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微笑让她放松下来,不就是偶遇一个久未联系的高中同学吗,有什么好不自然的,看他那样毫无芥蒂的笑容,估计都不会记得高中时候和她曾有过暧昧情愫,大家都已经是成年人了,谁还会将十六七岁时的这么一段事放在心上!
徐依可也回他以笑容,道:“是啊,很久不见了。”
他又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毕业后我就回来了。”
韩越看她一脸拘谨局促的样子,转而问道:“怎么在这里?跟朋友有约?”
“没有,我出来逛逛,正准备回家。”
“那我送你回去吧。”
徐依可客气的推辞:“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很方便的。”
他很坚持,道:“一个女孩子坐车毕竟不安全,我也没事,送你一程。”
他很诚心,再拒绝下去未免就是她小家子气了。
他的车停在对街,徐依可跟在他的身后。在那段时间里,她和他曾经那么的默契和亲密。听相同的音乐,看一样的故事。在操场里并肩而坐讨论着梦想,讨论着未来。所有的同学都以为她和他是亲密无间的恋人,连她自己都以为他的梦想一定有她,他的未来一定有她。虽然她和他之间从来没有捅破那层纸,也没有过情侣间的亲昵和甜言蜜语。但是她以为他只是还没有能力担起两人的未来,所以不肯轻易说出口。
他不知道当他说‘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的时候’对当时的她来说是何其的打击,何其的残忍!
不过,现在想起来,曾经的那份心痛似乎不知不觉中只余下了难堪。自作多情的难堪。时间果然是最好的良药。
坐在车里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广播里的音乐在车厢里流淌。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韩越伸手把广播关了,车里一下安静下来。
他突然道:“依可,对不起。”
虽然只是一句话,但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说的是什么。
徐依可有点惊讶,一直以为他早就抛却在脑后了,却不曾想到他还挂在心上,这让她稍微感到安慰了一点,至少让她觉得那将近三年的一个人所做的美梦不是那么的可笑。
韩越见徐依可没说话,继续道:“依可,这几年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可是都没有机会,连我自己都不敢想起来我曾对你说过那么恶劣的话。在你希望我给你点安慰的时候,我竟然说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竟然那么混蛋!”
韩越的情绪有点激动,抓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分明。
徐依可道:“韩越,你不用这样,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再说,她和他确切的说就是没什么关系。
韩越摇头:“可是这件事在你心里还没过去,要不然那天你也不会见了我转头就走。”
他知道自己不可原谅!记得那时候她那样的难过,一个人走,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忍受别人的异样眼光,那样一个美好的女孩越来越自卑,越来越怯弱。上下课都只会低着头坐在座位上,放学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在那样的时候他竟然也和那些人一样的疏远她,说到底他也只是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和闲言碎语。
可是她做错了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且不说她有没有遭遇那样的不幸,即使有那又怎样呢?那不是她的错。
只是他回头得太晚了,事后三个月高考结束。填完志愿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他从学校那里知道她去了西安的大学,那件事后她跟所有的同学基本上都断了联系。后来好不容易辗转从隔壁学校跟她交情还算不错的丁静那里打听到了她的电话,却没有勇气拨过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她已经不需要他的关心,也不希望跟他联系了,毕竟,相对于其他人来说,他应该更令她心寒。他还记得当时去要电话号码的时候,她的另一个较为泼辣的朋友讥诮道:“你现在想跟她联系了?现在不怕别人笑了?伪君子!”
他一下无地自容,连她的朋友都这样想,就更别说她了!
可是一次次的同学聚会,他还是期盼着能见她一面,就算只是说一句对不起也好。只是四年来,大小聚会,从来没见过她露面,也是,任凭是谁也不会再出现在一群曾经在她伤口上撒盐的人面前。
所以在后来的几年里他一直都不能原谅自己!
第十七章他知道自己隐约渴望着什么
相对于韩越现在的情绪,徐依可倒平静得多了,她很奇异于自己在短短的这一段日子里已经学会去释怀了。
她只是笑笑,道:“原来你那天已经看见我了。”
“对,可你像遇见了洪水猛兽似的,拔腿就走。”
徐依可道:“韩越,你真的不用自责,我躲着你并不是因为还怪你,可能是自尊心在作祟,所以遇到你总觉得难为情,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你也知道我是个很别扭的人,总是把别人弄得很尴尬,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老实说那时候我确实很伤心,你知道吧,那时候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所以也就想当然的以为我对你来说应该也是特殊的,就是在刚回来的那段时间里我都还是怕见到你,可现在我已经慢慢的不再介怀了,所以希望你也不要自责。”
韩越道:“那你以后见到我还会躲着吗?”
徐依可认真的道:“肯定不会,我会和你打招呼的。”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就算冰释前嫌也回不到最初的时候,没有人可以穿越时光,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但是能够解开这个心结就已经足够了,至少以后见了面她也不用傻傻的躲避。
徐依可道:“听说你要结婚了。”
韩越点头,过一会儿才道:“是我大学同学,不过比我高两届,前几天被公司派出国培训,等她回来后我们就会举行婚礼。”
“那是学姐啰,看来你大学的时候很厉害,连学姐都追得到!”
他也笑,回忆道:“她是我同个专业的学姐,人长得漂亮又独立,而且能力又强。很多事都喜欢特立独行,那时候追她的人很多,更何况我比她低两届,你不知道那时候为了追她我吃了多少苦头。”
说起他的女朋友,他嘴角开始浮起甜蜜的笑意,眼里满是宠溺的深情。
说真的,这一刻,看见他一脸幸福满足的样子,徐依可有的只是高兴,浮世间能够找到一个深爱而又能相守的人是多么的不容易。
现在的她对他已不再抱有任何的幻想,少女时代的梦彻底结束了。
而即使前路混沌不明,她的感情也会有新的开始。
她道:“有苦才有甜,看你现在多幸福。”
他感叹:“是啊,我很幸福,所以我希望你以后也会过得好,不然我快乐的时候总有罪恶感!”
“我会啊,我现在就过得很好,韩越你不要老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似的,其实你对我的伤害也没有那么深。”
他哈哈的笑:“依可,你这是告诉我不要把自己太当回事吗!”
她嘟嚷:“本来就是。”
韩越随后收敛了笑容,道:“依可,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原谅我”
“本来也不是多严重的事不是吗?不说这些了,你现在在哪工作?”
“我?我学的是建筑,所以毕业后回来就和朋友开了个小设计所,给一些小户型做室内设计,你呢,我听说你在电视台工作。”
“嗯,我学的是电视广播那一块,现在做剪辑。”
“那很累,吃得消吗?”
“还好,就是枯燥了点,反正工作都这样,不能随心所欲。”
韩越一直把她送到家门口留了电话号码才走。
她爸妈一向睡得早,徐依可轻手轻脚的开了门进去,徐妈妈正好起床喝水,看见她,又看了看客厅上的大钟,已经快十一点了,道:“回来了。有约会啊?”
“嗯,跟几个同事一起出去聚餐,就呆得晚了一点。”
“多参加点活动是好事,不过注意点安全,赶快去睡吧。”
徐依可进了房间,在心里感叹,以前要是自己晚一点回来妈妈一定会刨根追底的问,现在反而希望她多认识一点人,扩大社交圈。看来真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她是该正正经经的谈一场恋爱了,找一个对的人,享受爱人和被爱的感觉。
韩越回到家后想了想给徐依可发了条短信,道:今晚很高兴遇见你,谢谢你还能原谅我的混蛋,谢谢你的宽容让我可以释怀,晚安。韩越。
“韩越!”闵正翰此时歪歪的靠在沙发上,双脚抬高搁在面前的矮桌上,手里捏着徐依可的手机,看着短信末尾的署名,道:“这丫头出去后还跑去续摊了,我就说她怎么能这么顽固,也对,小女孩嘛,哪能没有一两个藏在心里的人。”说完三两下回了一条信息过去,语气空前的礼貌,完全的谦谦君子:“你好,我是依可的男朋友,她的手机忘在我这里了,韩越,我听依可说过你们的事,你跟依可能解开心结我很高兴。”韩越看着短信有点发懵,他以为徐依可是没有男朋友的,他又怕刚才自己发出的那几句话会引起她男朋友的误会,斟酌了下,才敲了一行字过去:“谢谢你,是我冒然了,因为对她一直觉得愧疚,所以才想当面跟她道歉。依可是个很好的女孩子,祝你们幸福。还有,我跟我女朋友马上要结婚了,到时有空的话和依可一起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闵正翰看完,扔了手机,道:“果然是有这么一段故事,心爱的人要结婚,我可怜的宝贝受情伤了。”
陈墨阳端着酒杯的手僵了僵,随即一口饮尽杯里的酒。
江文韬看着闵正翰,道:“你无不无聊!不就一个小丫头,拿得下就拿下,拿不下就算了。”
闵正翰抓起盘子里剩余的水果丢过去:“谁拿不下!好东西总要费点功夫得手”
陈墨阳在他们打闹中起身离开包间,单手插兜站在回廊里俯视着下面。金碧辉煌的舞厅中,炫目的光线投射在狂欢的男男女女身上,琉璃灯,摇滚乐,酒杯碰撞的声音,调情的动作,发泄的吼叫,千娇百媚的小姐。
座无虚席,一片繁华。大家都是来买欢,都是来找乐子的。
他也不例外,可是怎么了,万丈喧嚣,酒林肉林,竟也不能使他满足。
他知道自己隐约渴望着什么,一种单纯的东西,一种纯粹的东西。这种渴望说起来很混沌,他也不想去理清。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女伴站在他的身后,手里搭着他的外套,道:“要走了吗?”
他灭了烟,突然道:“你还想留在天星吗?要是不想的话我为你另作安排。”
他女伴闻言,神色僵硬,脸上渐渐苍白,牙齿咬着唇,久久不说话。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留她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下来,手上的外套还有他的味道,可是梦却要醒了。
第十八章你跟陈墨阳熟不熟
第二天徐依可就随剧组到杭州拍摄,为期三天,这可把她乐死了,不仅可以避开闵正翰的骚扰,而且还可以趁机公费旅游。
相对于其他人而言她的工作都是在后期,现场任务也不重,所以时间更宽裕。
她联系了家在杭州的的大学舍友,在三天的空余时间里把杭州有名的地方窜了个遍,有人陪玩,又有人请着吃吃喝喝的,好不幸福。
晚上,在宾馆里她拿着新买的手机给文琪打电话,炫耀自己的不虚此行:“我今天还去了乌镇哦,乌镇你知道吧,拍橘子红了的地方,我竟然走过周迅走过的地方,啊幸福死了……还有啊,我还拍了好多照片,回去给你看,羡慕死你……”
那得意洋洋的语气让跑了一天业务累得半死的文琪恨得牙痒痒的,道:“你就得瑟吧,有本事不用回来,直接变成棵树,栽在杭州的街道!”
“呵,我就不想回去,你不知道杭州人有多富裕,满大街的名车,我要趁机找个有钱人嫁了,过富太太的生活……”
文琪嗤笑:“你以为有钱人的眼睛都长裤裆里了,就你那样的,有人要就不错了,还找个有钱人,美死你!”
徐依可被打击到了,奋起反抗:“我怎么了?我年方二八,貌美如花,气质优雅,才华出众,有钱人怎么就看不上我了”
刚说完,眼睛一瞄就看到赵咏琳已经洗好澡从浴室里出来了,拿着毛巾在擦头发,嘴角的那一丝笑,很明显的是嘲讽。
估计自己那几句话都落入赵咏琳的耳朵里了,徐依可很不好意思捂着电话退进了浴室内,匆匆的讲了两句就要挂断。
文琪在那头直数落她没出息,说:“你挺直点腰板行不行,你的直属上司又不是她,你到底怕什么啊?她还能吃了你,讲个电话都偷偷摸摸的。”
徐依可唉声叹气,压低声音:“我要是你就好了,肯定是棋逢对手。我也不知道她哪里看我不顺眼,每次见了我总是那么一副讥诮的神情,好像我有多么白痴一样,她那个眼神可比虎姑婆有杀伤力多了……”她兀自猜测:“难道是嫉妒我比她年轻,可她也没比我大几岁啊,而且她长得比我漂亮。”
文琪怒其不争,噼里啪啦的道:“什么屁理由都没有,她就是看你阅历浅,人又懦弱,所以才起劲的欺负,你没听说过吗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她就专挑软柿子捏,听我的话,别再摆出低眉顺眼的小媳妇样,见了她腰杆挺直一点,眼睛有神一点,说话硬气点,别她说什么都是是是的,你是她的小丫鬟啊?同样是工作,你干剪辑,她当主持,凭什么老让她使唤,嘲笑?你这个死脑筋,该反击的时候就反击,不然她老理所当然的欺负你,你得熬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徐依可很悲观,认命的叹口气:“我这辈子恐怕也就这样了。”
文琪恨铁不成钢:“你这个扶不起的阿斗,那你就这样一直让她骑着吧。”
徐依可被呛了口,道:“你说话就不能文雅一点吗。”
“算了,跟你说话能吐血,对了,那个江城三杰呢,还找你吗?”
“谁?闵正翰?我躲在这里怎么知道。”徐依可很忧愁:我甩了他一巴掌他肯定不会轻易的放过我,你说我要怎么办?”
文琪翻白眼:“怎么办?跟他磕头赔礼,他要你脱衣服你就脱衣服,他要你跳艳舞,你就跳艳舞,总之以色伺君,真不知道他怎么会看上你。”
“我也不知道,大概觉得我好玩吧。”
“ 说真的,丫头,我们可玩不起,别说我没告诉你,他们那种人都是平时看着不怎么样,动真格起来,一只手指头就能整死你,知道什么叫谈笑间灰飞烟灭吗。千万别不当回事。”
徐依可呐呐的道:“知道了,我会小心,回去我就跟他道歉,然后压低姿态,誓死保持距离。”
“孺子可教也。”
挂了电话,徐依可还在想出去要怎么面对赵咏琳鄙视的眼神。
还好赵美女正站在窗口打电话,无心理会她。
其实赵咏琳大不了她几岁,也不过比她早进台里四五年,但因为能力超群,所以说起话来自有一股威严,连台长都卖她几分面子,更别说那些资深的编导。
徐依可承认赵咏琳确实有能力,开会的时候总能提出一些独创性的建议,一些策划案经过她三言两语的点拨,立意,深度立马就不一样。
最主要的是观众喜欢她,她在屏幕的形象一直是亲切,机智,而且甜美中带有知性的感觉,有着台里第一美女之称,这不仅仅指外貌,更包括学识,见地,气质。
而且听台里的同事说赵咏琳的家世在江乐也是数一数二的,以她的能力,样貌和背景,进入央视完全是有可能的。所以台里给她的福利和待遇都比其它的主播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