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清狂》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相思清狂- 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我没兴趣……”景焰忙不迭地想拒绝。

“人选我早有腹案,今天来上香,就是乘机让你们先见见面,你若喜欢,很快就能下聘。”

“奶奶,才刚娶妻又要纳妾,传出去的话,会让赵冠容很难做人。”

“你还敢说。”景太夫人根本没将他的反抗放在眼底,依旧自顾自地说下去,“最好是选个福态的妾,好替咱们景家添丁。虽然出身不够高,但论起能干精明的手腕,倒是一流的。将来一个掌管家事,一个负责对外,你享齐人之福左拥右抱,岂不快活乐哉。”被埋在皱纹底下的双眼忽然发出精光,“啊,来了,就是那位穿着黄色衣裳的姑娘……”

景焰顺着她的手指望去,一脸羞涩但仍笑意盎然的女子正好对着他望过来。

头皮开始发麻,天呀,他该怎么脱身?

半推半就地来到他面前,女子半掩容颜,遮住轻扬的嘴角,却不时拿眼睛瞟着景焰的存在。

美吗?打量后他在心头无聊地忖度,还算上品啦,虽然气质有待加强。比起来,慧黠的小悠丫头更引人人胜。

老实说,面前的女子很容易让长辈心生好感,眼睛老是带着笑意,唇角微微上扬,讲起话来又甜又周到,逗得老人家心花怒放……难怪景太夫人在万宝寺见过一次面之后,从此挂记在心中。

“奶奶,好久不见。”她带着丫环微微一福。

“快过来,你没见我的孙子焰儿吧。”她拉着孙子,“这位是秦若兰,城东布庄的小姐。”

秦若兰羞答答地福了身子,“焰哥哥好。”

好直接的称呼,“你也好。”他僵硬地说。

“奶奶好久没上布庄,听说最近有新进货的丝料,穿在身上冬暖夏凉,颜色种类又多又好。哪天奶奶要是有兴趣,请上门来瞧瞧。”

“好,我会快点找时间去瞧瞧。”

“焰哥哥今天怎么有空陪奶奶出门?老人家最希望有人陪,真多亏哥哥有心。”她偷觑了站在身旁的他,眼波流转出欢喜的神色,“常听奶奶提起,今天终于有机会见面。”

景焰没搭腔,倒是景太夫人抢着说话,“唉,还是若兰贴心,完全了解我的心事。年纪大了,惹人嫌了。”

“千万别这么说,奶奶的风趣幽默,让若兰很羡慕。”

“如果你能嫁到咱们景家,我有伴就不会无聊。”景太夫人立刻将话切入重点,试探秦若兰的意思。

“奶奶,我不依啦。”她的心中暗暗欢喜,表面上仍得做出羞容。

呵,天上掉下来的好运道。终于盼来的机会,能嫁入家大势大的景家,嫁给眼前英俊挺拔的男子,若非本于女性的矜持,早已经呐喊了千百万次的愿意。

“唉,我也只能开开玩笑,我家孙子早已经娶妻,如果纳你为妾,未免太过委屈。”

“啊……”

内心正处于天人交战的局面,虽然秦家布庄只是个小店号,但到底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岂好委屈为妾。

但是,眼前的男人真的好俊。她抬头望着景焰,少女的爱慕之心悄然升起,算了,勇敢豁出去吧。

“要纳妾,也得焰哥哥和嫂嫂同意才成吧。”

呵呵,有点意思了!

欲迎还拒的态度最容易被说动。景太夫人瞧着那张红扑扑的脸蛋,拍拍她的小手给个保证。

“安心,老天爷不会亏待你的,只要机运到了,定能成就美好姻缘。”交换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谢谢奶奶的抬爱。”

景太夫人和秦若兰相见甚欢,谈笑风生之际,也打心底喜欢这个孩子。唉,想那赵冠容虽是大家千金,做事到底太过一板一眼,又成天绷着脸,想谈点贴心话都难,莫怪抓不住孙子的心。

秦若兰就不同了,灵活的双眼骨碌骨碌打转,总是说些开心话。而且开口闭嘴的“奶奶”称呼,完全将自己视为景家的一份子。唉,能得到这样的孙媳妇,再不会觉得生活无聊。

“真羡慕秦家生出这样的丫头,我又是嫉妒,又是心酸。”送走人之后,她仍念兹在兹。

“我瞧不出哪里特别。”景焰完全不感兴趣。

“我和她一见面就投缘,焰儿,你觉得如何?”

“奶奶,拜托,别再提了。”

“没关系,回去后我会多邀请秦家夫人和小姐过府来聊聊,有人谈心说笑,当然你也得来呀,别让我老人家感觉孤单。”景太夫人在心里头打着如意算盘,也好乘机让两个年轻人培养感情,上次的赵冠容算是失败之作,她学乖了,也记取教训,这次绝对要成功。

一句话堵死所有的退路,饶是再聪明机灵的景焰,也只能暗叹姜是老的辣,半天挤不出拒绝的理由。

“怎么着,你不愿意陪我老人家也不希望有人能陪我?”

“没,奶奶喜欢就好。”

在大帽子的压制下,景焰还能说什么,反正他没那个心,有个赵冠容已经够他麻烦的,再加上个秦若兰……

啧,光想就头大。

第六章

柴房工作的繁重出乎意料之外,虽然家贫,身为爹娘掌上明珠的她到底只限于做些女红针黹,过度劳动体力的工作,根本没机会碰上。拿斧头砍柴,纤瘦的身体根本没那个本事,就算弯下腰来拣拣枯枝,成天忙碌下来,也只差没使尽吃奶的力气。

话说得满,苦果就得自行承担,但樊悠闵不肯认输,不肯承认自己无法胜任。整日曝晒在艳阳下来回奔走,头昏眼花,每天晚上只要沾到枕头,闭上眼睛倒头就睡,连思考的时间都缺乏。

无可讳言,偶尔在大太阳底下发呆时,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人的影像,内心中却是对景焰的不闻不问感到失望。那个人啊……曾经令她燃起希望的火苗,却又将她推向失望的深渊。

眼睛微微地刺痛,酸涩的感受几乎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奢求呵,她何必自欺欺人,何必存有幻想,明明早知道两个人之间身份有极大的差距,又何苦于此时纠缠于内心中。

但理智无法取代情感,出轨的心难以拉回正道,就算已经知道结局,也无法改变偏离的事实。

该遗忘了,该学会面对现实,别老以为生命中会出现奇迹偷个空档,荷花小跑步地来到她的身边,带着喘气的声息,看见瘦了一整圈的她,眼眶起了红丝,心疼地说:“小悠,真辛苦。太夫人真狠,让弱女子做这样的工作,你是不是哪里得罪她了?咱们找景总管说说情,再不然,请少爷出面替你缓缓吧。”

“不用了。”挥去额头上的汗水,出口的言词丝毫不带感情,“没有人会替我开口,少爷昨天就回来了。”而特地把消息透露给她的,正是闲暇散步到柴房的太夫人。

“回来了?少爷定是不知晓你的处境,我快去告诉他。”荷花热心地说,上次少爷出面救人,是因为小悠的恳求,少爷该是对小悠有意思,断不可能看着她受苦。

“他知道。”

“不可能,少爷才刚回来,椅子都还没坐热,我得快去说……”

“荷花,听我说。”拉住荷花向前冲的身躯,强掩着苦涩,樊悠闵挤出嘲讽的笑容,“谢谢,但上回少爷回来时身边还带有别家的小姐,怕是没空搭理我这桩小事。别忙了,我们的命该如何,冥冥中早有注定,领人薪俸就得学着接受,除非不想待下来。记得吗,过往你被卖身的日子中,碰上几次选择的机会?我没有,你也没有。”

高墙团团保护的心因为回忆而再次受了伤,脸上隐隐浮现着失意。是的,景焰已经回来了,昨天景太夫人特地带着那名风姿绰约的小姐来到她的面前耀武扬威,摆明着给个下马威……

真可笑呵,堂堂高贵在上的富贵人家,自诩忠孝节义俱全的家庭,居然怕起渺小如她了。

啧啧,怕什么呢?樊悠闵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丫头,委屈留在景家工作,除了设法养活自己、快点攒钱回家外,实在想不起对景家有什么威胁。

“小悠好可怜……你为了我出头,现在我却没能替你做点事。”

樊悠闵笑着摇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荷花已经做到了,还说傻话干啥呀,同样在异乡工作,能结成朋友,自然该彼此帮忙。快回去吧,小心被旁人发现你偷懒,又得受责罚。”

荷花用力点点头,“小悠,撑着点,我会再来的。”

挥着手,她忽然咳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糟糕,莫非是昨儿深夜,听到淅沥的雨声后,勉力起来搬动还放在外头的木柴,导致风寒上身吗?

头开始发晕,顶上的太阳却发出更毒辣的热度,教人几乎无法站立。上苍,她不能在此刻被病魔打败,那将让景太夫人有借口将她驱逐出府。而现在,时候未到,她还不能回去……意识还在飘忽间,身子就在失去意识的瞬间瘫倒在地。

※※※

“醒来了。大夫,她终于醒了。”

恍惚间听到有人大喊一声,将神智整个从混沌中拉回,躺在床上的樊悠闵努力睁开干涩的双眼,试图告诉对方她没事,但张开口后,只感到喉头一紧,连声音都没有。

猛地有张老脸凑近,翻开她的眼睑,抓起她的手把脉,沉思良久后说:“幸好及时退了烧。但她的身子骨太虚,还得细心调理,别以为醒来就没事了。我写几帖药,差人来抓吧,未来三天是关键期,若高烧持续没退,怕是大罗神仙也无法回天。”

“我会注意的。”

樊悠闵心里一惊,那是景焰的声音,莫非自己烧糊涂了,还置身梦中?

“少爷请留步,老夫识得路。”

“谢大夫。景福,招呼古大夫回去吧。”作个揖,他的心思全在樊悠闵的身上,立刻奔回床前,恰好对上她迷蒙的双眼。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四肢却无法配合:“我……怎么了?”

“你因为受到风寒而昏倒在柴房前方,正巧少爷经过,将你抱到此地,立刻差人找大夫来。”荷花端来一碗黑黝黝的汤药,将她扶起。“快点喝下去,你吓死我了。”

“好苦。”浅尝一口后她眉头深锁,想要排拒。

“不准吐掉,全都给我吞下去,半滴也不许剩。”景焰接过荷花的药碗,一手托起她的头,用力地灌下去。“没听到方才大夫的交代吗?要是你的烧再不退,连小命都不保。”

她摇头,拼命握紧绣花拳头,虚软地敲在他的胸前,却撼动不了他钢铁般的决心。无力抵抗的情况下,樊悠闵被迫灌下整碗汤药。

识趣的荷花拿回空碗,将房间留给他们。

终于结束酷刑,全身已经冒出一身汗。躺下后嘘口气别过头,樊悠闲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

“睡吧。”他替她拉好棉被,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很听话的闭起眼睛,努力想让自己重新跌回方才的黑暗中,忘却所有烦恼事。但怎么睡得着呢?他就近在身边,连呼吸都听得见,扰乱了本该静如古井的心。

懊恼地翻过身,一次又一次,樊悠闵恨起自己,不相干的人哪,何苦被他的举止所牵制着。

“小悠,什么都别想了,快点睡吧。”他的大手覆在她的小手上,喷出的气息近在耳边。

“你……”倏地睁开眼,她跌人他那双深潭中,“快回去吧,这里不是少爷该待的地方。”

“这是我的房间,你那里冷得像冰窖。”他抚上她那张细致的脸颊,“为什么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

她故意说得轻忽,“少爷说得真有趣,生个病而已。”她挣扎着想坐起,“房间还给你吧,怠忽了你,是奴婢的疏失。”

“生个病而已?”紧紧地按着,不让她起身,景焰兀自生起气来,“你差点死掉,别把事情讲得如此轻松。”

“死吗?也好吧。”她喃喃自语。

拳头紧紧握起,景焰发红的双眼瞳得圆圆的。她怎敢轻忽自己的生命?她怎能如此践踏宝贵的生命?她的苛责全数都落在他的身上,都是他的错,没能保护好她。

当他碰巧经过时遇到她厥倒的瞬间,他整个心几乎冻结。抱起轻如羽毛的身子,那张苍白的脸蛋上缺少盎然的生意,和从前那个老爱与他逗嘴的丫头截然不同。他大声呼喊着要景福立刻请大夫来,设法将屋子里弄暖,然后他就没有离开过床榻。

本以为寡情的自己,至此方知原来亦有情深的一面,只待有缘人点燃起热火,而那人,近在咫尺。

“我不准你死!世上没有人能自我的手中夺走你。”他粗暴地摇晃着她的肩,“听清楚,只要我不允,你就得好好地活着!”

“凭什么呢?”她平静的说,唇角绽出凄凉的笑容,“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命该绝时,谁也挡不住,命不该绝时,想死也死不了,少爷岂能强求?”

“能!当然能!属于我的,都归我所管。”

“我不属于你。”

“你怨我吗?离开的数日间,居然被调到柴房工作,我没尽到保护你的责任。”景焰颇为自责,“但我没料到,真的,离开才短短数日,谁知回来后没见着你,却被秦若兰缠着,所以迟至今日才找到你。”

“少爷不必多费唇舌解释,更毋需为此伤神,小悠既然在景家为奴,该做什么,该待在什么地方,都由不得选择。”她惨然一笑,闭上疲倦的双眼,“我不是少爷的责任。”

“睡吧,你安心地待下来,把身子养好,别净想些有的没有的。”抚摸垂落的鬓发,悄悄凑近她的耳际,他温柔地低语,“打明天开始,你回书斋,谁有意见,都找我来说。”

泪珠在无意间滑落,但她紧闭起双眼不愿有所回应。

说得真动听,可她能告诉他,把她赶到柴房去的正是他最亲爱的祖母?而真正原因则出在曾经指腹为婚却未能兑现的姻缘上。

然后呢?造成祖孙间的失和,抑或是让他干脆死了心?

※※※

到最后,樊悠闵什么都不必说,因为景焰从荷花的口中已经得到震惊的答案。他不懂,奶奶为何下如此重手?

他直接找上门,想查个水落石出,却在门外听见意外的对话。

“奶奶,我不懂耶,为什么一个小丫头值得你花心思对付?或许焰哥哥根本就不喜欢我吧。”坐在房间里,少了景焰的陪伴,成天和老人家闷在一起,秦若兰感到无比焦躁。

“傻丫头,你长得如花似玉。个性又好,谁不喜欢呢?”

“但是焰哥哥都没空理我。”虽然好听的话让人感到些许安慰,但到底缺乏实质意义。

“老实说,在我的心中有个天大的秘密。”隐藏过久,景太夫人的语气中有些许迟疑。

“是吗?”秦若兰感到极度好奇,却深请以退为进的手段,“算了,我只是个外人,如果不方便,奶奶最好别说出来。”

“没关系,除了你之外,我也无法告诉任何人。”她重重叹口气,“我防樊悠闵那丫头是怕她将当年的戏言当真,闹出事来。当初樊、景两家曾经比邻而居,所以在戏谑间订下亲事。后来樊家撤离,原以为事情都该过去了,谁知道前几个月突然又冒出来。景家是何等身份,岂能随随便便娶个丫头进门,哪想到她就近在焰儿的身边,所以我必须让她彻底死了心。”她语带保留的说。

“奶奶,这个容易,让我来做吧。既然愿意委身当焰哥哥的二妻,就有义务要帮不在家里的大姊清理内部。”秦若兰信心满满的,晓得那段被隐瞒的故事后,更能确定该保有的身份,及受重视的程度。“樊悠闵算哪棵葱,胆敢妄想沾上景家,哼,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己的德行。”.

“说得对,你真是个好孩子,完全了解老人家的心意。”松口气,能有人帮忙分担的感觉真好,秦若兰的保证让她明白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也对所做所为更理直气壮。

“都得谢谢奶奶的抬爱。”

“来来来,我有些珍藏的宝贝送给你,挑挑想要的吧。别跟旁人说,我连赵冠容都没给。”

“哇,太漂亮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