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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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飞花-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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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音?你什么时候来的?我还以为我~我~肯~肯~定最早……”花群说着走进去,玄音回头看见花群不知为何有些慌张。她刚刚跪在储物柜旁,这时慌忙站了起来。花群想起昨晚的梦境,看见玄音和平时一样穿着女装、绾着双椎髻,不由松了口气;同时注意到了她的不自然,便停下脚步问道:“你在干嘛?”

玄音支支吾吾,花群不禁更加怀疑不断追问,最后终于吐露:“我昨天不小心把一个翡翠腰佩给丢了……排练的时候我怕掉了,就摘下来放在柜子里面,走的时候忘了拿。可现在已经没了……”

花群一听慌了——差不离就是被夜枫抢去的那块!——“你先别急啊,”她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那个腰佩很重要吗?”

玄音踌躇着不说,花群不禁心里一沉;八成是很了不得的东西!天,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啊……

半晌,玄音才声若蚊蝇地答道:“那是上个月才刚拿到的、订婚的信物,丢了就糟了……”

“哎?!”花群惊得喊了出来,不由喜上眉梢,“订婚的信物?玄音你已经有婆家了?真是可喜可贺啊!哈哈……”花群拉着玄音大笑,玄音面露羞赧之赤,一个劲叫花群不要声张。

“是谁家那么有福气娶到你做媳妇啊?那么华贵的信物肯定是名门望族吧?真是羡煞人哪,玄音你几时帮我也介绍个好婆家……”

花群依旧沉浸在惊奇和喜庆气氛中,这时玄音抬起头犹疑地问:

“那么华贵……?莫非花群你见到了?”

啊,糟了,花群心里咯噔一下,不是让她给弄丢了吗?!

“啊哈哈,”她慌忙掩饰道,“你之前不是给我看过吗?我还说好漂亮啊……你忘了?哎呀算了,之后我肯定帮你找,今天得先把老太婆那关过去再说,对吧?”然后连忙从玄音边上走开假装去查看笛子状况,一边暗自抹汗,心想一定得尽快抓住夜枫把玉佩要回来。

玄音盯着花群的背影,心中一阵狐疑:她可从来没把那腰佩拿出来给人看过啊……

“你俩怎么了,都一脸苦相?今天可必须得是最佳状态,别拖咱后腿啊。”

洇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5朵金花到齐了,后面还跟着一批菊班的崇拜者,都拿着白色的茶花和梅花,激动地朝排练室里望着,每当洇茶或者玄音朝那边看的时候她们就开始尖叫。玄音微笑着朝她们招招手,而洇茶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走到花群身边坐下、取出二胡开始擦拭;眠云来到花群面前不无得意地说:

“瞧瞧咱这人气,有这么多人支持,害怕待会院长不点头?”

“又不是来看你的……”花群低声说,心里却暗自同意她的说法,但仍然觉得酸酸的:要是梅班的姐妹们也在这就好了——不知为啥今天连她们人影都没见到。不过这样也好,不用担心演砸了会连累到谁……

正想着就听见香芹的声音:“花群小姐!”

她抬头一看,香芹在门口被菊班的女生们挤得贴在墙上,努力伸出头来向她喊着:

“再等一下,远桔姐姐她们马上就来!”

花群不禁勇气倍增,大声问:“奉梅呢?没跟你一起吗?”

香芹也尖声盖过菊班的叽叽喳喳回答:“她刚才说要先过来的,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可能待会应该跟远桔姐一起来吧!”

这时听见惠芯一声尖叫,手指着窗外;大家向外望去,却见从慧通阁里出来了一大群人,正黑压压地朝这边走过来。

最前面是远桔、杏雨、折翠,后面是花群同班的女生们,再后面可以看到梅乙班、甚至还有竹班的男生从东厢那边出来,大家看上去都兴致勃勃,嘁嘁喳喳地讨论着。这时一个梅甲班的女生看到了花群,便叫起来指给大家看,大家都开始热情地朝花群招手。远桔她们也使劲挥着手,折翠喊道:

“花群!大家都要来给你加油——”

花群眼睛不禁湿了,并为刚才的想法感到无比愧疚。玄音看上去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5朵金花和菊班的女生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一大队人来到菊香苑外面,聚集在花群她们排练室窗下,一个个激动不已,喊着:

“花群小姐加油!”

“为我们争口气啊!”

在这一群青莲色和水蓝色的校服中间,出现了一个鹅黄色:玉环也来了,看见花群之后跳着挥手,奋力穿过人群挤到窗前。

“好个花丫头,自从开始排练你多久不理我了?”还没来到花群面前她就伸手戳她额头。

花群笑答,“岂敢岂敢,我还要你这大嗓门给我声援呢……”

“不过真是好家伙,这个阵势,连院长都得让步了,有你的!”玉环笑道。

花群似有顾虑:“只希望别因此连累了大家……”

“花群小姐说什么话呢,”边上梅班女生说,“你平时多为我们着想,我们可都记得呢。”

“这也是大家的意愿,”远桔说,

“对啊,我们别的也做不了,”杏雨补充道,“就这一次花群也依赖一下大家吧!”

花群感激万分,无言以对。这时大伙儿一阵惊呼,只见从东厢那边屋顶上一个人飞檐踏瓦而来,身轻似燕、迅疾如风,花群暗叹此人轻功了得。跃至菊香苑屋顶,向下一翻,在众人惊呼声中跃入屋内,姑娘们吓得尖叫躲藏。那人走上讲台,转身甩袖,在太师椅正襟危坐,大家才看清原来是学监秧马。

秧马清了清嗓子:“今天由我代院长对节目改动作出裁决。‘七仙散花’演员7人,请尽力表演。”

大家先是一愣,然后窗外爆发出一阵不满地抱怨:

“院长太过分了吧,连听都不肯听了,让个学监来,什么意思嘛”

“那我们不是白来了吗?”

“太狡猾了,她肯定知道我们要请愿,所以才让不肯现身……”

花群也闹不清为什么院长不来了,觉得焦虑不安,窗外更是有人喊起来:

“院长哪儿去了?”

“院长瞧不起我们……”

花群害怕大家牵连受罚,不禁心里发慌,连忙制止大家的躁动。再看另外6人,也个个是不知所以,疑虑万分——花群觉得这次应该不是五朵金花搞的鬼了。

秧马又开口道:“汝等速速开始,否则视为放弃,全员受罚。”七个人反应过来,忙摆好架势。

“算了管她呢,先演了再说,咱演好了,她就不能名正言顺地把我们废了,”花群悄声说。

洇茶道:“废话,你丫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就行了!”

楚岫眠云重复道:“别掉链子!”

花群白她们一眼,举笛吹出初音;7个人迅速散开,观看的学生们马上安静下来。

第九回 乱斗

不到一分钟,花群就完全沉浸在音乐的梦幻中了。

每一次都有新的体会,新的境界……

刚才还萦萦缠绕心头的鸡毛蒜皮的烦恼,在这如从天而降的幸福一样的旋律中通通融化;一阵阵巨大的喜悦和强烈的悲伤如潮水般冲击着心房,随着每一次跳跃、每一次旋转而共振……

仿佛头顶上有一扇窗在慢慢透出光来,历史的丝丝缕缕逐渐编织成型,人生的斑斓画卷徐徐展开……

一刹那,花群感觉有一段许久以前的记忆被勾起,在什么地方、在什么人的身后,半空中——她终于看清了——是漫天飞舞的七缘花,还有一团耀眼的银色……

音乐停了,如梦般但又比梦真实得多的幻景消失了,但她还沉浸在其中半天没有清醒过来。

排练室内外一丝动静都没有,大家仿佛都被雷击中了一样呆立着,直到一只方才一直呆在窗外郁李枝头的灰喜鹊突然喳叫着蹬枝飞去,每个人才回过神来。

仿佛一颗炸弹被扔进了菊香苑,轰鸣的掌声和欢呼席卷了排练室内外,所有人都像在庆典上一样欢呼雀跃,许多女孩满脸泪水,又哭又笑;

“花群,醒过来,已经结束了!”玄音过去轻拍花群的脸;大家握着手蹦跳、互相拥抱,演奏的7人也无比激动和开心:刚才的演出前所未有地成功。花群看到远桔搂着杏雨肩膀,后者在擦眼睛,而玉环朝自己竖起了拇指。秧马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家又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盯着学监矮小的身影,竖起耳朵希望听到那个判决……

城南的一所偏僻的高檐深宅中,厨房的炊烟正袅袅升起。简朴别致的小花园里,一棵大榆树下,一个须发尽白的老太太一动不动地坐在轮椅里,仿佛在闭目养神。轮椅边站着一个白袭长衫、捏着烟斗的年轻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老人的脸,注意着一丝一毫微小的变化。

不一会儿,枫婆婆石板般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一滴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慢慢滑下来;静园见状大气也不敢出,只静静在一旁等待。顷刻,西边天空出现了一个小黑点:一只披着晚霞的灰喜鹊飞了过来。

静园盯着那灰喜鹊飞到宅院上空,打了一个旋之后一头扎下来,落在他肩头。他捉住鸟儿,从它头上取下一个什么东西;灰喜鹊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拼命扑扇翅膀飞走了。静园小心拆开刚取下来的叠成五角星的小纸条,上面画了个蛇一样的道家符号;他闭上眼睛手指着纸条口中念念有词,纸条发出蓝光,松开手后纸条飘飘荡荡飘到枫婆婆头上,蓝光消失了。静园上前取下纸条小心收入袖中。

几秒种后,枫婆婆徐徐睁开眼睛,看着染了红色的蔚蓝天边,低声叹道:

“好{本书来自炫&书&网}久没听到真正的七缘歌了——从那以来有25年了吧,那时你还没出生呢。”

静园笑道:“姑妈看来相当怀念我出生之前的时光呢。”

枫婆婆微笑着说:“看来书院还是后继有人的……陶家那个丫头,虽缺点教养,倒还有点真本事。老身活这大半辈子,见的奇女子也不少了,看到她竟让我想起年少时的自己来。老身真想看到她以后能走上什么路……要是能活到那一天就好了。”

静园看着枫婆婆,脸上一霎那露出悲伤的神情,但很快又笑起来,

“我的徒弟当然差不了了,不然我怎么敢跟姑妈打这个赌啊?输了的话要在这给您免费泡一个月的茶,可不是开玩笑!”

枫院长挠挠鼻子说:“哦?有这回事吗?那既然这样……你就在这给我泡一个月的洗澡水吧。”

静园气愤地叫道:“姑妈!你又耍赖……真是上了年纪也不实在一点……”

婆婆眯着眼睛笑道:“臭小子,告诉你吧,我枫如月一辈子都没实在过!唉哟,坐了半天累了,还不快给我揉揉肩……”

“知道了知道了……”

“……玄音、玄音,你怎么样?”花群趴在床边焦急地问,心里涌起一阵愧疚和慌张。秧马宣布她们的节目通过审查之后,她一时激动扑过去搂住玄音又叫又跳,没想到玄音无力地挣了一下,就瘫在她怀里,鼻子里流出血来;旁边的女生尖叫起来,花群一时吓得呆若木鸡;五朵金花冲过来把花群推开、架住玄音,洇茶大喊着:“谁去叫许郎中来……”

幸亏慧林师父和小青师父及时赶来驱散了人群,花群才很险地躲过了玄音崇拜者们狂怒的围攻。休息室外面,五朵金花把花群狠狠训了一通。

“……翟小姐本来身子就弱,从来都是靠汤药精心调养着,前阵子家里又出了事情,已经忙得心力交瘁了。”楚岫和眠云拉着双手一脸伤感地说,然后转而怒视着花群:“你还那样粗暴地扯着她跳,到底懂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花群听了睁大了眼睛,虽然她很想说:“我怎么会懂得怜香惜玉……”但还是忍住了——玄音从未对她说起过这些事情;在她面前,玄音一直都是优雅的、睿智的、完美的……从未露出过一丝倦容。难道她只是在强颜欢笑吗?

“怕你得意忘形,一直都不愿告诉你;但你也不会白痴到看不出来,玄音为了你一直在硬撑着吧?”洇茶此时仿佛看穿了花群的心思,抱着胳膊严厉地说;

“她陪着你排练、编曲、各种麻烦,自己没说过一个累字,可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已经快到极限了。”妍书也一脸悲痛地斥责道,惠芯在旁边抽泣着点头;花群听得一愣一愣——不知什么时候五朵金花变成了义正言辞的一方,而她变成了不通人情的怪物。

“在玄音好起来之前,你不许再去烦她,听见了没?”

虽然洇茶最后是这么说的,但花群岂能放心得下;等所有人走后,她又一个人悄悄摸到医务室,心想无论如何也得确认一下玄音是否平安无事;还有那个玉佩的事情,她必须得道歉……

门被轻轻地推开,却发出刺耳的“吱呀”一声。花群正想“糟了”之时,却看到一个人影跃出窗外。

“谁?”她叫着冲进来,趴到窗口向外望去——什么人都没有。“怎么消失得这么③üww。сōm快?!”花群心想。突然想起了飞檐走壁的秧马——难道是他?那上次在梁上偷听的也是他?这个人到底在搞什么?

“花群?”一个慵懒的声音传过来,她惊了一跳转过头,看到玄音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仿佛刚刚睡醒;不由连连后悔自己又莽莽撞撞地把她吵起来,万分愧疚,扑通一声跪到她身边。

“玄音?你怎么样?没发生什么事吧?”花群慌张地问。

“没有啊……你怎么还没回家?”玄音谨慎地看着她,仿佛还有点心有余悸。花群想起自己之前鲁莽的举动,不由羞红了脸,低下头说:

“对不起,我当时太兴奋了,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嗨,没事,都是我自己太弱了,不怪花群。”玄音欣慰地笑笑。

花群看着玄音温暖的笑容,才发现她的确一脸憔悴,又瘦又苍白,比刚见面时虚弱了许多;想起自己刚才抱着她的时候,玄音的身子又轻又薄、皮包骨头一般,不由又悔又恨,忍不住鼻子一酸,慌忙低下头去: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啊……你是人见人爱的大小姐,而我就是一个又粗又笨的平民叫花子,一个只顾着自己的大傻子……你再对我好,她们都会气死的……”花群结结巴巴地说着,伸手抹去眼泪,转头不敢看那双温柔的美丽的眼睛。

“别犯傻了……”玄音笑了起来,握住她的手,“我爱对谁好就对谁好,关旁人什么事!你不是跟远桔她们说过,我们是好朋友、好姐妹的吗?况且本来就不是你的错,我从小就这虚弱性子,休息两天就好了……”花群看着玄音咧嘴笑着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到嘴边的真相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无论如何都不忍心再告诉她任何坏消息了。花群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亲手抓住柳夜枫、收缴了玉佩送回到玄音面前,再真心实意地赔礼道歉。

花群放学回家路上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一路走一路跳;

“……你是没听见最后那掌声啊,把屋顶都给掀起来了——不过真没想到那个学监轻功那么好啊,当时好一场虚惊……”

少白听她讲的心痒痒的,却还装出瞧不起的样子:

“不就是能上七缘庆了吗?本来你不闹这一出就能顺利上了的,现在只不过保持了原结果而已,有啥好高兴的。”

花群照他脑袋揍一拳,“叫你少白你还真少年白痴啦?现在和以前可大大不同了!倒不如说是我把七缘歌的精髓给找出来了……唉算了跟你这乐痴说你也不懂。这回可多亏了玄音呐……得好好谢谢她。”想起玄音她又一阵内疚。

少白不由噗嗤一笑:“那你就把人家给扑倒?”

花群惊讶地瞪着少白:“你是怎么知道的?”

少白突然看上去有点窘,说:“这……当然是听书院里人说的了,你们西厢闹腾成那样,全院还有谁能不知道啊?”

花群也没在意,抱着胳膊志得意满地阔步向前:“嘿,你就等着看姑奶奶在七缘庆上大放光芒,然后举荐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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