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可是杰老爷子请我来的,难道你想把我赶走吗?”
“你!……”
“亦水,不得无理!”
“爹,这人绝非善类,你还是和他划清关系为好!”
杰老爷拍拍亦水的肩,安抚着她。
“亦水,申屠虽是辰国的人,但是他为人绝对耿直,不会做出什么有违道义的事情,这短时间杰家多亏了他,若不是他冒险挪用申屠家钱庄的现钱为爹周转作保的话,杰家不会这么风调雨顺!你不可对他无礼,他是杰家的恩人,知道吗?”
“爹,你根本就不了解他的显赫背景,他是……”
“够了,申屠是我请来的客人,不得无理!小桃去给申屠腾一间房出来,先让他休息一会儿,晚上我们好好的一起吃一顿饭!都散了吧!”
“爹!”
杰老爷听不进亦水的辩解,把申屠骜和夫人带回里屋自己的房里。亦水站在原地,安静得出奇。杰灵和森剑也是一头雾水,扬琴在森剑耳边悄声说了几句,森剑随即扶着杰灵去客房休息。
“可恶……申屠骜……”
暴风雨前的宁静已过,亦水怒火中烧,一口闷气再也憋不住了。
“亦水,冷静点。今天是你的生辰,别让他坏了你的兴致。”
扬琴强行带有冲动跑去海扁申屠骜一顿的亦水带回房里。一进房,亦水拿起枕头就开始出气。
爹竟然把那家伙当成恩人,还夸他为人耿直?!放屁!全是骗人的!
申屠骜竟然这么阴险,还算计到要挑拨他们父女的关系,他到底还有什么阴谋?!
想到这里亦水全身颤抖,除了愤怒,她还有满满的恐惧,申屠骜现在把矛头对准了她的家人,她害怕会失去持续没有多久的短暂快乐,失去她最重要的家人。
“可恶……”
扬琴从背后抱住亦水,感受她的颤抖,感受她的害怕,想给她力量换回她的害怕和无助。
“放心,不会有事的。”
“希望如此!”
“杰老爷说本想把你许给他,你会同意吗?”
“他做梦!像他这种坏人,一定取不到老婆,就算有我也要咒他生孩子没屁眼,我恨透他了!……扬琴……谢谢你!”
亦水顾不得在扬琴面前丢脸,暴露自己的小粗鲁,用她平生所知道的最歹毒的话来骂申屠骜。待她冷静下来她觉得扬琴在身边她很安心,她知道刚才他是故意问那个问题引她骂人出气来缓解心中的恐惧的。真的很感谢他……
晚上的庆生宴气氛极其的恶劣,亦水几乎都没有动过筷子,也没有喝酒,仅仅只是盯着申屠骜。森剑说此次申屠骜入寅未带一兵一卒,只有那个小姑娘一路随行。这表面上看上去是没有危险,但是以申屠骜这样的聪明人,他也许会让那些人乔装成一般百姓,他这么狡猾,不能不好好防范。
在亦水警惕的逼视下,申屠骜倒也惬意,被亦水的杀人眼神盯着还能若无其事的喝着小酒,吃着小菜,定力不错。
“亦水小姐,我敬你!”
申屠骜起身敬酒,亦水置若罔闻,由他这么站着,申屠骜倒也不觉得尴尬,冲四周的人都点头而笑了一遍,视线再回到亦水身上,亦水还是一动不动。
“亦水,不要没礼貌!快给申屠敬酒!”
“爹,再怎么看我都应该比他的吧,让他给我敬酒不过分!”
“非也非也,亦水小姐误会了,申屠只是皮相好罢了,其实比亦水大多了。”
又是这么让人看了不顺眼的笑,亦水作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算是给爹面子。
“亦水小姐真是爽气!我喜欢!”
“谁要你喜欢?!”
“亦水!”
“亦水小姐,可否上光为申屠带路,申屠有些……不太方便。”
“好啊!”
两人离席,亦水看了一眼扬琴,抛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带着申屠骜寻茅厕去了。
“你这次来究竟有什么阴谋,有什么目的?!”
一离开众人的视线亦水就开始兴师问罪,看申屠骜的表情亦水就知道他是故意借口想让亦水单独一人出来的,所以找茅厕之类的废话她根本就没有理睬。
“姑娘言重了,申屠不敢。”
“你还在装什么?!这里没有其他人了!”
亦水说完,申屠骜一个转身昏暗光线下亦水看到一张迷人微笑的脸,眼睛里装的全都是邪恶。
“我没有在装,我和令尊的确是忘年之交,这次也是他请我来寅国找你的。”
“相信你有鬼!”
“既然你执意不愿相信我那我也没有办法,这里有一封信,申屠受人之托转交亦水小姐。”
亦水抽出申屠骜手中的信封,看都不看就扔在地上。
“我问你,你怎么会给我红糖益母草的药方?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派人监视我的?你们辰国究竟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和我过不去?!”
“恕申屠不能说,这是国家机密。”
“你……”
亦水心中的怒火无法熄灭,看到申屠骜一副傲慢的样子,她举起手就想打下去。半途手被人抓紧甩开。亦水手肘一不小心扭了一下,钻心的疼。
杰老爷脸色铁青的站在亦水身后,眉头紧蹙。过了一会儿他不再看亦水,转向申屠骜深鞠一躬。
“老夫管教无方,家教不严,申屠见笑了。”
“杰老爷过谦了,是在下之前做了过分的事,亦水小姐讨厌申屠也是情有可原。在下告辞,杰老爷保重。”
申屠骜离开后,杰老爷低声道:
“亦水,你太不懂事了……”
“爹,根本就你不知道,我的生活,我的快乐就是被他夺走的,就是他杀了池沁衡,夺走我的幸福!”
亦水叫嚣着,泪水狂奔不止。
“哐啷”瓷器打翻的刺耳声暂时终结弥漫的硝烟和亦水如潮用来的痛苦。小桃怔怔的站着,脚下花白的瓷碟碎了一地。
“小姐……你说,池公子死了?!……”
第六十四章 猜测
“小桃,你别哭了。”
为亦水庆生的宴席就这样不了了之的散了,亦水发泄完之后杰老爷在没有说过半句话,由杰夫人陪着回了房。凉亭里泣不成声的小桃肩膀抽动,眼泪一直都没有止住过。她手中捏着一个平安袋,和当初送给池沁衡的是一对,是这痴情的小丫头偷偷绣的,一直都不敢光明正大的拿出来,一直都贴身藏着。小桃受的打击也不必亦水小,她爱慕的人在那次送礼告别之后就是再也没有见过面,现在却得知再也见不到了,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小姐……池……池公子……他真的……已经……小姐,你没有骗小桃吧?是不是想给小桃一个惊喜?!小姐……你说话啊……”
“小桃……”
亦水看小桃不愿接受事实开始自欺欺人,心里满是愧疚。为什么要说出来呢?先前她问起的时候不是都说是去别国云游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冲动呢?自己一个人痛苦就已经够了,为什么还要把痛苦带给别人……
“小桃,接受事实吧……他,已经走了……”
一大滴泪滴在亦水的手上,温热的,这泪,是不是还是苦的呢?
送小桃回房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力气哭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只是梦里还在唤着池沁衡的名字,亦水一阵心酸,眼眶热热的,憋得难受。
走出小桃的房间发现扬琴靠在门边似乎在沉思着什么,听闻亦水出来后他面对亦水站着,眼里满是怜惜。
“扬琴,你怎么还不回宫?”
“申屠骜这么一闹,我有点担心你。亦水,你没事吧?”
两人信步穿过中廊,回到凉亭,夜深了,扬琴接下外衫要为亦水披上,亦水不让。扬琴把解下的外衫放在石凳上,没有穿上。
“扬琴,我没事……”
“亦水,城里流传的儿歌,说你歌声动人,过去从未听你唱过,想听听。”
“唱歌?可我不知道要唱什么……”
“随心即可……”
扬琴坐下,望着亦水的背影,她好像叹了口气,接着,悠扬的歌声传来,惆怅,无力,凄凉:
才话别已深秋,只一眼就花落
窗台人影独坐,夜沉的更寂寞
一段路分两头,爱了却要放手
无事东风走过,扬起回忆如昨
摇摇欲墬不只你的泪,还有仅剩的世界
嘲笑的风高唱的离别,我却听不见
穿越千年的眼泪,只有梦里看得见
我多想再见你哪怕一面
前世未了的眷恋,在我血液里分裂
沉睡中缠绵清醒又幻灭
梦在千丝发间,我在梦里搁浅
月光尽是从前,苍白了的想念
你眺望着天边,我眺望你的脸
紧记你的容颜,来世把你寻找
摇摇欲坠不只你的泪
嘲笑的风高唱着离别
不管还要等待多少年
穿越千年的眼泪,只有梦里看得见
我多想再见你哪怕一面
前世未了的眷恋,在我血液里分裂
沉睡中缠绵清醒又幻灭
——tank《千年泪》
“我多想再见你哪怕一面……”
亦水的声音抖得厉害,一曲终了还不停地重复这一句歌词。扬琴一动不动坐在石凳上,淡然的看着亦水,第一次觉得他会有这么的无助。
亦水,如你所唱的,是否真的有前世今生?
亦水,是不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喜欢池沁衡?
亦水,何时才能让你不为了池沁衡哭泣?
亦水,告诉我该怎么办?
“不早了,扬琴你该回宫了……”
“嗯。”
“我送你回房吧!”
“嗯。”
亦水踏进房间,转身要关上门,看到扬琴的眼神有些奇怪,她把那奇怪的眼神解读为担心,她冲扬琴笑了一下,他离开,背影淡淡的灰色。
亦水关了门坐到床上,习惯的把手伸向胸前,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对啊,刚才把它交给小逃了……
池沁衡,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为什么这么不安心?
右眼皮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跳个不停,难过的紧。大家都说:“左眼跳富,右眼跳灾。”是不是又要发生什么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亦水赶去爹娘的房间请安。
“娘,爹呢?他还在生气吗?”
“傻孩子,怎么会?你爹清早天还没亮就出去了,说是要去找申屠问清楚。你爹还是向着你的,哪有爹不希望女儿过的开开心心的,你昨晚那样这是把我们吓坏了!”
杰夫人温柔的为亦水梳理头发,亦水能从她棕褐的瞳中看到自己的样子。娘老了,几簇头发变白了,嘴角眼角布上淡淡的皱纹,眉间的皱纹倒是很淡,娘应该不太皱眉头吧。
所执着的事情少了,心境放宽了,虽不可能无欲无求,但至少淡薄财势,生活惬意才能颐养天年。这是亦水想给二老的生活,可是却老是惹他们担心,实属不孝。
“亦水,娘知道其实你一直都很喜欢池公子,可是他已经不在了,你总不能为了他一直拒绝其他人的情意啊。虽说你还年轻,可是也不小了,要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皇上这么对你,难道你一点都不动心?”
“娘,我知道扬琴对我很好。所以我已经决定答应扬琴了。”
“是吗?乖女儿终于想通了。亦水,你不用觉得对池公子有所愧疚,你得到幸福,他才能真正安心的离开。接受扬琴不代表你忘了他,而是把他记在心里,不代表背叛。”
杰夫人的一番话让亦水在释怀的同时吃了一惊,娘有这样的想法,在“茧”,在古代,应该都是很难被一般人所接受的吧,在古代女人只能忠于一个男子,否则就被视为不守妇道,丈夫死了,女人就一定要守寡终生不嫁,这种封建的想法让女人不能寻找上天赐予她再次的幸福,实为损失。娘能理解自己,亦水实在应该感谢上苍,恩泽了她这么多。
“小姐。”
“小桃,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这么早就起来了?”
小桃眼睛肿得睁都睁不开,脸色苍白,一步步走到亦水面前,把那个锦袋递给亦水。
“这……”
“小姐,我知道这对你很重要,小桃不能收下。”
“小桃,一直以来都是我太自私了,在池沁衡身边不知道珍惜,他走后又霸着他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你什么都没有,我不能在这么自私下去了,这东西你收好吧!”
“小姐,我不能要,刚才夫人说的我都听到了,比起小桃,小姐和池公子两情相悦却天地相隔,小姐的心一定比小桃还好苦!小桃不能收,何况小桃已经有那个平安袋了。”
“好了,我们别推来推去了,要不我们交换好不好?你把那个平安袋给我保管好吗?”
“那……好吧……”
小桃还想推辞,见亦水已经伸手从她腰中抽出抽出那平安袋揣进自己怀里。她也不能再说什么,小心翼翼的把锦袋挂在胸前,藏进衣服里。
“对了,小姐,刚才小桃捡到一封信,不知是不是小姐的。”
小桃手上拿着的是昨晚申屠骜给亦水的信,信封已经弄脏了,亦水伸手接过来,拆开,信上只有四行字,是一首诗: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
半缘修道半缘君
亦水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申屠骜说的话一股脑儿向她袭来:“我只是受人之托来办点事而已。快到姑娘的生辰了吧,申屠骜倒是一定登门拜访,恭贺姑娘。”
“这东西姑娘应该需要……”
……
锦盒里红糖益母草……
……
“既然你执意不愿相信我那我也没有办法,这里有一封信,申屠受人之托转交亦水小姐。”
……
信封里是这首离思之诗……
……
“恕申屠不能说,这是秘密。”
……
亦水不敢妄加猜测却不禁重复那个想法,是她想太多了吗?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可能吗?
拜托申屠骜的人有可能是池沁衡吗?
池沁衡……有可能还活着吗?
池沁衡……有可能还活着吗?
……
第六十五章 池沁衡,你还活着……吗?
“小姐,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亦水,怎么了?”
模糊传来小桃和娘焦急的询问,声音渐渐盖过了申屠骜的声音,让亦水回到现实中。
“我没事……好像是昨晚太累了,我想再回去休息一下。娘,你让小桃陪你上街逛逛慢点喜欢的东西好啦。”
说完,亦水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在中廊遇见了刚从外面回来的杰老爷。
“爹……”
“亦水,慌慌张张得要去哪里啊?”
“没有啦,我只是有点困,想回房再歇一会儿。”
“那你去吧……”
亦水从接老爷身边走过,走出几步后停了下来。
“爹,昨天……对不起,是亦水不懂事……”
“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了。”
“那爹你今天一早就出去,去哪里了?”
杰老爷面露遗憾,摇摇头说道:
“因为你昨晚说的话我一宿都没有睡着,今天早上天还没有亮我就想去申屠投宿的客栈找他,可是,客栈掌柜的说,申屠昨晚就走了,没能问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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