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慈祥的笑,坐到涟婆婆身边。
“王上,圣玺的事情,可以办妥吗?”涟婆婆询问了声,声音毫无起伏。
樊良未回话,下了他的王座,走到我身前。
“其实,渊亲王跟你挺合得来,而且,他可不在意你有了别人的孩子。”他调侃的在我耳旁说了句,在我还未反应过的时候扬长而去。
“公主准备一下吧,3日后,圣玺完工时,就得去神冢了。”涟婆婆对樊良的不敬并未表现出什么,起身往大殿外走去。
这么③üww。сōm快吗……
“公主,身体可好?”静婆婆未跟着涟婆婆离去。
“嗯,身体尚好,多谢婆婆关心。”我礼貌的答。
“那就好,老身想多嘴问一句,公主可在意这腹中的孩子?”
这个问题从静婆婆口中问出,着实让我意外。
“我爱他胜过一切。”我义正言辞的回答。
“也包括冥亲王吗?”静婆婆波澜不惊,她问出的问题在我心里却能掀起滔天巨浪。
这样的选择,会在我生命中出现吗?要腹中的孩子,还是冥澈,这两人,都是我生命中最无法割舍的。如果一定要选,我还不如选择让自己死掉。
“呵呵,公主,老身问了太沉重的问题,还望不要记挂在心。不过老身希望,无论是孩子、还是冥亲王,都能让公主有活下去的勇气。”
静婆婆是在预示着什么,但一如既往的留下悬念,我开始担心。
无双在宝库内待了整整3日,我多次路过宝库,见有许多侍卫把守,樊良让膳房按时给无双送去美食,大盘大盘的端进去,又空了端出来。他还是像从前一样很能吃,但对他能够重现圣玺,我还是怀疑的,毕竟是天地初开就有的圣物,若这么轻易被仿制,就不会如此珍贵了。
在无双将圣玺的仿制品放在众人眼前时,我还是惊叹了。平日里穷苦又吊儿郎当的无双,所仿制出的圣玺,除了未带有神力,跟真迹分毫不差。樊良托起圣玺仿品查看许久后,朝无双肯定的点点头。当即便执笔下书,将无双封为慧北侯,赐封地和城池。看无双乐呵呵接过册封之书时,我思索着可能真的是自己太过焦虑了。
“既然圣玺已经做好,请诸位准备下,明日一早,前往神冢。”
大家散去的时候,静婆婆叫住了我。
“公主,请随老身去见一个人。”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我看看走得远了的冥澈,跟着静婆婆往帝王宫一侧走去。
一路无话,我不知道为何心里有些忐忑起来,幸好不远,走了片刻,静婆婆便停到一扇门前,她不推开门,转身看我。
“公主之前担心那个仿造圣玺的小工匠,对吗?”
“嗯。”我有些不明白她为何会这样问。
“其实,那是因为公主经历的太多,失去的太多,所以对剩下的每一个人,都怀着爱护之心。”
果然还是静婆婆最能洞悉我的心。
“但老身要提醒公主一句,失去固然让人心痛,但固执的不放手,会更让人心痛。在取舍之间,老身认为,公主需顾全大局。”
“婆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呵呵。”她慈爱的笑笑,“在公主推开这扇门之前,老身就说这么多,里面的人,还是公主独自去见比较妥当。”
她说完便杵着拐杖离开,有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自门后传来,我鼓起勇气,轻轻推开门。
“吱呀——”
一阵芳香扑鼻而来,没有人前来迎接,我跨进门后,忽然呆住。
床前,坐着个女子。我当然认识她,是因为她曾陪着我度过那些很难熬的日子,她会跟我一起开心,一起心痛,她会跟我分享生活的点点滴滴。
可这是指从前的她,如今的她,一身黑色衣衫,自头顶向上开出喇叭状的粉色花朵,散发迷人的花香,手臂上伸出无数触须,在不停的摆动。房间正顶上,开了一扇天窗,阳光透过天窗,正好照射到她头顶的花盘上。
“水月。”她转过头轻声叫我,我看见她额间的满月砂记,黑色的,外圈透出莹白光晕。
“寒……寒若……”我战战兢兢的喊,期望眼前的这个,不是她。
“来,过来坐。”她伸出手招呼我,手臂上的触须随着她手臂的摆动在空中荡来荡去。我才看见,她的脚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粗大的根须,深深伸进地里。
“你这是……”我的声音有些发抖,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水月,想我了吗?”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想……”我们是双生姐妹花上的两株,她避开我的问题,我知道为什么,因为这定然又是为了我,我心里开始疼。
“别难过,本来我都没有机会化作人形,能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是为自己积德,是其他花精灵想求,都求不来的。”
真的是吗,如果不曾化作人形,她的心中便只有一个念想,会无忧无虑,虔诚修炼,期望某日能够做人。但在人世走了一遭之后,就有了牵挂,有了贪嗔怒欲。我是她的牵挂,锦修是她的牵挂,涟婆婆亦是她的牵挂。
我理解了涟婆婆为什么对我越来越冷漠。
寒若在她心里,是个亲人吧。
我没有问寒若这样会持续多久,抑或再过几日就会从人世蒸发,抑或褪为花精灵去花丛中翻飞。但这些都是猜测而已,我不敢问,是因为如果结果是我不能承担的,我便会崩溃了去。于是我们聊从前的事情,笑着说、笑着哭、笑着叹息。因她是人世上最懂我的那个人,我们默契的说个不停,在两人终于说得累了时,她用双臂抱住自己蜷缩起来,这样看来,就真的如一株花,看不出人的模样。我出了房间掩上门时,眼泪还是下来。
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不再失去,才能让我逃离这割舍的切肤之痛。
夜不能寐,冥澈在一旁安安静静,我翻过身看他闭着的眼,恐惧再一次袭来。
“睡不着吗?”他轻声问。
“嗯。”伸手搂住他,忽然很渴望温暖。
“是因为寒若?”他又问,原来他知道,我沉默了,为什么他总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告诉我。
“月神和光明之神已经消失了,若月没有阴暗面,就不完整,你就不能回归神位。寒若同你是双生姐妹花,她心地善良毫无邪念,又带有你的月神福荫,所以两位婆婆只好让她接纳了月神的阴暗之力,确保你能顺利回归神位。”
冥澈像是在念一本锦书,听得我心里愈发难受,我还是不敢开口问,等我回归神位之后,寒若会怎么样。
可是这样的念想在心里滋生着,让我的心无法安静下来。于是,我的手开始在冥澈的胸前不安分的游移。
“明天上路后,不知道会是怎样……”我漫不经心的暗示,他却抓住我的手,稳稳的放到他的腰间。
“早些睡吧。”他说了这句后,安静下来,不肯再多说一句,握住我的手却是带了些力道的。我明白他的意思,枕着他的手臂努力入睡。
就算你不爱我,我也会永远爱着你。
第230章 离殇难诉
睁开眼时,对上冥澈的眼神。他见我醒来,别过脸看窗外。那一瞬间,我明明看见他眼中的怜惜和不舍,他的爱根本一直都未离开过。
“路途遥远,我同良皇还有些要事商量,你就坐渊亲王的凤凰车吧。”他用平淡的语气说完,起身走出去。
我愈发觉得不对,冥澈从前那样执着的对我,这样的感情不可能变化得如此快。可如今我看到的就是,他在拼命将我往渊亲王身侧推。
越想越慌,我整理好衣衫,想去找静婆婆问个清楚,刚走到长廊处,就见两位婆婆小心翼翼的推着木车,木车之上是一只很大的陶桶,里面装满泥土。她们将木车推到寒若房门前停下,用灵力控制陶桶飞进屋内。我走到门前,见她们正将寒若的根须从地里小心的刨出,再移到陶桶内,寒若的身子正好能坐在陶桶的边缘上。
“水月,早!”寒若甜甜的对我说,我却愣神着忘记回答。
“一会我们同辆车好吗?”她见我没回答,又问了一句,补登我回答,涟婆婆带些讥讽的说:“别人贵为月神,能跟你这小罗罗一辆车吗?那是要坐凤凰车的。”
“寒若,你也去神冢吗?”我不介意涟婆婆所说,拉了寒若的手问。
“是啊,我不去可不成。”她依旧笑,头顶的花轻轻颤动着。
涟婆婆运起灵力,木车骨碌碌朝前滚去,她不肯让我同寒若再多说几句。静婆婆仍是那样,微微笑笑,跟着离开。在我回过神来追上去时,已经追到帝王宫门前,刚踏出大门,就见帝王宫正前方的半空中,浮着许多辆各式灵兽车,宫门前已站了许多人。
“妹妹。”听见一旁有人叫我,回头看见殷毅夫妇。
“皇兄啊,喜儿呢?”见他们到此,我四处找那个调皮的小丫头,风吟含笑指了指不远处,见喜儿正同循儿玩得开心。
大家都来了,誓兰王、东骆王、南翼大王……
鹰王的青帐之轿浮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个曾以央姿的身份活了几年的人,在坐回青帐之时,不知道是怎样的心情。我顺着青帐对着的方向看去,渊亲王正在整理凤凰车。
“皇嫂!”镜虹拍了拍我的肩,大眼睛水灵灵看我。
“镜虹妹妹真是越来越美了。”我笑了说,由衷的赞叹。她将如水的长辫子甩到身后,亦笑着回我一句:“哪比得上皇嫂啊。怎么样,澈哥哥有没有欺负你,他欺负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出气。”说完还煞有介事的捏了捏拳。
我在人群中瞟了一眼,没看见冥澈的影子。他究竟有何事瞒着我……
“妹妹,此次前去,万事小心,我们等着你回归神位,好沾一点月神的福荫。”殷毅这样说,倒不是真的想沾我的光,不过是想告诉我此路不一定好走,需平安归来才是。
那么,天下英雄都是樊良叫来的,目的是给去神冢的一行人送行。
我很认真的同每一个人告别,熟识的,或者不熟识的。这阵子大地不断震动,海水泛滥,大家一定知道这个世界的不稳。我们成了维系苍生的希望,还未回归神位的时候,就得到如同神一般的膜拜。
或许,内心深处的我,不过是想做一个普通女子,这样就能安然承受生老病死。
寒若的灵兽车是特制的,厚厚的帷幔,我宁愿就这样一直担心下去,也不想问清楚她在我回归神位之后会怎样。
樊良要同我们前往,所以轩皇留下来处理帝王宫的事务。
两位婆婆同寒若一辆灵兽车,樊良和渊亲王各上了一辆车,我还在犹豫着,才见冥澈从大殿中出来。空中忽然飘来许多浅紫色的云朵,定睛看时,发现云朵之上站着些仙风道骨之人。
领头的,便是盘龙山庄族长龙炼。
来的一群人落到大殿前,单膝跪到冥澈前。
“龙神陛下!”
“起来吧。”冥澈轻轻抬手。
“陛下,吾等今日赶来,是想请龙神陛下回盘龙山庄,万万去不得神冢。”龙炼依然带众人跪着。
我看到龙玉半跪着,偷偷朝我使眼色。
“我心意已决,诸位请回吧,莫耽误了上路的时辰。”冥澈回了声,径直坐上樊良的灵兽车,樊良的车腾到高空,率先往东北方向飞去。
渊亲王瞥了眼樊良的灵兽车,似乎明白了什么。
“水月,上车吧。”他喊了我声。
“等等!”我应了声,到龙族人群里,将龙玉拉到一旁。
“为什么你们不让冥澈去神冢?”我问。
“你不知道吗?”她瞪大眼睛,“龙神陛下此去,就会神形俱灭。”
“什么?!”我不敢相信。
“那天你被那个穿黑衣的女人抓走之后,爷爷在梦里见到尚未觉醒的龙神陛下。说他感觉到了世界的动荡,是因为旧的光明之神就快湮灭,而新的光明之神还没觉醒。那原本可维系平衡的圣玺,也即将被毁灭。后来爷爷醒了,就去找千年古书,用八卦推算,龙神陛下于正北方大凶,是死兆,不能去。”
如果仅仅是推算,那还好些。
“水月,你不能让他去,龙族人的八卦,从来没出过差错。”
我回想起近日的种种,冥澈装作漠不关心我,将我往渊亲王身边推。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他一颗赴死的心。
不能让他去,不能让他去神冢。这样想时,我奔向渊亲王的凤凰车,龙玉在身后说:“水月,你一定要好好的回来。”
我来不及回应,急急的对渊亲王说:“快,我们得追上去。”
寒若乘坐的灵兽车已经出发了,我们是最后一辆,众人望着我们腾空后,开始撤离。轩皇带了循儿站在帝王宫前目送我们,那样的风景在我眼底定格许久。
会是永诀吗?
“追不上的。”渊亲王在凤凰往前飞时才说,“他们会在前面等我们,但不会让我们追上,因为良皇的灵兽,比凤凰还要好上许多。”
“追不上,冥澈会出事的。”我开口时,才觉着自己的声音里满是脆弱,如紧绷的心弦。
“你都知道了?”渊亲王问,我不自觉的瞪了他,莫非,他也是知情的人,在这些人里,唯一不知情的,是我。
“别那样看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冥澈想让我代替他在今后的日子里照顾你。恐怕他们想隐瞒的,是你我二人。”
渊亲王说得在理,要不是如此,为何在他们商议事情的时候,会不邀渊亲王同往。一方面,是让他有更多机会碰见我;另一方面,也是对他隐瞒了事实。
“水月,我当然愿意照顾你,千年万年我都愿意。哪怕你心里只有冥澈,哪怕你带着他的孩子。但我更希望的是,你能开心的活着。所以,我跟你一样,不希望冥澈有事。”
“谢谢……”此刻,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渊亲王虽然成了3次亲,但因我嫁给冥澈,他恐怕会孤寂终身。若是凡夫也就罢了,人生不过短短数载,可等他回归神位,那将是永无止尽的孤独……
渊亲王没回话,撩起车帘看外面。一片白色雾气中,隐约可见绵延的山脉,这条路我熟悉,上次我带蛊后走过。
原来这真的是去神冢的路。
冥澈知道去神冢的路,他带我们走的,不会有错。可惜蛊后没有耐性,若是她在坚持些时日,真能抵达神冢。
我却在路上拼命的害喜,像要把生命都吐尽了一般。渊亲王到山间采来酸梅,想让我缓和下,但似乎用处不大。前方樊良的灵兽车总若隐若现,却怎么都追不上,对冥澈的思念让我在不间断的呕吐中恍惚。
“要不要停下来歇息几日?”渊亲王试探的问,这几日,我能感受到他眼里的怜惜,这份真挚的疼爱我有些受不起。
“不打紧……”我摆摆手,期望能在神冢门前拦住冥澈,只要他不进神冢,或许还能将他劝说回去。
渊亲王无奈的在我背上轻轻的拍,我听见他不着痕迹的轻轻叹息。
但我终于坚持不住,在疲累不堪的时候,只不过想睡一会,迷糊里却怎么也醒不过来。我再也无法分辨,这个抱紧我的温暖怀抱是谁。
是冥澈、是凌渊、是金晖、还是楚尘……
楚尘,楚尘,冥澈不要我了,他那样狠心,想永远离开我。
“他的离开,不只是为了天下苍生,也是为了你和孩子。”
楚尘的声音飘渺传来,从前就算是梦境,他也会给我冰凉的触感。可现在的他,在离我不远的地方,飘飘忽忽。
“你也要走了吗?”我朝着那个飘忽的声音问。
“是啊,我也该走了,这么多年,我执拗的不放手,留在你的梦境中想看着你走向幸福……可是水月,你除了让我一次比一次心疼外,再无其他。我的手,再也握不住你的思绪了,我的灵魂现在脆弱得如夜精灵一般。若是修炼千万年,还能再次为人,我期望那时,能看到天上盈满的月,就如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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