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退休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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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退休日记-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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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从侍婢手里取了茶壶过来,一一替众人添了水。
  丰钰笑容微僵; 不想二太太屋里规矩这样大。怪道适才那些个小孩子个个儿都很拘谨似的。
  安二太太鼻中哼了声; 朝安潇潇横了一眼“还不领着你弟弟妹妹们外头玩儿去?”
  安潇潇从善如流地道了声“是”; 朝众小辈儿招了招手“走吧; 姐姐带你们逛园子。”侧过头,背着二太太朝丰钰眨了眨眼,吐了吐舌头,这才又恢复那副乖顺模样,给众位长辈施礼告退。
  丰钰听见门口处传来几声小孩子的欢呼,不由心里暗笑。
  二太太积威已久,想是族里那些小辈都怕极了她。不由借着喝茶的空当多看了安二太太两眼。
  她不过三十五六岁吧,约莫和客氏差不多的年纪,早早守了寡,一个人拉扯大两个闺女一个儿子,据闻那大女儿几年前因难产死了,家中就余安潇潇和一个幼子。皱纹早早爬上她的脸,两鬓也不少白发,半点不及客氏打扮的俏丽,外貌看上去有四五十岁年纪。
  辈分高,为人又严厉,不怪小辈们怕她。
  丰钰本想趁初进门的机会与各房打好关系,安锦南回乡后办了族学,又扩建了祖宅,接了不少族中子弟在这院子里读书生活,与嘉毅侯府一墙之隔,抬头不见低头见,她觉得相处好关系也是必要的。可二太太这幅明显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算是给她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族中婶娘们碍于二太太威严,也不怎敢多语,屋里一时有些尴尬。
  丰钰便欲起身告辞,才要开口,却听窗下一阵齐刷刷的行礼声。
  侍婢匆匆进来“太太,侯爷来了!”
  众人一惊,均从座中站了起来,安二太太穿鞋下炕,道“还不快请?”
  话音才落,就见帘子一挑,安锦南高大的身影从外步入。
  他换了一身天青色云纹锦袍,头上束着玉冠,施施然走进,面无表情地略施了一个晚辈礼“见过各位婶娘。”
  话落,那沉沉双眸便朝丰钰看去。
  众人笑着请他入座,安二太太道“侯爷怎过来了?可是杰哥儿又闯了祸?还是潇潇那死丫头错算了侯府的帐了?”
  这话说得叫人难以回答。好似安锦南上门来,就只是来寻麻烦似的。
  丰钰偷觑安锦南神色,见他似乎是早已习惯了安二太太的焦虑,面色并不变化,勉强勾了个温笑,道“听说长辈们都在,特来请安。”
  言不由衷地又将丰钰上下打量一遍,径自走去她身侧,就在她下首坐了。
  众人心中无不咂舌。安锦南进来后,主位就让出来了,除了安二太太是他正经长辈,旁人谁敢坐他上头?他倒十分伏低做小,在新妇手边随意入座……
  不由打量这二人,见一个脸色微霞,一个冷眸频顾,倒有些如胶似膝难舍难分似的。
  登时心下了然。
  侯爷这哪里是来请安的?是怕安二太太给新妇受排揎,特来给她仗势的才对。
  安锦南似看不见众人探究打量的目光,捡了几样事随口与众人闲谈,说的不外乎各家子弟读书的进展如何,乡里的田产可足够等等。
  安二太太附和了几句,安锦南转过头来,看了眼丰钰,指头在桌上敲了敲,缓缓道“将来家中这些事务,有需效劳处,只管遣了管事的来报内子。”
  丰钰怔了一下,方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内子”指的正是她自己。
  少顷,外头传来一阵急躁的脚步声,一个刚变声的少年一路往里闯一路嚷道“娘!给我一百两,快!”
  安二太太陡然站了起来,顾不得安锦南和众人在侧,急慌慌地迎出半步“杰哥儿,发生什么事了?”
  闯进来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面貌与安潇潇有五成相似,生得人高马大,有些肥壮,想是闯进来太急,没听清侍婢的劝阻,没料到安锦南在屋中,一进屋那脸上急躁的表情还来不及换下,就怔怔顿在了门口。等安二太太过来将他手扶住了,才回魂行了个礼,垂头丧气地道“兄……兄长!”
  安锦南垂眼掸了掸袖子上本就不存在的灰,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答话。
  安二太太掏出帕子替安锦杰抹了汗涔涔的额头,关切地道“出了什么事?急成这样子?”
  安锦杰咬了咬牙,又瞧了安锦南一眼,支吾道“没……没事……”
  “那……”安二太太才要说话,那头安锦南就站了起来,他看了眼丰钰,不凉不热地道“二婶和婶娘们慢坐,屋中还有事,我与内子先行告退。”
  众人忙又匆匆恭送二人,安锦南行过那安锦杰的身侧,不知想到什么,转过头来,眸光如电般在少年面上掠过,然后沉沉道“过了今夏,杰儿便满十五。依族中旧例,该送往军营历练……”
  一句话说得安二太太瞳孔猛地缩了缩,苦着脸就欲攀扯安锦南的袖子“杰哥儿他体弱多病,又……”
  “不急。”安锦南打断她,“明儿先去崔宁的侍卫营报个到,跟着崔宁学几天棍棒功夫。”
  说罢,也不理会安二太太和那安锦杰面色有多难看,提步就朝外走。
  丰钰随在他身后出了门,才转出院子,面如寒冰的高冷侯爷就转过头来,握住了她的手。
  “还好?”
  他深邃的眸中,尽是忧心关切。丰钰下意识避开了他的手,待反应过来他前来的用意,不免又觉窝心,悄悄勾住他衣带,低声道“我能应付。”
  她习惯了单打独斗,陡然有个人对她处处关心,她竟还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侯府正院,水仙和韩嬷嬷等人已经摆了膳食,侍婢们一字排开侯在桌旁。
  安锦南不喜身边人多,下意识地蹙了蹙眉。韩嬷嬷道“夫人娘家带来的六个,来侯府日浅,恐夫人行事不便,侯爷本就嘱咐老奴,说替夫人另备几个服侍的人,这是百合、牡丹……”
  丰钰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安锦南垂目坐在那,手中握了杯茶,淡淡瞟了韩嬷嬷一眼,“待夫人有需,你再带人进来不迟。都散了吧。”
  韩嬷嬷欲言又止,终是没说什么。
  屋中只余下夫妇二人,丰钰递了杯茶过去,试探道“我能不能叫我的婢子们,在韩嬷嬷手底下学学规矩?”
  安锦南挑了挑眉,听她道“初来侯府,我身边几个年纪都不大,以后屋里的事我想他们管着,又担心失礼闹了笑话。”
  她说话的语气十分小心,是一种示弱,也是试探。她想知道安锦南对她,到底可以放手到什么地步,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凭侯夫人的身份,管理这院中的人事。
  如果安锦南不给她脸面,她便永远只是个空架子,一如失势后的客氏,只要丰庆不允,她就完全被隔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夫为妻纲,这世道本就只会难为女人……
  安锦南抬眼,就撞上一对炯炯的眸子,她似乎有些忐忑,不自觉地咬着嘴唇。
  安锦南没有多想,他伸出手,勾住桌案对面他新婚妻子的下巴,探身过去,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声音不自觉地加了几许缠绵意味“家里的事,你做主就行。”
  他稍退一寸,眸色变得越发深邃,将人手臂握住,拉拽到自己身侧,待那软软弹弹之处坐上自己的大腿,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去扯她前襟的绊扣……
  气息微乱地道“她们绊住你太久……”
  薄薄的唇擦过她耳际,带来丝丝缕缕的热意,手探入那大红春衫的下摆,将暧昧的低语送入她耳中。
  “本侯整个上午,都在渴慕于你……”
  丰钰被他捏揉得微痛,隔着衣襟按住他的手。脸色是不自在的潮红,瑟缩着道“侯爷,我……妾身还未吃饭……”
  从清晨至中午,只饮了半杯茶。
  安锦南顿住动作,眉头蹙起,迟疑了一瞬,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丰钰飞速逃开,背对他理了衣襟。心里不由怪责安锦南满心满脑都是那回事。
  身后,传来安锦南幽幽的话音。
  “你吃快些,嗯?”


第66章 
  丰钰坐在桌前; 埋头在案上,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一束灼热的目光,自对面而来。安锦南这般不言不语地沉沉盯着她瞧; 已有一刻多钟。
  见她顿住动作; 他似乎低叹了一声; 自旁取了一对筷子,夹起一块酱肉放在丰钰的碗内。
  “多吃点。”
  头顶; 传来男人刻意放平缓的声音。
  她知道; 他在极力压抑着呼吸……
  丰钰强装镇定,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可淡淡泛粉的耳尖出卖了她,唯她自己听得见自己剧烈的心跳。
  碗里又多了块肉。望着米饭上高高堆叠的小山,她嘴角瘪了瘪,终于鼓起勇气抬头; 看向安锦南。
  他幽深的双瞳; 泛着清亮的光辉; 正灼灼注视着她。
  见她蹙眉看来,他挑了挑眉头; “怎么?”
  丰钰抿了抿嘴唇,小声道“侯爷,妾身……不喜食肉……”
  这自称对她来说也有些陌生,心中默念过几遍; 才能顺畅地说出来。
  安锦南沉了沉脸“你太瘦……”
  似是埋怨; 似是责怪; 终是停了筷子; 没再夹肉给她。
  丰钰再是好涵养,也不免酡红了双颊。
  这话,昨晚他说过。
  给他抱在怀里,百般疼爱的时候,他也曾这般低低的抱怨,说她太瘦……
  不过这羞涩只是一瞬。丰钰不知如何,突然想及今晨祠堂中她拜过的牌位。
  安锦南喜欢丰饶的身段,莫非因为冷氏便是那般么……
  一顿饭吃的压力重重,此时再填了几丝别的情绪,彻底的吃不下了。
  她停了箸,抬起头来,抿唇道“侯爷,妾身……”
  安锦南在她的注视下站起身,长腿迈开步子,只一步,就跨过了桌案,来到她身前。
  正午明亮的光线被他高大的身躯遮掩住。丰钰整个人被他的身影笼罩,目光慌乱地仰起头,“侯爷,我……想见见院子里的……啊……”
  伴着一声轻呼,她被安锦南拦腰抱了起来。
  她无奈一手环住他的脖子,一手推着他道“侯爷,待会儿管事们……还有我带的人……唔……”
  所有的声音都匿去了,唯余暧昧的几声轻喘。
  他线条坚毅的下巴抵住她的锁骨,舌尖在她颈间点燃一簇簇小火苗。丰钰被迫仰起头,双眸染了氤氲的水雾。暖春三月,阳光自窗隙洒进来,在地上印出雕花窗格的影子。
  她懊恼地咬住唇,几步后,被安锦南搁置在临窗的炕上。丰钰推了推安锦南的肩膀,在细碎的亲吻间隙,喘|息着道“侯爷……窗还开着……”
  安锦南挥了下袖子,砰地一声,头顶的轩窗闭住了,屋里暗淡下来。
  安锦南覆上来,抚了抚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在上寻到那处昨夜咬出来的细小伤口,舌尖缓慢而疼惜地掠了过去……
  丰钰偏过头,看了眼外间厅中那一桌几乎没动过的食物。心里不是没有怨念的。安锦南体力那样好,她适才,应该多吃一点……
  廊下候着的几个年小的丫头红脸垂头,羞得不敢说话。韩嬷嬷望着紧闭的门窗,心内低叹了一声,扬手放他们散去了。
  午后的厅堂静极了,小环进来时,屋里光线很暗。四周的窗都闭着,空气中弥散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暖香。
  外厅桌上的饭菜点心并没动几口,椅子却是倒了的,小环想到适才在廊下听见的动静,不由有些脸热。
  朝里走去,一路丢着衣裳。上午夫人身上那件大红色春衫,皱巴巴地挂垂在柱旁小几的花瓶上头。
  再往里去,珠帘隔着的,是越发浓烈的香暖。
  床下扔着那条石榴裙,帐子里头伸出一只光洁的手臂,听见丰钰不大自在的声音。
  “小环,替我找件寝衣。”
  小环满脸通红,道了声“是”,飞快地背过脸去,走去了柜旁。
  她家姑娘自来清冷,平素行事稳重,何时有过这等尴尬局促?
  也不知侯爷是怎生想的,好好用个饭,却把人弄成这般,夫妻俩人在屋中一混就是一个多时辰。
  下午各处的回事婆子都过来要给夫人请安,一个个都给拦在了院外,少不得背后要议论纷纷。
  丰钰强装镇定地披了衣裳,假装看不见自己凌乱太过的床帐,小环收拾完毕,才命人抬了温水进来。
  这会子安锦南已没事人一般去了,只留她和这满室的凌乱。虽侍婢们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敢瞧她一眼,可丰钰仍是不免尴尬,觉得自己脸都丢光了。
  她还能忆起在宫中与他初见的模样。
  英气勃勃的一张脸,那时他还未曾如此沉郁。
  年纪轻轻便是战功彪炳,一门忠烈多献血汗于边疆。命途多舛,却又那般清俊,闲暇时也听不少宫人偷偷传说他的事迹,恋慕这背负了煞名的男人。
  那时他是怎样高高在上无法触及的存在?如今,他却是用那样一张脸,在这短短的两日内,按着她做尽那种事……
  又急又粗鲁,苦苦缠着,半点不给喘息之机,将她抱在怀里,几乎揉得她化了去……
  头昏脑涨不知给他弄了多久。
  此时胀痛的触感似乎仍在,怎么都不舒服……
  两人才成婚,她心里还没能完全接受新身份,身体就被迫地与他熟悉了又熟悉……
  她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腰酸背痛几乎睁不开眼,想到自己今天才是做了侯夫人的第一天,还有许多的事没有理。心里暗骂了安锦南几句,勉强从水里爬了起来。
  等屋中收整好,丰钰重换了衣裳,打扮停当,才吩咐外头候着的各处管事婆子入内。安潇潇身后带了几个回事嬷嬷,笑容可掬地从外进来,亲热地坐在丰钰身侧,替她介绍那几个嬷嬷道“这几个妈妈的丈夫,都是替兄长管铺子和田庄的,兄长说,叫他们以后有事都来回嫂子你。”
  “兄长在后园饲了一些小兽,多数已驯化,前儿外域送了只白狮,还不大听调理,寻常嫂子若想在园子里逛,小心避着后园。”
  又从腰上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示意身后的侍婢奉上厚厚一沓卷册。
  “这是兄长库房的册子,里头收了哪些东西,来处,时间,都记录在上头。这是钥匙,如今物归原主,交还嫂子。”
  丰钰眸光微闪,按住安潇潇的手道“账册我收,钥匙你且拿着。”
  安潇潇笑容一顿“嫂子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还是?”
  丰钰目光在屋中众人脸上巡了一圈,将众人表情一一印在眼底,方温言道“我初来乍到,连自家园子都没摸清,如何就能理事?虽知五妹妹辛苦,却还得厚颜请五妹妹助一助力。”
  安潇潇心念一动,挥退了那几个婆子,见屋中没有外人,一把握住丰钰的手“嫂子可是有何顾忌?兄长一心敬爱嫂子,想帮嫂子立威,嫂子却不肯接这库房钥匙,可是有什么人说了什么闲话,惹嫂子多心?”
  丰钰笑着摇头道“潇潇,你言重了。只是我刚刚进门,这时你拿钥匙与我,多半也只是个摆设,侯爷要什么用什么,我和我的人哪里有你熟悉?”
  安潇潇有些为难“可是……”嫂子进门,哪有小姑子指手画脚的道理,且她还隔房。就算丰钰不计较,下人们会怎么说?
  会以为丰钰不得待见,不被安锦南信任。
  丰钰却有她自己的考量。适才那几个婆子,只怕中有多半不大服气她这个侯夫人。
  安锦南院子里常年没有主母,安潇潇接手管家,也是近两年的事,且她不过管个库房,算算账,又是眼看要出嫁的姑娘,那些个管事和婆子们,多数也就和和气气的表面过得去罢了。
  可丰钰的身份不一样,她是要久在内园,要接管的可不单单是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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