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飞梭,你很碍眼,没想到,你的儿子更碍眼,你们应该都消失,全部都消失,我一定要让你们消失的。”
蓝镜手一挥,原本一直站在庭院四周的士兵都浑身一震,接着挥舞着武器,向连飞梭两人挺近。
“哼,打不过,就用人海战术。蓝镜,你果然卑鄙。”连飞梭望着密密麻麻的士兵,不由脸色铁青,不管再怎么武功高强的人,双拳敌不过四腿啊。
“很高兴听到你的赞赏。”蓝镜微微一笑。“去称赞阎罗王吧。”
蓝镜话音一落,连飞梭两人便被包围的更加窄小。
翎匀一道剑气挥过,倒地的士兵便被后面的士兵所践踏,所以翎匀没有看见,那些被砍伤倒地的士兵在地上抽搐了会又爬了起来,跟在外圈继续向两人逼进。
可是连飞梭看到了。
“蓝镜,你竟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竟然用傀儡蛊控制那么多人。”
“被你发现了啊,哈哈,怎么样,很不错吧,明明是那么好用的东西,蓝青石那个混蛋还要销毁这么好的东西,真是暴谴天物啊。”
“你……”连飞梭气得全身发抖,不断的打飞着四周不断涌来的士兵。
翎匀虽不知道傀儡蛊到底是什么,可是也是听说过傀儡蛊的威力的,并且随着士兵不断接近,散发出来的恶臭越是浓重,这让翎匀皱紧了眉头。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不管怎么打都打不死,打趴了又会站起来,真是没玩没了,再这样打下去,也会累死吧。
正当翎匀这样想着,一道青色光芒便将两人笼罩在其中,士兵的所有攻击都被挡在了光芒外面。
“怎么回事?是谁?”蓝镜对着四周咆哮着。
“是我。”罗萨乘着无数细小绿叶组成的云彩落在连飞梭两人身前。
“原来是个不知好歹的树精,你最好现在就滚开,我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哼,想得美。”罗萨瞪着蓝镜。“使用傀儡蛊,天地不容,人人得而诛之。”
“哈哈,真是太好笑了,你是人吗?再说,你诛得了我吗?别忘了,你是树精,精若是杀了人,那便是要被捆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翻身的。”
“你……”
“好了,有缘,别说了,你走吧,若是你真杀了人,那便真的是不值得了。”连飞梭看着结界外那背影,一脸凝重。
“我……”
罗萨回过头还想对连飞梭说些什么却听到远处传来了轻微的青笛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罗萨像是发觉了什么,眼睛望着某处眨也不眨,脸上浮现笑意。
“不,不可能的,青笛怎么可能还存在……”蓝镜像是崩溃了似的,“你们,你们闭上耳朵,不要听,不要听。不要听……”
所有的士兵在极度痛苦的时候也不忘听从蓝镜的命令,纷纷丢下武器,掩住耳朵,却阻止不了那笛声的入侵,那些士兵发出一声声惨叫,身体开始溃烂,一些黑色的小虫子开始往腐烂的血肉外爬出,黑色小虫爬出后,士兵们也不再动弹了,那些小虫发出尖锐的尖叫声,爬到土壤上,像是要往下钻似的,这是连飞梭才发现方圆数里的土壤已经被结界阻隔起来了。
笛声发出的清亮声音越来越近,那些黑色小虫似乎是惧怕似的纠结在一起,远处一看,像是一团黑色土壤。
“轰……”的一声,一团赤色火焰便包裹住那些小虫,将那些黑色小虫燃烧成灰。
蓝镜发出类似于绝望的吼叫声,随着那些黑色小虫的消失,他体内的能量也开始散发出体外,变成烟雾。
“该死的,该死的,到底是谁,我好不容易才有了的力量……”就这样,全没了,再也,没了,他就真的永远都要被蓝青石抛在身后吗?他不甘心啊,不甘心……
为什么他那么努力,就是没有办法超过蓝青石,他到底什么地方赢不了他,为什么……
明子流缓缓地从暗处走出,手握着一把青色的笛子,笛身通透发青,在黑暗中散发出淡淡青光,明子流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蓝镜,眼底有些一丝哀伤。
回头瞄了眼满地不堪的尸体,空气中散发出浓重的血腥气息,明子流皱了皱眉,回过头。
“我不能放过你,你必须死。”必须为那么多无辜的人偿还性命。
“对,不能放过他,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太卑鄙了。”罗萨走到明子流身后。
“你,你怎么可能,青笛不可能还好好的,我,我明明,明明已经……”看着明子流手中握着的那把笛子,蓝镜满眼恐惧。
“傀儡蛊不消,青笛不灭。”明子流没有说,这把笛子是师父自小便送于他把玩的。
蓝镜撑起不断颤抖的身子,“哼,哪有如何,就算青笛还在,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你是在等那些被茶楼魔药控制住的平民百姓吗?”明子流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似乎你已经忘了,青笛的笛音能够消除所有的不良药性,不管是魔药,还是魔蛊。”
蓝镜这时脸上才显露出显而易见的恐惧。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多管闲事?”
“明子流。”
“原来是你,哼,你知道那么多事,你还敢出现,你不知道……呃……”
蓝镜抚摸着喉间不断溢出的血液,不敢置信的回头望着庭院那圆形拱门的人影,见到被包围住的那人后,突然泪流满脸,缓缓倒地。
“我,当然知道。”
明子流在蓝镜倒地的瞬间,回答了蓝镜,看着蓝镜喉咙间自后射入的纸扇,眼底的哀伤有多添了几分。
被放在心上的人,就这样利用完后,杀人灭口,真是,可怜。
明子流手握青笛,放在唇边,轻轻吹响一曲往生曲。
祝愿获得今晚不幸的人,得到解脱。
第三十九章
现在的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前世的善举,才获得今生与你的擦肩。
笛音轻绕,化成无数细小条纹的笛声轻扶过躺在地上的尸身,停留片刻后,像是在安抚,像是在牵引,笛声带着那灰暗的灵魂开始向天上飞起……
直到那些灵魂灰暗的灵魂开始蜕变,渐渐变得洁白,然后消失,明子流才放下笛子,手劲微微一用力,那青笛便化为点点星光,消失在明子流的手掌之中。
明子流像是没有见到圆形拱门那边的人似的,理也没理的走向了站在一边许久的连飞梭三人。
“走吧。”穿过连飞梭三人时,明子流丢下了这句话,朝着三人身后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连飞梭望了望拱门边上的人,又望了望明子流,脸上有些犹豫,片刻之后,便要举起脚步,走向明子流,却不曾想,四周突然飞出数名黑色身影,击向明子流,耳后传来一声微微的倒吸声。连飞梭回头一看,是罗萨发出的。
连飞梭有些奇怪,那几名黑衣人的实力虽然不错,但也不可能伤了明子流,为什么罗萨会惊吓住了呢?她应该清楚明子流的实力才对啊?
明子流一个瞬身,黑衣人便失去了目标,正当他们四目交错的时候,明子流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后方,一个冰冻咒便让他们冰在了冰块之中。
连飞梭这回看清楚了,那晶莹剔透的冰块之中,黑衣人的手中都闪烁着微茫的盈盈绿光,那是足以让神都散去对身体控制力的——己霜。
己霜是一种毒,精神毒药,传闻中上古时期,有一个神便是被这种药给一个凡人迷倒,随而失去了回天的神力,是一种能够让人类似瘫痪的毒药,除非吃了解药,否则,一辈子便只能在床上度过。
明子流自然也是清楚那种放着骇人绿光的物质是什么,清淡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愤怒,若是刚刚被钉上一下,那他现在就不会是好好的站在地上了,恐怕会是比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还要无力的趴在地上任人宰割。
第一次,明子流感到这世界对他的威胁,茫茫人海,天大地大,又什么可以让他依靠信任,明子流迷惑了。
回过头,明子流的脸上已是风平浪静,只是眼底的那丝厌恶却挥之不散。
翎匀走到他身边,虽然没有说什么话,眼睛却不停的扫视着明子流的身体,知道没有见到任何血色才松了一口气,站在明子流的身后。
连飞梭与罗萨相互望了望,都见到了彼此眼底的笑意,移动步伐,随之也站在了明子流的身后。
一时间,两股彼此对抗的势力,便也形成了,虽然在旁人的眼中看来,明子流的优势似乎少得可怜。
反观那一直站在暗处的人虽说是看不清楚,却也可以明白的感受到至少有十几人的存在。
像是看够了好戏,那人才从昏暗的拱门走了出来,双眼阴沉的盯着明子流不放。
“果然是你,汏祈,这些可都是你的子民啊,你为什么要怎么做?”虽然是早已知晓的事实,可是连飞梭一见到那人,心中依旧难以平静。
“为什么,你会不知道吗?”那人听到连飞梭的问话,这次转移开一直在明子流身上的视线,讽刺得看向连飞梭。
“……”连飞梭一时口语堵塞。
是啊,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当今皇帝对那人的心,整整数十年,那样的诡异不正常,却又是那么的坚定,怎会不清楚,多此一举,多此一问啊。
明子流压住胸前那自见到汏祈时,不断乱窜的位置。
“你很厉害嘛,掉下山崖还没有死,还能躲过三国的搜查那么久,真不愧是他的弟子。”想起那人,汏祈不由嘴角一软,像是要望上勾去的模样。
“父皇,你说要找的那个人,就,就是明公子啊?”汏雪在见到明子流的那刹那眼睛便已睁亮,正想冲上前,却被林孤云一把拉住,示意她不准出声,直到现在,她才【炫】恍【书】然【网】大悟,父皇做了那么多的事,竟然只是为了要捉明子流,再瞧瞧四周,明显的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不知道而已。
“雪儿,他可不是什么明公子哦,他,是现任窥命师——明子流,”汏祈看向明子流那张没有反应的脸,“还是当今最强的顶级术士哦。”
汏雪睁大了杏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明子流,始终不敢相信那个总是文质彬彬,虽是总面无表情,可是眼中那迷雾般的哀伤总是挥之不散,让人想去接近,想起了解那人的内心,那样的看似弱不禁风的一个平凡书生,竟是传说中神一般存在的人。
“哥哥,太子哥哥,你一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汏雪转过头去问着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盯在明子流不放的汏素。
“嗯,我知道。”汏素回答着汏雪,可是眼睛却不曾从明子流的身上移开过。
汏雪一脸失神,难怪,难怪那天见到明公子,太子哥哥反应会那么奇怪,一直攻击着他,原来,早就知道了啊,看来,一年前让太子哥哥性格大变的那个原因,也是在明子流身上吧。呵呵……真是好笑,好不容易有了第一个那么喜欢的人,结果,那人却是窥命师,那个注定生命无法安稳的窥命师。
没有理会汏雪的失意,汏祈示意林孤云把汏雪看管好,便回过头看向明子流。
“蓝青石在那里?”
“死了。”
明子流突然想起那天的那场大火,他整整站了一夜,那场火才停了下来,当他走近已经化为灰烬的草屋,企图寻找师父的骨灰时,却茫然的发现,那火把一切烧得太彻底了,师父的骨灰,已经连同草屋里的灰烬混合起来,再分不清了。
“不可能,他不可能死的。说,他在哪?”
汏祈听到明子流说的这句话,一把惊慌的火在心中烧灼了起来,他抽出一把浑体乌黑没有光泽的剑指着明子流,一脸惊惶无措。
“死了,一年前就死了。”明子流依旧重复着这句话,丝毫没有理会指着自己的那把剑。
“不可能,”汏祈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挥剑便朝明子流砍去,“不可能的,他可是窥命师,不可能那么早就死了的,不可能。”
“……”
就是因为是窥命师,所以才早死的吧,明子流想,窥命师,只有有那么一点好奇心,一点心软,那么就离死期不远了吧,一个好奇心,便偷窥了天命的流动,一个好奇心,便篡改了天命的变化,又谁会比窥命师还短命的?
还想着的时候,汏祈的剑便也到了身前,明子流一个颠步,躲过了汏祈的剑,右手正准备结印将他也冻结起来的时候,胸前那不断乱窜的位置竟突然大力摇晃了一下。
明子流的脸色突然发白,痛楚使得他的身子跌向了地上,罗萨跑上前去扶住明子流,“喂,没事吧,怎么了?”
明子流摇摇头,只是借着罗萨的力道站了起来。
师父啊师父,你要害死我啊?痛。
“是,是青石的气息,青石在这里,他没死,你果然骗我,他在哪?他在哪?你,你把他藏在哪里了,说,不然我杀了你。”
明子流微微睁大了眼睛,汏祈已经陷入了疯狂的状态,却能够察觉到师父刚才流露出的那一丝微弱的气息,太扯了吧?
“你,察觉得到?”
“只有是青石的一切,我都知道。”汏祈想起了蓝青石的一切,不由脑子开始平静了下来,眉眼之间开始柔和了起来。
师父,师父,你愿不愿意见他呢?
明子流在心中呼唤着。
心中死寂一片,那不断乱窜的地方,也开始平静了下来。
明子流睁开了眼,眼中闪过了决定。
二话不说,明子流结出烈火咒,一颗巨大的火球便飞向了还愣在原处的汏祈。
“父皇……”汏素惊骇叫道。
所有的人都张大了眼,看着那颗火球不断的快速向汏祈靠近。
胸前一阵剧痛传来,明子流无力的向后倒去,闭上眼睛,等待着与大地的接触。
师父啊,你不是喜欢明泷的母亲吗?骗人的吧,你喜欢的是汏祈吧,还是汏祈其实是女的,还是明泷的母亲?
正当明子流胡思乱想,身后却传来暖暖的气息,明子流睁开双眼,看着身后的人,是翎匀,他正抱着明子流,双眼却一直望着那颗火球,火光照耀在他的脸上,有股炽热的气息。
火球眼看就要击到汏祈的身上,一道小型的白光更快的飞向汏祈的身前,那道白光散发出温和的气息牢牢的包裹住汏祈。
火球与白光相互撞击,绽放出来的刺眼光芒使全部的人都闭上了眼。
当明子流睁开了眼,白光和火球都已经消失了,徒留汏祈一人躺在地上陷入昏睡,只是嘴角还扯着一丝愉悦的笑意。
明子流手握着不知何时返回手中的灵球,看着那张笑意盎然的脸,一脸沉默。
走吧。
耳边传来这样的声音。
这样,就好了吗?
明子流问着。
是啊,这样,就已经很好了,没有比这个还要好的结局了。
是吗?
明子流点点头,“走吧。”
不管还躺在地上的人,明子流回过头去向连飞梭他们说道。
“不准走。”
汏素跑到汏祈的身边,看到汏祈没事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时,又听到明子流要离开的话,连忙挡在明子流身前。
“干嘛?”明子流一脸冷漠的看着汏素,强力压抑住身体想逃跑的冲动。
“不准走。”
“凭什么?”
“就是不准走。”汏素的语调依旧坚持。
“早在山崖上,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明子流低沉着嗓子,说了这句话,便不再看汏素的反应,越过他的肩头。
如果,当初没有那样做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怎么样,你才可以原谅我?”
耳边轻轻传来这样的一句话,明子流身子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