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沧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这种味道像极了焦味,但隐约间又有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尽管味道微乎其微。但他却闻的很清楚。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沧海,想知道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何事。
然而,片刻过后,李沧海并没有全身喷血而死。也没有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地。
受伤道人呆了下,他愣愣地看了下李沧海,对着他又挥了挥拂尘。
李沧海莫名奇妙地看着受伤道人。受伤道人也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沧海,两人就这样愣愣地对视着。
“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受伤道人吃惊地看着李沧海。又看了看鸿雁,一脸愕然。
李沧海忽然明白过来。受伤道人所挥动的拂尘之中藏有催发毒药的药粉,难怪他每次都对着他人挥动拂尘,而被挥之人则莫名奇妙地死亡。
李沧海心中暗叫侥幸,他猛地看向受伤道人,装模作样地道:“我早就说过,你们的毒药已经被解掉了,事到如今,你们还不相信?”
受伤道人瞳孔收缩,好似白天见鬼般瞪着李沧海。
这毒药是由‘玄冰蛊虫’配合武林奇毒‘十香软筋散’炼制而成。‘十香软筋散’乃武林高手之噩梦,中此毒者只要催动内力,便会催发药性,使得身体绵软无力,只得任人宰割。
而‘玄冰蛊虫’又是苗疆奇蛊,两者合二为一所练成的毒药岂非一般?
可是,李沧海喝下了毒酒,却并没有发作任何一种毒性。
“莫非,真如他虽说,他们并没有中毒?”受伤道人心中咯噔一下,若真如此,这很有可能是个针对他们而设的陷阱。
受伤道人脸色阴沉,他想了想后,冷冷地道:“你要赌什么?”
李沧海笑了起来,对方既然问他赌什么,就说明对方相信了他之所说。如此,自己拖延时间的机会就多了一些。
“我向来喜欢探寻真相,对于你们的动向我一直有所关注,所以我暗自猜测你们的计划,我想让你们判断下我对你们计划的推测,究竟是对是错。”李沧海眯着眼睛说道。
“嗯?”受伤道人有些愕然,他盯着李沧海,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你要赌的就是这个?”
“不错,正是这个,怎么样?你们敢赌吗?”李沧海同样盯着受伤道人,嘴角挂着一丝轻笑。
受伤道人皱了皱眉头,他没有说话,而是沉思了起来。
李沧海发现他脑袋微微左偏,似乎在倾听一般,这让他更加确定之前李倓所说,真正的主使者很有可能就在众人之中。
那人对眼前情形了如指掌,他正在对受伤道人说明应对之法。
片刻过后,受伤道人瞥了一眼李沧海,说道:“好,我就跟你赌这一把,不过你要赌什么?”
“很简单,如果我猜对你们的阴谋,你们就束手就擒,我保你们性命无忧。”李沧海淡淡地说道。
“好大地口气!李沧海,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令,竟敢在此乱放浪言?他们造反谋逆,各个都要株连九族!你竟想保他们性命?你该不会是和他们一伙的吧?”受伤道人还没说话,杨国忠突然抢过话,一脸正色的对着李沧海指责道。
李沧海眉头一皱,心中怒火中烧,猛地转身指着杨国忠厉声喝道:“杨大人,你几次三番的阻止我,究竟是谁心怀不轨?如今陛下将此事交予我,我自然有权利做出任何决定。杨大人若再有意阻挠,休怪我不客气!”
“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闪着舌头!吾乃大唐宰相,你又有多大能耐胆敢以下犯上?”杨国忠瞪着眼睛,高傲地道。
李沧海冷笑起来,他眼珠子轱辘一转,淡淡的道:“杨大人这般威武,似乎丝毫不担心大唐江山落人他人之手。莫非大人已经找好了下家,即便大唐江山沦陷,你依旧可以做宰相不成?”
第三百零六章约赌救圣驾
李沧海这话中有话,众人都听的出来,这言下之意不就是在说他与反贼有所勾结么?
众人都看得明白,李沧海是在一心为皇帝解围,而杨国忠却是不断地从中作梗,对李沧海充满敌意。
李沧海这番话,让杨国忠陷入震怒。他怒道:“岂有此理,竟敢诬蔑本相!既然你们没有中毒,为何不护着陛下杀出重围?反倒要在这里和他们打赌?”
高力士心中暗骂愚蠢,李沧海竭力让对方相信他们没有中毒,如今被他这么一说,这不明摆着告诉对方,这其中有诈么?
“杨大人!圣上既然将此事交予李大人,咱们就应该相信他!”高力士突然拔高音量说道。
“杨大人,陛下赋予我处理此事之权,我自然有权利处置一切。大人若是再行阻挠,我不介意拿大人开刀,来个杀鸡儆猴。”李沧海剑眉一挑,立即冷冷地说道。
“你……!”杨国忠脸上顿时怒气上涌。
“国忠,他说的可是真的?”李隆基淡淡地问道。
杨国忠吓了一跳,忙跪在地上哭道:“陛下,莫要听他胡说,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对不会背叛陛下,望陛下明察啊!”
李隆基瞥了他一眼,皱眉道:“那你可能替朕解决此事?”
杨国忠愣了下,他摇了摇头。
“既然解决不了,那就给朕闭嘴!”李隆基衣袖一甩,不悦地哼道:“朕既然将此事交予他,就自然相信他。他若办事不利,朕自会惩罚于他!”
做了那么多年的皇帝。李隆基又岂会看不清现状?如今,他们已身处险境。对方之所以没有动手,是因为他们想要自己亲手所写的禅让诏书,以便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谋权篡位。
这满朝文武,在面对此事时所表现地无能为力,让他甚为愤怒,好在李沧海及时出现,并主动承担此事,这让他心中稍加安定。可让他失望地是杨国忠却一直横加阻挠,尽管他之所说也是为了自己着想。但放在这种时机却极为不合适。
杨国忠被李隆基一声训斥,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连连点头地后退了几步。
受伤道人瞥了一眼杨国忠,开口说道:“若是你赌错了,该当如何?”
“赌错了,我这条命送你们便是。”李沧海神色淡然地道。
受伤道人冷笑起来:“哈,你以为你是谁?你这条命能够比得上大唐江山的份量?”
李沧海皱了下眉头,他一早就知道对方会提条件,于是便道:“你想要怎样?”
“你若赌错。我们放你们离开,不伤你们性命。不过前提是,李隆基要写下禅让诏书。”受伤道人说道。
李沧海皱了皱眉,稍作沉思后。说道:“好,我答应你!”
此言一出,众所皆惊。
“你能替皇帝做出决定?”受伤道人眼中一喜。脸色依旧冰冷地问道。
李沧海回头看了下脸色有些难看的李隆基,淡淡地道:“你之前也听到了。陛下赐予我便宜行事之权,你说我能否做主?”
众人纷纷看向李隆基。李隆基脸色难看,他双眉紧皱,没有说话。
盯着李沧海看了片刻,他开口道:“朕既然赋予他权利,他所有决定自然代表朕。”
众人吃惊不已,一些老臣刚要说话,就被李隆基给挥手挡了下去,他沉声道:“朕相信他。”
李沧海对着李隆基深深地作了一揖,随即看着受伤道人,说道:“如此该当如何?”
“好,我就应下你这个赌!”受伤道人眯着眼睛,兴奋地说道。
他眯着眼睛,心里却冷笑不止。
李沧海这个赌局分明就是给自己挖坑,赌什么不好,偏要赌他们的计划。先不说他是否真的知道他们的计划,即便他全都说对,他们也可以矢口否认,不管怎样他们都赢定了。
李沧海盯着受伤道人,双方都各自对对方有所顾忌。
受伤道人不知李沧海所说的援兵究竟有没有,他需要时间去调查清楚。而李沧海则纯粹为了拖延时间。等待援兵到来。
“既然如此,那就让在下一步步揭露你们的阴谋吧!”李沧海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淡淡地道:“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若不是三个月前的一次偶然,恐怕‘逆鳞玄武’之名,到现在也不会被人知晓。”
受伤道人眼睛扫过众人,他拂尘轻轻一抖,斜视着李沧海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可笑的话来。”
李沧海对他的嘲讽毫不在意,他淡然说道:“三个月前,狄家发生异事,包括狄家家主狄英在内的多人,亲眼目睹到已逝狄公之容。狄英将此事告知远在金水县的狄怀,希望他能够调查此事,而当时我恰好在狄怀家中作客,狄怀因公务繁忙,便着我前去狄家,代为调查。”
“你不是在说我们的计划吗?为何会扯到什么姓狄的身上?”受伤道人冷笑不止。
李沧海轻笑了一声,略微抬头,淡淡地道:“我来到狄府之后,一心想要查出狄公显灵真相,却接二连三地遇到命案。第一名死者是狄家家丁,后经过调查,查出其真正身份乃是江湖上一个叫‘地鼠门’的组织弟子。第二名死者,则是戍卫洛阳的右金武卫将军皇甫坤之子。”
“这和他们的阴谋有何关联?”杨国忠眼珠子咕噜直转地问道。
“杨大人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李沧海将目光扫过受伤道人等人,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几名早已身亡的官员尸体上,说道:“这两人互不相识,死亡时间也不尽相同,但他们都有个共同点,就是死状异常诡异。他们身体扭曲,神情可怖,犹如饿鬼呼救一般。”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那些尸体。
李沧海所形容的似乎和他们眼前所见极其相似,看着干瘪的尸体及地上鲜红的血水,众人顿时觉得胃里有些不适。
李沧海却没有任何不适,他盯着那些尸体道:“好在有白马寺的高僧相助,他查出了两名死者都是死于一种叫做‘玄冰蛊虫’的奇异蛊虫。这种蛊虫生于极北苦寒之地,这种虫子以吸食血肉为生,中蛊之人皆会痛不欲生,瞬间丧命,从而使得尸体维持死前惨状。”
第三百零七章往事藏玄机
受伤道人与鸿雁对视了一眼,他皱了皱眉,冷笑道:“‘玄冰蛊虫’?真是可笑,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虫子?我看你分明就是胡说八道吧?”
李沧海微微一笑,他没有回答受伤道人,而是盯着鸿雁,淡淡地说道:“究竟是真是假,鸿雁姑娘心中自知。鸿雁姑娘,你设计杀害地鼠门之人与皇甫惟一事,就不用我再多作陈述了吧?”
鸿雁脸色凝重地看着李沧海,撇了撇嘴。
“李沧海,朕有些疑惑,这些和他们造反有何关系?”李隆基摸着胡须,很是不解地问道。
“陛下莫急,且听微臣一一到来!”李沧海对着李隆基微微行礼,说道:“如果说地鼠门之人潜入狄府是为了查找宝藏之事而被杀,而皇甫将军之子因争风吃醋而死,那正阳县的衙役却是死的没有任何理由。直到后来我去了落凤集,才知道几人死去的真正原因。”
“什么原因?”受伤道人脸色一寒,尽管心知肚明,但他依旧要问,他要依次来判断李沧海对他们了解多少,好从而做出判断。
“因为他们都喝了同一种酒水,这种酒水产自落凤集酒坊,与其他酒水不同之处就在于,这种酒水之中暗藏着‘玄冰蛊虫’。而地鼠门人与皇甫将军之子,甚至于正阳县衙役,他们之所以会被杀,就是因为他们在酿酒之初去过酒坊,为了担心秘密泄露,你们才杀人灭口!鸿福姑娘。我没有说错吧?”李沧海语气突然严厉了起来。
“蛊虫?哈哈哈……酒里面放蛊虫?简直可笑,酒里若真有虫子。又怎会无人发现?”受伤道人表面上大笑不止,实则眼中却闪烁着凶光笑道。
“‘玄冰蛊虫’是一种很奇特的蛊虫。当其处于休眠之时,体型甚小,但一经醒来,就会立即吸食血肉,瞬间变大。”李沧海眉头紧缩,死死的盯着鸿雁道:“对于这种蛊虫,鸿雁姑娘必我更为熟悉,她来自苗疆,对于隐藏蛊虫还不是易如反掌?”
鸿雁秀美紧蹙。依旧保持着沉默。
就听李沧海接着说道:“我虽找到了凶手,也知道你们在寻找‘武皇宝藏’,但我知道那不是你们真正的目标。”
“哦?为何?”受伤道人眼中的凝重之色多了一些。
“因为你们制作毒酒和寻找宝藏这两件事,并没有直接联系。若说有的话,也就是你们无意间,用毒酒除掉了同样在寻找宝藏的地鼠门门人。所以,我断定你们酿造毒酒实则另有所图!”李沧海掷地有声地说道。
“哦?那贫道倒要请教你,我们酿酒的目的何在?”受伤道人哼了一声,盯着他问道。
“其实在落凤集听闻皇甫将军说过皇帝东巡之事时。我就隐约觉得你们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皇帝陛下。是以,我与皇甫将军定下计策,让梁修主动交代了自己身份,他因爱妾之故早已投靠了‘逆鳞玄武’。本想着让他主动交代出他们的目的。然而梁修却被刘通带走,而后就传出其畏罪自杀的消息,使得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李沧海瞪了眼刘通。不悦地说道。
刘通是个精明人,受伤道人等人是他举荐而来。如今却想造反,为了撇清关系。他在第一时间就站在了李隆基这边,痛哭流涕地宣誓自己永远效忠李隆基。
李隆基心中虽想砍了他。但毕竟身处险境,身边可用之人不多,只得将心中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李沧海如今奉皇帝之命解决此事,可以说手握生杀大权,他又岂会不当心?
“李大人教训的是,都是下官的错,是下官没有看好梁修,下官知罪。”刘通对着他连连行礼,脸上尽是紧张尴尬。
李沧海看了他一眼,不悦地甩了下衣袖,接着说道:“梁修死后,我被调至正阳县任职,而‘逆鳞玄武’却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的没有任何踪迹,直到黄河决堤,我才发现马脚。”
“什么马脚?”受伤道人没有开口,而是鸿雁问道。
“我在堵露堤坝之时,曾发生过两件至关重要之事,正是这两件事,给了我提示。”李沧海伸出两根指头道。
“哪两件事?愿闻其详。”受伤道人皱眉道。
李沧海晃了晃手指,凝重地道:“其一,在堵漏黄河决口之时,有人在抗洪百姓的饭菜下毒,使得百姓丧失了行动之力,他们的目的就是不想百姓将决口堵上。”
叹了口气后,李沧海接着道:“而后,我在堵漏决口时,遭人暗杀,而暗杀之人正是正阳县恶吏管家。所幸天佑正阳,决口终于被堵住,而那管家则命丧洪涛,事后我验看其尸体之时,在他身上发现了一个刺青,我瞬间就明白他是‘逆鳞玄武’之人。”
“你是说,‘逆鳞玄武’他们派了卧底躲在正阳,目的就是为了刺杀你?”杨国忠问道。
李沧海摇了摇头:“杀我不过是顺势而为,他们真正的目的是阻止黄河决口被堵。”
众人越听越觉得一头雾水,也越发的不解。
而受伤道人等却是脸色有些微微变化,受伤道人故作淡然地抖了下拂尘,道:“黄河决堤乃是天降灾殃,你说我们派人卧底在正阳,就是为了阻止朝廷堵住黄河决口,简直一派胡言!黄河泛滥乃是天意,试问我们又如何得知黄河会决堤?从而派人提前卧底正阳?”
李沧海眼睛微微眯起,他盯着受伤道人:“我何时说过你们’提前‘派人卧底到正阳了?”
受伤道人一愣,顿时发觉自己说漏了嘴,忙挥动拂尘,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李沧海嗤笑了一声,斜眼睨视着他,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而是继续说道:“说到他们真正的目的,就牵扯到第二件事—断龙碑!”
“断龙碑?”李隆基眉头紧皱,这个名字他很不喜欢,特别是石碑上流传的文字,让他异常恼怒。
就听李沧海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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