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并不是很好,所以他们原来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亚诺,顾维桢想起自己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奇怪队友,好奇心愈发强烈了。
晚饭气氛正好时,他们的通讯器却几乎同时滴滴响了起来。他们收到的是校方的一条紧急通告,说是出了点突发事件,请所有人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要随意走动,学校随时会有别的安排。
突发事件?顾维桢不禁疑惑起来,不知为什么,他联想到那个失踪了的学生,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紧接着顾维桢的通讯器又收到了另一条讯息。这条消息来自尚尧,只有短短三个字:“你在哪?”
还没等他来得及回复,尚尧的通讯请求就来了。尚尧的声音依旧和平时一样不带什么感情,可顾维桢却觉得他从那里面听出了一丝若隐若现的急躁。尚尧只是简短地命令道:“回你自己的房间,现在。”
尚尧的态度更让顾维桢觉得不妙起来。在他印象里,尚尧无论做什么都是游刃有余的,急躁之类的情绪,他根本没在这人身上见过。一个人会急躁,除去他本身的性格原因,多半是因为有什么超出他能力范围的事情发生了。可是一场学校里的比赛而已,就算备受瞩目,又能发生什么连尚尧都觉得棘手的事呢?
顾维桢来不及多想,按照尚尧的命令,赶紧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顾维桢出了房门还没走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了一种奇怪的斯斯声。声音不大,却莫名地令人有些毛骨悚然。顾维桢遏止住自己想要回头看上一眼的冲动,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
再隔一扇门,就到他自己的房间了。
身后那个诡异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什么东西在急切地寻找出口,又像是什么不断膨胀即将炸裂。顾维桢心里愈发不安,他甚至恐慌地跑了起来。
只有……三米了!
突然,一个人从他的房间里刨了出来,因为惯性,顾维桢的下巴不可避免地撞上了那个人的肩窝。顾维桢悬着的心迅速落了地,只听那个人低吼了一声“星耀!”,便见一枚海蓝色的金属胸牌迅速化作盾牌,挡在顾维桢身后。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紧接着,楼里的警报“滴滴滴”乱作一团。而在顾维桢刚刚站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大坑。
没等顾维桢做出任何疑问,表情凝重的尚尧便急促地开了口:“跟我回沃林星,现在。尤非斯元帅,回来了。”
第二十九章
顾维桢愣愣地盯着那个大坑,直到尚尧开了口,他才一脸茫然地看了尚尧一眼。尚尧叹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尤非斯回来了。”
顾维桢有点反应不过来,他看看大坑,又看看尚尧,半晌才声音干涩地问道:“尤非斯?他还想杀我?他……”不是这么长时间都相安无事了么,他还以为boss默认了生米煮成熟饭,已经放过了他,去搞别的破坏了。
尚尧点点头,大概有些愧疚:“你回沃林星的时候,他刚好在外面被……缠住了。”说着尚尧似乎想起了什么,冷笑了一声:“尤非斯,他怎么可能放任父亲和雷洛元帅有这样牢不可破的联盟!”
任谁头顶悬了把剑也淡定不能,顾维桢兀自不甘心地争辩道:“可是我逃婚的时候,他可不有的是机会干掉我?”说着说着顾维桢就出了一身冷汗,彼时他还不知道自己跟尚尧婚约已成,还以为自己跑了就没事了;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尤非斯可不是有太多机会要自己的命了么!
尚尧耸耸肩,耐心地解释道:“其实想想就明白了啊,当时虽然咱们的婚约成了,可是你逃婚了。留着你说不定还能让父亲跟雷洛元帅反目成仇,至少也会心生芥蒂,他为什么要费那个工夫杀了你,好让他们同仇敌忾?”
顾维桢现在也明白了,只要他在尚尧身边,只要他们的婚约有效,自己就逃不掉被boss惦记的下场。可是这一次,他会站在尚尧身后,再也不会逃跑!
危险暂时消退,星耀已经又乖乖回到了尚尧胸前。宾馆老板和学校负责人满头大汗地朝这边狂奔过来,在看到那个焦黑的大坑时,一个个都愣在了原地。
有经验的人都认识那痕迹,那分明就是液态原子体炮!这种武器好就好在威力大,破坏范围小,用来暗杀追杀什么的简直再方便不过了。
校方负责人宋古原好不容易回过神,一抬眼看见尚尧,又愣住了:“将、将军?您怎么、怎么……?”
尚尧上前一步把顾维桢挡在身后,淡漠而简短地对宋古原说道:“宋先生,我来接你们的一个学生,行个方便吧。”
尚尧开口宋古原怎么敢不答应。他目送着尚尧和顾维桢离开的身影渐渐走远,才又恢复了平常的精英气质。他指着那个大坑,严厉地对手下说道:“查清楚,但是绝对不能外传!”
说完又看向宾馆老板:“先生,你什么都没看见。”
生意人多精明,老板自然明白,忙不迭地把头点得跟拨浪鼓一样,生怕自己没有表现出足够得诚意。
尚尧回程时,直接驾驶的是星耀的机甲形态,顾维桢则坐在常年没有人坐的副驾驶。他们周围全是负责保护的机甲,还跟了一艘中型战舰,据说尚尧的亲卫尽数出动了。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顾维桢到现在才回过神来。他问尚尧:“将军,你怎么来了?”
尚尧扫了他一眼,带了点原因不明的薄责:“我听说你们的比赛出事了,一个学生——好像叫克劳莱还是什么的——死在了赛场上,就过来接你回去。”
顾维桢的心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闷闷地有些钝痛。算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死亡,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知道前天还一起在赛场上驾驶机甲奔波的鲜活生命就这么没了,心里还是堵得要命。
尚尧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专心驾驶机甲,语气却很有几分郑重:“对不起,一时忘了你已经不记得以前做军人时候的事情了,没有考虑你的心情。可是维桢,如果你以后还想回到战场,总有一天还是要面对生离死别的。”
顾维桢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尚尧说得没错,战场上各种生死关头的考验,他总得重新适应。他不能一辈子躲在尚尧身后,他可是要养家糊口的男人,就算不能保护他,至少也得与他并肩而立才行!
他们途中进行了无数次大幅度的空间阶跃,也经历了整整两天才回到沃林星的家中。顾维桢的体力远远没有尚尧好,回到家就累成了一滩软泥倒在床上怎么都不肯起来了。流云的考拉形态嫌弃地在他身上蹦跶了两下,见他宁肯被自己砸也没有要洗澡的意思,只得恨铁不成钢地作罢了。
可是没想到,尚尧当天居然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依旧睡在了顾维桢身旁。
顾维桢睡足了两天,一觉醒来等待他的就是从今以后要待在尚尧身边寸步不离的噩耗。顾维桢抽了抽嘴角,弱弱地问道:“那你总得去工作,我还得上学,你看这……”
尚尧点了点头:“的确。不过根据你的比赛成绩,提前被军部招收也无可厚非。放宽心,”他拍了拍顾维桢的肩膀:“等你们的成绩正式公布了,我就能正大光明地找你们校长要人了,唔,你就先做我的秘书官吧。念书的事嘛,等以后尘埃落定了,你爱怎么念就怎么念。”
顾维桢:“……”
其他参赛人员要在三天后才能抵达沃林星,比赛结果也要等到一个星期后才会公布。这段时间里,顾维桢既不能进入军部,尚尧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一直陪着他。后来尚尧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维桢,这一个星期里,我每天接送你上下课,你嘛,就待在谢望年那里哪都不要去。”
说完尚尧暗自勾起一抹冷笑: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任是什么人想在谢望年眼皮底下动手脚都不可能,何况,他们家多半还住着那尊煞神……
顾维桢第二天被打包送到谢望年那里时,果然不出尚尧所料,司南也在。司南一见顾维桢,立刻重重地“哼”了一声,哼得顾维桢莫名其妙,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以前究竟是什么地方得罪过他。尚尧一皱眉,上前一步,对司南说道:“我要把他放在老师这里一个星期,你在沃林星的期间都不会去军部吧?不去正好,帮我看着点我的配偶。尤非斯元帅……你知道的。”
司南整个人在听见尚尧说了“配偶”两个字后立刻焕然一新,令人沉闷的低气压一扫而光,连一直锁着的眉头都舒展开来了;他甚至对顾维桢露出了一个大概是表示友好的笑容——不过在顾维桢看来,这位这些天多半是面瘫太久了,刚才他那表情只能叫“抽了抽嘴角”,还不如不笑呢。
彼时已是初冬,谢望年单薄的身上披了件厚重的大衣,脖子上围着厚厚的毛领子,脸都几乎要被挡住了一半。他横了尚尧一眼,水润的眼眸里尽是流光溢彩:“哼,你也只有有事求我的时候,才会叫一句‘老师’罢了。”
尚尧嘿嘿一笑,心知他这么说就是答应了。他同二人道了谢,便匆忙离开了。
顾维桢坐在谢望年家的沙发上,不知为什么就觉得自己特别碍眼。态度好了不少的司南十分宽容地给了他一台光脑:“什么游戏都有,好好玩吧。”
顾维桢:“……”
他被迫过了一天托儿所的生活,过得实在百无聊赖,晚上尚尧来接他时,他甚至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他家老师虽然对谁都很冷淡,但是对上司南的时候却总是阴阳怪气的,本来就不多的话现在更是能不说就不说了。而司南明显有点话唠,前些天估计就是活生生地给憋面瘫的。现在家里终于来了个新人,他恨不得一刻不停地缠着顾维桢唠叨。
……简直就跟比赛时候的那个亚诺一样烦人!
顾维桢从谢望年家里出来的时候,根本连一点声音都不想听见了。
这样的日子还得过七天,顾维桢想想就心塞。
顾维桢第二天来到谢望年家时,司南看起来已经不满足于纯聊天了——虽然一直是他在说,顾维桢只负责听。司南一见顾维桢,便兴冲冲地搓了搓手:“阿顾,我们来玩军棋吧!”
顾维桢还没有完全适应他突如其来的热情,不过能跟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练练手,而且这将军还是炙手可热的联盟战神,顾维桢简直求之不得。
谢望年却在这时候轻咳了一声,淡淡吩咐道:“维桢,跟校外人员打的话不仅不作数,还要倒扣二十局,嗯,还有利息。”
顾维桢:“……什么时候的规定?”
谢望年连眼皮都没跳一下:“临时想的。”
顾维桢:“……”
司南:“……”
别开玩笑了,他以后还是想回学校念书的,谁知道他老师的利息怎么算?他算是看出来了,谢望年这是纯粹不想让司南跟他玩而已,到时候万一他秋后算账,利息高得他四年都打不完,他还上个什么劲的学?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顾维桢只好拒绝了司南的邀请。
第三十章
熬到第四天的时候,谢望年有课,只把司南和顾维桢两个人留在了家里。谢望年一走,司南就靠了过来:“阿顾,怎么样,跟我打一局吧,我手上都要长细菌了!”
顾维桢:“……啥?”
司南又重复了一遍:“细菌,细菌啊!古地球时代对马斯如的叫法。”
马斯如是游戏里对菌类的称呼,顾维桢怀疑这只是游戏团队为了节省脑细胞,从蘑菇的英文“”化的谐音。顾维桢一脸黑线地看着司南:“那个东西在古地球时代叫做菌类,通常一点的话,叫蘑菇。”
司南却肯定地摇了摇头:“不是的,细菌就是马斯如。我家叔叔可是古地球研究专家,我对古老神秘的地球文化也是非常感兴趣的,‘细菌’这个称谓是考据派权威大神从典籍里翻译的,绝对没有错。”
顾维桢:“……”看吧,他就说,“古地球考古研究”神马的,还不全是某些人一厢情愿地yy!
谢望年不在,一直约战的司南对顾维桢来说简直是巨大的诱惑。他挣扎了好久,才鬼鬼祟祟地答应了司南:“好吧,咱们速战速决,你可千万别让老师知道了。”
司南眼笑得脸都开了花,摩拳擦掌地在光脑旁坐下,准备应战。
片刻后——
“咦?密码连续输入错误?”
顾维桢:“……”
顾维桢懒懒地看了司南一眼,决定还是不冒这个险,这位战神大人看起来明显不靠谱,比他老婆差远了!顾维桢心里默默地吐了个槽,把司南扔在一边,登陆了自己的账号,决定去游戏大厅里随便找个人先练练手。
……结果,没有一个人应战。
顾维桢正奇怪着,聚精会神地奋战在光脑前的司南头也不抬地说道:“我把你对所有人隐身了……唔,等我两分钟,我已经入侵了管理员账号,马上就能查到自己的密码了。”
找不到人玩军棋的顾维桢只能等着司南。他两辈子都是信息小白,觉得黑客技术简直有种天然的膜拜。然而膜拜归膜拜,不代表他逻辑死……顾维桢糟心地按了按太阳穴:“大神,你都能入侵管理员的账号,干嘛不直接黑了自己的?”
司南头也没抬:“我的账号安全是我当年亲手设定的,有个自爆程序,入侵起来特别困难,不小心会把望年的房子炸掉的……嗯,好了。”
顾维桢:“……”
司南手脚利落地对顾维桢发起了挑战,顾维桢定睛一看,奇怪地说道:“司南?你就是司南大神吗?我是顾维桢啊,网名跟真实姓名是一样的。”
司南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我在网上可不认识什么顾维桢,这个号还是我在学校上学的时候注册的,好多年没有用过了……顾维桢?你怎么在我的好友里?!”
顾维桢和司南面面相觑,良久,司南闷闷地说道:“别这么看我,我不梦游的。”
顾维桢耸耸肩,点头表示赞同:“没错,‘司南’这个id在学校局域网可是妥妥的大神级人物,肯定不是你梦个游就能打下来的。”
司南:“……这个账号只有我和望年用过,我可没有改过密码,望年他从那件事以后就不肯再碰我的……不对!”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门锁响了。心中疑云密布的顾维桢和司南顿时齐刷刷地向门口望去,谢望年推门一进来,就被这两个活宝吓了一跳。
谢望年大概很多年没有被人这样无礼地注视过了,他不自觉地一皱眉,不悦地问道:“你们两个干什么?”
司南眯着眼看了他半晌,脸上渐渐绽开了笑容。他突然扑过去抱住谢望年,激动地说道:“望年,你这些年一直在用司南的id是不是?你根本没法忘记我是不是?我就说,我这么帅,怎么可能是一厢情愿!”
谢望年常年苍白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红晕,他挣不开司南的怀抱,只能咬牙切齿地对顾维桢说道:“顾维桢,我怎么说的来着?二十局!”
躺枪的顾维桢欲哭无泪:“老师,我还没开始玩呢。”
谢望年被司南箍得咳嗽了一声,清俊得脸更加狰狞:“四十局!”
顾维桢一缩脖子,什么都不敢说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比赛结果在某些人的刻意施压之下,提前新鲜出炉。
顾维桢没有悬念地拿了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