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铃铛,我只能说很抱歉,我也有我的难言之隐!”王旭苦笑着说。
“什么难言之隐,难道作为朋友,我来荆州见到你,连招呼都不能打一个吗?”马云騄气急败坏的说。
王旭沉默,不知该如何作答。好一会儿才悠悠地回道:“相逢何必曾相识,你我之谊已尽。又何必再见呢?”
此话一出,马云騄瞬间气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反而是其身后的壮汉怒不可遏,大声喝道:“混账,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我家主人千里迢迢来寻你,你竟然说出这般无情无义的话来!”
“寻我?”王旭一愣,不可思议地望向又怒又羞的马云騄:“你来荆州就是为寻我?”
别的女子可能要扭捏下,或者在惊慌中另找个借口,可没想这马云騄还真就不一般,虽然白嫩的脸上瞬间爬满羞红,可仅仅只是片刻的犹豫后,便理直气壮地抬起头来:“是,我就是来寻你,怎么样?不行吗?”
“……”
王旭沉默,实在不知说什么好,无言得与马云騄对视着。
他如此的表现,明显让马云騄那两个随从高手心中气闷,实在看不下去了,其中一人忍不住杀气腾腾地吼道:“你这人不识好歹,我家主人情深意重,千里迢迢赶来寻你,却受你这般对待、这般屈辱,若是在西凉,定要于你决斗,不然难消心头之怒!”
另一人也随之接口,对着马云騄说:“主人,我们回去吧!这样的人不值得你那般付出,况且此人的面目都是假的,藏头露尾,神秘难测,根本就不是个坦坦荡荡的汉子,从一开始就在骗您,主人还是回家吧!”
“不!我至少也要一个说法。”马云騄倔强地不肯转过头去,始终与王旭对视着,只是她的身躯和话音都是同样的颤抖。这彻底出卖了她的内心,那双迷人眼眸里的泪光更是让人倍加怜惜。
确实,绕是她再如何坚强,此刻也肯定承受不住了,这些年的思念,不顾家人反对执意而来的坚持,千里跋涉的辛苦,如今所受的委屈,满腔期待的落空,此刻全部都化作一处,重重压在她那棵纯洁的少女芳心上,如何能承受得起。
马云騄那白皙的左手此刻紧紧握着肩膀上的包裹,不是因为包裹贵重,而是里面有一条她亲手做的腰带,那是她亲自远赴西域,寻找最好的天蚕丝,一根根挑选,一根根编制,花了无数的心血亲手做的。
当年王旭走时,她还尚且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内心,可随着这个人彻底离开,时间渐久,她开始越来越思念,时常发呆,脑海中全是与王武相处的点点滴滴,自那时候起,天真无邪的她才真正明白,自己那种奇怪的情绪是什么!
起初她也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觉得很束缚,可越是想抛开就越是深刻,也越是折磨人,以致茶饭不思,恍惚走神!
后来,她也想过两人实在太遥远,希望在西凉寻找心仪的人,让自己逐渐忘却,可心高气傲的她却再难找到能与王武相提并论的人,那样惊人的武艺,那样博学的知识,那样沉稳的气度,那样独特的风采,那样另类的幽默,还有那样令她讨厌而又温暖的感觉。
慢慢的,她放弃了,反而开始期待着、憧憬着,如寻常少女那般越陷越深,直至最后不顾父亲的怒火也要来楚国寻人,幸好她有两个疼爱她的哥哥,马义和马超在始终帮着她,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多么无助。
她满怀着憧憬和幻想,带着少女的渴望和纯真,不顾艰辛,万里奔波,没想此刻接触到的现实和她那少女的幻梦,却有着天与地的差距,这如何是她能够承受的情感重负!
“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给我一个原因!”
马云騄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紧握的拳头使得指甲陷入肉中,渗出了鲜红的血液,可她却仿若未觉……(未完待续……)
第八百零五章 不可避免
面对马云騄的质问,王旭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其实他的内心里虽然谈不上爱,但喜欢是有的,像马云騄这样出色的奇女子,作为一个男人又如何会连一点心动都没有呢?
可如今的他顾虑太多,马云騄不比孙尚香,当年他纳娶孙尚香时,完全是因为多方原因共同促成,可如今并不具备那样的条件。首先,楚国必将在不久的未来与西凉决战,除非西凉心甘情愿臣服,交出手中的一切。
可是马腾会愿意吗?马义会愿意吗?
这是不可能的,即便马腾和马义都愿意,可是西凉英杰又愿意放弃如今的地位和权势吗?身为统治者也不是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西凉情况特殊,那里民风彪悍好战,自尊心又强,各族林立,权利组成结构复杂,别说其不会降,就算是真的降了,王旭反而会头疼,因为那边很多根深蒂固的问题和势力,根本让他不知如何处理。
稍微控制不好,西凉就会成为三不管地带,王旭想管却鞭长莫及,那时任命的西凉官员能管却又管不了,地方各大强族、豪门又自扫门前雪,不会管那么多。那等局面下,西凉反而又成了混乱的地区,这是王旭绝对不希望看到的。
因此,若想真正稳定西凉,必须对西凉发动战6≦,ww□w。争,进行一轮血腥的清洗,只有将其打服了,打怕了,将那些复杂的强权势力都给打垮了,让西凉大地只剩下一个声音的时候,楚国才能以怀柔的手段和政策。真正稳定西凉。一劳永逸。
正因为如此。楚国与西凉必有一场生死决战,马家作为西凉的现任统治者,当然首当其冲。
这点,不只是王旭清楚,马腾清楚,马义清楚,就连马云騄应该也清楚。
这种局面下,王旭如何回应马云騄的感情。如果真的卸去易容,坦诚相待,两人之间肯定会变得更加复杂。
此时,在经过长久的沉默后,王旭终于还是无奈地叹口气:“小铃铛,我确实易容,你看到的面貌不是我真正的面貌,事实上我要更年老一些,年龄比你大很多很多,我们并不合适!”
“年龄不是理由!”马云騄咬着红唇。丝毫不为所动。
“我已经妻妾成群!”王旭再度寻找着借口。
“最强壮的勇士,最优秀的勇士总是有很多妻妾的。我不在意,这在我们西凉是常事!”马云騄心中升起一些希望,他觉得这些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神色逐渐缓和了些。
可王旭却随之苦笑,他还真不知道该为此感到幸福,抑或是感到无奈。
这次,他在沉默很久后,终于决定长痛不如短痛,既然马云騄已经陷的如此之深,那么只能狠下心来坦诚相对。
“小铃铛,我们单独走走吧!”
“好!”马云騄脸上绽放出丝丝笑容,显得是那么的傻,傻的让人倍感疼惜。
“主人,不可!”
那两个随从大汉急声劝阻,希望马云騄能打消这个念头。
“此人神秘莫测,身份不明,不可轻信啊!”
“主人,你不能跟他单独相处,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如何回去交代?”
“不用说了!”马云騄没有任何犹豫,以坚定地语气令道:“我相信他,你们就在此等候,这是我身为主人的命令!”
“主人……”
马云騄不为所动,也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两人。
在西凉,这种主仆等级更加严明,甚至还有更下等的奴隶存在,这是因为其混居着大量外族,并且地处边陲所造成的。两个随从大汉从马云騄眼中看到其坚定后,终究还是迟疑着不敢说话了。
如果再多说,那么以西凉的规矩就等同于顶撞主人,视作挑战主人的权威。
王旭和马云騄迈向了密林深处,静默前行,许久都没有说话,气氛似乎很尴尬,可两人又浑然不觉。直至行到一处小河旁,王旭才终于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看向低着头的马云騄。
“小铃铛,我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你还年轻,正值芳华!”
“我不在乎,心甘情愿!”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会遇到更符合你心意的男子,毕竟你还那么年轻!”
“我试过,可找不到!”
“唉!”一声长叹,王旭颇有些无可奈何,他轻轻走上前去,轻抚着马云騄那柔顺而略带着弯卷的长发。“小丫头何苦呢!”
“我不觉得苦!”马云騄抓住了王旭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大方而热情,将自己的情感毫不掩饰的释放。
这一刻,王旭终于决定放弃那些无意义的借口,深吸口气,苦笑着说:“你想看看我的真面目吗?如果看到我的真面目,你还能这般坚持,那么我就一定娶你!”
“真的?”马云騄惊喜地抬起头来。
“真的!”王旭微笑点头,只是仍旧忍不住接道:“只是,当看过真面目后,或许你就不会再这么执着了,虽然结果可能有些残忍,可你既然已经这么执迷,我也只能向你坦白一切!”
“无论你长成什么样,我都不介意!”马云騄激动地抢着说。
“是吗?等会儿你或许就不会这么想了!”王旭苦涩地说。
这次,马云騄没有再回话,只是以无限眷恋的目光看着他,盯着他,痴痴地等着。
王旭的手也随之轻轻抬起,以熟悉的手法在脸上摩挲起来,渐渐的,一层薄薄的类似人皮的东西浮现,他轻轻抓着边缘处,徐徐撕开,在马云騄期待的眼神中,一点点展露着自己的真实面容。
当整张人皮薄膜都撕去。他的容貌全部展现在马云騄眼前。
“真好看。比易容后还好看。一点都看不出年纪。”马云騄羞红着脸道。
王旭摇摇头:“你再仔细看看!”
“我已经看得很仔细,这辈子也忘不了!”马云騄痴痴地说。
“是吗?你不会觉得有些眼熟?”
“眼熟?”
马云騄疑惑,不由微微退开两步,狐疑地再度打量,王旭也一动不动,微笑着望向她。
可是片刻之后,马云騄的那美丽的瞳孔开始放大,惊愕、恐惧、慌张、难以置信开始爬上她的脸颊。她的红唇逐渐分开,诱人的小嘴越张越大,身躯颤动,摇着头,不由自主地后退着。
“不可能,怎么会?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这就是事实。”
“不会的,不会的,你肯定还易容,你是在骗我,你不会是那个人!”马云騄仍旧不想相信。不肯去接受这个现实,疯狂地摇着自己的脑袋。
“如果你说的那个人是指楚王。那么,我……就是!”
此时话已经说开,王旭也变得干脆,坦然地望着马云騄那美丽而复杂的眼睛,讲出了一切。
“我不叫王武,我就是王旭,当初去西凉就是为了亲自查看西凉的虚实,了解方方面面,没想机缘巧合下碰见了你,这也算是你我有缘。平心而论,我并非不喜欢你,可我清楚,我楚国与西凉必有一战,因而并不想与你有太多纠葛,你恨楚国,恨我,而现在又喜欢另一个我,那么你我岂非就是段孽缘?”
“若非你执意,我也不想这般拆穿,或许对于你来说,不知道真相,将王武放在心中作为一个青春的回忆,未必不是美好的,可实在没想到你深陷其中,与其将来战场上你认出我,不如现在就告诉你事实,长痛不如短痛!”
“不!不!!不!!!这不是真的……这是在做梦,这是一切都是假的!”马云騄突然抱住自己的头,不断摇晃,悲痛欲绝,仿如想从这个噩梦中醒过去,然而发现一切还是如原来那般美好。
这一刻,在王旭印象中一直很坚强,很勇敢,很直爽的马云騄却是那么柔弱,那么无助,那么令人怜惜。
她终究还是个少女,终究还是个情感细腻的女孩,如何能承受住这样的打击,她已经付出太多,陷得太深!
王旭轻轻走上前,将马云騄拥到了怀中,他很清楚对于马云騄来说,这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此刻的她远在这陌生的异地它乡,如果将她就这么丢在这里,那也太过无情了,何况他是打心眼里欣赏和喜欢这个美丽而重情的奇女子。
“呜呜呜……”
马云騄哭了,很放纵的哭了,即便面对危险,面对死亡她也不曾哭得这么伤心,哭得这么痛苦,哭得这么绝望!
她就这么抱着王旭结识的胸膛,嚎啕大哭,似乎想发泄掉一切,摆脱一切!
“你混蛋,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在西凉的时候不说,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一切!”
王旭沉默无言,感情债最是让人头难办,当年在西凉他也有所感觉,可本以为分开了,时间久了,那么一切就结束了,没想却给这个女孩儿带来这么多难以承受的痛苦。
至于当年为什么有那么多纠葛,他也不知道,只能说是缘分,至于当年为什么不说清一切,则是因为不能,如果当时他泄露了身份,那么马云騄确实不会潜移默化中喜欢上他,可他就不得不在杀掉这个少女和自己死在西凉两者中选择。
“对不起!”
这时候他只能这么说了一句,无法解释,也没有理由去解释。
过了很久,马云騄才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退后一步,神色复杂地问:“你能不能不打西凉,我嫁给你,我们永为联盟,再不发生战争!”
“不能!”王旭很坚决。
“为什么?”
“为了天下统一,为了结束战乱,为了死去和活着的人,为了这片华夏大地!你懂吗?”
“西凉不可能臣服于你,马家不会,依附马家的各族百姓不会,那些人也不可能轻易放弃手中的权利,而我也必须为西凉而战!”
“不错,所以我必须征服所有人,我们都有着不得不战的理由!”
说到这里,两人彼此凝望着,王旭也越加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个有着信仰,有着责任心,有着担当的勇敢女孩儿,他们彼此似乎都从对方眼睛里读到了很多,很多……
“至少现在,能再抱抱我吗?”
“在我们成为敌人以前,你在我心中不是马家的女儿,还是那个小铃铛!”
第八百零六章 谁出卖的?
其实很多人都不了解王旭,众人看到的那个楚王,仅仅是他的一面而已,冷静、睿智、果断、狠辣,似乎高高在上,永远那么从容而镇定,但事实上,只有少数亲近他的人才知道,他还有另一面,或者说是被掩藏起来的一面,他是个心很软的人,是个多情的人,是个内心情感细腻温柔而又贪心的男人。
马云騄那火热的内心和豪放的情感,虽然不可能让他放弃重要的决定,可却敲开了他内心的另一扇门,接触到了他内心身处柔软的地方,也只有存放在这个地方的人,才始终让他念念不忘。
这一日,王旭就这么陪着马云騄聊天,两人坐在密林深处的小河边,真正掏心窝子的交流,坦诚相待。
因为受到马云騄感动而敞开内心的王旭,同样释放了自己的情感,开始向其讲述自己的一生,讲述自己的想法,讲述自己的选择,而马云騄也说着自己,但更多的时候却是倾听,痴痴地依靠着那双她所向往的臂膀,默默的听。
作为马家的女儿,虽然还是少女,有着纯真的情感,可不代表其缺乏智慧和判断力,这完全是两回事。
她能听得懂王旭在说什么,更能明白其想表达的内涵。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时而说,时而听,∮↗,w≦ww。从下午说到傍晚,又从傍晚谈到深夜。
当王旭谈到现在,谈到西凉,谈到马家。谈到未来。马云騄听着听着。终于隐有所悟,出声问:“你是希望我们马家最后投降?”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