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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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作凉缘- 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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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就是一皱眉,陈安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不出几秒,人影一晃,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陈安从木椅上站起身,悄悄立在老太太身后,轻轻捶着***背,根本不打算理人。

陈德明近前,垂手而立:“母亲,您觉得身子骨儿,可好一些了?”

陆丽萍憔悴而明显瘦削的脸上,勉强带了一丝笑意:“妈。”

老太太哼了一声,正眼都不带瞧的:“你们要是少来气我,我兴许能多活上两年!”

“母亲!”陈德明急忙阻止,知道母亲这是在生闷气,他解释说:“我昨晚在ICU守着然然了,所以没有开机,没有接到电话,更不知道母亲身体不舒服……”

老太太冷声打断他:“你早就忘了吧,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娘呢?昨晚,要不是安安守着我,我真就打算两眼一闭就走了,眼不见为净,我跟着你们……”老太太说着又来了气,一拍桌子,“我丢不起这人!”

陈德明面红耳赤,看了女儿一眼,不敢再说话。

陈安低着头,摩挲着***背,帮老人顺着气。

陆丽萍陪着笑脸:“妈,您消消气,我们也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实在是然然身边,离不了人。”

~明儿见。

第三百四十五章

陆丽萍陪着笑脸:“妈,您消消气,我们也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实在是然然身边,离不了人。言孽訫钺”

老太太道:“既然离不了,那你们干嘛来了,赶紧回吧,我一个老太婆,可耽误不起!”

陆丽萍顿时语噎,颇为委屈的样子,陈德明狠狠瞪了妻子一眼,本来他就没想让她跟来,老太太见了一准有气,眼下这是什么情况啊,净添乱了。

“母亲。”他上前一步,说:“您在这边歇着,也好,这边清静,空气也好,让安安陪着您,过几天我再过来。”

老太太一摆手,脸色稍稍缓和下来:“不用来了,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架着一团火。”顿了顿,才问,“那丫头的病,医生怎么说?愠”

陆丽萍立即红了眼圈,老太太瞅了她一眼,心口犯堵,嘴角堆积的皱纹,越发得深了,她看着儿子。

陈德明抚了抚额,面现疲惫和沉痛:“是……已经确诊了,是不好的病。”

老太太“哦”了一声,陈安的手指却一僵,动作停下了,她怎么也想不到,陆然会得了绝症,那样看似健康的一个人……上回她和陆然吵架,陆然装晕,她气得不行,无心一句诅咒,没想到竟一语成谶。她攥紧了手心囊。

老太太一回头,慈爱地说:“安安,你进屋瞅瞅,看你张阿姨的点心做得了没有?”

“好的。”陈安应着,看了看父亲,那张千年冰封、雷打不动、永远平静的脸上,竟也有裂纹的时刻,为了他的女儿陆然……她整颗心都搅和了起来,原来陈部长,也有心痛的时候,却和自己无关。十个手指,终究是不一般长短。

陈安转脸就进了屋,大步的,衣袍带风,不愿再看到听到。那些,与她无关。≮我们备用网址:www。99down。net≯

陈德明终于在安安消失前看了看,那背影,绝决,冰冷,果断,他再一次从女儿身上,看到了前妻的影子,他胸口一滞,呼吸里都带了疼意。

这辈子,他终究是负了她们母女俩。

老太太看着他的神色,半晌没言语,她焉能不知儿子怎么想的。

陆丽萍掉了泪,心中凄徨,只要一想到那不好的结果,她就没了一点儿主意。她伪装了二十几年的清高和孤傲,在听到女儿病情的那刻,彻底崩塌了。此时,她乞求般地望着老太太,老太太那样镇静,那样从容,那是历经多少沧桑风雨才练就的。她一时间,竟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老太太身上,奉若神灵。

“妈,您看然然的病,可怎么办才好?”

老太太再度撩起眼皮,看了看儿媳妇,心里有气,到底是自个儿的亲生骨肉啊,也知道心疼了?但嘴上,她不能这么说。

她淡淡地说:“对于治病救人,咱们都是外行,但是请好大夫、请好专家,咱们总能办到吧。所以该怎么治疗,该怎么用药,不用来请示我了,有专家坐阵呢,咱们一切听医嘱,就是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救然然。”再怎么说,陆然也是她的亲孙女,她再怎么不喜欢,也不希望她得这么个病。

几句不痛不痒的话,陆丽萍哭得更凶了。也是啊,老太太能有什么办法。

陈德明本就烦躁,这下更烦了,他瞪了妻子一眼,低声道:“够了,要是哭能救人,你尽管哭去!”

陆丽萍拿了手帕,拼命按在脸上,眼泪往肚里流。

老太太不动声色,说:“今儿正好,你们两口子都在,前儿个喝罢了宝诗那丫头的喜酒,正梅提的那个建议,德明啊,你们打算怎么回复亲家?”

陆丽萍一下子拿开了手帕,睁着通红的眼睛看着老太太。

陈德明想了想,那天鲁正梅所说的,半真半假,完全可以当一句气话,听听完事。但母亲这样问,显然老人有老人的心思,他不能忽略,于是问道:“母亲,您的意见呢?”

老太太不紧不慢地说:“自打安安和立维的婚事订下来,咱们和钟家那边,意思一致,就是希望尽快把婚事给他们办了,眼下婚被也做得了,不宜留到过了年,我看就依原来提议的日子,腊月里,选上一天,热热闹闹给办了,也解决了你一块心病。”

陈德明有心不赞同,总想着,安安的婚事,他得办得风光一些,铺张一些,就当补亏欠女儿的,可这样一样,估计是匆忙了,但此时,他更不愿逆违老太太的意思,就说:“我也是这个意思,改天抽个空儿,我找老钟商量商量。”其实,也没什么好商量的,日子还不好选嘛。

陆丽萍不乐意了,忍不住出声阻止道:“这样不好吧,然然在那边病着,安安却要办喜事,总说不过去吧?”

陈德明抿了抿唇,心下老大不痛快,沉着脸说:“怎么说不过去了,安安结婚,也不耽误然然治病吧。”他成心的,故意这么说的。

陆丽萍气得要命,却不敢发作,只得说道:“你还有心思办喜事啊,然然都病成这样了……”见老太太一副瞧不上的样子,拿眼角直斜她,她下半句咽下去了,改说道:“要办也可以,总得等到,等到然然病情好转一些吧。”

陈德明哼了一声,“安安是我的女儿,她的婚事,我还是有权利做主的。”

陆丽萍一下气白了脸:“你……你根本就不顾虑我的感受,也不顾虑然然的感受!”

陈德明冷笑:“这会子,你才知道什么是感受啊,原来,你不是没心,也知道什么是不好受……我看,这些年,你太顺了,那时候,你顾虑过谁了?”

陆丽萍张了张嘴巴。

老太太也不吭声,从盘里拈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

陈德明继续数落着:“然然得这么个病,还不是你一点儿一点儿纵的,前世里,没积下德,就别抱怨命……”他咬牙,他自己也是,也别抱怨命。

陆丽萍低了头,说不出话,当着老太太的面儿,她也没话说。

“就按母亲说的办吧,然然冶她的病,安安结她的婚。”

“可……可是……”怎么?”他盯死了她,狠狠的。

“缓一缓,不行吗?”她就是不能同意,然然得多难受。

“缓?缓到什么时候?”

“……”

“合着然然一天好不了,安安就一天不能结婚?没这道理吧。”凭什么啊,他的安安,还要跟着受牵连?

陆丽萍结结巴巴的:“我……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是说,等然然好点儿……”

陈德明压低了嗓音,却声色俱厉:“她要是,一辈子好不了呢!?”安安就一辈子别指望结婚了?他气愤。

陆丽萍呆了,这个结果,她不是没想过,可想归想,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又是一回事儿了。

“行了!”老太太突然发了话,“要吵架,回家去关起门来,你们爱怎么吵怎么吵。”

陈德明神色一黯,心里简直是千头万绪,不知怎么理清了,可眼下哪头,他都得照顾到,平衡好。他不能象以前,再躲着不闻不问了。

看着老太太冷着脸,丝毫没有挽留的意思,他只得说道:“母亲,您歇着吧,我先回了。”他其实,是想留下来陪陪母亲的,若大的年纪了,他反倒象个孩子似的,生出一股子依恋来,这些年,他太累了,累得只想待在母亲身边,寻求一点儿支撑。可这回……

老太太站起身来:“我也累了,你们回吧,而且然然身边,的确不能少了人……”她扭头,冲屋子里喊:“安安,安安……”

陈安跑出来,看着奶奶。

老太太说:“送送你亲爸和后妈。”

陈安没说话,站在旁边,看了陈德明一眼,默默往大门走。张阿姨见状,也急忙出来,搀了老太太往屋里走。

陈德明望着母亲满头银发和佝偻的后背,他明白得很,这回,母亲不但恼了他,也恼了陆丽萍,所以躲了。抛开病情不说,陆然敢做出那些事情来,完全是他和陆丽萍纵容的结果。

“母亲,您保重,过几天,我再过来看您。”他说。

老太太一边走一边小声说了句:“自个儿开了什么路,自个儿就走什么道儿吧……”象是对儿子说的,又象是对陆丽萍说的。

直到目送老母亲进了屋,陈德明才迈步往外走,陆丽萍吸着鼻子,跟在后面。

到了大门外,陈德明一愣,夕阳下,有一人一车停在那里,人,是那么精神,车,也乌黑闪亮。

他冲那人点了点头,那人也冲他点了点头,不过谁都没有说话。

陈德明在这刻,才感觉有些安慰似的,他钻进车子,走了。

陆丽萍从院里到门口,短短十几步路,一直想跟安安说句话,无奈安安瞧都不瞧她,她别扭极了。同时,她也看到了那人,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安安啊,阿姨以前……”

陈安仿佛没听见,径直越过她,走向那人。

陆丽萍绞紧了十指,那么优秀的年轻人,才是女孩子幸福的归宿啊,一早,她曾为然然谋划好了的,可现在呢……她一咬牙,上了自己的车也走了。

~明儿见。

第三百四十六章(4000)

立维站在余晖里,看着陈安一步步地走过来,走向他,很慢,很慢,周身上下,镶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那光景,那情形,恍惚得,仿佛是印在心头的痕迹似的,多少次了,他梦到这样的一幕。言孽訫钺

他不觉微微一笑,终于有这样真实的一刻了。

陈安站定,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他说,眼光象绵密的网一样罩着她,顿时将她网了个结结实实,一点儿不漏似的,他清楚看到她青黑的眼圈,还有下巴上的肉肉,仿佛又少了一些。他心里一痛,呼吸就有些急促了。

她轻轻笑了笑,说:“奶奶没事,你放心吧。”她大概也猜到了,他会来的愀。

“陈安,我更担心的是你!”他一急躁,脾气就上来了,语气也有几分恶劣,他瞪着她,她竟然还笑得出来,他气愤,他这不是礼尚往来,他纯粹是想她了,他想看到她,他来,只是为了她……

“你怎么了?”她轻声问,眸子亮晶晶的。

他气结,还问他怎么了,他摇了摇她身子:“你就不该,问问我什么吗?”她该问问的崤。

“问什么呀?”她眨着眼睛,苍白的脸,衬着乌黑的眼,象星星在闪烁。

立维觉得自己,又有些晕了,不对啊,他中午,明明没喝多少酒,那是?他定是气得头晕了,此时,他很生气。

“问什么?你说呢,别给我装糊涂!”他盯着她,口气越发恶劣了,看她迷惑不解的样子,他烦躁得抓了抓头皮。

陈安卟哧就乐了,“好啦,别气了。”她白了他一眼,多大个人了,还象个孩子一样!她抬手,轻轻拍拍他的脸,轻松地说:“半夜三更睡得正香时让人吵醒,换成是谁都有脾气!”只是没想到,他脾气那么大,简直不是一般的坏。

立维张了张嘴,火气就那么的,被她区区两句话,轻易地浇熄了。他是想跟她解释来着,可又总不能,跟她实话实说吧,他气馁。

他又挠了挠头,“那个……安安,我真不知道是你,更没想到,那么晚,你会给我打电话。”

陈安的表情凝了一下,说:“奶奶半夜里突然觉得胸闷,我就想送她去医院,可奶奶不让,我知道她胸闷的原因,是由于礼服的事,再加上陆然一病,奶奶闹心……”她叹了口气,“我一急,就给……给陈部长打电话,可他关机,奶奶更气了,医生来了,她也拒之门外,我实在慌极了,眼睁睁看着奶奶难受,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于是就拨了你的电话……”

她望着他,心里,到底是难过的,倒不是难过被他吼骂。

他气她遇到难事时,想不起他这个未婚夫,可她昨夜想起来了,不由自主就想起来了,没想到他竟是那副恶劣态度。那她该怎么做,他才满意呢。她气苦。

只不过在当时,她统统顾不上这些了,***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立维也望着她,那双眼睛,还是亮如秋水,澄明如镜,没有哀怨,没有悲伤。她,这些年,经历了多少事儿,最近,又经历了什么,纷纷乱乱的……他心里又是一阵锐痛,可那些,她不愿说,跟任何人都不愿提,独自扛下了。此时,他再说什么,再解释什么,都觉得自己,象个十足的大傻瓜。

高樵骂他,又傻又蠢。他骂得对。

立维握紧了她双肩:“安安,以后,我不会那样对你了,而且奶奶,一定会健健康康的……”他说得含糊又坚定,微笑着,似和煦的春风,“你,和我,也会好好的。”

他的声音温柔而低沉,陈安一时怔住了。两天不见,他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

门口,张阿姨笑微微的,看着一对璧人,多美,多般配啊。

“哎,我说你们两个,悄悄话总该说够了吧,就别站这儿吹风了!”她打趣着。

陈安脸上一红,往后移开了两步,她又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还是黑黑的,却多了一份柔情和深情。她心手一下冒了汗。

“别愣着了,老太太吩咐了,让你们俩儿陪她老人家吃晚饭呢。”说完,张阿姨就笑眯眯进院了。

立维笑着,靠近陈安:“我们进去吧。”

“你……”她翻了翻眼睛,有些不情愿。

立维径自往前走了两步,一回头,看她还站在原地,他眼睛一眯,返回来,近乎粗鲁的握住了她的手,她挣了一下,他攥得更紧,鼻子里还哼了一声。

“立维。”

她忽然低叫了一声,脸上有些不自然,她没有再挣扎,只是用力蜷曲着手指。

立维讶然,低头一看,是她的左手,电光石火之间,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将她的中指掰开,一看,空的!他倒吸口凉气。上回,她还戴着呢。

他的胸腔里,立时蹿起一股气,他盯着她:“戒指呢?”

她眼角有一丝慌乱闪过,弱声说:“钻石太大了……”那样重,坠到心底,是永远看不到的希望。

他眼神一黯,沉声又问:“我说戒指呢?”

她说不出话来,心慌意乱:“我,我怕弄丢了……”匆忙间,她又甩出一句。

立维不待她再说什么,一低身子,用嘴唇封住她的唇,他的舌尖迅速裹住她的,很快攻城略地,她清甜而凉薄的气息,立即掩了过来,覆过他心间那片荒凉的不毛之地,他拥紧了她。

这是惩罚,也是卑鄙的借口,他想吻她,早就想了,想得心尖都疼了……

陈安陪在奶奶身边,聊聊天,逛逛园子,这几天,倒也轻松自在,而且不时有慰问电话打进来,有母亲的,未来婆婆的,还有其他一些圈内的人,大抵表示关心吧,只是没有立维的。那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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