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颜反映过来,赶紧从饕餮身上抱下白涟,边抱边就骂开了。“你个死孩子跑哪去了,还骑在白白身上,要是摔下来了还不摔死你!”
此刻端菜回来的白黎白懿也见弟弟裹了身泥回来,又少不了一顿训斥。这边,白白也没什么好果子吃,睚眦抱胸道:“你嘴里叼的什么?”
白白放下口中的猎物,以防对方跑掉又用前爪踩着猎物,才得意洋洋地道:“二哥,我就说那个当铺有妖怪,你还不信,你看!”
说着又用前爪刨刨那团红毛,睚眦这才看清是只小狐狸,现在在他和饕餮面前吓得直发抖。
“本来有两只,大的给逃了。”
白白的话在小涟那得到了证实,正被白黎抱着擦脸的白涟点头道:“对,白白好厉害,嗷嗷叫了两声,那两个妖怪就变成小狐狸想跑,白白爪子一刨就抓了个小的。”
“什么?”白黎动怒地拍拍小涟的屁股,“你也跑去抓妖怪了?要是那妖怪伤着你怎么办?!”
“就是,让你野!让你野!”白懿也生气地戳弟弟脑袋。
小涟眨眨眼睛,却一点也不害怕的模样,“不会,白白可厉害了,那妖怪才不敢伤我。而且,白白在天上飞的速度也很快,我们今天还去永寿镇买糖葫芦吃。”
不说还好,白涟这么一说,兰颜白黎就骂得更厉害了。白白也受了连带罪,因为莽撞捉妖被睚眦惩罚地扯了三十下尾巴,在一旁痛得呜呜直叫。
一顿饭,吃得乱糟糟的。可是,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在旁边冷笑的睚眦。饕餮是神兽,就算化了真身,又岂是肉眼凡胎的低下人类所能随便看见的?可这白家四口……个个识得饕餮真身、个个不畏神息,这白家一家人,可不简单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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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吃饱喝足后,终于,想起了捆在角落的小狐狸。
首先发话的,自然是动物协会委员长——白涟。小家伙愁眉苦脸地望向小狐狸,“小狗狗好可怜,我们都吃饱了,它还没吃东西。”
“笨蛋!”兰颜敲敲小涟的脑袋,“那个不是狗,是狐狸。”
“不是狐狸,是小狗。”白涟认真地晃脑袋。
兰颜放弃继续教导,反正这孩子眼神一直不大好,把白白认成狮子,把睚眦认成猫。
而此刻捆在木桩上的小狐狸也似乎听懂了小涟的话,尖耳朵一耸,“啾——”地叫出了声。
没想到此情此景却没感动饕餮,反而惹来一声冷哼,“它是妖怪,不能放!也不准吃饭!”
白懿一听也学嫂子的模样敲敲白白的脑袋,“你也是妖怪,我们怎么给你饭吃了?”
“我不是妖怪,不是妖怪!”饕餮受了奇耻大辱,作势又要大吵,被睚眦一瞪,顿时噤了声。
睚眦抿抿唇,“既然是妖怪,可会化成人形?”
一直耷拉着脑袋的九尾狐狸听了这话微微抬头,发现饕餮在看它,又瑟瑟地缩成一团。
白懿生气地拍拍饕餮的头,“你吓它做什么?”
白白受了不白之冤,顿时嗷嗷叫起来,“我哪有吓它,是这妖物感受到我的神息自己害怕了!”
睚眦道:“把它放了,我有话问它。”
饕餮咂咂嘴,有些不愿意地摸摸鼻子。
白黎见状劝饕餮道:“现在客栈连大门都关了,再加上它腿都给你咬伤了,怎么跑得了?先放了吧。”
饕餮还是不高兴,但又不敢违抗二哥的命令。只得念了咒语,解了小狐狸身上的绳子。瞬间,小狐狸就化成了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那模样恰是今日在当铺里屋露出半张脸往外偷看的小丫头。
“哇!小狐狸变身罗。”小涟见了妖怪竟也不怕,一个劲地鼓掌。
睚眦对着小狐狸轻佻眉毛道:“还不早报家门?”
小丫头舔舔唇说,“我乃暮云山黄风洞的火尾狐,无姓有名叫跳跳,姐姐叫蹦蹦。”
“蹦蹦跳跳?噗——”兰颜一时忍不住差点喷了饭,“谁给你们起得这名?”
跳跳答,“山里的桃树老妖给我们取的,说我们未得道之前,总蹦蹦跳跳的模样,很是欢快。所以我们到人间后化名为欢欢、乐乐。”
“噗——”兰颜再一次喷了出来,却换来白黎一顿白眼,“别噗啊噗地喷,想独霸饭菜不成?”
饕餮一听不答应了,“原来吐口水就可以一个人吃一盘菜,我噗!”
说完,赶紧往回锅肉里吐了一大口口水,气得兰颜拍案而起:“白白,明早你不准吃饭!”
饕餮也不着急,“不吃饭就不吃饭,有这盘回锅肉就够了。”
睚眦“啪”地重重一拍桌子,饕餮再也不敢造次,缩了尾巴坐着不动了。那边跳跳却突然跪下来向睚眦求饶:“求大仙饶命,我们俩姐妹只是一时贪玩才下山化身为人,并没有为祸百姓,还请大仙放了我。”
说着又嘭嘭磕了两个响头。
听着跳跳求饶,饕餮再也坐不住了。“不能放,不能放!这妖怪有问题。一般方圆几十里的妖气我都能感受到,可这狐狸怪得很,妖气若有若无,抓它之时妖气浓烈得让我犯晕,可回了客栈妖气又变弱了。”
跳跳抬起清澈的眼眸说,“神兽大人误会了,其实会这样还是因为您的玉佩。”
“什么玉佩?”白黎不明所里。
兰颜给白黎白懿讲了一遍后,跳跳才解释道:“当时饕餮大人来当铺当玉佩时,我和姐姐正赶着回暮云山喝黑熊老妖的千年寿酒,所以大人并未感到到我们的气息。而当我们回来时,才发现这玉佩上有仙气,便一直小心收着,可令我们没想到的是,这玉佩奇珍无比,竟能自动掩住我和姐姐身上的妖气,因此大人再到当铺时才会觉得我们的气息若隐若现。”
兰颜听了顿时兴奋起来,“这么说,白白把你叼回来,你的气息又变得若有若无也是因为这玉佩?”
跳跳点点头。
睚眦恍然大悟,拿出饕餮的玉佩又看了看,没想到父亲留下的玉佩竟还有这样的作用。可瞬间又踌躇起来,心里道:这么说……这若隐若现的妖气也就不是大哥赑屃所发出,并不是自己想要找的。
睚眦正望着玉佩发呆,兰颜也定定地望着睚眦手里的玉佩看出了神,这玉佩既是仙物……如果能想办法搞到手,客栈一直想翻修的钱也就有了。
第十四章
玉佩赎回来没几天,客栈就出了事。
首先,祥福村闹了贼,不是东家丢了鸡,就是西家赊了羊。别看祥福村是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但是民风淳朴,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一点也不为过。可现在同福客栈多了几个外来伙计村里就突然开始连续丢东西,就是不想怀疑他们也没办法。
于是,硬着头皮,兰颜只得答应村长十日内必给村里一个交代。而就在此时,紧接着发生了第二件事:
睚眦的玉佩不见了!
原本对抓贼一事漠不关心的睚眦登时急得跳了脚,哪来的偷儿竟如此大胆?敢在他睚眦身上动手脚,可瞧在兰颜眼里,睚眦这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却无比讽刺,忍不住冷言嘲笑:
“当初让你陪着我抓贼你不肯,想不到……也有今天?”
丢了父亲送的玉佩,睚眦早失了往日和兰颜斗嘴的兴致,抿唇紧盯住兰颜一动不动。
兰颜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耸耸肩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你干什么?”
睚眦也不恼,只站起来一步步逼进兰颜道:“是你?我早该猜到!”
“什么是我?”兰颜瞪目回嘴。
睚眦见状,却突然眯眼厉声道:“不是你是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打着玉佩的主意。”
兰颜也不否认,“我是眼珠子盯着玉佩不打转,但我还没下手呢,玉就不见了。”
听见兰颜语气里竟还多了几分抱怨,睚眦第一次动怒地吼起来,“你还敢装?快把玉给我交出来!”
兰颜一听睚眦来真的,也火了。一只腿翘在长凳上就叉腰扮泼妇象道:“哦!你说是我偷的我就得承认啊?捉奸在床,拿贼见赃,你赃物都没了,凭什么说是我偷的?!”
睚眦听着兰颜的强词夺理,也不愿与这女人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就说:“早在三年前你就知晓我不是凡物,竟还有胆量把我卖掉,我就已经开始怀疑。现在,你竟然还能知我九兄弟身份,并一清二楚我和饕餮弱处,这就早已说明你不简单,说!你到底是何妖物?盗我玉佩又何勾当?!”
一席话说下来义正言辞,却楞是没把兰颜唬住,勇敢挺胸地看向周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睚眦,兰颜嘿嘿笑道:“不好意思,我不是什么妖物,就是一般的人,凭什么是人就得怕你们龙子啊?呸!什么龙子,都是龙和其他动物生的杂种,自己丢了玉佩还来怪我……”
“啊啊!”兰颜还没骂够,睚眦就已经面无表情地瞬间移动到了兰颜眼皮底下,吓得兰颜忍不住叫出声。而且……更恐怖的是,睚眦已经迅速地把兰颜禁锢在了自己胸前狭小的空间。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睚眦嘴角噙着笑,但兰颜的本能告诉自己现在的睚眦才是最具杀伤力的,当即识时务地变成了软脚虾。
“我……没……好痛哦!”被钳制的双手快麻了。
兰颜抖抖唇,下次记住了,虽然这个畜生比他弟弟聪明点,但和饕餮小笨蛋一样无法接受自己是杂种的事实。所以,以后和他斗嘴得忌讳。
这边,睚眦也稍微清醒点过来,动手打一个低等人类,确实不是他的作风,便缓缓放开兰颜想要往后退。从疼痛中慢慢清醒过来的兰颜哪有这么容易咽下这口气,见睚眦往后退,当机立断地伸出了腿。
嘭!
“啊啊!”又是两声惨叫,睚眦将身体所有的重量全压在了兰颜身上。
完全被压在了地上的兰颜恨得牙痒痒,“你……快给我滚起来!”
睚眦此刻倒是鬼魅地笑起来,“哎唷,可是脚好疼,不知道刚才谁拌了我一脚,现在爬不起来了,怎么办?”
两人正拉扯着,就听门“嘎吱”一声开了。
两人反射性地往门外看去,只见进门正准备张口喊嫂子的白黎目瞪口呆地僵在了原地。
见状,睚眦近似慌张地从兰颜身上爬了起来,兰颜也拉拉衣服坐起来,正琢磨着算你丫的识相,刚想开口给白黎解释,就听睚眦抢先道:
“白黎,你也是大人了,以后进你嫂子的房先敲个门。”
轰!
兰颜突然预感不妙地咂了咂嘴,硬是没发出半个音。
白黎也不说话,只用疑惑的,带着丝丝仇恨、痛心的眼神望向兰颜。
兰颜紧张地又拉了拉胸口的衣服,“白黎你听我解释……”
“颜儿!”睚眦正声打断兰颜,颜儿?兰颜掉了一地鸡皮疙瘩,亏他喊得出来!
“事已至此,我们又何必再瞒?”
兰颜看着睚眦望向自己那坚定的眼神,差一点就拍掌了,啧啧!这演技,不去好莱坞多可惜啊!
“白黎,明给你说了吧。我和你嫂子……”
嘭!
巨大的甩门声打断了睚眦的话,兰颜顿时脑袋又“轰轰”地响了两声。
“白黎!”边喊着,兰颜就想往外追。
“去吧,去吧,”睚眦悠闲地伸个懒腰,干脆鸠占鹊巢地躺在了兰颜床上假寐道:“欲盖弥彰你听过吗?去吧,越解释他越相信你和我有奸情。”
说完,露个纯真可爱的笑脸给兰颜,才又继续舒服地闭上眼。气得兰颜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干脆跳上床就去扯睚眦领口。
“你这个白痴,你现在就给我起来,和我一起去给白黎解释。”
睚眦打打哈欠,睁开半只眼道:“为什么?刚才又不是我想往你身上扑的,是你用脚勾我的。嘻嘻!你现在还跳上床,难道……”
睚眦拖长音地就拿手去挑兰颜的下巴,已经完全疯掉的兰颜不顾形象地嚎了起来。最终,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兰颜又只得从床上灰溜溜地缩下来。
于是,当晚同福客栈出了第三件大事:白黎离家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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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你到底闻到没有?闻到没有?!”兰颜看着在草丛里一阵乱闻的饕餮,已接近崩溃的边缘,干脆拉起白白就想一阵乱扇。
“你不是神兽吗?你不是自称鼻子天下第一灵吗?让你闻闻白黎往哪去了都不知道!!!”
饕餮被一吼,顿时委屈得不行,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呜呜,别人感冒了,什么气味都闻不到,呜呜……阿切!”
来不及闪躲,被喷了一脸口水的兰颜咬牙地握握拳头,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道:“神兽还会感冒吗?”
从后面走上来的睚眦无聊地甩甩手上的藤木道,“怎么不会?谁让他吃那么多人间凡食,染了人间浊气,被白涟传染也是活该。”
说完又在饕餮脑袋上敲了敲,挨了打白白更觉得自己可怜,干脆坐在地上呜呜地大哭起来:“又不是我想感冒,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还把别人拉起来找白黎,白白不干啦,不干啦,呜呜呜呜……为什么不叫白懿白涟来找,要叫白白来,白白想睡觉,呜呜……”
饕餮越说越伤心,干脆就在地上打起滚来,睚眦去拉了半天也没什么反映。
兰颜没办法,找白黎还得靠这个小白痴,也只得蹲下身来劝,“白白你乖,找到白黎我给你吃烤鸭,还有,记住不许告诉小懿和小涟,不然他们会担心,听到没有?”
离家的书信是兰颜在白黎房间发现的,自然地就给瞒了下来。她心道让两孩子知道了也是空着急,干脆就扯了个谎给骗过去,琢磨着一切等找到了白黎再说。可这天大地大的,偏偏不凑巧,饕餮这白痴又在这个时候感冒闻不到任何气味了。到底要从哪下手找人,兰颜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白黎这孩子心眼也直,从小没伤过自尊心,这一次重创,该不会想不开了吧?
兰颜越想越心烦意乱,望着还在地上打滚耍赖的饕餮,终于忍无可忍地吼道:
“你给我闭嘴!”
被兰颜这么一吼,受过多次教训的饕餮顿时噤了声。可背后抵着的山壁却有什么东西往外拱,白白小心翼翼地移动,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惹恼了兰颜,但纵使这样,饕餮的动作还是引起了睚眦和兰颜的注意。
众人一起侧目,只见原来山壁上开着一个小小的洞,往外拱的恰是那在山洞里毛茸茸的一团小东西。
小东西好不容易挤出了洞,抬起黑白相间的头一看赫然发现竟有三个大活人鼓着六只眼睛盯着自己猛看,顿时情不自禁地操起浓浓的川腔骂了句:
“日你个先人板板哦!”
鉴于很多亲不是四川人,并不懂四川话,我来解释一下“日你个先人板板”是啥子意思。
咳咳!听好了哈……
日:这个字不翻译了,全世界人民都明白是OOXX的意思,在这句话里做谓语,是动词;
你:宾语
个:助词
先人:祖宗
板板:四川人称棺材盖叫“板板”
连起来——日你个先人板板……就是说,OOXX你还不够,要把你祖宗都挖出来OOXX了,这还是不够,连你祖宗的棺材板,阴曹地府的住宅都不放过,一并OOXX。另外,请注意,虽然你看着感觉这句话骂得很绝,但是这在四川不算语气骂得重的脏话,一般人喜欢用这句话当口头禅。感情程度轻重与NND差不多。
嘻嘻……够详细了吧?
第十五章
听见熟悉的川音,兰颜倍感亲切。顿时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