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呆几天。
马车跑了大半个时辰,就到了一个叫凤栖梧的地方,也是一座茶园,因园内种有一棵几百年的梧桐树而得名,园内风景美丽,布置优雅,是陵州城内唯一可以与忘机园媲美的茶园。
“看吧,这里也不错吧?比那个什么破忘机园强多了吧?”
柳枝儿看了看四周,“是挺好的,不过,袁姐姐,这忘机园的老板是不是得罪过你啊?”
袁灵蝉滞了滞,“那倒没有。他不过是没眼光,找了那个什么小鲁班来设计园子罢了。”
原来得罪袁灵蝉的是陆湛!柳枝儿和方清交换了一下眼色,颇有兴味。
“好了,不提那个什么鬼王还是鬼东西的家伙,我们喝茶。我来给你们泡一壶好茶,这可是我路过云雾山的时候,亲手采摘,请当地茶农帮我炒制出来的。一般人想喝都喝不到。”
想不到袁灵蝉看着豪迈,倒是一个很有情怀的女子,还会自己去采茶制茶呢!柳枝儿和方清都很有兴致地看她泡茶。
只见她用温水将茶具涤洗一遍后,先将茶叶放进茶壶中,倒入烧开后稍微放置一会儿的开水,然后将第一遍洗茶的水将三个茶杯倒满,然后倒掉,这样茶杯上就盈满了浓郁的茶香。再往茶壶倒进开水,几息之间,又把茶水倒入茶海之中。只见茶海中青绿中略带黄色的茶水微微荡漾,十分鲜爽。袁灵蝉没有立刻将茶海中的茶水分入茶杯,而是往茶壶中又注入了开水,又待了几息,再将第三泡茶水再倒入茶海,和第二泡的茶水混在一起。茶海中的茶水中青绿色立刻淡了一些,黄色则更明显一些,茶香扑鼻而来。
柳枝儿深深地闻了一下,不禁大赞:“袁姐姐这茶泡得真是绝了!太香了!”
袁灵蝉一边把茶海中的茶水倒入三个茶杯中,一边说道:“这云雾山的茶长在高山之上,常年多雾,叶子就比一般长在平地的茶叶要厚一些,照理说应该多泡一会儿的,但是我采摘的这批是极嫩的嫩芽,所以不敢多泡,怕老了,所以才最短时间内泡出两泡,混在一起喝,最有滋味,来,你们尝尝!”
柳枝儿和方清接过茶水,细细地抿了一口,在口中停留片刻,再慢慢吞入喉咙,顿时,一种甘甜清香的茶味就从口里蔓延到了喉里,整个人似乎都为之精神一爽。
两人对看一眼,不由笑上眉梢,“果然有滋味!”
袁灵蝉看她们喜欢喝,心里高兴,给方清续了一杯,却给柳枝儿倒了一杯白开水,“方清可以多喝点,柳枝儿你就尝尝味道好了,你在喂奶,茶这种凉性的东西还是少喝为妙。”
柳枝儿正不知道如何跟袁灵蝉说这个事呢,怕扰了她的好兴致,没想到她居然自己提出来了,真是一个体贴的妙人儿,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古代的女强人了。
袁灵蝉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不远处抱着青青四处闲逛,不时给青青指着树叶、花朵让她认的杨树,语带羡慕地说道:“柳枝儿你真是好福气,自己能干,找了个丈夫又这么体贴。一般男人可没这个耐心抱着孩子陪她玩呢!”
方清笑道:“可不是么?我最羡慕柳姐姐的就是这一点了,杨大哥不但支持她闯荡事业,还甘愿当一个带孩子的父亲呢。”
“是啊,可惜我就没这好福气!”袁灵蝉言语之间有着十分明显的遗憾。
柳枝儿很想问问她为什么一直单身,不过两人毕竟初次见面,交浅言深总是不太礼貌,就闭了嘴没说什么。方清却是见过袁灵蝉的,两人虽说几年没见了,但是毕竟相对熟悉些。
她问道:“袁姐姐你人这么好,为什么不找个丈夫呢?”
袁灵蝉好笑地瞪她一眼,“你这丫头,自己才刚喝上稀饭呢,就操心起我这穷人的事儿了?”她的意思是方清才刚刚找到严松,算是从单身女子队列中脱贫了,就跑来关心她找个单身人士的婚事了。
方清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关心你嘛。几年前不是听说你都在准备婚事了吗?怎么后来又没成亲呢?”
袁灵蝉望望远处的那棵百年梧桐树,“缘分没到吧。这女人太强了也不好,事业好了,婚事也难了。”
柳枝儿想到即使是现代那些女强人,在婚事方面也十分艰难,不由点点头,深表赞同。
方清却有自己的想法,“那就找个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人呀!”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那么幸运,找到严松这个与你志同道合的男人呀?”柳枝儿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站着说话不腰疼!”
方清缩了缩头,在两个比自己年长的女人面前不敢说话了。
袁灵蝉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当年准备成亲的时候,我师父突然病危,要把手里的几家店铺交到我手里,我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不可能不接这个摊子,不但要接,而且还要做得更好才行。结果这一接,那个男人觉得自己没什么事业,正好他又出了点事情,婚事就不了了之了。”
方清听了她的话,仔细地想了想,大胆地猜测道:“袁姐姐,你说的不会是陆湛吧?”
袁灵蝉叹了口气,“就是他。我和他可能是孽缘吧,因为我这长相不招男人喜欢,所以在宫里十来年倒是过得还算平静,只是埋头在裁作坊里做事,等到年龄到了,就放出宫来。可惜在宫里呆久了,反而对外面的世界陌生了,出了京城没多久,我就遇到了一伙劫匪。我身上带着在宫里攒的几百两银子,这是安身立命的钱,自然不愿意交给他们。结果惹怒了他们,差点被砍死,就在这时,陆湛出现了,救了我。”
“我很感激他,要把银子分给他一半,他不要,知道我是打算回陵州后,就说自己也要去陵州,干脆送我回来。有这样武功高强的人保护,我自然求之不得。这一路上朝夕相处,我就慢慢地对这个男人动了心。所幸,他对我也有意思。”
“所以回到陵州没多久,我们就准备成亲了,就在成亲的前几天,我师父突然得病,在临终之前他把他一手创立的几家绣坊传给了我。这是我师父奋斗了一辈子的事业,我不可能不接,接下来之后,就改成了玲珑绣坊。当陆湛知道我手上突然多了几家绣坊,而且打算做得更大的时候,作为男人,他心里就不太舒服了,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还不如我。正好当时他的徒弟背叛了他,把他的设计图纸偷出去卖了,让他大受打击,整个人消沉下来,所以只给我留了一封信,说亲事作罢,然后人就不见了。”
“连陆湛这样的江湖男儿都接受不了女人有自己的事业,更何况其他男人,所以这么些年我也没找,就这么一个人过下来了。”
“袁姐姐,我看你不是没找,是心里根本忘不了陆湛这个人吧?不然为什么对他设计的忘机园那么排斥?”柳枝儿一针见血地说道。
袁灵蝉愣了愣,又轻轻地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听了袁灵蝉的故事,柳枝儿和方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沉默下来。一时间,三个人都只是喝着茶水,不说话。
这时,青青小丫头突然哇哇地哭了起来,杨树连忙抱着她过来,“柳枝儿,青青好像饿了!”
柳枝儿连忙站起来,接过青青,小丫头一饿起来就不管不顾,哭得稀里哗啦,一到娘亲怀里,立刻往熟悉的方向扑过去。
柳枝儿一边抱着她哄,一边对袁灵蝉道歉道:“袁姐姐,我先去给孩子喂奶,你和方清在这里喝茶,我马上就回来的。”
袁灵蝉点点头,“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杨树和柳枝儿一家三口往门口马车去了,留下袁灵蝉和方清在一块儿。
方清是个直性子,她直截了当地说道:“袁姐姐,以前我和你一样,觉得一个人也不错,既然每个人都说我嫁不掉,那我就不嫁好了。但是现在和严松好了,觉得两个人似乎更好,对未来也更有信心了。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找一个人,一辈子就这么过太冷清了。”
袁灵蝉淡淡地笑道:“我都三十多岁了,这个年纪的女人早就儿女成群了,哪还有男人愿意娶我?”
“陆湛啊!他当年不过是一时想不开,而且正好又遇上徒弟背叛,所以大受打击。可是这些年我看他也是一个人过的,想来也是对你还有情愫的缘故。”
“是吗?他还是一个人吗?”袁灵蝉这些年一提起陆湛就心痛,所以能躲就躲,连他的消息都不敢多问。
“恩。不如我帮你们说合一下,我觉得你们两个很登对的,虽然你现在生意做得很大,但是陆湛自己也是房屋建造方面的名家了,京城著名的那个八面楼就是他设计建造的。他应该不会再介意你的事业了。”
袁灵蝉点点头,“我也侧耳听闻了他的一些动向,知道他这几年做得挺好的。只是已经相隔这么多年,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再面对这个人了。”
方清知道这会儿再劝也是白搭,干脆就不聊这个话题了,转而聊起经商方面的事情来。和柳枝儿熟悉起来之后,方清也对经商兴趣浓厚起来。
第八十二章 女人当自强
当柳枝儿给青青喂完奶,转回凤栖梧的时候,袁灵蝉和方清已经谈得十分融洽了,她们二人都是长期在外行走的,一个是巡查分号,一个是行走江湖,自然有很多趣闻可以交流。
“在说什么呢?”柳枝儿坐下来喝了一口水。
“在说你这个奇女子呢!我们在外面行走了这么久,还没见过一个女子有你这么大的胸怀呢!”袁灵蝉赞叹道。
“啥意思?”
“千里学园。”方清言简意赅。
“是啊,如果不是你的创举,这些孤儿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袁灵蝉自己就是一个孤儿,当年若不是被她师父收留,现在估计也过得够呛。
“我那不过是起了个想法,真正把这事儿做成的还是靠大家,特别是陵州城的这些大户们。”
袁灵蝉抿嘴一笑,“我每年要被官府公派很多慈善捐款,唯有今年这千里学园是我自己主动捐而且捐得心甘情愿的。”
“为什么呢?”
“因为我自己也是个孤儿,我知道孤儿的孤独无助,看到他们就想起了我小时候。可惜我一直想不到这么好的方法来帮助他们,只是见到孤儿就给一点钱而已。”
说到千里学园,柳枝儿突然有个想法:“袁姐姐,我想邀请你来学园做一个名誉董事。”
“名誉董事?”袁灵蝉把这四个字颠来倒去地琢磨了好几遍,“啥意思?”
“是这样的,我已经请我三哥宗勇来担任学园的代理校长了,如果他做得好的话就可以成为正式的校长。但是我三哥人年轻,也没什么人脉,所以我就想给学园建立一个名誉董事会,请德高望重或人脉较广的热心人士来担当董事,主要就是帮助学园找一些善款资源,或者解决孩子们将来的工作问题。”
袁灵蝉一边听一边点头,“你是担心学园将来无以为继,孩子们出来之后没有地方做工?”
“其实按照我的培养计划来说,这些孩子出园都会有自己的一技之长,要想找份工做应该是不成问题的。但是我不是想让孩子们得到更好的机会嘛,比如说绣工班出来的孩子们,去一般的绣坊和去你的玲珑绣坊相比,那将来的前途肯定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原来你不只是想给孩子们一个安身之所,还想让他们将来能够取得更大的成功。难怪你要给学园取名叫千里学园了,的确是十分用心。”袁灵蝉赞许地点点头。
“袁姐姐你也知道,这世道重男轻女的多,女儿家被遗弃的要多一些,如果你能加入进来做名誉董事,一方面可以给孩子们一个成功的好榜样,一方面也能为孩子们做更多的事情。”
袁灵蝉点点头,“可以,我愿意。绣工班的老师就交给我吧,我估计你去找也就能找到一般的绣娘。这绣工从小要打好基础,必须得有一个好师傅来带,不然一旦手法定型了,将来就很难改变了。”
柳枝儿和方清对看一眼,高兴极了,“太好了,从玲珑绣坊派出来的师傅肯定是最好的。”
袁灵蝉谦虚地说道:“不说最好,至少不会耽误孩子们吧。”
柳枝儿贼笑道:“袁姐姐做这个名誉董事可不是亏本生意哦,将来绣工班里发现了刺绣方面的好苗子,你有优先权把她纳入旗下哦!”
“哈哈哈,你这么说起来,我还赚到了呢!”袁灵蝉每年都要到各地去选刺绣苗子,为玲珑绣坊培养后续人才,柳枝儿这个想法倒是给了她一个不错的人才渠道。
“其实咱们千里学园还真是挺抢手的,小鲁班陆湛早就跟我说了,将来要在学院里挑两个好苗子,学他房屋设计方面的本事。”方清说道。
袁灵蝉撇撇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家伙倒是胆子大,被徒弟背叛的伤疤刚好了,又想收徒弟了。”
“我对这位小鲁班倒是挺感兴趣的,学园都建好了,我还没见过他呢。”柳枝儿故意说道,“我得找机会见他一面。”
“这家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你哪里找去?”袁灵蝉嘴里这么说,却隐隐带着一丝期望。
“这事儿就要找方清了,上次设计学园的时候,陆湛也是她找回来的。”
“哼,这跟我可没什么关系。”袁灵蝉典型的死鸭子嘴硬。柳枝儿二人也不揭穿,只是微笑。
袁灵蝉被她们笑得心虚,连忙转移话题:“柳枝儿,除了千里学园,你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没有?”
“哦,我打算在陵州开一家面馆,作为我将来各地分号掌柜的实习店。所有将要成为我的面馆掌柜的人都必须在这里实习满三个月,还要通过相关考核,否则不能上任。”
“你准备开很多家面馆?”
“恩,有这个打算。开面馆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我一定要实现它。”
袁灵蝉点点头,“是个不错的想法。那方清你呢?有什么想法呢?”
方清有点茫然,“目前我就只有安平县一家小小的粮油铺而已,和两位姐姐是没法比的。我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总不能一直靠家里呀!”
袁灵蝉笑着说道:“傻丫头,如果想做点自己的生意,就跟着你柳姐姐呀!不过,如果是想嫁人生子,有一个粮油铺做嫁妆也可以了。”
柳枝儿看方清茫然的表情,笑道:“算了,让她慢慢想清楚吧。袁姐姐,等我的半天面馆陵州店开张了,一定要来捧场啊!我亲自给你做最好吃的面。”
“行啊!我一定来祝贺你。”
“那我们今天就先这样吧,袁姐姐你也很忙,咱们改天再约?”
“行。”袁灵蝉从身上拿出一块木牌,“这是我玲珑绣坊的牌子,给你一个,你去外地开店,如果遇到问题,只要当地有玲珑绣坊,你可以拿着这牌子去求助。你也知道我们绣坊做的一般都是大户和官家的生意,所以多少都有点人脉,应该能帮上忙的。”
柳枝儿感激地接过牌子,“谢谢袁姐姐,到时候就要麻烦玲珑绣坊了。”
“客气了,我们相识一场,也是缘分呢!”
“那我们就先走了,你要有事找我,到宗家找我就行。我在陵州的时候就住在宗家。”
“行。”
柳枝儿和方清告辞出了凤栖梧,杨树已经带着青青回到了马车上,小丫头玩了一阵就困了,睡着了。
“你们聊完了?”
“是啊,”柳枝儿笑道:“辛苦你了,喝茶都没叫你一起。”
“你们女人在一起聊天,我凑过去干啥?我要喝茶,自己在茶园叫一杯就是了。”杨树很通情达理。
方清笑道:“得让严松来向杨大哥好好学一下,怎么做一个好丈夫。”
“看样子你是认定了严松了?决定嫁给他了?”柳枝儿问道。
方清不好意思地看了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