温柔,或许,他也是想试试,想试试如果当初自己不是那么冲动,而是一直摆出张青史最喜欢的乖小孩模样,讨他的欢心,今天的结果,会不会不同呢……
“小康,你现在,为什么又……不隐瞒了呢?” 这其实才是张青史最疑惑的地方,张康先前伪装了那么久,虽然有时会有些小瑕疵,但也不太明显,而不像这两天,几乎卸下了所有伪装,让他立时察觉到了不同。
张康抬头看了眼张青史,忽地扯出一抹笑,直笑的张青史心惊肉跳。
是啊,现在结果不是出来了么,装乖装了这么久,真是够了,这么些日子的实验,让他知道,这个人,如果不主动点,就别想他有自己明白的一天。看来他当初,采取的方法,也不是那么差,最起码让这人明白了自己真正的意思,否则一直装乖装到他娶妻生子,那时候才爆发,岂不是更冤。
“叩叩叩!!!”
敲门声又锲而不舍的响起,张康侧头看了眼房门,笑的灿烂:“想知道吗?因为啊……我再装下去,爹你就又要被抢走了。”
啊!!!
第两百三十八章 打击情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青史呆滞半天道。
张康带着深意看着张青史:“不知道吗?”忽地又一笑:“那就算了。”没有察觉最好。
“……”
这个房间里有两张床,两人最终躺上了各自的床,门外的敲门声也不知何时消失了。但在这得之不易的良好睡眠环境中,张青史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固然是因为今晚所知的东西刺激了点,但更大的因素却是另一张床上射来的灼灼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张青史再也无法装作不知道,翻了个身,面向张康:“你不要睡吗?”
“你今天……很平静。”张康仔细盯着张青史面上的每一个表情,非常认真的说。
张青史一愣,随即失笑,伸出手来,两床的距离很近,中间只有能容一人通过的窄道,所以张青史的手很轻易地伸到了张康头上,拍了拍,又揉了揉,张青史才尽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怎样的记忆都会渐渐淡忘,再怎么激动地情绪也会平复,怎么,你还担心我继续教训你不成。”
淡忘吗……张康狠狠闭上眼。
张青史愕然的看着张康突然翻过身,不理他了。
等了很久,也不见张康有什么反应,张青史心里生出了一种难言的情绪,发了一会呆,拉上被子,半埋住头,合目休息,至于身上的不适……忍忍就过去了。
……
第二天清晨,张青史一开门就见着一对黑眼圈,吓了一跳,不禁道:“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卡吗有些哀怨的看着张青史,忧郁道:“我昨晚没睡。”
“为什么不睡啊?”张青史奇怪道,就是因为那果子运动过度,也不至于一晚上都不消停啊。
因为……冲冷水澡去了——!
卡玛的眼神更加忧郁,看的张青史直哆嗦,连连道:“好好好,你先到我床上补眠去吧,别这么看我了。”
卡玛闻言扯起一抹恍惚的笑,往屋内飘去,可才飘一半,就遇到门神了。
“谁让你进来的。”张康抬起下巴,冰冷道。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感觉这小子今天看起来更加欠教训了,卡玛眯了眯眼,笑的和蔼,“你老子。”
“你……”张康气红了眼,“我不同意。”这句话却是对张青史说的。
张青史为难的看了眼两人,见着张康气呼呼的模样,很快妥协:“卡玛,这样吧,你还是回你房里睡,小康这孩子他不喜欢跟其他人在一块。”
“这样啊,那好吧。”卡玛虽有些可惜,但脸上还是挂着非常理解的笑容同意了,可实际上却在暗暗咬牙,小子,你狠。
卡玛如此配合,张青史自然是舒心的,正要送卡玛出门,突的瞧见卡玛有些憔悴的神色,不禁道:“你今早还没吃吧。”
“嗯。”卡玛有气无力的点头。
“那我下去拿早餐来,你在这吃了后再回房睡吧。”
“嗯,好。”这次卡玛点头点的非常迅速。
“等一会就行,很快的。”张青史笑着下楼。
随着张青史的离去,仅剩的两人间刚才还算融洽的氛围,马上变得紧张起来。其实主要的还是张康在挑衅卡玛。
终于,忍受了一段时间后,卡玛再也无法对那尖锐的嘲讽目光视若无睹了,轻咳一声道:“小康才起来吗?”
张康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深在:“你不是一直在门外蹲守吗,还会不清楚。”
“你……”卡玛惊讶的看着张康。
“怎么,大清早的就在门外走来走去扰人清梦,还不准让人说吗?”
“……”卡玛有些尴尬,顿了顿,岔开话题道:“这几天你都没出去过吧,想到外面走走吗,街上有一些东西很好玩的,如果你想出去,我可以让人带你出……”
“不必了。”张康打断卡玛的话,不屑的看着他:“出去干什么,好让你趁虚而入?”
又是一句堵得卡玛无言的话,与此同时,卡玛心里也隐隐生出了些许恼意。对张康,他虽然不待见,但与之相处除了送罗淋鱼那次,一直可以说是有些讨好的,一向骄傲的他在张康面前不知忍气吞声了多少次,可是这小子也太不知好歹了,次次都让他下不了台来。
见卡玛的脸色下沉,张康的心情反而好了起来,那张假惺惺的面具,他看了就恶心,尤其还是在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的情况下,张康慢悠悠道,“告诉你,不该打的主意最好不要打,不该有的心思也最好收起来,更别想着我会在爹面前说你好话,只要有机会,我会尽我所能的在爹面前诋毁你。”
……
第二百三十九章 牛奶事件
“你!”卡玛的脸气的一阵红一阵白,直感觉这么些日子的讨好都喂了白眼狼了,正要反击,突然见张康收敛起神色,脸上的嘲讽全然不见,甚至还带上了点点微笑。
卡玛一愣,随机很快反应过来,也竭力收起脸上的怒气。
所以当张青史拿着早餐上来时,看到的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来,吃饭。”把手中的餐盘放在桌上,摆出三份早餐,张青史招呼道。
“这是什么?”张康问到一股子奶腥味,视线在餐盘中挪移了一会,最终定在一杯奶白色物质,皱眉问到。
“啊,这个是牛奶,我看到了,就拿了两杯上来,你跟卡玛一人一杯。”张青史心情很好,牛奶吗,他在张康小时候就一直想让他喝,可是夏朝不兴喝牛奶,也没找到奶牛,这才作罢。
“我也要喝?”卡玛此时也皱起了眉,那摸样跟张康一般无二。
“是啊,喝牛奶有助于睡眠,而且长个。”说完张青史不自觉瞟了张康一眼,可惜啊,给这孩子喝牛奶的最佳时间段已经过去了。
“我早不需要长个了。”张康马上找到理由反驳,这种东西,还没喝行为就已经这么重,喝了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呢。
见到张康一脸嫌弃的模样,张青史有些伤心的低头。
见到张青史低落的样子,张康即使明知道其中有大半的假装成分,但心底还是一抽,很不好受,再看看桌上的那杯不明物体,咬咬牙,伸手拿过来,狠狠道:“我喝就是了。”说完,就把杯中的牛奶咕噜咕噜大口灌下去。
卡玛很神奇的看着张康,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以前他一直知道这小子可以很大程度上左右青史的想法,所以才一直有意讨好,就是怕他在关键时刻坏了自己的好事。可是今天,他才发现,这小子对青史简直是唯命是从。
卡玛不禁深思,他以前的方法是不是用错了,以这小子做突破口根本就是错误的,以他从不违抗青史的需求来看,只要青史坚持,那这小子的反对岂不根本就不算阻力?造不成多大影响!
卡玛的眼睛闪闪发亮,里面全是对这个新发现的兴奋,忽的他发现张青史转头对他温柔一笑,随机一杯奶白色物质就递到了眼前。
“喝吧。”
喝吧喝吧喝吧……卡玛发誓他从没听过比这两个字更有威胁感的话,那越发浓郁的奶腥味让他禁不住有些反胃,抬头求助的看去,却只见到张康晓得阴险的脸:“喝吧,味道不错哦。”
在张青史温和带着鼓励的眼神中,卡玛忐忑的伸手接过,僵硬的一口一口往嘴里灌下,再颤颤巍巍的把杯子还回去。
此时,他才悲剧的发现,他其实跟张康是一路货色,张青史说什么就是什么,连拒绝的能力都没有。
“好了,现在来吃早饭。”张青史对桌上的两个空杯子非常满意,笑眯眯道。
“嗯,嗯。”卡玛点头,然后迫不及待的拿东西往嘴里塞,期望尽快的去掉嘴里那浓郁的奶腥味。
其实以这次看来,还是卡玛吃了亏,因为张康虽然也不喜欢牛奶的味道,但从小由张青史养大,是个不挑食的主,适应能力很高,而卡玛,却是挑食到家了,对牛奶的反应也比张康强烈。
……
卡玛是海盗头子,是这伙海盗的老大,什么叫老大呢,那就是第二天所有的海盗都收到了一大杯牛奶,并且被命令必须喝下去,于是,除了少数几个觉得味道不错,大多数五大三粗的汉子,都捧着杯牛奶,皱眉痛苦的当毒药灌了。俘虏们有幸目睹了这非常壮观的一幕。
……
恢复记忆后的张康,与张青史相处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张青史有时甚至会恍惚以为,那晚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张康也根本没有回复记忆。但这晚,一直表现良好的张康发作了。
“你喜欢我吗?”张康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问。
“呃……”张青史有些为难,因为他知道张康说的不是亲人间的喜欢。
“回答不出吗,可是你不讨厌。”张康心情愉悦的挑起嘴角:“你不讨厌我的触碰,也不讨厌和我接吻。”张康的话,很笃定。
张青史有些尴尬,一来因为张康的话太过露骨,而来则是以为他说的,似乎都是真的。如果让他去亲吻张康,哪怕是嘴对嘴,他都可以做到,且似乎不会有额外的不适,张青史不禁深思,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见张青史没有反驳,张康笑的更加愉悦,“爹,我们试试吧!”
“啊!?”张青史茫然。
“你不讨厌和我接吻,也不讨厌我们之间的亲密行为,我们试着在一起吧。”张康殷殷的看着张青史。
张青史噎了一会,最终皱眉道:“……别开玩笑了,你我是什么关系,这是乱伦”
“什么乱伦,你该还记得,我只不过是被你捡回来的,又不是你亲生的。”张康愤愤道。
“住嘴。”张青史脸色难看。
看到张青史脸上的怒容,张康这才记起,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