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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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1954-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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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就全面停火和战俘问题进行谈判的最后关头,法国人不敢轻易得罪越盟,不可能有这么大魄力,兰斯代尔感觉很不可思议,一脸将信将疑地问:“你是说他们会往南部搬迁更多工厂?”

艾伦把计划书全部扔进垃圾桶,撑着腰确认道:“豪小组说那里像个大工地,清单上的所有目标要么已经不存在,要么即将不存在。值得一提的是,有人竟声称对海防码头拥有归属权。等他们把想拆的机器全部拆完,想搬的全部搬走,就应该拆卸吊车等港口设施了。”

一个中尉乐了,忍不住笑问道:“少校,有没有人宣称对铁路拥有归属权?”

“这倒没有,就算有他们也没得拆,因为该破坏的铁轨已经被越盟破坏差不多了。”

“太棒了,我们真应该开瓶香槟庆祝庆祝!”

“他们抢了我的工作,不过确实干得漂亮。”

搬空河内海防的工厂,兰斯代尔越想越有意思,饶有兴趣地问:“艾伦,知道谁干的吗?”

“上校,您应该去问问您刚交的富豪朋友。豪小组相信这与他有关,因为参与海运的船只全隶属于他家的航运公司。”

李为民去北部联络侬族军队是使馆公开的秘密,兰斯代尔猛拍了下额头,哈哈大笑道:“该死,我早该想到了。不是与他有关,而就是他干的。”

“问题是法军为什么会默许,要知道他们给两个城市造成了前所未有的混乱,甚至影响到正在进行的谈判,据说越盟代表认为法方严重缺乏诚意,于日内瓦时间昨天下午单方面退出谈判。”

“问问不就知道了,我们是朋友。”兰斯代尔笑了笑,顺手拿起电话拨通李大少爷的号码。

自从上次一起送人去阮文馨那回来李为民再也没见过他,感觉很突然,兰斯代尔顾不上客套,直言不讳地问:“李先生,我非常想知道河内、海防的大规模搬迁行动你是怎么做到?”

原来为这事,李为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半真半假地笑道:“上校,您太看得起我了,事实上除承揽到一点海运业务之外,我及我的家族基本上没参与。那些工厂和设施是别人买的,他们有权决定如何处理自己的资产;另外作为出卖方,我们的法国商人朋友有责任有义务提供一些帮助。”

“哪方面的?”

“很多方面,比如一些法律事务,他们提供了一系列具有法律效力的契约及其它文件,对法官大人认定资产归属非常有用;又比如政府对个人财产保护是否有力,为此他们联系过许多远在巴黎的大人物。

据我所知,巴黎新闻界的朋友一致认为个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政府不能把军方无能而造成的严重损失,转嫁到遵纪守法、按章纳税的无辜人民身上。”

从二战结束到现在,法国总统走马灯似地换了十几个,最长的一个才干满一年。政府不断垮台,现在的政府是奠边府战败后刚组建的。

他们刚上台执政,显然不想得罪媒体、得罪与巴黎政界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殖民地商人。更何况人家有法律依据,政府不能知法犯法。

兰斯代尔反应过来,对电话那头不显山不露水却干出这么大事情的年轻人佩服不已,紧握着电话提议道:“李先生,我认为我们应该见一面,应该好好谈谈。”

………………………………………

第四十七章既要命也要钱!

木厂还是那个木厂,货栈还是那些货栈,只是主人全换了。

光顾着满世界查找李家大少下落,居然让刘家昌在眼皮底下钻了个空子,短短几天内将李家在堤岸经营一百多年的生意不声不响全转让出去了。只留下一座五进大宅,跑之前还租给一帮在北边呆不下去,跑南边来又买不起房的法国人,租金低廉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至于李家的航运公司,其船只均停靠法军和海关警察守卫的码头,除了法国人谁也拿他们没辙。

与李家关系较密切的当属马国宣和吴达远。

马国宣是潮州帮长,要是对他用强堤岸潮州人就算不造反也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老老实实交税。况且作为有头有脸的华侨富商,他与法国人关系很不一般,

吴达远一是不见了踪影,二来与法国人关系更密切。他的吴记船厂为法国海军提供协修服务,如果动他法国海军绝不会坐视不理。

黎文远今非昔比,据守全越南经济最繁荣的堤岸,掌控首都警察大权。不是穿上了鞋,而是穿上军装,扛上了少将军衔,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光脚的河盗,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先考虑下后果,只能把办事不力的阮山教训了一顿,恨恨咽下这口气。

他以为李为民早跑去了法国,压根不相信李为民敢留在西贡。事实上李大少爷不仅没跑,而且在暗暗策划怎么报这一箭之仇。

要不是留个心眼,要不是潮州帮在堤岸消息灵通、耳目众多,后果不堪设想。阿成心有余悸,直到刘家昌等人安全抵达头顿才松下口气。

这事不能就这么完,吴莉君走出书房,他轻轻关上房门,回到书桌前低声道:“少爷,一天不把黎文远、赖文灿和赖文才干掉,我们一天不得安生。现在他们在明,我们在暗,您发句话,我去安排。”

李为民放下费舍教授发来的电报,轻描淡写地问:“你有几分把握?”

全西贡想干掉那三个混蛋的人多了去了,甚至包括一些与他们有仇的法国人,所以他们非常小心,极少抛头露面,就算出来也会带很多护卫。

阿成被问住了,想了好一会儿才不无尴尬地说:“少爷,您不可能总躲在这儿,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先下手为强,不把他们干掉我们寝食难安。”

前世黎文远命大,在总部被**攻占前跑了。在地形复杂的南部沼泽躲过搜捕,后经香港跑到法国投奔保大。

他一而再挑衅,甚至威胁到自己及家人的安全,李为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端起杯子若无其事地说:“阿成,政府早晚要解决平川派。我们再忍忍,用不着让弟兄们去冒这个险。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倒可以做一些准备。比如先熟悉一下他们当河盗时常出没的地方,等政府快动手时再派人去那埋伏,抄他后路,痛打落水狗。”

“少爷,您确定吴廷琰不会收编?”

“你也不想想平川派民愤多大,吴廷琰要是连他们都收编,那与法国人又有什么区别?况且他们掌控首都警察,哪个总理能允许首都警察权掌握在一个黑帮手里?”

李为民喝了一小口咖啡,继续说道:“他们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除了刚才说得打埋伏、抄他后路,还可以做些其它准备。他们打家劫舍、绑架勒索、逼良为娼,开赌场、开烟馆、开鸦-片工厂,据说鸦-片走私生意做得很大。安排人打听打听,谁在替他们管账,那些不义之财到底存在哪些银行。”

原来少爷不仅想要他们命,而且想要他们的钱。

阿成乐了,不禁笑道:“少爷,我这就去安排。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些消息不难打听。”

“千万别打草惊蛇。”

“我办事您放心,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正说着,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

李为民拉开窗帘看了一眼,提上早准备好的皮箱道:“我走了,看好家,保护好莉君,有什么事让嘉生发电报。”

他一个人去阿成真不放心,欲言又止地说:“少爷,要不您跟美国人再说说。”

李为民一边拉着前来送行的未婚妻手,一边头也不回地笑道:“要是连上校都保证不了我安全,你们跟去一样于事无补,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吴莉君既不放心又舍不得,泪潸潸地哀求道:“老公,能不能不去?”

“不能,必须去,真不会有事,听话,最迟明天就能回来。”

哄好梨花带雨的未婚妻,李为民义无反顾走出院子,爬上等候已久的卡车。兰斯代尔的两个部下穿着便服,伪装成法国人坐在驾驶室,兰斯代尔则藏在车厢里,为打发时间,竟然准备了一副扑克牌。

李为民一屁股坐到他身边,看着阿成他们往车尾装专门用来掩护的纸箱,笑问道:“上校,至于这么夸张吗?”

“想要他命的人太多,必须谨慎。”

“这倒是。”

油布再次放了下来,卡车缓缓开动,兰斯代尔坐起身,半靠在车厢板上意味深长地说:“李,我认为我们的合作应该更广泛,要知道我们目标一致,我们是一伙的,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各干各的。”

毫无疑问,他是指河内、海防两地正在进行的拆运行动。

李为民拿起扑克牌,一边拆着包装,一边笑道:“上校,合作是相互的,你们要做的事不会也不可能向我和教授通报,并且你们擅长的是反游击、反叛乱和心理战,而我们擅长搞建设、搞经济。”

“你是说我们擅长搞破坏?”

“至少对越盟而言。”

兰斯代尔被搞得啼笑皆非,接过扑克牌笑道:“李,事实上你们在河内海防干得更彻底、更有效,你们不是破坏,是什么都不想给他们留下。”

李为民脸色一正,煞有介事地说:“上校,我必要再次强调正在发生的一切,全是受法律保护的商业行为,不是什么秘密行动。并且这一切全是自发的、两厢情愿的交易,与我和安德森教授没任何关系。”

“问题现在谁都以为是我们干的,失业工人和学生在两个城市闹事,越盟在电台里抨击,连正在进行的谈判都受到严重影响。”

法国远征军在战场上打不过越盟,在巴黎搞不过商人和支持商人的政客,只能眼睁睁看着“拆运大军”给他们惹麻烦。为弹压那些示威游行的工人和学生,紧急调动军警全城戒严,据说已经闹出了人命。

李为民才不会管中情局有没有躺着中枪,似笑非笑地说:“个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每个人都有权处置自己的合法资产。我认为应该跟他们解释清楚,勤劳才是致富的唯一渠道,谁也不可能不劳而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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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郑明世(求收藏推荐)

黑婆山海拔996米,坐落于湄公河三角洲西北部,属于西宁省,靠近柬埔寨鹦鹉嘴地区。

山势呈完美锥形,山上有许多蜂窝状岩洞,是西贡西北部的一个战略要地,离高台教总坛约8公里,被称之为“人民之心”,是南越佛教徒和高台教徒心目中的圣山。

郑明世离开高台教之后以黑婆山为基地,政治和军属手段并用,控制着湄公河三角洲西北部大片地区。

兰斯代尔认为此行是整合南越各派武装的良好开始,所以亲自出马。李为民不会一而再抢他工作,来这里完全是为了救人,看能不能把李家几十年的生意合作伙伴,从郑明世手里赎回去。

卡车在二十二号公路上行驶了半个多小时,进入了“联盟”部队的防区。在一个叫作盏盆的小镇关卡,接受身穿法式军装、腰挂手榴弹的联盟军人盘查。

看完证件,听完中间人的解释,一个面目凶恶、满脸胡须的军官盯着兰斯代尔看了一会儿,突然抓住他手说:“oichaoi!”(越语,表示惊讶)然后命令士兵拿来几个椰子和食物,非常热情地与四人攀谈起来。

比想象中顺利,兰斯代尔很高兴。

吃了点椰子肉、散了一圈香烟,休息了大概半小时,在那名军官陪同下再次启程前往“联盟”总部。

沿着一条崎岖不平的山路继续往北,一路之上河流纵横,稻田一望无际,远处的山上不是树林就是灌木丛,大约又开了一个小时,终于来到黑婆山下的一个小村庄。

车停在村边的小路上,一群孩子从田埂上走了过来。紧接着,一队武装民兵从树林中悄悄冒出来,隐蔽得太好,刚才还注意看过,没想到能藏这么多人,李为民真吓了一跳。

民兵头头是一个瘦小的年轻人,像个中学生。穿着一身褪了色的卡其布衬衣和长裤,脚上一双网球鞋,背着一杆步枪,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他笑,兰斯代尔还以微笑。

他们紧握着手,李为民帮着翻译道:“你好,我们是美国人,我们是来见郑明世的。”

“我就是。”

李为民以为他是个向导,一下子愣住了,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又瘦又矮的年轻人,会是法国人最痛恨的郑明世。

听完翻译,兰斯代尔也惊呆了,无论如何不信眼前这位在他看来只有十七八岁,非常年轻,充满孩子气的人,会是法国人恨之入骨,无时无刻不想除之而后快的汪洋大盗。

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郑明世眼中充满笑意。

他松开兰斯代尔手,指着卡车建议道:“上校,李先生,我们赶快把汽车藏好,离开公路。附近有法国人巡逻队,他们随时会过来。”

“好吧,到这儿一切听你的。”

在民兵和孩子们的帮助下,卡车快被推进树林,用树枝和杂草伪装起来。然后随他上山,最后来到一座浅黄色前法国庄园主的豪华别墅。

郑明世只懂一点点法语和日语,不懂英语。中间人英语程度也不高,李为民只能继续给他们当翻译。

“上校先生,我听说过吴廷琰,他是一个真正的爱国者,一个正直、诚实、有能力的人,我相信他可以带领越南人获得真正的独立。”

他对吴廷琰评价很高,到底由不由衷就两说了。毕竟相对于其它军阀,他最能打,生存环境也最恶劣的,急需外部支持。不过在翻译的过程中,李为民注意到他们不断用眼神和脸部表情相互交流。看得出,兰斯代尔有点喜欢上这个年轻的草根军阀了。

“世将军,您能这么认为我很高兴,因为美国政府也是这么认为的,我们持同样观点。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您的政治主张。”

郑明世整个一越南版兼现实版“宋江”,非常期待被认可,被政府招安。表示完对吴廷琰的仰慕,拿出一本小册子,郑重其事的说:“上校,我的政治主张是从法国殖民者手中获得民族完全独立,获得个人自由,要用社会公正来维护个人的独立自由,要发展自我管理的农村……”

他受日本人影响很大,连小册子封面上都有日文,这些政治主张估计也是日本人灌输给他的。

李为民倍感意外的是,这家伙不是一点两点聪明,为赢得兰斯代尔的好感和信任,事先做过许多功课,说着说着提到菲律宾,提到马格赛赛总统,声称早知道兰斯代尔帮助马格赛赛击败民抗军平息叛乱的故事,声称仰慕兰斯代尔已久。

在偏远的越南农村,居然有知音。

兰斯代尔被深深感动了,至少表面上是,再次握着他手:“世将军,马格塞塞总统的理念跟你的宣言根本观点是一样的。作为美国人我必须告诉你,我被你的宣言深深打动了。它们提醒我,在美国建国时期,我们美国人也是为这些理念而战的。”

郑明世蓦地站起身,慷慨激昂地说:“我们也是为这个而战!”

一个比一个会装,并且脸不红心不跳,李为民彻底服了。

这时候,兰斯代尔不失时机地谈到把其部队编入政府军的可能性,鼓动他为各路军阀作个好榜样。

空口白话,没真金白银,郑明世岂能答应,略作沉思了片刻,摇头道:“上校,也许有这个必要,但现在不行,因为现在**仍在法国人控制下,并且**里坏人太多,我不可能与他们合作。”

似乎担心就这么一口回绝不太好,他又一脸诚恳地补充道:“不过,我可以保证吴廷琰正式出任总理后能够得到我的支援,如果他被推翻,可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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