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别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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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别进宫- 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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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丢丢显然不信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葛馨宁满心尴尬,只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
这时安平侯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笑嘻嘻地道:“我猜,姐姐不是不高兴,是心里有所疑虑吧?”
葛馨宁见他来了,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两步,空出距离来。
安平侯自然地走过来揽住了莫丢丢的腰,抬头笑道:“韩五是不是对姐姐说过什么?比如说——他给我下过断子绝孙的药?”
葛馨宁满心尴尬,无言以对。
莫丢丢早已跳了起来:“什么?韩五那个混蛋,他居然敢——”
安平侯忙拍拍她的后背,哀告道:“我的姑奶奶!为了咱的孩子,你可安分些吧!”
莫丢丢急得直跺脚:“那个混蛋他竟然敢给你下药?你别拦着我,我要回京去,砍了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安平侯被她闹得哭笑不得,只得同葛馨宁一起拉住了她,苦苦哀求:“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那个混蛋,也饶了我的孩子,成不成?”
莫丢丢好容易安静下来,安平侯才得空喘了口气,笑道:“他的本事自然不小,可我又岂是任人宰割的?旁的事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如果连他送来的饮食都不留心,那我可就活该早死了!”
葛馨宁闻言,总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安平侯便笑道:“皇帝真不是人当的。饭菜里头、茶水点心里头都免不了要被人下毒,就连衣饰衾枕,也没有一样靠得住,更不用说那些刺客杀手……如今我终于不用过那样的日子了,也不知道九叔那样的性情,在宫里能不能坐得住!”
莫丢丢冷笑道:“你自己好容易逃出命来,居然还有心思替旁人担忧!我看那家伙好得很,他最会扮猪吃老虎了,你替他操什么心?何况他还有韩五那个混蛋帮衬着呢,人家是亲叔侄,你算什么!”
葛馨宁正有些尴尬,却听安平侯叹道:“亲叔侄也未必便靠得住……韩五不是也被他下到狱中去了么?”
“你说什么?!”葛馨宁心头一震,下意识地冲了过来。
安平侯的脸上露出悲悯的神色,低头叹道:“我怕你伤心,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韩五已经被九叔关进狱中去了,据说过了年开春便要问斩……”
“不可能,段御铖没有杀他的道理!”葛馨宁想了一想,狠狠地摇了摇头。
安平侯看了她许久,苦笑道:“怎么没有道理?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历来都是这样的。亲兄弟可以手足相残,亲叔侄又怎么不能下手了?”
葛馨宁想反驳他,却始终找不出一句有说服力的话来。
莫丢丢的脸色也有些难看,皱眉许久才叹道:“确实也不是不可能……朝中那么多大臣只听韩五的话,如果我是皇帝,我也坐不住!”
葛馨宁闻言,心里越发乱了起来。
她依然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段御铖怎么会把韩五抓起来呢?她还记得那天夜里太和殿上的一幕。那时段御铖显然并不情愿当皇帝的,就像韩五不稀罕那把龙椅一样。
才过去了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而已,当日那样肝胆相照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忽然到了这个地步?
这一定是误传,或者是有心人为了挑拨离间而编造出来的谣言……
葛馨宁按住胸口,竭力稳住自己的心神。
安平侯见她转过脸来,便摇头叹道:“起先我也是不信的,可是……我找人到县衙里去问过,已经确定无疑了。”
葛馨宁怔怔地听着,心里乱成了一团。
她总觉得还有很多可疑之处,却总想不出还能问些什么。
倒是莫丢丢替她问道:“什么时候下的狱?因为什么罪名?怎么就到了问斩的地步了?那混蛋……韩五是宗亲,就算真有大罪,最多也不过是圈禁才对啊!”
安平侯叹道:“据说是十月底的事,先前还说要封王,不知怎的就忽然有人拿出证据来,说是韩五里通外国……然后就下狱受审,谁知事情越审越多,满朝哗然,最后连百姓都知道了,每天都有上万人到宫门口去下跪哭求严办,所以……”
十月底,距现在至少已有一个多月了。
葛馨宁怔怔地听着,虽然不愿相信,心里却已知道,这多半是事实了。
韩五做过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她虽不甚清楚,却也知道他是绝对经不起彻查的。
所以,这次他是真的在劫难逃了吗?
那个人一向是高傲的,哪怕生死关头他也从不肯低头,可是现在……
被关在狱中一个多月,那么多罪名压在肩上,他能不能承受得住?
如果他真的出了事……
葛馨宁下意识地看向北方,心里一点点揪痛起来。
回复(6)














  

第231章。 为什么叫我到这种肮脏地方来?



次日一早,彻夜未眠的葛馨宁便乘了马车,疾驰回京。
本来莫丢丢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回京的,后来莫老爹不知劝了她几句什么,她也就不阻拦了。
这次驾车的是自己的家奴,自然一切顺遂,并没有意外发生。
到京城还有将近一个月的路程要走,葛馨宁纵使心急如焚,也毫无办法。
随着离京城越来越近,听到的关于京城的消息也便越来越多,果然渐渐地开始有人说起韩五的事。
那些传言竟然都是真的。
葛馨宁的心下越发急切,恨不能插翅飞回京城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会拷问自己:明明已决定与那人一刀两断了,为什么听到他出事的消息,她还是会忍不住想赶回他的身边?
每每想到这个问题,葛馨宁总是辗转难眠。
最后她只得告诫自己:赶回京城是因为担心盼儿无人照料,而不是因为担心那个人!
这样的解释有几分可信,恐怕就只有葛馨宁自己知道了。
回到京城的时候,已是腊月二十七,再有两天便是新年了。
街上已有了爆竹的气息,随处都可以见到卖烟花春联的小摊,热热闹闹、红红火火的。
因为改元的缘故,今年的春节必定要格外隆重的。
卖年货的小摊太多,所以马车进了东街之后,便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葛馨宁几次恨不得跳下车来开路,都费尽力气忍住了。
好容易挤出了人群,耳边“嗡嗡”的声音轻了下去,已能隐隐分辨出路人闲谈的声音。
葛馨宁侧耳听着,果然听到有人说起韩五的事情。
并没有人为他惋惜,更没有人抱不平。所有人提到韩五,都说是他罪有应得,都说段御铖大义灭亲,大快人心。
葛馨宁这才意识到韩五到底有多么不招人待见。
即使他是明德太子唯一的子嗣,也并没能让京城的百姓多敬重他一分。
所以,他若真的被斩首,偌大的京城只怕也不会有一个人为他落泪吧?
葛馨宁忽觉心酸难忍,靠坐在马车里,几乎支撑不住。
不知道韩五自己听到这些议论会作何感想?
或许他仍是不屑一顾吧?那个人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他自己,从不肯把旁人的言语放在心上的。
可是葛馨宁却不能不放在心上。
成亲之前,他曾说过“夫妇一体”,那时她是信了的。
虽然后来出现了种种变故,可是葛馨宁很清楚,她这一生,都不可能同他真正撇清的。
他风光无限的时候,她确实已不愿见他;可是他若落难了呢?
葛馨宁并不认为自己可以做到袖手旁观。
她是他的妻,合该与他同生死的。
如果这天下当真已容不下他,她又如何能苟活于世?
葛馨宁闷闷地想着,心里虽然仍是万分忧虑,却并不似先前那样茫然无措了。
马车驶到宫门口,葛馨宁跳下车来,亮出了腰牌。
侍卫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问,便放她进去了。
更让她感到意外的是,进了宫门没多久,便有小太监迎上来,为她引路。
恍惚间,葛馨宁几乎以为是韩五的恶作剧了。
可是这分明是不可能的。
全城的百姓都知道,韩五此时仍在狱中,出了正月就要被斩首了。
所以,这小太监是段御铖安排的?
葛馨宁只在心里暗暗猜测,却不肯问。
直到小太监在寿康宫门前站定了脚步,葛馨宁的心里才忽地烦乱起来。
为什么是这里?
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难道那个老妖婆还能死而复生不成!
葛馨宁咬了咬牙,加快脚步冲了进去。
依然是粉色的纱幔、粉色的珠帘,遮遮掩掩,欲语还羞。
虽然胸口一阵阵烦恶,葛馨宁却还是不得不承认,那个女人实在有着让男人为之痴迷的本钱和手段。
所以,到底是谁要她到这个肮脏地方来?
葛馨宁转了一圈不见人影,便在那道珠帘前站定,冷笑道:“把我叫到这里来,自己却躲躲藏藏不肯出现,莫非是见不得人么?”
“数月不见,你的性子倒是更厉害了几分!”段御铖的声音在窗外响了起来。
葛馨宁立时绷紧了身子。
她原本是不怕段御铖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这个人是皇帝。韩五的性命,在他的手中。
段御铖走进来,掀开纱幔,在太后常坐的那张软榻上坐了下来。
葛馨宁隔着一道珠帘看着他,暗暗猜测他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段御铖只安静了一瞬间,随后便极不雅地把双腿搁到了软榻前面的小几上,含笑问道:“你看够了么?是不是突然发现朕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比你那个闷葫芦夫君强多了?”
葛馨宁听着他熟悉的腔调,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段御铖继续笑道:“你回来的日子,比我原本以为的晚得多。”
葛馨宁淡淡地道:“路远,耽搁了。”
段御铖敲着额角,笑了起来:“那倒也是。你既然要躲他,当然是找了个路远山高的地方藏起来了。我先前真怕你躲到深山里去,听不到消息——那样的话,恩永那小子可就惨了。”
“恩永是谁?”葛馨宁微微皱眉。
段御铖失笑:“你跟了他两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葛馨宁轻轻摇头,并不十分在意。
段御铖自己却又笑了:“倒也是。他自己也不喜欢这个名字,不想让你知道也是人之常情。原先老妖婆喜欢叫他这个名字,现在她死了,就只有我敢这么叫了。”
葛馨宁听他提起“老妖婆”,便觉心里烦躁不堪,只“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你怎么不坐下来?”段御铖伸手指指前面的锦凳,笑问。
葛馨宁直挺挺地站着,冷冷地问:“你把我叫到这个脏地方来做什么?我夫君的事到底怎么样了,你真的要杀他么?”
“宁儿,你这脾性跟那座冰山越来越像了,一点都不可爱。”段御铖嘻嘻地笑着,全无半分身为帝王该有的威严。
葛馨宁见他没有说正事的意思,很不给面子地转身便走。
却听段御铖在后面悠悠地道:“你不是不要他了么?他的生死,你又何必放在心上?这一次他是非死不可了,你节哀吧。”
回复(3)














  

第232章。你不该来的



葛馨宁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脚步。
段御铖的话,十句里头有九句半是不可信的。
可是皇帝的话呢?
她实在不敢冒险。
静默许久之后,葛馨宁缓缓转过身来:“什么罪名?”
“通敌叛国,证据确凿。”段御铖依旧笑嘻嘻的,丝毫不当回事的样子。
他的态度让葛馨宁稍稍放心。她坐回原处,装着不在意的样子道:“‘通敌叛国’的话题,很早之前就提过。你应该知道,那只是有心人的无中生有。”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杀他。朝中看他脸色行事的人太多了,宫里也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你该明白的。”段御铖悠悠地笑着,很坦诚地说道。
这话倒也是实情。
葛馨宁将信将疑,一时却不敢便走。
段御铖笑嘻嘻地看着她:“你这次回来,是想做什么呢?见他最后一面么?”
葛馨宁的心里一阵阵发慌,面上却还要强装作若无其事。
段御铖似乎很悠闲,一点也没有为她的怠慢而气恼。
见葛馨宁久久不语,段御铖便笑道:“我猜,你多半是为了孩子回来的吧?恩永待你并不好,他死了,你应该如释重负才对。”
葛馨宁怔怔地点了点头。
段御铖便笑道:“既然这样就好办了,我先前还怕你伤心过度……毕竟夫妻一场,你得空去看看他吧!正月里不许探视,出了正月他就该上刑场了。”
葛馨宁仍是浑浑噩噩地点头应着,段御铖便拍手叫来了小太监:“送她到刑部大牢里去。”
葛馨宁听见“刑部大牢”,心尖立时一颤。
他真的在刑部大牢?
本来,看到段御铖说说笑笑与从前并无不同,她的心里隐隐有着一丝奢望,盼着所谓的“死罪”不过是段御铖的一个玩笑,如今看来……
她尚未来得及完全放下的心,再次揪紧起来。
下辇换车,几经辗转,终于走到那座熟悉的刑部大牢前的时候,葛馨宁忽然发觉自己竟已没有勇气再向前走了。
小太监乖巧地过来搀住了她的臂弯:“夫人慢些走。”
葛馨宁索性闭了眼睛,由着他带进那昏暗的大牢里去。
这个地方,她已算是熟门熟路了。
小太监显然也是常来的。两边的铁栏之后伸出一条条干枯的手臂,一双双黯淡无光的眼睛或企盼或怨毒地盯着经过的人,一声声哀嚎或者喊冤的声音萌送菲し⒙椋切√喽寄苊娌桓纳睾雎缘簟�
葛馨宁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了。
她知道越往里走,犯人的罪名就越重,刑罚自然也就相应地加重。
比如说,叔父被关进来的时候,只是一个忤逆犯上的罪名,所以是被关在外面那一排牢房里的。在那里虽然隔三差五有例行的审问,但刑罚不重,饮食也还算周全。
当年外祖父他们的罪名是“谋逆”,所以被关在了牢狱的最里面,地上铺的稻草都是湿的,踩上去“唧唧”冒水,虫蛇遍地。在那样的地方,多数犯人往往没有等到行刑就染了疫病死掉了。
如今走了这么久都没有见到韩五,难道他也会被关到最里面去吗?
葛馨宁越走脚下越软,浑身发颤,几次要停下,都被小太监拖着继续往前走了。
她不敢想象里面会是怎样的情形。
那里面的犯人,是每日都会上刑的。韩五一向养尊处优,能受得住刑罚吗?
葛馨宁越走越怕,几次想转身回去,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终于听到小太监说一声“到了”,葛馨宁几乎虚脱,险些瘫倒在地上。
抬眼看时,只见此处竟不是一排排的铁栏,而是一个完全由生铁打造的铁笼子,大小不过一丈见方,随意丢在一个脏兮兮的水坑里,也不知里面浸了多深的水。
葛馨宁怔怔地看着,几乎不敢相信,这个地方是用来关人的。
他们把人当野兽吗?
这样的折磨,谁能受得了?段御铖何时变得这么丧心病狂了!
因为笼子太小,里面的情形一览无余,所以倒也省了狱卒过来开门关门的麻烦。
借着窗口照进来的一点微弱的天光,葛馨宁眯起眼睛细看笼中的情形,只见一个勉强能看出人形的“物体”挂在笼子的一角,也不知是死是活。他的头发乱糟糟地垂下来遮住了脸,身上的衣裳也早已辨不清原来的颜色。
这个人,应该不是韩五吧?
葛馨宁这样想着,回头看向那小太监。
小太监见状便走向前,狠狠地在笼子上踹了两脚:“世子爷,有人来瞧您了!”
笼子里的那人缓缓抬起头,葛馨宁霎时呆住,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虽然那张脸已辨认不清,可是那双冷漠的眼睛,却是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忘记的。
葛馨宁以为自己可以装作不在意,可是确认笼中之人是他的那一刻,她还是感觉到了自己眼眶中尖锐难忍的酸痛。
“宁儿?”笼子里的人迟疑着开了口,声音却低沉沙哑,十分陌生。
葛馨宁紧咬住下唇,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来看着他:“旁人说你要死了,我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笼子里的韩五低低地笑了一声:“很快就会如你所愿了。”
那笑声像是菜刀从磨刀石上蹭过去的声音,嘶哑之中带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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