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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夫不大,酒宴摆上。众人一面喝酒,一边谈论起来如何收复盘蛇二十四寨之事。杨衮说道:“如今李信兄弟已与我等合兵,石敬远正困在牛角峪,佘表再也不敢出头,看来收降二十四寨,就容易了。”
呼延凤放下酒杯,瞅了瞅杨衮,说:“大哥,此言差矣!”
杨衮问道:“呼延兄弟,此话怎讲?”
呼延凤说:“老寨主石敬远,虽被困在牛角峪内,但你只是限制了他的行动,并未降服他的心哪。二十四寨的寨主,多数是他的心腹,即便把石敬远困死在牛角峪内,有些寨主也未必能降服于你,定象群蜂死了蜂王,一轰而散,有的投奔辽邦,有的抢掠百姓。到头来,不但不能收拢二十四寨的兵力,还使河东生灵遭到涂炭,岂不得不偿失?小弟不揣冒昧,说出一孔之见,还望大哥见谅!”
杨衮这才知道自己想的太简单了。急忙问道:“呼延贤弟,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来做?”
呼延凤说:“依小弟之见,应乘石敬远被困之机,使他对我等扶汉抗辽之举心悦诚服,让他亲自出头露面,说服二十四寨的寨主,自愿与我合兵。二十四寨的兵力,岂不到手了吗?只是……”“只是什么?”
“只是要说服石敬远,可不易呀。”
“这是为了什么?”
“咳!”呼延凤慨叹一声,说:“我在山前,他在山后,我和他虽无直接来往,但他为人如何,脾气秉性怎样?我也略知一二,一是因他那对火龙棒天卞无敌,就养成了个骄狂性格,自以为天下老子第一,目中无人;二是因他性格倔强,刚烈,宁折不弯,总是一条道儿跑到黑,脑袋掉了也不介意。象他这种脾气,你即使生了铁嘴钢牙,也难把他说得心服口服啊!李寨主乃是石敬远的门婿,你问问他。我说的对不对呀?”
小温侯李信点点头,说:“呼延大哥说的确实不错。我那岳父要倔强起来,十条老牛也拉不动啊!”
神行太保李胜突然站起身来,“啪”地把桌子一拍,说:“我倒不信,石敬远还能如此顽固,软的不吃,咱们就来硬的。咱们马上就去牛角峪说服于他,他若不答应合兵,就用刀来逼他答应!”
呼延凤笑道:“李胜兄弟,你家在火塘寨,难道不知他那火龙棒的厉害,你若上前说服于他,他来了脾气,你岂不被火烧死,何况我等要降服他,也得使他从心所愿啊!”
“这个……”李胜的脸一红,就蔫巴巴地坐了下来。
杨衮瞅着呼延凤,说:“难道再也没有使石敬远心悦诚服的办法了吗?”
小诸葛呼延凤眼珠凡一转,计上心头,胸有成竹地说。“杨大哥,若让石敬远真心与我合兵,只得如此这股,这般如此。”
第019回 困牛角喜逢贾不知 抖双棒怒战杨君爱
在酒宴上,小诸葛呼延凤对杨衮说了降服石敬远的计策。人人都说这个办法确实可行,都不约而同地竖起了大拇指,说呼延凤真乃诸葛孔明再世!
众人高高兴兴吃喝完毕,杨衮就让呼延凤依计安排,呼延凤安排结束,众人依计而行。
再表盘蛇寨的老寨主石敬远,被马建忠困在牛角峪后,井未着急上火。为什么?他依仗着盘蛇寨二十四寨兵多将广,还认为他姑爷李信和飞鞭将佘表,听说自己被困,一定不会袖手,准能发来救兵,届时里应外合,就能摆脱困境。他想到此处,狠狠咬了咬牙,心里话,马建忠啊,杨衮,我出了牛角峪,要把你俩抓住,非生吞活咽了不可!他打马来到山口一看,马建忠正勒马擎刀立在山头。只听马建忠大声喝道:“老石头儿,莫非你要往外闯吗?我把弓弩箭矢、滚木礌石和陷坑都给你准备好啦,你要往外闯,我就要你的命!还不老老实实在‘牛角’里呆着,若果腻歪了,你就扔择投降!”
石敬远气得哆哆嗦嗦,手指着马建忠,你爹你娘你爷爷你奶奶你祖宗的,破口大骂一阵,直骂得他嘴丫子冒沫,上气儿不接下气儿,再看马建忠,坐在马上,昂首挺胸,面带笑容,洋洋得意。只好蔫巴巴地踅过马头,走进“牛角尖儿”里等待救兵去了。可是等了一天,也没有把救兵等来。这时,石岭远可受不了啦,为什么?“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埃只饿得他肚子里“叽哩咕噜”直叫唤埃他这时候,竟羡慕起他的那匹马来,只见他那匹马。正在低头晃脑袋捋草吃呢,捋饱了就到河沟里喝水。心里话,我若能够吃草有多好啊!好哩,我不能吃草,也喝水吧!摇摇晃晃走到了沟旁,双手扶地,喝将起来,只喝得肚满肠肥。他闹了个水饱,就倒在一棵树下,一边睡觉,一边等待救兵。可是又等了一天,救兵还没有来。水泡终究不是饭饱,这两天的工夫就把老头子饿得:眼窝眶了,眼珠锈了,脸也瘦了,浑身上下都掉肉了,两眼发花,头晕目眩。心里话,再过两天我不就得饿死!他又一想,我困在这里,已经好几天了,救兵为何还没有来?不好,我那二十四寨准是叫杨衮给夺去了。天哪,你怎么如此不如人愿,不但石敬塘兄长之仇我报不上,还叫我饿死在牛角峪内,这真是天绝我也!一伸手,“呛啷”亮出宝剑,在脖颈上一搭,就要抹脖子。
恰在这时,就听“牛角尖儿”处有人说话:‘喂,老头儿,为何要寻短见?还不把剑放下!”
石敬远听了一愣,心想,牛角峪的周围都是悬崖峭壁,我转绕了好多圈儿,只见树木,也没见着一个人影儿,更没见到人家,今大为何竟来了个人呢?若有人来,我就能够出去,我就别寻死啦。想罢,把剑还进鞘内,回头一看,在“牛角尖儿”的草棵里站着一个人,但见此人:头上戴斗笠,身穿粗布衣。裤子绾着腿儿,足下蹬草履。红彤彤的睑儿,颔下半部须。肩抗扁担腰别斧,原来是个打柴的。
石敬远冲着这位樵夫招一招手,说:“你快过来,我打听打听道儿。”
这位樵夫,一看石敬远有盔有甲有剑有马,是个打仗杀人的武将,就有些惊恐之状,把柴担子放下,胆儿突突地,一边扒位草棵,一边抬腿迈步,就过来了,走到石敬远的跟前,上上下下一看,不由“哎呀”一声:“你不就是盘蛇二十四寨的总寨主,石老将军吗?你怎么也到这儿来啦?”
石敬远向道:“你怎么认识我呀?”
樵夫说:“咱们都是火塘山一带的人,你们盘蛇寨时常操兵练将,我经常到山上砍柴,歇着的时候.就站在山坡上看看热闹,看的次数多了,不就认识你啦!”
“哎呀,你我原来还是老乡亲啊!”石敬远和这位樵夫套起近乎来了。
樵夫笑道:“石老将军,你是二十四寨之主,我是打柴的,怎敢高擎啊!请问,你怎么也钻进牛角尘儿啦?”
“咳,这真是一言难尽哪!”石敬远就把被马建忠困在牛角峪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接着说道:“你常在山中打柴,一定熟悉山里的道路。你若把我带出山去,我回到山寨,定要重金谢你。”
樵夫咧着嘴说:“石老将军,你是乌龟我是鳖——彼此都一样啊!”
石敬远吃惊地问道:“此话怎讲?”
樵夫说道:“我前天来到牛角峪里砍柴,砍了一担,担在肩上就往回走。好嘛,再也出不去啦!也不知从哪几来了一帮兵,把山口给卡住啦,谁也不敢着边儿。一着边儿,不是扔石头就是射箭。我也和你一样,在这里呆了两三天啦!你想想看,我要能够出去,不就早出去啦。”
“唉!看来你是瓦罐儿,我是土坯,都是一个窑里的死货呀!你可跟我吃瓜酪了。看来你我二人,非叫那个杨衮困死在牛角峪里不可!”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好象霜打的茄子,蔫巴在那儿了。
樵夫上前,伸手扒拉一下石敬远的脑袋,说:“石老将军,你别愁了,有指望啦!”
石敬远忽地把头一抬:“我能指望什么?”
“指望你的兵和将啊!你有那么多的兵将,要听说你被困在这里,准能前来救你,救兵一来,不但你能得救,我不也跟着你借了光啦!”
“咳!”石敬远晃晃头,说:“救兵要来,早就来了。如今没来,一定被那杨衮给吃掉啦。我在这里再困几天,还不得饿死!咳,早死可比零受罪强的多呀,我还是抹脖子吧!”说着,又抽出了剑,眼含着泪,瞧着樵夫说:“待我死了之后,你若侥幸出去,见了盘蛇寨的人,叫他们把我的尸首运回山去,埋葬起来,我就能瞑目了。”说着擎起宝剑,就要往脖子上拉。
樵夫伸手把剑夺下,说:“石老将军,你不能寻此短见!”
石敬远哭丧着脸儿,说:“若在这儿慢慢饿死,还不如抹脖子死得痛快。”
“哈哈哈哈!”樵夫说道:“闹了半天,你是饿的没办法啦。如果你不怕在这憋死,只怕在这里饿死,这倒好办,我每次上山,都带不少干粮,前天困在这里,我怕一天半天出不去,一天只吃半块,你看,如今剩下很多,咱俩就来个二一添做五——一个人一半儿。这就叫做同命运,共患难嘛!”说着,解下腰上的下粮袋,拿出来五个馒头,递给了石敬远。
石敬远接过了馒头,往嘴边一放,张嘴摇头挤眼睛缩脖子捎带“吭哧”,一斤多重的馒头,一会儿就吃了仨,然后瞅瞅剩下那两个馒头,没舍得吃,抓起来就揣进怀内。这时的石敬远,脖儿直了,眼睛亮了,站起身来,身子也不晃了,面对樵夫抱腕拱手:“多谢老弟救命之恩!哎呀,你的馒头都吃进肚了,还不知道你是谁呢,请问老弟尊姓大名?”
“我姓贾,叫贾不知。”
“噢——叫贾不知。贾不知老弟,待我出去以后,定要报答你的恩情。”
贾不知说:“只要你能活着,我就高兴啦,报不报恩,暂时还谈不到。”说着,仰脸看一看天,但见天空,月儿弯弯,群星闪耀,转过脸来说道:“哎呀,天都黑啦,你折腾了几天几夜,也得好好睡一觉啦,来,这地方背风,我给你把马褥子铺上,你就躺下眯一会儿。我一点儿也不困,我坐在旁边儿瞅着,谁要来了,我告诉你!”
石敬远想,这可不错,吃饱了,喝足了,再睡一觉,还有人打更,今晚儿就享受享受吧:“如此说来,就劳你的驾了。”
“好说,好说---”贾不知来到战马前,把马褥子取来铺好。石敬远也不客气,把火龙棒放在身旁,就倒下了。樵夫贾不知还真的坐在石敬远的身旁,两眼盯着山口,给他打起更来。有时还瞥他一眼,好象看他睡或没睡。
石敬远躺下以后,因为心慌意乱,半天也没睡着。他强迫自己啥也不想,好不容易才眯了一觉儿。眼睛睁开以后,觉得特别精神,抬头看了看樵夫,樵夫却坐在身旁打起盹来。他伸手拽了一下樵夫的衣服:“贾老弟,醒醒!醒醒!”
樵夫高举双手,伸了一下懒腰:“啥事儿?”
“方才有没有啥动静?”
“动静倒有,是山猫子叫唤,就是没有人。”
“好啊,他们也睡上舒服党啦,我得去找找他们,把马建忠搅闹出来,趁着天黑,烧他两把火,还兴许能闯出去。”说着站起身来,鞴好了马,拿起了火龙棒说:“你在这儿瞧着,我非得把马建忠烧得焦头烂额不可!”
樵夫战兢兢说:“哎呀,你们打起仗来,不是杀人,就是放火,我一见血,头发梢都发木呀,这个热闹我可不敢看,我得找个地方躲躲去。”说着,转身钻进草垛,再也不见踪影。
石敬远瞅着樵夫的背影,说声“怕死的鬼!”板鞍上马,手提一对火龙棒,踅马就往山口跑去。刚刚跑出不远,就听山口“咣咣咣”三声炮响,接着传来呐喊之声。石敬远把马一勒,站住,心想,可能是我的救兵来了。想罢来了精神,紧催战马,便向山口奔去。可是来到山口附近,抬头一看,情况并不太妙。但见两侧山头和山下,都是灯笼火把,照得山口一带亮如白昼,军兵手中的兵刃被火把照得闪闪发光;再看山口中央,对方的军兵已亮了队,高挑飞熊镇的大旗。铁朝天王马建忠擎戟站在旗脚,向前怒目而视。在他身后,也并列站着几员大将,没有看清他们是谁。
石敬远勒住战马,晃了晃火龙棒,大声喊道:“马建忠,你要真是英雄,就来跟我较量,用不着挑灯亮队!你们这么折腾,也没有办法将我拿住!你要有种,就来尝尝火龙棒的滋味儿!”
马建忠只是冷笑,也不回话,待石敬远把这说完,把马往旁一闪,笑着说道:“石老寨主,你看他们是谁?”
石敬远眯着老眼,借着灯光一看,正中现出一匹烈炎驹,马上端坐一人,凤翅盔,黄金甲,额下须髯飘洒,鸟翅环上挂着一条火尖枪,并不认识他是谁,再看此人的上垂手,乃是一位白袍大将,三绺须髯,银盔银甲。石敬远看罢此人,心中一愣,此人不是呼延凤吗!他在寨内押着,怎么跑到此地来了?糟了,定是山寨被那杨衮占领,把呼延凤放出来了。不由问道:“你是呼延凤吗?”
“不错,我正是呼延凤。”小诸葛呼延凤“嘿嘿”冷笑一声,然后正色说道:“老寨主,你想不到能在此地跟我见面吧。我实话告诉你吧,你的盘蛇寨和火塘寨,已全被杨衮占领,杨衮已经把我救出。你如今是寨破家亡,身逢绝地,别再抖威风了!在你末日到来之前,我再劝说你几句吧。老寨主,你当前只有一条生路,就是下马归顺,与杨衮合兵一处,不然的话,就不要埋怨我等待你不恭了。”
石敬远听说他的盘蛇寨已被杨衮占了,立即血贯瞳仁,恨不一时就把杨衮生存活嚼。瞪眼张口问道:“呼延凤,杨衮何在?”
呼延凤用手一指,说:“这位就是杨衮。”
石敬远一看杨衮就在眼前,当即眉头生烟,火冒三丈,急忙用棒点指,说:“杨衮,你给我过来!”
杨衮还真听话,打马往前走了几步,面对石敬远微微一笑,抱腕拱手说道:“石老将军,想不到你我今天在此见面吧!杨某初次与您见面,本应下马施以大礼,只因两军阵前,铠甲在身,下马施礼不便,望石老将军多多海涵!”
石敬远“哇呀呀”暴叫:“杨衮,我石敬远跟你何冤何仇,竟要霸我二十四寨,你要真是胆大包天,你就该用真本领和我较量,决不该用‘调虎离山’之计,将我骗进牛角峪内,然后图我山寨。你今夜来得正好,你就撒马过来,跟我比试比试。你那条枪真要胜了我火龙棒,我愿低头认输,以后永不出世,河东界内,任你横行。你若不能取胜,只能说明你乃是个无能小辈,我就叫你在我火龙棒下横尸!”
杨衮并不撒马,微微一笑,说道:“石老将军,只有一句话你说对了,你我确实无冤无仇,后面的话,你全说错了。我要与你合兵,并非想霸占你的二十四寨,称霸河东。我是为了聚集兵力,助汉抗辽,收复燕云,救民水火!你乃是位英雄,目睹国即将亡,生灵涂炭,怎能坐视!对我杨衮此举,本应竭力相助才是。不料你石敬远竟要暗蓄兵力,勾结辽邦,恢复石晋江山!那石敬瑭乃是卖国称帝,遗臭万年,你为何仍要步他后尘?莫非你石敬远也要永留骂名?希你听我良言相劝,从我杨衮助汉抗辽。若能如此,我将举你为尊,杨某愿在石老将军帐下听用。希你能以国事为重,三思而行!
“哈哈—…”石敬远狂笑一阵,说:“杨衮哪,你别跟我费唇舌了!我已跟你说过,你若能胜过我,我情愿跪在你的马前服绑。你要胜不了我,哈哈,我这火龙棒定要把你烧成灰烬不可!我意已决,势难改变,还不跟我较量!”
杨衮知道再劝也没用了。只好和他较量。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