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他丢掉的,可是一颗火热的心与一条鲜活的命啊。她若还生活在二十一世纪,这些东西随处可见,有钱就买得到,谁还搭他这份交情!
第五十七章 握手儿
第二天将头晚准备好的干香料送到了加兰洋行,又与方重天结过帐,金熙便往覃氏洋行走去。
覃氏洋行的门房昨天已经认识了她,见她进门,就笑着打招呼,简直就是个自来熟:“四少在里头呢,金小姐快进去吧。”
金熙有些惊讶,门房都不用往里通报的么?她又哪里知道,昨儿她走了后,覃慕枫就吩咐过了,说若是这位姑娘再来的话,他若是在、就请她直接进去,他若不在,就赶紧打电话找他回来。
门房当时还挺纳闷。自打四少进了洋行做事,来找四少的姑娘也不少,他可是对哪个都没有过特别嘱咐……如今对这金家姑娘却如此与众不同。只是,金家这小姑娘岁数也忒小了些吧?看那模样,恐怕连十四岁也不满呢。
若叫门房知道金熙不过才满十二岁,想必这人更得大跌眼球。不过他的想法终究只是他的,他一个门房哪里敢追着主家问金小姐今年几岁,金熙与覃慕枫两人到底无从得知。何况他们两个也不过只是为了谈生意。
到了覃慕枫的办公室门前,金熙叩了叩门,立刻就听见爽朗的男子声音说请进。覃慕枫本已立起身迎接,见进来的是她,应了声后才来得及发愣——昨儿才走,今儿又来了,难道是香料的事儿又有回旋余地?
金熙完全无视他的神情,自顾自在昨天坐过的位置上坐了,就拿出昨夜里试做的薰衣草精油与纯露:“覃四少别愣着,过来看看这两样儿东西你可感兴趣。”
覃慕枫也不坐下,只踱到桌前拿了那两个小瓶放到鼻子尖前嗅了嗅,不由喝彩道:“好香!”
金熙微笑:“味道比较淡的那个叫薰衣草纯露,可以直接抹脸用,覃四少可以留着用一阵子感受一下,然后咱们再具体细聊是否合作。”
“而另外那个非常香的,就是薰衣草精油了,可以在泡澡的时候滴进浴缸里几滴,晚上睡觉就能睡得极舒适。”
说完这些,她有些脸红。怎么竟能对着个青年男子侃侃而谈什么泡澡洗浴?这时代还没有哪个姑娘敢于这么与男子聊天吧。
覃慕枫见她红了脸,再回味起来她方才说过的话,不禁失笑。好在金熙随即就反应过来,连忙换了话题:“你这里可有能加热的器具?我可以给覃四少演示一下精油的其它用法儿。”
覃慕枫低头寻思了半晌,略带不好意思道:“只有门房里有个小煤油炉子,可能用?若是行的话,我去提进来。”
金熙微微皱眉,再一想眼下这个时代,也就紧接着笑起来:“也好,最好再找个普通的薄瓷茶碗儿,千万不能太贵重了,万一烧裂了就可惜了。”
所谓的因陋就简,也就是如此了吧。眼下既没有香薰灯,更没有离子扩香仪,也只好先凑合用了。若是覃慕枫觉得还好,给他画个香薰灯的草图,再叫他找人定做吧。
若是没记错的话,十九世纪的欧洲就有香薰灯出现了。可现在这个异世,谁知道欧洲又是什么样子,该有的东西是不是也全都有了……
就算有了,那么简单的香薰灯,又何必进口舶来,被外国人赚去大把的钞票。自己找地方定做的成本,也不会比普通茶碗贵,若能与精油搭配出售,还能多赚一笔。
覃慕枫小心翼翼的将煤油炉提了进来,火已经点着了,又唤门房洗了个细白瓷小茶碗送了进来。
金熙微笑着接过,提起覃慕枫桌旁的热水瓶倒了小半碗开水进去,又朝那水中滴了几滴薰衣草精油,就将茶碗隔着炉盖放到炉子上开始加热——因陋就简,没办法。
细白瓷茶碗虽然比较薄,却还是比较耐高温的。覃慕枫又调了下煤油炉的火头,尽量将那火调得小些,二人围炉而坐,静静地闻着清甜的气息逐渐由淡变浓……
也不知过了多久,覃慕枫觉得一直烦躁不踏实的心瞬间就宁静了下来。他不知道是眼下这个氛围的缘故,还是这熏在炉上的香油起了作用。
他倒是宁愿相信是那油的神奇,这样,他就能好好和眼前这个小姑娘合作下去,为这些香香的精油在旻国、甚至去西洋南洋打开一片天地。
金熙的心思却不在这上。前世的什么香薰什么spa什么芳疗,她见得多了,她只顾盯着那小碗,就怕它受不了那炉火啪的一声炸裂……见味道散发的差不多了,也就以两个手指头轻拈,迅速将小茶碗捏到一旁。
“小心烫手!”覃慕枫才一眨眼,就瞧见金熙在捏那个小瓷碗,可是将他吓坏了。那可是在煤油炉上烤了半晌的,那小嫩手指头,不全都得烫破了皮?
也不等金熙说我的手不怕烫云云,覃慕枫一大步就迈了过来,一把抓起金熙的手指头:“我瞧瞧烫成什么样了?真是个小姐身子丫头脑袋,那么热的东西怎么能上手抓呢?”
猛然被覃慕枫抓起手,金熙吓得一激灵。她一边欲将手抽回,一边低声嗫喏说我没烫到,却不想那手被他抓得极牢,拽了两拽也没拽出来,只得就这么任由他握着,脸儿也渐渐的由白变成粉红,随即就连耳垂儿也变成鲜红欲滴的颜色……
覃慕枫专注的盯着他手里那个小小的手掌,有些呆愣。不要说烫破了皮,连红肿也没一点,难道是他抓错手了,应该是另一只才对?他不容置疑道:“那只手给我瞧瞧。”
金熙哑然,脸上的红也一下褪了色。这是要给她看手相么?却还是将另一只手伸出来给覃慕枫瞧了一眼。
这手又哪里像别的小姑娘那种嫩白小手。好几个地方都有薄茧。难道她不曾来京城前,过的日子很苦很苦?覃慕枫皱着眉琢磨,一只大手里握着两只小手,良久都忘了放下。
金熙仰头望着他。眉头纵得很深,这人喜欢忧思;鼻梁很翘挺,这人有主见;唇微薄又喜欢紧抿着,这人很无情;下巴微微发青却没有一根胡须冒头,这人注重仪表爱干净……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怎么两手被个大男人握着,一点都不慌张,倒给人家相起面来!金熙嗤的一声笑出来,覃慕枫蓦然惊醒,连忙放下她的手,想解释几句,却半晌不曾说出一句话来。
因为女主年纪太小,只能先来一点点疑似jq,亲们别拍我~~
看评论区有亲说,女主未免太急切了,这么早就开始做生意,也不怕这个那个发现,因此总结说女主太幼稚~~
呃,生意是这文的主线啊,若是太晚出现~~会不会又有亲说我挂着做生意的羊头,卖宅斗的狗肉?我简介里说得好,一手经商一手玩枪,还怕谁发现么~~~
合了郎情,难免失了妾意。文文连载中,出现大bug,欢迎亲们提醒,至于主线神马的,我还是得按着大纲一路写哈,不喜欢这么写的亲们,见谅了~~
第五十八章 有人送花
坐着黄包车回家的路上,金熙还一直没想明白。这覃慕枫的性子,到底是冷是热?
说他热吧,他说起话来很少带着笑容,就算金熙刻意想将谈生意的氛围搞得轻松些,时不时说上几句俏皮话,他也还是那副表情。
说他冷呢,他又拿着她的手瞧了半天,只怕有一点烫红了的地方,还又关切又嗔怒的说了她几句做事儿太不小心。
唉,她这是怎么了,分析他的性子做什么?就算是和他谈生意吧,能成就成,不成的话她也不会灰心——精油够香不怕巷子深,覃氏洋行不做自会有别人来做,就算谁都不做,大不了她金熙自己做。
晃了晃头不再想这些,车已经进了多福巷。远远就瞧见抢包小贼……不,那个小男孩站在金宅门口。给了车夫车钱,金熙跳下车跑过去:“怎么了,你娘的病还没治好么?”
“我娘已经能下地做活计了,打发我来给姐姐送玉米棒子。看门的谢爷爷说姐姐不在家,我就在这里等姐姐回来。”小男孩一脸红红的羞色,提起手里的小筐给金熙看,随即又放下筐,哐当跪在地上:“我娘嘱咐我,替她谢谢姐姐。”
金熙生怕这孩子又像上次一样,磕了头就跑,忙一把将他捞起来:“别跪来跪去的,既是要谢我,这玉米就算谢了,还跪下做什么。”
小男孩扭捏着低了头揉搓衣角:“我娘说了,这不过是些粗糙玩意儿,就是吃个新鲜,当不得谢礼……”
“回去与你娘说,姐姐最爱吃嫩玉米了,这一筐给姐姐解馋足够啦,怎么还算不上谢礼呢?”金熙笑吟吟的抚着他的头:“你最近听话了没,没有再去街上……吧?”
小男孩仰着头急切的说:“再也没去过了!那次也是第一次,姐姐你相信我!”
金熙笑着点头:“姐姐信你。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满足的笑了,脸颊上竟还有两个小酒窝,金熙险些看呆了。而那孩子笑过后说:“我姓郭,大名叫郭秋田,大伙儿都叫我小秋子,姐姐也唤我小秋子就行了。”
“小秋子,回去和你娘说,不要总打发你往这里送东西了,自己种点田不容易,还是留着卖钱攒起来,给你上学用为好。你几岁了?也该上学了呢。”金熙对小秋子说道。
小秋子垂了头:“我,我秋天就七岁了。我娘说,我要是乖,就把姐姐上次给的看病钱剩下的那些拿给我读书呢。”
“那你就乖乖的,多帮你娘做活计,没事儿别总往外头跑。你好好读书,长大才好养活你娘不是?”金熙和颜悦色,说起话来也软软的,“去吧,回家去,出来太久了不回,你娘会担心你的。”
小秋子坚定的点了点头,“我会好好听娘和姐姐的话。那小秋子就回家了?”
金熙笑着说回吧,又喊着老谢头儿帮她拿个筐来换下小秋子提来的那个,递给他嘱咐路上慢些走不要跑。小秋子接过筐来,学着现在大伙儿都那般行礼的模样给金熙鞠了躬,金熙瞧着他小小的身影渐渐远去了,这才进了门。
给老太太的小厨房送去了几根玉米,剩下的都叫佣人送进大厨房煮了各院儿分分,又陪着老太太闲话了几句,金熙就回了含香馆。昨晚鼓捣那些精油和香料鼓捣得太晚了,睡觉时怕有十二点也不止了,她只想赶紧吃了午饭睡个午觉补补眠。
好像才睡下没多久,就有轻轻的叩门声吵醒了她,她懒洋洋的应声:“谁啊,怎么了?”
门外是春分的声音:“是我,六姑娘,老太太那里的秋桂姐姐来了,说是老太太请您赶紧过去呢。”
金熙心头一惊,这么急着找她是做什么,难道做生意的事儿“败露”了?回答却依旧是懒洋洋的,“叫秋桂先回吧,我洗了脸就过去。”
秋桂一边往回走,一边笑着寻思,怪不得老太太无论怎么不喜欢六姑娘的生母身份,还是高看六姑娘一眼。若放到别的姑娘身上,怎么也要留下她等着,一路上拐弯抹角问问老太太到底有什么吩咐吧,这位姑娘还真特别。
金熙洗了脸又梳好头发,只穿了身软绸裤褂就去了老太太院儿里。才一进院儿,仆妇们的眼睛就全都盯了过来,却无一例外都是挂着讨好般的笑容。这是怎么了?
低着头只当没瞧见,金熙进了堂屋便给老太太施礼。被叫起来后,就发现老太太看她的目光奇怪得紧,又闻到屋子里有股若隐若现的香气,倒像是玫瑰。
“熙儿过来坐,”老太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又指着堂屋的南窗那里道:“你瞧瞧那是什么?”
金熙顺着老太太的手指瞧过去,满心的又惊又喜。也顾不得老太太赏座,几步就跑过去仔细观瞧,“祖母啊,这是谁送来的花儿,真是又好看又香呢。”
这事儿根本由不得金熙不惊喜。窗根儿下摆着两盆花,这不就是出精油最好的突厥蔷薇么,也就是前世通常所说的保加利亚玫瑰,大马士革一号?世界上最好的玫瑰精油就是从这种花里提炼出来的呢!
老太太听了她发问,似笑非笑的斜睨她:“是覃家四少爷才着人送来的,又专门叮嘱再三,是送给咱们家六姑娘的……倒搅了祖母一个好午觉。”
金熙先是愣了会儿,紧接着就满脸通红。覃慕枫这是要做什么,她不过才十二岁而已,竟然送她玫瑰?可她随即又被自己的想法笑坏了,这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最近这是怎么了?又不是春天……为何不是琢磨穆昊禹留下空间的用意是那个吧,就是寻思覃慕枫送玫瑰的用意是这个吧……两世为人加一起活了三十二年,怎么反倒越来越自恋。
老太太见到金熙脸飞红云,心里更是得意得不行。这丫头,真没瞧出来啊,才这么小小的年纪,倒比另几个都争气得多,覃家四少这不是已经上赶的扑上来了?这么一想,之前为覃老太太的电话郁闷了好久的心情,终于拨云见日。
金熙见老太太笑得越来越不怀好意,是的,绝对是不怀好意这个词儿才最贴切,早知道老太太这是误会了,却还是装出一副娇羞的模样——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增加些筹码罢了。一扭身子娇嗔道:“祖母!”
老太太见到她这小女儿状,更是开怀了,不由得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伸手招呼:“快来坐下给祖母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子事儿?怎么覃四少就想着给你送花了?”
“莫总蹲在那里看个没完,一会儿叫她们给你送回含香馆,有的是时候叫你边看边笑。”
金熙听老太太这么调笑她,心道老太太这是不和覃家做上姻亲誓不罢休啊,既是如此,随老太太怎么想吧。反正她才十二岁……
第五十九章 花儿惹的祸
回了含香馆,金熙就盯着两盆舶来的玫瑰发呆。眼下正是盛夏,玫瑰花期已经快过了,有数的几朵已近凋零,不过还是能瞧出来花儿是粉红色的,真好,这是出油最好的颜色了。想到这里,金熙啼笑皆非,看来她这是想做精油生意想得魔障了。
这世道,虽说对女子再不如人们口中的前朝那般束缚,可金家在京城也算是屈指可数的名门世族了……她若是做好了精油,又想做个芳疗馆,会不会惊世骇俗?
虽说头些年老太爷突然离世,使得金家的生意颇受了些挫折,可俗话说烂船也有三斤钉,再加上大爷二爷的努力,一切皆有了起色。如今金熙若是想抛开金家的脸面不管,更是难上加难啊。
倒还真不如生在贫困之家,为了生计,脸面也在其次了。等一朝有了钱,脸面自然也随着光彩起来,换句话说,什么是脸面,还不就是银元金条。
金熙这里一会儿发呆一会儿笑的,而老太太屋里,自然又是另一种情景。后天就是冷餐会的日子了,几位管事佣人头儿都纷纷送了单子来请老太太过目,以免准备得不够周到,介时难免受罚。
老太太看了两张,就有些头昏眼花,转手递给了秋桂:“读给我听听吧,我这老眼昏花的,实在受不了了。”
秋桂接过单子也不读,只附在老太太耳边嘀咕了两句。老太太的神情先是不快,随即又点起头来:“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想这么大的事儿,她也不敢给我搞砸了。你去告诉她,若做得好了,就叫她依然帮着把事儿管起来,禁足也可以免了。”
不过老太太随即就瞟了秋桂一眼:“你今儿怎么想起来给她求情呢?”
秋桂略带恐慌的笑道:“我跟了老太太十年了,可不敢背着您私下搞什么幺蛾子。这不是琢磨着,二太太被禁足的这些时日也没人替您分担些,只怕累坏了您不是?”
老太太心里明镜儿似的。听这丫头说得好听,其实还不就是前儿晚上,佟氏打发了秋桂的表妹倩雪来找过她、求她和自己说情儿,方才这丫头又瞧着覃家送了花来,自己心情正好?
金家如今内宅的状况是,大太太章氏自称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