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花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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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树花档-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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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着每一棵老槐,心潮翻滚,一行热泪滚滚而下。
  当省心的手触摸到那个数洞时,她站住了,手颤抖着,她在犹豫要不要伸进去。可是半晌,只见她站在第三棵槐树面前哭泣着,却始终没能伸进那只手,慢慢地她转身离去,一个背影没入槐树花档的背后。
  省心穿过槐树花档,来到了小河边,静静的河水似乎也进入了睡眠,新发的芦苇冒出尖尖的芽。省心拨开芦苇丛,她上了那条隐藏着的小船,船儿驶到了河心,省心坐在船头,一动不动;她看着河面;想着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
  微弱的月光下,隐约能看到她的脸上时而流泪,时而笑意,时而忧伤,时而悲叹。自从与北修相遇后,一幕幕不断地在省心的脑海里切换着,最后她双手掩面,低声抽泣起来。
  曾经也是在这里,两情相悦,柔情似水,携手同游在这寂静花档河岸。山盟海誓,执子之手,到如今却成了一地相思,两处闲愁,只落的孤单一人满腹忧伤。
  你叫她如何不哭泣,如此纵身一跳,也许一切都会了结,总有万般煎熬,也都化入水中一了百了。
  抽泣声慢慢的停了下来,她怔怔地看着水面,月光投射下,她站了起来,船身摇晃着,耳边响起那句话: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好好活下去,活下去……
  省心失魂落魄,身体摇晃着,喃喃自语道:“我该怎么办?我答应过你好好活下去,可我撑不下去了,我累了,我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也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胃里一阵翻滚,剧烈的反应让她趴在船边呕吐起来。等她再抬起头来时,脸色惨白的跟张纸一样。她颓然无力地坐在了船板上,她好像明白了,自己这得的不是病。
  她用手扒着水,硬是让小船靠了岸,失魂落魄的她摇摇晃晃地往家里走去。
  ……
  槐树花档尽头,树影婆娑,似有谁的身影一闪而过。

  海啸来了

  ……》
  雷声震天,春汛期到了,台风带来了暴雨,闪电雷鸣似乎要把刚刚苏醒不久的大地劈将开来。
  这场暴风骤雨整整下了一个多星期,河水暴涨,交通中断。
  早上,狂风暴雨嘎然止住了,趁着这短暂的停顿,住在海边的村民们自发地赶到海岸来垒堤坝,整个海岸线站满了抢险救堤的村民,村长带领村里壮劳力用麻袋一个一个垒着堤坝的根基,妇女们在不远处忙着往麻袋里填土,途中狂风暴雨再次骤起,顿时雨水迷的眼睛都睁不开了,相互搭话都要扯着嗓子喊。
  三个小时不到,与海相连的运河水位飙升到历史最高点。水闸全面打开,运河的水尽数排放到汪洋大海中去。往东看去,黑黝黝的海面,浪涛翻滚,鬼魅异常。
  正在堵海堤的老渔夫抬头久久看着海面,突然他跳过海堤,迎着暴风雨冲了下去,海堤上的人无不惊呼起来。老渔夫下到了齐腰的海水里,用手捧了一捧海水放在嘴里,顷刻又吐了出去,回身就往岸上跑,大喊着:“别堵了,堵不住了,快跑吧,海龙王发怒啦,快跑!!!”
  海堤上的人们并没有立刻撒腿就跑,如此的狂风暴雨,老渔夫的声音又有几个能听到呢,近处的几个年轻人听到了,他们不信什么海龙王发怒这种迷信说法,以为老渔夫在耸人听闻。
  老渔夫费力爬上了海堤,躲着脚,大喊村长的名字,村长扔了手里的麻袋跑了过来。
  “快,村长,让大家赶紧撤吧,这海水的颜色和味道都变了,八成要来海啸了,再不走就晚了,让他们回家带一家老小跑吧,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老渔夫急的直跺脚。
  “来海啸?这多少年都没听说过,再说,广播没播这个啊,只说是来台风嘛。”村长还在那矫情个没完。
  老渔夫一跺脚:“我祖祖辈辈都在船上长大的,这可不是小事情,开不得半点玩笑的,村长,我把话搁在这里,听不听随你,我可要逃命去了。”
  “别别别,这海啸也不是说来就来的,不是有地震才能发海啸吗?”村长似乎缓过了点神。
  村长的话还没落地,脚下一个晃悠,祖祖辈辈脚底下踩着的大地突然不踏实了,就好像踩在一头打滚的驴子身上一样,大堤上的人顿时东倒西歪。
  “快撤吧,要出人命的,这离大汛潮还有3个小时,这三个小时内不逃,就一个也逃不出去了。”老渔夫说完,撒腿就没影子了。
  村长的大喇叭还没举起来,海堤上的人群轰地一声全散了,一个个没命地往家跑。
  村长也不敢落后,他边跑边喊着话:“大家别乱,先顾人,把老人孩子先送走,我们都到西南的小花山碰头。”
  小花山是这一带最高点,一个不大的小山丘。一年四季花草不断。被当地村民叫成了小花山,村长自认为那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回到村里的人,都在忙着收拾家当,其实每家也都没什么值钱贵重的物件。
  今天早上雨停了,孩子们还是照常登校了,刚刚大喇叭也通知了,让村民赶紧去学校领孩子,村民们收拾完东西就牵小的扶老的往小花山走去,打算走到小学校那里顺道就把登校的孩子领走。
  学校也下通知了,让每个班的孩子都在教室里不要乱跑,更不能自己回家,等家长来领。省心看着一个班45个孩子,心里有股莫名的紧张和不安。
  住在海边的人,从小都在水里泡大的,几乎都会游泳,省心因为小时候落过一次水,下破了胆,再也不敢去水边,至今还是个旱鸭子,她不知道要是真发了海啸,这些孩子还有自己该怎么办。
  跑得快的父母都已经来到学校,大声喊着自家孩子的名字,二话不说,牵着就跑,现在也只能各人顾各人了。
  窗外电闪雷鸣,一个个炸雷震耳欲聋,同学们吓得把耳朵堵上,把头埋在课桌上,等待着父母来领。突然大地剧烈抖动起来,孩子们惊呼起来,个个都死死扒住课桌,仿佛地底下有只困兽在挣扎,马上就要钻出来一样。
  教室剧烈晃动着,省心弯下腰扶住前排课桌,小妖抓着她的手,终于这阵可怕的摇晃过去了,省心赶紧点着学生的名字,问他们有没有受伤的?
  还好,就一个孩子脑门撞了一个包,省心让他们抓住桌子,无论如何也不能撒开手。
  一个孩子带头哭了起来,全班孩子都哭了,省心只好把他们都拉到门口,这时候,校长跑了过来,招呼省心:“等不及了,我们不能等学生家长了,快带孩子去小花山,听说海堤已经决口了,再不跑就晚了。”
  没等校长把话讲完,省心回身冲进教室,让孩子赶紧排队,手拉手跟着校长后面跑,有一个男孩子抓着课桌死活不撒手,省心一手拉着小妖,一手拽着那男孩子,正当他们要出门时,一个怪异的轰鸣声呼啸而过,随着着这刺耳的鸣叫声,大地像打了摆子似的,筛动着。
  省心一把就把那个男孩按在一张离他最近的课桌上,大喊着:“抓住!”自己身子一歪,趴在小妖的身上,扶住了一张课桌,海浪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扑了上来,房倒屋塌,瞬间昔日的小学校尽数淹没在一片海浪中。海啸的威力和破坏力是无穷的。所到之处,无不残垣断壁。
  因天气原因,新兵连结束室外训练,正在进行政治教育学习,看着窗外的狂风暴雨,北修紧皱眉头,他不是因为不能训练新兵而心烦,他总觉得要出什么事情。
  这两日,接二连三不断有村民来部队求援,说村子进水,海堤加固有困难,请部队出人支援。北修一直在留意,昔日村有没有人来,可是直到天黑也没见到昔日村的人。
  部队因为驻地小营房发生触电事故,导致军民关系破裂后,对军民之间发生的事情都尤为慎重。连长没有当面回绝村民,只是说要回报上级,等待指示,村民无奈只好回去。
  北修一直坐卧不宁,他也在等上级指示,因一直担心半夜上头会不会突然来指示,让他带兵去救灾抢险去,这一夜他睡得很不平静。
  天亮了,昨日的狂风骤雨停了,虽然天色看起来很怪异,大清早的西边竟然出现红云。官兵们被困在屋子里几天了,都想出来透透气,一时,训练场上站满了人。
  大家没高兴多久,狂风暴雨又来了。瞬间把他们淋了个落汤鸡,只好从训练场撤回来,就在此时,集急号吹响了,北修的心咯噔一下,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果然,连长带着上级指令来了,全体集合,上车,带上重要军事物资,等待撤离指令。
  北修顿时傻了,这么说要出事了,那也不能队伍先撤啊,百姓怎么办?
  他顾不上那么多,跑步前进,追上了连长指导员。
  “为什么要撤退?那些百姓村民怎么办?”
  “我刚接到师部通知,他们已经调动野战部队前来救助,那些人很专业,救灾物资也随着一起来,我们先撤离跟大部队会合,统一安排。
  话刚说到这儿,脚底下就晃了起来,这就是第一次震动。连长的脸紧绷着,最终这场晃动结束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一时间,连队到处可见大车小车,搬东西的,说话声,异常的热闹起来。
  北修一把抓住扛着仪器走过来的枕头。
  “枕头,你待会儿机灵点,今天一准要出事。”
  “你放心,我就在你后头盯着,有事你招呼我。”枕头转身把仪器搬上了车。
  东西都差不多搬完了,各个班都在集合排队,清点人数。北修笔直地站在他们排前面,面对着这帮刚入伍的兵。
  连长和指导员走了过来。
  “可以走了吗?”指导员问北修。
  北修一个立正答道:“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抓紧时间上车,出发吧。”
  “连长,请等一下,我请求留下,你们先走,我带一个排在这里坚守,等野战救援队到来。”北修上前一步跟上连长。
  连长停了下来:“这是师部指示,我不能擅自把队伍留下的,一个都不能留下,全体上车,抓紧时间吧。”
  “连长!”北修还在坚持着,
  连长一挥手打断了他:“别废话,这次地震震源很奇特,驻扎在海岛的部队已经传来信息,极有可能引发海啸,师部让我们赶紧撤离,这就是命令!”
  “海啸??你是说地震会引发海啸?那海边的渔村和村民们,他们知道吗?”北修如在听天方夜谭般,他根本想都没想到问题会如此的严重。
  “这么机密的军事信息,百姓怎么可能知道?如果让他们提前知道了,肯定会引起大恐慌,到时伤亡会更多。再说现在也是预测,地震海啸这些自然灾害,哪个又能说得准?又怎么能跟百姓讲去。”
  连长看着北修焦急的样子说:“你们先撤,野战支援队马上就到,不会不管百姓的死活的,师部已经安排好了。”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怪异的轰鸣声,大地如筛糠般地抖动着,连长抓住吉普车的门苦苦撑着,北修拉着指导员紧贴着车身,地震并没有持续多久,可是那巨大的轰鸣声由远而近,越来越大。
  那一刻所有人都被恐怖笼罩着,连长毫不迟疑,大声下达命令:“上车,赶快撤离!”
  的确一刻也不能再等待了,海堤决口了,地震引发了海啸,瞬间筑起一道道黝黑诡异的水墙扑上海岸,延绵的海堤大坝像一条肉虫被轻易地舔舐掉了。大海像是没有吃饱的野兽,它疯狂了,他咆哮着,奔腾着,肆意挥舞着黑色的爪牙,一切生灵万物都在它的摧残下一地涂炭。
  北修拽住转身上车的连长:“让我留下!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连长!”
  “我没时间跟你磨蹭,许北修,这是军令!”连长吼起来了。
  “现在每分每秒都在死人,你知不知道?野战救援队在哪里?军令?去他妈的狗屁军令,你今天就把老子毙了,我都不会爬上这辆车!”
  许北修豁出去了,他心里的那团火几乎要焚了自己。
  “你!”连长的脸涨成了紫色,在全体官兵面前,有几人能如此顶撞过他。
  “许北修!部队是个讲纪律的地方,不是让你无法无天的,你不服从军令,我有权毙了你!”连长真的拔出了枪。
  指导员吓得一哆嗦,赶紧上去按住了连长。
  “好,我就最后叫你一声连长,从此我就不是你的兵!现在开始我以我个人的名义来号召。”许北修凛然地一转身,他面对着傻愣在那里的士兵。
  “我,许北修,不再是一名军人。现在我以我个人名义来问你们,谁,愿意跟我来?去救他们,那些在死亡线上等待我们的百姓!”
  “有没有?!”一声震撼人心的大喊。
  鸦雀无声!
  “有!”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枕头昂首挺胸地站在了许北修的面前,他紧闭着嘴,好像生怕那颗心跳了出来。
  “有!”,“有!”“,有!”……
  犹如遍地像开了花般,一声声铿锵有力的回应响彻苍穹。
  许北修看着这20几个年轻而又生动的面孔,眼睛里泪光闪烁,他极力控制着,用力点了点头。
  指导员拉住连长小声嘀咕了一下。连长转身上了车,狠狠地关上了门。
  指导员吩咐了一下勤务兵,然后挥手示意大家上车。勤务兵从车上搬下来求助旗和绳索,还有
  旁边的三只救助用的小船,说是指导员吩咐的,放下东西转身上了卡车。
  大部队撤离了。

  悲剧大结局

  ……》 当许北修带着身边这20几个兵走出军营时,他就知道他们把命都交了出来,他也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兵了。
  “枕头!”
  “到“!
  “接旗”
  “是!”枕头脸上洋溢着正气,干净利索地把10根三角小红旗插在后背囊上。
  “我再重复一遍,每人10面小红旗,遇到呼救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救助到最近的安全点,插上小红旗,等待后面大部队救援;这旗子就是救助标志,但没有我们份的;听懂了吗?”北修面色冷峻,冷静而又铿锵地下达着命令。
  “是!”20几个生动的脸齐刷刷地看着他。
  “出发!”
  身边的战友,跟他一样,都是普通的兵,却跟着他来到这滔天骇浪中。
  海啸比他想象的可怕,他摸索着,尽可能地抓住露点尖的树木或者建筑物的残骸。
  “你怕吗?”他问身边地枕头。
  “怕”枕头皱了皱鼻子,对他假笑了一下。
  “我也第一次见海啸,以前还觉得这个词挺美的,今天才知道它竟然这么有杀伤力。”北修点着头自嘲道。
  “现在该怎么办?”枕头问。
  “先确定方位,你还能辨认出小营房的位置吗?”北修冷静地分析着目前的状况。
  “完全看不见了。这脚下有什么,无法预料,无论如何你不要贸然行事,等大部队……”
  “来不及了。” 枕头还没说完,就被北修打断了:“小营房已经消失了,何况那个小学校呢。我们必须尽快赶过去,枕头,跟着我!”
  枕头被北修肃穆的神情吓着了,心里的那份冲动差点把眼泪给顶出来。
  “好,我……我跟着你,我在你后面,看着你,这样我们俩都不会有事的。”枕头紧张地抓了抓身后的背包。
  只有三条小船,他们这20几人分三组扶着这三条船往渡着,海浪扑面而来,一浪更比一浪猛,狂风夹杂着暴雨无情地抽打着,海水尽数浇透了全身,刚才的急行,汗水还在身上,就直接跳进汪洋大海里,每个战士都在打摆子。
  依稀可见前方那个塔形的尖,北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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