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只是叹了一口气,推开帛书,捡起地上的衣物披在她身上,说道:“对不起,我不能!”
帛书眼中噙着泪水,少女以肉体引诱都无法成功,这对她的自尊和自信是打击很大的!突然一转身,嘤嘤哭着跑出去。
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窗边又传来声响,我一看,是箴言。
“你一直在偷看?”
“我是听到哭声过来的。你闯祸了,我们跑吧!”
我诧异地说道:“难道严重到要偷偷摸摸逃跑的地步?”
“这些长居山里的人,脑袋保守的紧,受了这般侮辱,不找你玩命才怪!”
我从窗口探出身,箴言伸手接住,轻轻落到地上。两人手拉手,穿梭于茫茫林海中。今夜月光固然明媚,但是森林里厚重的大树遮住了一切光线,在我眼前只是黑呼呼的一片,不时有叶片掠过,箴言好像有夜视眼一般,拉着我毫无困难地避开树木。后面远远地传来一阵阵如狼一样长长但是更加尖厉的嚎叫:
“姓田的小子!我家姑娘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可是你这没良心的小贼看过了女儿家的身子后居然还一声不吭地溜走!看我抓到你不扒了你的皮!”
我大惊失色,问题严重到如此地步。
箴言固然能在黑夜中视物,但是对地形不熟悉,跑了一阵子,居然发现又回到了老地方,对我说道:“小枫,你先走,我来阻挡一会儿。”看我恋恋不舍的样子,苦笑道:“放心,打不过我逃命的功夫还有的。”
耳听那尖厉的叫声越来越近,我咬咬牙说道:“保重!一定要跟我会面!”脱身而去。
在黑夜里跑了一阵子,听到远处两种动物的撕咬声响成一片,心中不禁骇然,这打斗也太野蛮了吧!
我的眼睛不能在黑中视物,几乎是象瞎子一样摸黑过去,速度也不敢太快,也不知走了多少时间,映入眼眶的还是黑呼呼的一片,四周又寂静的可怕。我这来自大城市的孩子见过这种阵仗,腿一软,坐在地上,几乎又想哭起来,箴言呢?
嘤呜哭了几声,我听见一声叹息,徒然紧张地大叫道:“谁!”
随之看到一对犹如鬼火的蓝幽幽的东西飘忽于空中,凑近了原来一个人的眼睛,正是帛书。
帛书说道:“原来枫公子也像一个孩子一样,害怕了就哭。”语气中不见嘲笑,却又同病相怜的感觉。
我说道:“终于叫你抓住了,想扒了我的皮?”
帛书幽幽说道:“帛书喜欢公子,只是一厢情愿罢了,但是公子有难,帛书怎么会落井下石?”她手指一方,“往前一直走过去,看到一棵大树就停下,等到天亮,即可平安离开。”
说罢只是看着我,眼中痴情一片,这傻孩子,难道还没有瞧出来,在我拙劣的男装下,是一个女子的身躯?
我站起身来道谢,慢慢地走向帛书所指的地方,不久就看到一棵大树,起码需四人合抱之粗,我便坐在凸出的树根上,焦急地等待,心中想着箴言如何了,一夜奔波,不知不觉睡了。突然动静一响,我马上张开眼睛,却是箴言。
我大声欢呼,跳过去抱住箴言的脖子。箴言满脸疲惫,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上粘了不少草啊、泥啊。我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箴言有气无力地说道:“闻着你的气味追过来。”
我刮刮他的鼻子,说道:“你这犬科动物,鼻子果然灵敏的很。”
箴言没气好笑地吧我从他身上扯开,说道:“你啊你,平时一脸无辜像,惹出来的祸端比谁都大。那婆娘真狠……”
有个冷冷的声音传来:“更狠的在后边!”
我和箴言俱是一惊,看去原来董家母女也追来了,帛书有意无意地瞟瞟我。
“谁在打扰我睡觉?”
傍边的大树突然传来瓮瓮的声响。树会说话?但是联系到我这个非人类未婚夫,也就释然。
董夫人恭恭敬敬地对大树说道:“打搅龠山树神休息实在不应该,但是这个恨我实在难消!”
原来是龠山树神啊,说起来他还是我们订婚的证人,想必会庇护我们。
“什么事情,仔细说来听听。”
董夫人于是把事情说了一边,末了又道:“你这就帛书以后如何出去见人啊!”
龠山树神瓮声瓮气地说道:“此事实在不应该,不过也得怨你董妇人眼光太差。”
董夫人怒气冲冲:“什么,祸事是这对兄弟惹出来的,怎么居然倒打一耙?龠山树神!你讲不讲理?”
龠山树神对我们说道:“你们自己说说,该如何解决?”
我和箴言对视一眼,我说道:“这事不是我想惹出来的,帛书小妹是个好姑娘,但是我无法接受。”
董夫人发怒道:“我家小书有何不好,令你无法接受,是她长得丑?还是缺乏礼教。”
我摇摇头,说道:“皆不是。原因出在我身上,实在是因为——我,是,女,子!”
董家母女一脸狐疑,根本不相信。
我脸一红,叫箴言走开,背过身朝着董家母女解开衣襟,看到我包裹着鼓鼓胸脯的白绫,傻瓜也能猜到。董夫人先是一怔,然后无奈;帛书则是满脸失望。
董夫人长叹一口气道:“也罢,我们母女有眼无珠,居然错认女儿为郎君。但是,为何不事先阐明你的身份。”
我说道:“我真实身份其实是田箴言未婚妻何枫,也不是有意哄骗两位,只是偶尔穿了我未婚夫的衣裳。实在是对两位抱歉!”
董夫人还是怒目而视,龠山树神说道:“何枫是何先生的孙女。也怪你自己,找女婿心切,连男女都不分!看在何先生的面子上,不要对小辈计较。更何况,你们身份迥异,实在难以结合!”
董夫人不服气地说道:“为什么,狐狸和人都可以结婚,而我们都是人,怎么可以?”
龠山树神叹气说道:“果然是时间太久,你都居然忘了,你已经死掉了!”
我吓了一跳,看着董夫人,她也是一愣,身体摇摇晃晃,低头看看自己的影子,大骂道:“你胡说不得什么,我还有影子,当然还活着。怎么是鬼?”
龠山树神说道:“因为你不是鬼,也不是人,而是你的灵魂,附在了衣服上,所以看起来似乎有实体。”
董夫人愣了许久,眼珠发直,絮絮说道:“我都忘了,我已经死掉了,难怪难怪,都过了很久,树神你说有多久了?”
“大概三四百年了吧!你们一家在明朝末年搬到这里,你家先生先是过世,然后你和女儿,一起住在深山老林里老死。因为不甘心这般死去,女儿没有嫁人,自己没有女婿养老,于是你们两人的灵魂寄俯在衣服上,有了实体!一开始你们还知道自己不是活人,但是日子久了,逐渐忘却,以为自己是活人。你想想看,为什么只有一些妖怪和你们交往,却没有人类呢?只有一个缘故,你们非人类也!”
“看来真是我忘了,对不起,倒是我们太执着了!”
董夫人深深地对着我们鞠了一个躬,带着帛书飘然远去,仿佛两件鲜红的袍子,那帛书幽怨地看着我,许久许久。
“想不到太过于执着了,连灵魂都无法超度。”
“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妖怪了,不过这次我也走眼了,一定是她们附在衣服上太久,有了人的生气,以至于我也看不出。走吧,得摸黑回家了。”
“还是箴言最好!”我搂住箴言的腰,跟着他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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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过半年
更新时间:2008…5…10 20:23:40 字数:4985
转眼就快到七月份了,夏天也来了。一到夏天,我便懒洋洋地不想动弹,最好躺在凉席上,舒舒服服地啃着西瓜,惬意地打瞌睡。由此姐姐嘲笑我是条蛇——夏眠。然而夏眠期短的可怜,差不多暑假刚刚开始,这条蛇就得为何氏一家上下五口准备过半年时的大小杂务。而且今年我已经从大学毕业了,在暂时没有找工作的情况下,暴横的姐姐更是威胁说:“死蛇,马上就快嫁人了,所以我给你个机会,好好锻炼锻炼,家务活都交给你,省的出嫁之后夫家骂我们何家的女人不会干活!”
原本作为女儿中的老二是不必费这些心思的,但是家中爸爸常年累月在外忙于工作,几乎只有大小两个除夕夜才可回来;妈妈是个除了生孩子以外什么都不会干的女人;而理应负起责任的长女体弱多病,现在才刚刚复原,所以担子一下子压在我的肩上。好像从八岁起我就是当家之人。我的童年,可怜啊!
所谓过半年,是越州地区独特的风俗。这里的人们,多半是在唐朝安史之乱的时候,从北方关中陇右地区迁徙过来的遗民后代。当年为了躲避战火,我们的先祖放弃祖祖辈辈生活居住的地方,携儿带女,捧在祖先的灵位,千里迢迢奔往尚未荒蛮之地的南方,寻找梦中的桃花源。一路上,他们披荆斩棘,跋涉上千里,很多的亲朋好友,都留在了路上的坟头里,只能带走一丝发髻。当他们来到如画一般美丽的越州时,感动的泪水都流淌下来,终于能够生活在和平的世界里了。为了庆祝新生,也为了祭奠死去的亲友,他们决定过一个节,好好开心一下。但是来到的那段日子,正是七月份,没有什么重大的节日,有人就动脑筋说道:“七月初一,不就是半年吗?我们就半年就是小年,我们就庆祝过半年,七月初一,就是半年的正月初一!”
于是,风俗就这么流传了下来。半年成了一个仅次于春节的重大节日。当年家家户户都要团聚在一起吃饭,享受家的幸福。
今年全家决定在越东老家荷田居过半年,以往是在西邯城区贺岁,然后马上赶到老家来扫墓祭拜、拜访亲眷。今年因为箴言和他奶奶是和我们一起贺岁,索性全家一起来到老家。之前,预定嫁人后居住在荷田居里,于是我和姐姐先回家一次,合力收拾屋子,整理物品打包回去,顺便把妈妈这个娇娇弱弱的女子一同携回。
回顾我和姐姐共同的房间,想想住了十几年,真是有些舍不得,睹物思情,捏起每一样物品拿在手里都细细抚摸一番,少女时代诸般趣事涌上心头。姐姐忙个不停,翻出了很多之前以为失踪的东西,都藏在我们想不到的角落里面。见我不动偷懒,冲着我叫道:“懒蛇,给我干活,不然有你好看哩!嗯,这是什么东西?”
姐姐掏出一面月牙状铜片,翻转打量,然后递给我。我拿过手里,细细端详,这是一面铜镜的残骸,样式古朴,历经千年的岁月洗礼,一面依旧光滑如镜,隐隐映出人像;另一面纹路细腻,做工精致。
我回起往事,似乎是在少女时期,我常与女伴们同游越东月亮湖,当是时,湖岸绿树成荫,微风习习,宁静中透着妖异的色彩;湖水清澈,沙石松软,赤足踏之,极为舒服。我见湖水浅处,有物件在阳光照射下熠熠发亮,踏水拣来,便是此铜镜。有女伴笑曰:“听说,将铜镜致于水底,午夜里可以看到自己的夫婿是何人?”
少女的情怀总是浪漫、憧憬,我偷偷想预知未来,半夜里起来,打盆水,借着月光,手捧镜片贴在胸口,暗暗祈祷:“镜子啊!你会给我带来什么期望呢?”
我看见了,在淡淡的月色中,朦朦胧胧地显出一张男人的脸庞,颇是英俊。难道,他是我未来的夫婿?只是年月已久,记不起究竟是否真实了。不过我却被姐妹们逮住,恶狠狠地被嘲笑一番。想到此刻,唇边微微露出微笑,纵然仅是一件废物,我也收拾在身边,权做玩闹。
我们收拾了家么,携妈妈回荷田居看女婿,小妹何杨磨蹭到六月廿七才过来。说起我们三姐妹,我就觉得对不起小妹何杨。因为姐姐体弱多病,而妈妈则是个无用的妇人,我小小年纪开始学着担起当家的责任。妹妹诞下后,我忙于照顾姐姐和家庭,实在分身乏力,只好把妹妹托给表哥陈鸣寄养。待到妹妹长到能照顾自己的年龄,回家之后全家人大吃一惊。妹妹着一身男装,理了个短发头,活脱脱的一个假小子。唉,妹妹好好有大榜样叶子姐不学,偏偏尽得表哥的真传,除了喝酒以外,当然后来喝酒传给了姐姐,这是我想不到的。
当然我不是说表哥的不好。表哥其人才华横溢,智商极高,又擅长一身近身格斗,十足的好男子。但是妹妹一介女孩子不象话了。虽说后来在我和姐姐的合力之下,加上长大,女孩的特征和性格显出来,终于有所收敛,肯乖乖地穿上裙子。不妙的是一旦遇上什么紧急情况,恶性流露出来。唉,要是真是男孩我倒不必担心,偏偏是女的。
而且由于长时间没有生活在一起,待她回来已经读初中,上的是寄宿制学校,见面机会少,我们姐妹之间应该好好地交流交流感情。我和姐姐不必多说了,从小吃住浴眠皆是在一起,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和对方了如指掌。但是妹妹一直没有和我们多说什么,我不知道她有什么心事,比如大学生活读书的情况啊,有没有意中的男子啊。我发现我对妹妹几乎是一片空白。想想,乘着我嫁出去之前,和妹妹融洽融洽。
半年不见,发现妹妹好像养长了头发,颜容好像清丽如许,不禁说道:“小妹,你好像变漂亮了。”
小妹洋洋得意,说道:“我在大学里的选美上还得过‘阳光小姐’的称号呢!”
姐姐说道:“小妹有所长进了!看着你越来越漂亮,我真是高兴。”
小妹说道:“哪里的话,姐姐才是我们三姐妹中最漂亮的一位。嗯,对了,二姐都快出嫁了,大姐准备好了嘛?”
我说道:“持续光棍中。”
姐姐嗔怒道:“你,再乱说,当心嫁不出去。”
我和小妹哈哈大笑。
小妹一直在杭州的杭州中文大学读书,未曾回来过,是以还没有见到过箴言。当我害羞地向她介绍箴言时,小妹瞪大眼睛说:“哇!你就是二姐夫,比我想得还要帅。嘻嘻,娶到二姐是你的福气。要知道,二姐是我们中间最温柔、最贤惠的人。好好珍惜啊!刚来老家,我到处逛逛——”
说着眼光一闪,立即跑了出去。
我看着箴言说:“小妹很活泼好动,天性就是这样子,不过她是位很好相处的人。”
箴言点点头,说道:“我想也是这样的。不知小妹有没有像你一样的能力,我一直有种感觉,她好像可以看透我一样。”
箴言一直担心自己奇怪的身份不能为常人所接受,到底了解并且肯嫁给一只狐的人是极少的异类。我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其实姐妹里小妹我最不了解。可是我想,既是她发现了,也会理解我们的。”
本来我还想趁机套套小妹有对象没有,只是小妹太狡猾,便轻易地推开,正好晚饭时分,只好暂且搁下,有机会一定要问问。
这次箴言为了让我们三姐妹有空闲团聚,亲自下厨,菜肴一个接一个上来,尝之,齐曰:“善!”
倒是小妹又忍不住嚼起舌头来,说道:“原来二姐夫手艺如此高超,这使得我想起某人糟糕的厨艺。”
姐姐叹道:“不必刺激我。但是我记得你的手艺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除了方便面以外,似乎不能煮出像样的食物。”
小妹说道:“我正是奇怪,为什么何家的女人除了二姐之外,都不能煮出美味的食物。而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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