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爬了三四十米,似乎已经接近了山洞的顶端,这里光线较下方更黑更暗,我只能勉强看清个别物体的大概轮廓。
可是此时依然没有他们两个女同志的任何动静,我的心也渐渐下沉,难道这条巨蟒和普通的蟒蛇不一样?既然吃就要吃饱?
没办法,在如此漆黑的环境下,我连手伸出去抓哪都不知道,如何找人?于是只得用最直接有效但又容易暴露目标的办法,尽量小声一点喊道:“谁还活着?秋天?博雅?”
叫了两声,无人回应,我的心情也差到了极点,难道她俩都已遭到了不测?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摸了摸裤兜中的手雷,说什么也要把这家伙给炸个四分五裂,好替她们报仇!
可是,她俩不回应也就算了,那乌金巨蟒又跑到了哪里?这山洞越往上越窄,此时估计已经缩成了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圈,那家伙如此庞大,总不会消失了吧?
难道…这上面还有暗道?想到这里,我爬到蔓藤稀少的地方,伸手向上一模,果然,头顶一尺处就是洞顶,于是我开始沿着这片区域绕圈,想看看究竟有没有密道的出入口。
两分钟后,我估计自己已经围着这里绕了一圈,却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可以钻进去的地方。…这就奇了怪了,如果说看见巨蟒没看见人,我还能接受,可为什么连巨蟒都不见了呢?
彷徨无措间,下方突然打上来两束光线,顿时照得这里亮堂起来。我顾不得看是谁开的手电,抓紧时间观察了一下身边的情况。果然,和我预料的差不多,这里正是整个山洞的最顶端,直径约有十几米,我向上伸手就能够到洞顶,蔓藤在这里似乎依旧没有停止生长的趋势,而是沿着洞顶往中间延伸,在差不多圆心的位置,竟然还有一个直径近两米的大洞,似乎通往更高深的地方。
不用问,那巨蟒一定是从这个洞中钻了进去,上到了更上方。
殷骞他们一边打手电,一边在下面喊着,我没空搭理他们,粗略计算了一下自己离那圆心洞口的距离,深吸一口气,离开墙壁,抓着洞顶的蔓藤向那里沿去。
此时我身体悬空,下面就是近二十层楼的高度,摔下去必死无疑,但此刻我最关心的还是手里的蔓藤,一定要够结实,不然可就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第一百一十四节
但事情往往就是怕什么来什么,我刚沿出去大概有个两米多,始终抓着的那根蔓藤越来越细,似乎已经无法承受我的重量,突然间从上方崖壁上脱落了。带着我一起稀里哗啦地掉下来三五米方才止住坠势,却狠狠地将我砸在了一侧的崖壁上。
这下撞得我眼冒金星,半天都喘不上来气,好在信念告诉我一定不要松手。靠着墙歇了好一会儿,等缓过劲来,殷骞他们在下面也已经发现了我和最上方的洞口,于是都把手电拧开照过来。
这次看得清,再爬就省心多了,我特意找了条看似最结实的,慢慢沿到洞口处,腾出一只手往里面摸了摸…还好,蔓藤依然向上生长,试了试分量,似乎并无变化,于是我一翻身,进了洞口,继续向上攀爬。
进了这个直径两米的洞,才知道整个山体内部空气流动还是很充足的,风声在耳边“呜呜”地刮着,除此之外什么都听不到。
爬了一米多,我发现空间再次大了起来,用手探了探,头顶四周居然是一片平地,于是赶忙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攀了上去,然后只管躺在地上大口得喘着气,两条胳膊此时酸得根本抬不起来,能用的力几乎已经用尽了。
刚喘了两口,猛地听到身旁一声长“嘘!”,我立刻收了音。这声“嘘”很明显是人发出的,一般用作说话时为了不吵到别人,人们往往会把食指放在嘴唇正中,朝其他人做噤声的手势。
慌忙看向身旁,一片漆黑,但黄博雅压低的声音随即传来:“喘气小声点,不要吵到它!”
我心里一喜,他果然没事儿,于是赶忙问道:“秋天呢?”
“我在这!”丫头的声音在身旁另一侧响起。但她刚说完,我们面前却传来一阵类似于“咯~~咯~~”的打嗝声。
我努力看去,只见面前大约三五米处,两颗黄色发些绿头的圆球正有规律地缓缓上下移动着,不用问,正是那乌金巨蟒的眼睛。
“…什么情况?”我不明白她俩被抓上来半天了,又没事儿,为什么不想办法跑。
“它正消化食物呢!”秋天打小在山里长大,对这类动物熟悉得很:“我们应该是它的‘备用食物’,蟒蛇在消化食物的过程中一般只自卫不主动攻击。”
“那你们怎么不跑?”我也知道这些,但奇怪她俩活动自如,为何不说赶紧离开。
“试过了,没用。”黄博雅说着,从我身边站起来,只见那远处的两颗眼珠子顿时也跟着升高了一米多,然后她又后退一步,只听“呼”得一声,那两颗眼珠子顿时到了近前,紧紧地盯着她。
我总算明白了,这家伙喜欢吃活的,它没办法捆住她俩,就只得紧紧地看着,稍有异动,立刻就将其阻止。
不过照目前的情况看,救田静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既然这家伙开始了消化,那就等于田静已经被其侵蚀,再说憋了这么久,里面也没氧气,就算救出来,恐也回天乏术。
现在的情况,等于是她俩一动也不能动,被盯得死死的。我试着站起身,侧向走了两步,却发现那两颗眼珠依然停留在原地,根本未曾动过。看来这家伙主要是靠气味来鉴别的,有两个姑娘在,对我这个老爷们几乎是忽略不计了。
但我来的目的是救她俩出去,可不是在这儿大眼瞪小眼。于是吩咐了黄博雅和秋天别动,我自己慢慢移到了墙根处,寻找是否有出去的通路。
这一通摸索下来,还真就让我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入手处皆是触感冰凉的那种滑溜的金属感觉,完全不像是石壁应有的质感,甚至我裤兜中的手雷居然在靠近后被吸在墙壁上,要用力才挪得开。
这里竟然全都是磁铁类的矿石,着实令我有些意外。摸了半个洞壁下来,总算找到了一处可能是暗门的地方。因为刚才在那直径两米的竖洞中,明显感觉到了气流的窜动,当我摸到一个明显的凹陷处时,那股气流在这里也格外明显,说明至少是有缝隙的,可以让风透进来。
如果猜得没错,面前的是一道石门,我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用手摸了一圈,却发现在离地三尺的高度上,有一个碗口大的圆孔,伸进去一探,发现这扇门并没有想象中的厚,大约只有十公分,外面还架着一根金属横杆。我手伸出去将横杆挑起,再去推门,这次在“轧轧”声中,石门果然被打开了,清新的空气迎面吹进,令人精神一震。
第一百一十五节
门后依然漆黑一片,我示意她俩先不要动,摸索着走到门外,发现这里虽暗,却有些许的光线透进来,定睛看去,所在之处竟是一间规规矩矩的小屋,长宽各有四米,正对面的墙上有光从缝隙中透过来,似乎是一个窗户的轮廓。我走过去摸了摸,果然是木制的窗户,只是不知道这木头是怎么保存得如此完好,将插栓抬起,双手一推,顿时刺眼的光线照了进来,我捂着眼适应了好一会,终于习惯了这个亮度,慢慢放下了挡在眼前的胳膊。
从窗户向外望去,竟是一片茫茫的云海!太阳就在正前方的天上挂着,原来我此时已经置身于云层之上的山巅了。
这是一个月牙形的山谷,从我这头到对面直线距离足有三百多米,我所在的位置几十米下就是看不到底的云层。怪不得刚才在下面什么也看不到。将头探出去,才发现在这山巅的石壁上,竟然开凿着数百个和这间屋子一样大大小小的窗户。看上去密密麻麻,竟像是一座城堡的样子。
这一幕带给我的震撼无以复加,究竟是谁?居然会在这海报四千多米的昆仑之巅,开凿出如此宏伟的一座石城?在这种条件险恶的地方,谁又会来住呢?这等功夫,绝不是一朝一代可以完成的,除非这些石洞都是天然形成。
难道这就是韩教授苦苦找寻的龟兹琉璃王府?
至少目前我看来不怎么像,琉璃王府,顾名思义,一定会有大量的琉璃装饰,况且我们先前见过那对英国夫妇寄来的照片,影像中的龟兹古国,绝对不是这个样子。这到处都是原始人一样的山洞结构,无论如何也跟琉璃两个字挂不上边。不过这些问题恐怕要请教韩教授才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将脑袋缩回来,屋中此时大亮,顺带也照到了那石门后的山洞中,我走回去,发现两个闺女依然站在原地,但她们面前的那乌金巨蟒似乎已经挪了位置,找了半天,终于发现它又躲到了更深处,似乎颇为畏光,两个淡黄色的眼珠子也不如先前那么明亮了。
这是个逃跑的好机会!此时黄博雅和秋天距我所在的石门只有四五米的距离,而那怪物则至少在十米以上,如果她俩突然发动,未必就不能逃出来。
外屋中另一侧的墙上还有一扇木门,我想应该是通往隔壁房间的,毕竟这些石洞都开凿在悬崖峭壁上,外部又没有通路,那相互之间必然会有串联。
想到这里,我又慢慢走到石洞口,用手势向她们打出了自己的计划。虽然有些冒险,但除此之外我们别无他法。在两个闺女同意后,我小声替她们计数道:“下面我数三声,你们一起跑过来,秋天速度快,先出,黄大小姐随后。”
见她们点头,我深吸一口气,小声喊道:“1…2…3!”
两人早就攒好了劲儿,同时朝我这里冲来,而几乎是一个时间,黑暗中的两颗眼珠子也动了,用惊人的速度也跟了过来。
秋天速度果然更快,率先冲进了石屋,而此时黄博雅还比她慢了两三个身位,那乌金巨蟒也已追至后方。
“跳!”我忍不住提醒她,同时掏出了兜中的那枚手雷,拔掉了保险栓攥在手里,只等“猎物”上钩。
终于,黄大小姐一个鱼跃冲进了石屋,而那怪物的血盆大口也跟着伸了出来。我瞅准时机,就在一旁将那枚手雷扔进了它的嘴里。
一颗手雷自然阻止不了它的冲劲儿,黄博雅依然有被其再次叼走的可能,我正发愁下一步该怎么办,从窗户外照射进来的太阳光线刚巧打在这家伙头上,它立刻像被火烧了一样,顾不得趴在嘴边的黄博雅,浑身一抖,随即缩回了那山洞内。
紧跟着,山洞内传来“砰”得一声闷响,应该是手雷在乌金巨蟒的身体内爆炸了。
靠墙仔细听了半天,洞内再无任何异动,我小心翼翼地探头进去,却发现那大怪物竟已不见了踪影,难道一颗手雷都没能炸死它?!居然还有力气再爬出去?
总之山洞暂时还是不要进得好,鬼知道那家伙究竟是死是活?我们此时手无寸铁,再碰上依然是挨割待宰的份儿。
推开一侧的木门,果然又是另一间石室,大小格局都和第一个没什么两样,屋里干净异常,除了门和窗户外什么都没有。
第一百一十六节
连着串了十几间屋,我突然想起来这山谷是月牙形的,于是赶忙打开屋中的窗户向下看去,果然,云层似乎又降了少许,堪堪露出了正中那道足有二十米的长条形山洞,而我刚推开的第一扇窗户,就在其正上方,而此时山洞口上面站着三个人,似乎正在忙着什么。
我一眼就认出了殷骞,赶忙高声唤他,这家伙回头看到竟是我们,自然喜出望外。短暂交流后,得知那乌金巨蟒果然已死,他们刚爬到那里,尸体就掉了下去,两个老外已经下去查看,我们这才放下心来。
又走了好几间石屋,渐渐发现这些屋子四通八达,上上下下、纵横交错,令人眼花缭乱,我趁着还没彻底走迷,赶忙又带她俩退了回来,这里情况不明,还是先回去汇合的好。
沿原路返回,又从那狭小的洞口抓着蔓藤爬下去,好在两个姑娘身手矫健,用不着我帮忙,麻溜地就降到了下面山洞的底部。
殷骞他们也都已经从长条洞口降了下来,此时正围着那乌金巨蟒的尸体忙活,等我们走过去,两个老外已经将先前吞进去的田静从巨蟒腹中扯了出来。
腥臭之气充斥着附近的空间,田静身上裹满了蟒蛇体内那些黏黏的胃液,但没人在乎,Kane对她坐了半天的人工呼吸,依然毫无反应,我又上前看了看,最终无奈地冲韩教授他们道:“算了吧,人事已尽,怕是无力回天了。”
黄博雅毕竟还是女孩子,见要好的同学就死在自己面前,终于忍不住趴在秋天肩膀上哭了起来,秋天也难得地轻拍着她,以示安慰。
我们用仅剩的水帮田静洗了个脸,两个老外就抬着她,准备选个好位置下葬。本来应该是带走她的骨灰的,但周围并无可以燃烧的材料,而我们又不能把她一路背出去,只得选择尽快下葬。只是这里千万年来都不见天日,乃不适合埋人的地方之一。
吩咐了秋天继续安慰黄大小姐,我将韩教授拉到一旁问道:“教授,刚才在上面,您应该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形,这似乎…不是咱们要找的琉璃王府吧?”本来我想说得委婉些,避免打击老人家,但这一路走来,困难重重不说,竟已白白牺牲了两人的性命,实非我所愿,如果不是,还是尽早回去的好。
“对,小贺,这的确不是尼瑞摩珠那胜的琉璃王府。但…”学生惨死在自己眼前,韩教授虽然也悲痛,却无法掩饰激动的情绪,紧紧地攥着我的手道:“但咱们依然不虚此行!我刚才看了,这个月牙形的山谷和石窟,从未在任何文献记载中出现过,应该是首次发现!我的印象,这里应该是一座城,一座可以窥天的城!”
“…”我直勾勾地看着他那发光的双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搞学术的人都是这样?人都死了两个了,他居然还说不虚此行?
“小贺!这是足以和琉璃王府相媲美的重大发现!”韩教授的眼神越来越炙热:“琉璃王府,本就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和它的主人一样,那是千古之谜。我一开始抱的希望也不是很大。但这个不一样,这个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是唯一经过考证的,更重要的是,它是尚未被人发现的!”
“…您不是说没有任何文献记载么?怎么…会有人对其进行考证呢?”尽管我对韩教授的发现不怎么感兴趣,但还是礼貌性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那是因为唯一的考证人就是我!”韩教授诡秘一笑,接着道:“二十几年前,在研究西域三十六国中,我对这些小国国君的生平曾经特别感兴趣过。因为他们地处古中国、古印度和欧洲三大文化的交汇处,思想别具一格,海纳百川,所以这些君主什么都信,他们供奉的神明也都千奇百怪。其中尤以两人最为突出,他们不但特立独行,而且敢想敢做,而凑巧的是,这两人都是龟兹王,一个是你已经了解的尼瑞摩珠那胜,还有一个,就是由匈奴授权扶持,曾经与中原切断联系的另一个龟兹王……尤利多。”
见我傻愣着不说话,韩教授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只管继续道:“这个尤利多登位之初,就破坏了绛宾与中原多年经营的良好关系,因为他的背后是匈奴。但背弃中原,就等于自己截断了通商的来路。为了安抚臣民的情绪,尤利多只得努力去将自己神化,于是在他治下那些年中,与神明有关的东西比比皆是。而其中有一个被他自己称为‘我的奇迹’的工程最为神秘,在历史中只出现过一次,没有名字。史学界对这种不确定的东西多是抱着‘信其没有’的态度,但我却不这么认为。现在,这里,这座山谷,即将证明我的推论……尤利多的确在昆仑山深处拥有一座鬼斧神工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