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人不可貌相,一个人的品质是不会由他的外貌决定,但是林肯总统说过,一个男人到了四十岁,就应该对自己的相貌负责。
一个心胸宽广,真正的好人,想必即使先天条件不够优越,至少也长得很善良,很正义感。
所以说电影里的黑帮老大总一副生下来就人尽可诛的模样,也不是全无道理。
毕竟相由心生。
也所以我跟着这位东主,总有一种会被坑的感觉。
可我只住得起这种房子,要怨也只好大小怨城市间的经济差异跟消费水准。
“张先生,你不用担心。跟你合租的是个女孩子,但是人家很乖巧的,平时很安静,绝对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我知道,我知道我必须得跟一个女的共享私人空间,然后这个人很安静,她绝对不会打扰我,我都知道了,那麻烦你可不可以歇一会儿,我觉得你比我祖奶奶还要话痨……
说真的我的行李很重,拖着有我体重几倍的一大堆东西以爬行速度前进,要我再去专心注意他讲了什么根本不可能,如果真的替我着想,能不能帮我推这个行李箱……
“来来,到了张先生。”
东主再次露出血盆大口里两颗惹人厌的小门牙洞,展现粘着菜叶的笑容,只为了防止我变卦,用微笑服务来加分一克。
这种看起来与繁华大城市格格不入,不用多想就知道寿命不久即将被开发大商发掘成为新一处捞钱工具的待拆老楼,真是一点也不出乎我的意料。
之前多次听到闹鬼传闻,考量再三,思及房租便宜,还是决定与鬼抗争一把。
连门都不是防盗的,不知道需不需要多准备一些西瓜刀、流星锤之类的防身用具,第一次这么希望中华人民共和国允许自由买卖枪支器械(那什么警察、政府对不起,我说这句话纯粹是剧情需要绝对没有任何的不良意图……)。
我不会变卦,我也没钱去支持自己变卦。
东主到了正门口,一边在破口袋里四处找钥匙还不忘了一边继续对我微笑。
然后钥匙就在门锁里转啊转啊转圈啊,忽然就不转了,门锁克拉克拉的应该是年久失修锈住了吧……
东主在大汗淋漓之余不忘继续微笑,边微笑还边说:“看到没有,不要以为老宅区的门防盗效果就不好。”
……
钥匙几经挣扎还是没能芝麻开门,东主嘴角的弧度已经全不见了,半晌,他终于愤愤然地将钥匙拔出,后退了几步,深吸了几口气。
难道,要撞门吗?(Dear god,难道我以后就要住在这随时可能把我关在门里或门外的鬼地方?)
东主忽然一下就换上狰狞的面孔,咧着的恶心大嘴展现的不再是笑容,而是恶狠狠地朝里面叫喊,边喊边用强盗砸门的气势在破门板上“擂战鼓”。
“喂喂喂,快开门了喂!”
“你在干什么,快点开门,我是房东,不要给我装家里没人!”
“死丫头,你再不出来我就踹……”
完整的话还来不及说完,门忽然再次克拉地响了一下,然后就被粗暴地打开(话说我终于知道东主为什么在听到你的脚步声时速度向后跳开)。
东主年老体衰的身体躲闪不及,鼻子还是被坚强的门板狠狠地打击了一下。
然后你就风驰电掣地飞出来,速度快比沙蛇。
嘴里还发出类似这种爬行生物吐舌头的“嘶嘶”声。
由你的姿势来看,必然是以极大的加速度奔过来,然后你那硬比石块的手肘一下子就把门撞开了。
并且还弹了东主一鼻子(想必他常常被你弹到)。
米泛,虽然与你再次见面真的很好,但是,这就是东主说的乖巧、安静,绝对不会影响我工作的文静女孩子?
你看你顶着至少三天没梳理蓬得像燕子窝一样的盘扣头,皱巴巴的白衬衫搭配没系好的宽皮带,扔到垃圾场都没人拣的破洞牛仔裤(不要告诉我这是时尚,是新颖,是大师设计,或是五百块钱一条之类的蠢话,鬼才相信你的裤子不是被自己磨破的)。
快两年没见你真的变好多,我承认你还是具有一点当年的气质,但是显然也沾上了不少不良习惯,比如——
呃,米泛,我要郑重地告诉你,以后不许再端着方便面盒跑出来见客人,而且看到客人时还不忘继续“嘶嘶”地吸溜。
那实在是太没有形象可言了。
03。梆梆菜刀门
更新时间:2010…2…9 9:29:00
字数:3366
“米泛,这搞什么,前几天门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又摆乌龙?”老板一边朝你咆哮,一边心虚地向我这边瞟。
你的嘴还不忘了吸溜,并且一边跟老板交换着眼神,,当你吸溜到第四口的时候,若有所悟,停止了进食动作,抿了抿油光泛泛的嘴唇,然后淡定地吐出几个字。
“我把门反锁了。”
“大白天锁什么门啊?!”
你把满嘴的汤全部咽下去了,但还是有点含糊不清地说:“隔壁最近搬来一些不良少年,我是出于自己的人生安全考虑。”
得,就您刚才撞门的那一下子,该考虑人生安全的应该是他们。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知道了吗?!”
东主故作威严,我却分明看到他偷偷地换气一口,并且向你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那意思是,答得好。
也许是因为刚才在我面前颜面尽失,也许是因为房子的确很破,东主一进门来就开始对你碎碎念,模样十分逞凶斗狠。
“米泛,房子怎么这么乱?不是跟你说了张先生这两天要来?!!!”
“跟你说了,没事儿多通通风,别弄得满屋子都是泡面味儿!”
你没有吱声反驳,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面汤,然后尾随我们后面。
其实算不上尾随,小小的屋子不到十五坪,我们只是在狭小的空间里沿着所有能碰到的直线行走。
我大概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住在这夏暖冬凉的“好地方”了。
东主寒暄了几句便借口有事悄然遁走。
只剩下我跟你。
没有人说话,气氛会很尴尬,所以我只好先开口。
“你好米泛,好久不见。”
你把泡面盖上,双眼忽然无辜地眨巴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
进来这么久,你居然还没认出我吗?不过一年多我既没长高也没发福……我还以为你会恨我恨之入骨,忘了自己名字都不会忘了我的脸的说。
你打量了我半天,好半晌才【炫】恍【书】然【网】大悟。
“奥斯卡影帝……”
很好,你至少还对我留下了一些印象(虽然不是什么好印象)。
你说,我的衣服少,你要借用我房间的一个衣橱。
我说好。
然后你四处环视一下,两手拍拍裤子,对我说了一句:“麻烦把屋子收拾一下。”
你就这样进了自己的房间,克拉一声把门锁上了,留给了我一屋子的垃圾。
我们这样就算是友好邦交了吗?
我们这样就算是友好邦交了吗???
我不能确定。
尤其在看到你一副师奶打扮之后。
很明显,我害得你有点惨。
我无法确定你在过着吃了上顿想下顿的今天,是否不是无时无刻地记恨我。
搬来的第二天中午,我在没有空调的房间里睡了个并不踏实的午觉,熏风阵阵吹得我根本无心入睡。
如此明媚的天气赐予了我一身的臭汗,而我却找不到一个凉水洗澡的地方。
还是很怀念老家的小池塘。
房门外传来“都都都都”的剁馅儿声,弄得我更加烦躁,我下意识地起来拉开门,试图很客气地请求你把音量放小一点。
你手握菜刀,一只歪头番茄无辜地躺在案板上,菜刀刃冰凉地贴着它的脊背,而它即将被宰杀。
嘶啦——
不痛不痒地一刀下去,立刻肢体分离,一些浆液喷溅在墙上,被砍的断裂处恣意地流淌着红如血液的果汁。
虽然西红柿没有表情,却总觉得它在要死不死地呻吟,血红而狰狞地怨恨你不给它留个全尸。
因为真的很像腰斩。
我问你要做什么,你说,要做糖番茄吃。
“番茄用水冲一冲就可以直接吃了不是吗?”
“大番茄太酸,所以要用点糖腌。”
“那就吃小一点的番茄。”
“小番茄吃不饱。”
……
然后你继续一刀一刀地下去,动作迅速,利落,颇有大厨风范。
这个动作像什么刑罚呢?
大卸八块?没这刑罚。
车裂?不对。
勉强称之为凌迟处死吧,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一刀刀往下割肉吧。
我想番茄应该已经彻底死了。
你一边挥刀,一边灰常灰常(非常非常)和善地向我微笑,并问我墙壁上的红色喷溅状汁液是不是很艺术。
很艺术,我心虚地回答,很艺术。
于是你开始向我炫耀你手中的刀具。
“很便宜的,只要十块钱,但是很锋利,你看到没,刀刃很光亮,这是家里最棒的刀。”
“一刀下去,一点‘痛苦’都没有,立刻就能完全切断,绝对不藕断丝连。”
“嘶啦的声音非常干脆,切的速度很快,一点都不浪费时间。”
刀刃尖的光,真的亮得耀人眼,我很想尊重我的下意识,死死地遮住眼睛。
但我实在不愿承认被吓到的事实。
而微笑的你在我眼里一点也不和善,像一个推销刀具面色惨白的无常。
如果不是你站在十二点钟的阳光处,我几乎以为你是已死的鬼。
而我忽然间看到了自己躺在了案板上的样子,就像那只西红柿。
“啪!”
你忽然重重地用刀背朝砍成几块的西红柿拍去。
血浆狂喷。
你拿过一个干净的杯子,用刀刃把它们一片一片拨进去。
你说,不想吃糖番茄了。
然后从小厨房(其实就是一个灶台一个碗橱)拿出三双筷子,握成一束,对着杯子捣蒜一样地捣,像舂米机一样。
你说,直接舂成果汁喝不是更好?放点糖搅一搅,连腌番茄的时间都省了。
模样过于专注,像每个执着于自己所爱事情的,神经病。
我不能说服自己你并不是正在发病这件事,只好仓皇地溜回房间。
在被你当成第二个番茄之前,我好歹有个不太结实的门板阻挡一下,可能即将到来的入侵。
我无法克制地努力思考有关于退租这件事。
我要怎么说?
呃……
你的房子太旧!
你的墙壁太脏!
屋子通风不好!
还是很诚实地说,你这间房的合租客,有可能成为杀害我的犯罪嫌疑人?
最重要的是,退了租是我违约,那就真的一毛钱都拿不到了。
不过,如果相比金钱上的负担,似乎还是精神上的负担更加折磨人。因为第五天的清早起来,我发现我竟然瘦了一大圈儿。
难怪在太平间附近工作的医生护士都瘦得跟骷髅似的,赶明儿我把这瘦身方法告诉身边爱美的女同事……
算了,等我活到明天再说吧。
每回一与你对视,你那笑得掉渣的脸,都在剥夺着我活下去的勇气。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在这个周末的,趁你不在家的时候,偷摸溜进了厨房。
真难得可以逮到你这宅女出宫的机会。
翻开碗橱,三四把刀具整齐地排在最上面,每一把,都锃光瓦亮。
你不做杀手屈才了。
于是我决定,在我没有找到下一处住所之前,先没收你所有的“杀人工具”。
周日,我睡了一个自打在此住下后最安稳的觉,尽管我的枕下铺满了硌人的菜刀。
并且这一赖床,就赖到了大中午。
我醒来,不是因为晒腚的阳光太刺眼,因为窗帘根本就没有拉开。
我感觉到有人进来,脚步声窸窣。
冰凉的手贴在我的脊背上,把我向一边拱去。
沉于这种不舒适的感觉,我被迫从香甜的睡眠中醒来。
辅睁开的第一眼,你就站在我面前。
光线太暗,只看到你模糊的影子,但我至少知道,你一点笑容都没有。
差一点,我还以为自己阳寿已尽,是无常在我床边守候。
你手握刀具,无言地看着我,是那把最好使的菜刀。
一瞬间,我的身体打了个激灵。
大卸八块,还是凌迟处死?!!!
我不想死。
我对自己说,我不想死,我拼命挣扎,企图从睡梦中彻底清醒。
我要逃,给我一个逃亡的空间……
房间真灰暗,没有一点光线。
哪怕是刀背的反光也好啊。
无尽的深渊中,忽然听到你沙哑幽沉的嗓音。
“你,为,什,么,把,我,的,刀,藏,起,来……”
……
忽然的,“吱嘎——”
也许是门未抿紧,突然一下子就大开了。
希望的曙光骤然亮起。
一片光芒循序渐进地向我们这里扫来,于是黑暗被挤压得越来越小。
你手上的刀,你的手,你的手臂,渐渐暴露在一片灿烂的午后阳光中。
这至少证实了一件事,你不是鬼。
我终于能清楚地看到你的表情。
你眉头紧锁,怨念深重,嘴角抿紧,手挥大刀显得十分气愤——
“你神经病啊干嘛把我刀都藏起来,害我找半天,该死的刚从冰箱拿出来的西瓜都被太阳晒热乎了!!!”
04。其实,我不懂你
更新时间:2010…2…10 9:34:00
字数:961
搬来的第二个星期一,我问你,是不是讨厌我。
你说是。
我有点失望,难道一个女人这么能记仇?
你告诉我,一旦我搬进来,你恐怕很快就要打包走人了。
“为什么?”
“因为交不起租。”
“笑话,你交不起租,难道我不搬进来,东主就不赶你走了吗?”
“老家伙不会赶我走的!”你难得激动得哇哇大叫,“这是他的老房子,他不住在这里。”
“可他很迷信,一定要有个人住在这里守在这里。”
“只要没人搬进来,他就不会赶我走的!”
你执拗地瞪着双眼,打定主意要把害你露宿街头的罪名追加到我身上。
你说,你想了很多办法,甚至四处散播老宅有鬼的谣言,散播到连你都开始害怕。
没有想到还是有不怕死的我进来掺和。
你告诉我,你欠了快两个月的租,东主看在那天你还算识相的份上,给了你十天宽限,再有三天,你就真的要打包走人。
我长长叹了口气。
漂移族的生活,本来就是这样不安定。
在AM机上查了半天的账,我最终还是痛下决心,要帮你还钱。
当你从我口中得知这一重大决定的时候,解放区的天儿是晴朗的天儿。
你在我身边足足围绕了三个时辰,表情灰常灰常(非常非常)受感动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之前的“黄河在咆哮”。
你前倨后恭的速度真是如此之快呵……
然而到了交租这天,你却竟然有钱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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