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熄了蜡烛,霜雪在黑暗中对凤然点了点头。
她的配弓一直藏在自己身边不远处,除了在内阁的时候,会将弓放在外阁藏起。
准备好之后,霜雪将凤然的命令传达给了秀儿,自己则是跟着凤然一同离开了忆情轩。
与此同时,那正在把酒言欢的寒枫暮与楚离秋早就注意到了皇府中的骚乱,却还是如无事一般将酒壶中最后一点酒倒尽,干了之后,寒枫暮才缓缓站起身,无波无澜的一双黑眸望向不远处的火把包围圈。缓缓勾起了唇角,看来这么多天的等待,并不是没有结果的。
回过头,“看来今日皇府不太平,让楚兄见笑了,我先去将这些琐碎的小事摆平。”
依旧坐在石凳上的楚离秋挑动着修长的手指,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微微扬起嘴角,依旧一抹摆脱不了他那招牌式的邪意。“既然你我以兄弟相称,若不介意,那么楚某也跟着兄弟你一同去凑个热闹吧。”
寒枫暮没有继续将目光停留,而是迈步踏出了凉亭。
“此等小事,只需给我半刻钟即可。不劳烦楚兄一同前去了。”
言毕,整个人化身成了黑夜的使者,施展起那如影随形的高超轻功,瞬间消失在了黑暗的天空中。
而原地的亭中,楚离秋嘴角那抹邪笑瞬间染上了残忍的弧度,人若变脸,便是一瞬间的事情。他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突地将手指一用力,酒杯即刻在他的手中化为了一堆瓷灰。弹了弹修长的手指,将那瓷灰弹走,人也转了个身,转向亭子的另一个方向,轻盈地点步,隐藏在了那皇府的亭台楼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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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赶去那花园小屋的凤然,不得不因为那因刺客引起的骚乱而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她吩咐霜雪藏在身边的草丛中,自己则绕到了另一个草丛。
俗语道:狡兔三窟。她不介意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然后让霜雪当做另外的一个自己,首先出手。
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弓,另一只手,将那红木箭搭好,只待那瞬间离弦的箭,呼啸而出。
虽然……知道这样也许会暴露自己,所以才会将霜雪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不远处。可现在,她还不到和寒枫暮算账的时候,只能够暂且帮他清除异党。他帮助祁国的原因,自己也猜到了七八分,也许不是出自本意,但这个事实,是无法避免的。
突然,一阵暗器袭过的声音,那一排拦在最前的侍卫应声而倒。
黑夜中的银针是这么的诡秘,极其迅速,让人连发现的时间,都没有……
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凤然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排侍卫倒下,再也没有站起来。
再次的抽气声,所有人吓得后退了一步,再这般下去,定然是仗未打,先是自乱了阵脚。
黑夜中,再度五道银光闪过,朝那第二排的侍卫飞去。
一个黑色的影子如黑夜之神般降落,扫过那五道银光,落地时赫然无声。那一排的侍卫并没有倒下,那黑影倒是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只见那指缝间,稳当地夹着他刚才截下的五枚暗器。所有人惊讶地不知所措,纷纷跪倒在地。
黑影缓缓回头,落入凤然视线的,是那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
凤然微微地舒了一口气,却不敢出一声。寒枫暮的武功可谓是炉火纯青,这截几枚暗器不在话下。
“何方神圣,三番五次前来却不露面?”寒枫暮略带讽刺的声音响起,挑眉望向天空。
没有人应答,却突然从天而降数柄冷剑,悄然无息地抹了前一排侍卫的脖子。那喷注得止不住的鲜血道道挥洒而出。寒枫暮脚步一挪,身形一闪,躲过那突然而来的匕首,和从那侍卫脖颈处被划断的血管里喷洒出来的鲜血。整个夜,变得血色而诡秘……
那令人惊讶的一幕落入凤然的眼里,她完全不能想到,杀人,竟然是这般绝情而瞬间的事情!
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又是一道银光闪过,寒枫暮腾空而起,躲过那把匕首。
然而,不知从何处,四面八方,匕首犹如下雨般以那蓄势待发之际划过。武功再高的人,躲着匕首,定然也会耗费许多内力。落地之后的寒枫暮脚步有些不稳,却还是忍着稳住了脚步。然而,带他想要继续警惕周围之时,冷不丁地,从身后,一道寒光悄无声息地划过……
也就在所有人呆立之际,一旁接到命令的霜雪毫不犹豫地搭弓拉箭,对准了那火速飞来的匕首。
如此的迅速,她连瞄准的时间都没有,完全凭着自己多年修习箭术的感觉,猛地放开了拉满的弓。
那箭头与匕首相撞,硬生生地将那匕首阻拦下来,掉落在地……
然而,霜雪这一放手,便是暴露了自己的所在。似乎是早就已经安排好了等待她自暴目标,一道早已经准备好的银光,从霜雪左侧的黑夜上空,猛地袭来。那原本将所有警惕都放在眼前寒枫暮周围的凤然倒吸了一口冷气,本能地举起玉寰弓,借用那玉发出的微弱光势,毫不犹豫地放开了拉弓的手……
铁器相撞的声音,再度划起,在这般不宁静的夜里,显得是如此的诡异。
[第一卷…远嫁他乡梦成空:第三十章…受伤]
“小姐!”
霜雪一声惊呼惊醒了凤然。任谁都没有想到的是,不止是从天而降的银光,就连不远处的寒枫暮,也本能地将夹在五指之中的五枚银针转了方向。在这么诡秘的夜里,谁也分不清是敌是友,只有那暴露了目标者,才会受到血的洗礼……那五道银光飞速袭来,防不胜防。
速度之快,无法想象。而寒枫暮出手的五枚银针,竟然不是朝凤然袭来的!
那夜空中再度降下了银丝,又有数名侍卫当了这针下之鬼。
敌人的狡猾,是无人能够想象的。就连寒枫暮都没有料到,那隐藏在暗处的人,竟然这么精明!
他五枚银针离手,是去抵挡敌人于暗处发出袭击凤然的银针,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不停变换着自己隐藏位置的敌人,竟然脱手六枚银针!习武之人的灵敏,让寒枫暮丝毫不差地以手中银色的力量,截下了空中的五枚银针……
然而,这最后一枚,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惊愕下,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躲避的时间都没有,就这么直直地刺入了凤然拉弓右臂。她一声闷哼,又麻又痛的感觉从右臂传来。霜雪的惊呼,除了暴露了自己和凤然的存在,并未起到一点保护的作用……银针似是刺进了穴道,一个小伤口竟然血流不止!
顾不上隐藏,顾不上那刺中穴位的疼痛,凤然毫不犹豫地将右臂上的入肉三分的银针抽出。
从那一个微不可查的小伤口涌出的血,竟然染红了一小片的衣衫!
银针入肉之处,已经变了颜色,不再是诡异的银色,而是那代表事实的黑色……
见血变黑,已经是说明事实的最好依据。这银针针尖上,有人事先抹上了毒!
一旁遮掩的树丛被人撩开,有谁挡住了那月亮照耀在她身上的光亮。一股寒气从身边油然而生……
“二……二皇子……”霜雪吓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将自己手中的弓放下,立刻跪在了一旁。寒枫暮不曾撇她一眼,一双黑眸死死地盯着手不离玉寰弓的凤然。她的身边还有两支箭。这次出来带了三支箭,一支已经用来截下那袭击霜雪的匕首,剩下的两支还未发出,便已遇刺。
“二皇子不要迁怒于霜雪,是妾身让她跟着一同来的。”
怕寒枫暮怒气无处发,凤然再一次将所有的危险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感受到了身边霜雪无声的战栗,不错,不光是她一个人恐惧眼前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自己身边的人,整个皇府的人,都在恐惧着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拾起弓,努力自然地挂在腰边,却不想,手腕忽然被人抓紧。
一瞬间,那从腕骨上传来的剧痛,和着整个右手臂中了毒的麻痹,一同席卷上她的思绪中。
她不言不语,死死咬着牙关,额上已冒冷汗,却仍旧不肯吭一声。
“为什么你在这里!”寒枫暮那能冰冷到冰层深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并且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听见……侍卫的声音……便让霜雪跟着一同出来看……看……”说道最后,她已然无法忍受整个手臂都要震碎的剧痛,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了。手臂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涌血,看来,这刺客,铁了心要让所有人都藏身在银针之下。
“不要以为你有多厉害!也不要以为你这般做,我就会为你所惑。记住,以后,这种蠢事不要再做!你只能给我添乱!”原以为寒枫暮会真的废了自己的右臂,让自己以后都无法碰那从小到大陪伴的弓箭,然而,他只是冷冷地甩出了一句话,将紧扣着她手腕的手一甩,转身远离。
……(*^__^*)姬之恋风分割线(*^__^*)……
让人感觉到奇怪的是,那刺客,竟然没有了动静。
若是以常人心态来看,刺客更是应该趁着这点疏忽的时间,达到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
那声东击西的做法,不停地换着自己所在的位置,为的就是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然而,那漫天的银针如雨而降以及那些步步紧逼的匕首,都在宣示着他的存在,让人不容忽视。
一个忽视……下场,也许就会和那再也见不到明日太阳的侍卫一般。
若不是武功登峰造极,轻功炉火纯青,谁能够达到这种如影随形,却让人仿若未察的地步?能在瞬间之内置人于死地,这种人,难道不是极其恐怖吗?狡猾到如此的程度!若不是寒枫暮那本能驱使而出手的五枚银针截下了死神的脚步,那银针可就不是刺中右臂这么简单了。
是谁,究竟三番五次,搅和了皇宫,又以二皇府为目标下手?
今夜夜探小屋的计划也不得不被取消,就以此时的状态,手臂几乎痛的要断掉,怎么去?
再说,现在的她,就是遇到了危险,也没有能力自保了。
整个右臂麻的用不上一点力气,别说拉弓,就是搭箭,她也执不起那红木制成的箭。
黑血流尽,一直血流不止的伤口便停止了流血……一般中毒,是不会有这样的现象的,究竟是什么奇毒能让人在中了毒之后,又将染了毒素的黑血能迅速流出?那染了毒素的黑血流尽,本应该是毒素清除干净,而她却感觉到不仅是手臂在痛,就连人,都开始晕眩了。
不得已,强撑着回到忆情轩,让霜雪将她的弓藏好,那排山倒海而来的疲惫,让她再也撑不住了。
她知道,她明白,在这个步步杀机的地方,没有人会理她的死活……
就连今夜为她所救的寒枫暮,都不会领一点情。当然,她并不是想借着什么机会,去讨好他……
那是本能!命霜雪出手救他的举动只是出于本能……她不能让生命在自己的眼前白白流失……天晓得,她今夜看着那一排排的侍卫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天降的匕首抹了脖子,心是多么痛。她痛恨那隐藏在暗处的刺客,痛恨……他……
命霜雪将蛊盒取来,将那能让毒素流动缓慢的蛊种下……这蛊虫能融入血液之中,无论是什么毒,都要因为蛊虫的存在而流动缓慢。能让那十天就发作的毒,推迟到一个月……苦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要用自己养的蛊来自保……种下了蛊,她便再也没有了一丝力气,昏睡了过去……
而此时已经隐隐约约发觉了不对的寒枫暮迅速返回与楚离秋畅谈的那小亭子。
他一双黑眸在夜空中是如此金亮,而眼眸扫过得到的答案,却是让他失望了。
楚离秋一人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坐在那石桌边,让人拿来了新的一壶酒,自己一个人一杯杯喝着。衣衫整齐,不像是刚奔波过的人。那一副永远带着邪意的脸上,还是那般自然,没有一丝慌乱,让人脸找个破绽的机会都没有。寒枫暮暗咒自己的鲁莽,连个暗卫都没有留。谁能知道,他离开的这不过两炷香的时间内,楚离秋能做些什么?这个神秘的楚国王子……
他总是在给了自己如此多的破绽之后,却将最后的线索隐藏!这般来来去去,打着消耗战……
而亭中的楚离秋早就注意到了寒枫暮的存在,只是他在独饮了数杯之后,才放下酒杯,缓缓抬头。
挑了挑眉,那双紫眸在夜中是如此显眼,闪烁着让人不易察觉的异样光芒。
“怎么?二皇子回来了。刺客可有抓到?”
[第一卷…远嫁他乡梦成空:第三十一章…絮儿封妃]
有怀疑,却得不到证实。寒枫暮只是复杂地瞥了楚离秋一眼,没有说其他的话。
那黑暗中藏着的是看不到的冷笑,有着的是想不到的计划,隐着的是察觉不到的危险。
眼前这个若风飘渺一般的楚国王子,不但神秘,就连身影,都让人抓不住。
心理战术运用的非常好,让人顾此失彼。无法保全……
丢下了一句,“府上杂物事多,还请楚兄见谅。下人们已经安排好了客房,楚兄唤来丫鬟带路即可。我先离开,处理一下琐碎的事物。”,寒枫暮转身,就离开了亭子。没有让楚离秋看见自己眼底的怀疑。他们……都是很会伪装自己的人。
这旁敲侧听的伎俩,是想要自己自乱阵脚,还是想要他无法提防。
寒枫暮现在还不知道敌人的真正面目,只能暗自等待。而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去解决。
第二日下了朝,便和皇帝第三次提出要纳絮儿为侧妃的要求。
皇帝自然是拗不过他的,毕竟……事不过三。已经是第三次了,所以,寒枫暮无论如何,态度都是强硬的,一定要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仿佛这一次来,不是商量,而是强制。也只有他一个人,敢对皇帝这般无礼。也只有对他一个人,皇帝才会如此的无奈。
从来不把皇家的面子放在第一位,娶了正妃没有多久,就纳侧妃,这让皇朝落入他人口实,如何评价?皇帝将这些厉害关系都与他一一分析,只是,对于寒枫暮来说,那是左耳进右耳出。他痛恨眼前的这个坐在龙椅上,自持是自己父皇的人。他的仇恨,总是那么多……
自己从小到大没有得到过任何的关爱,有的,只是在这步步杀机的皇宫中的自保。
若非他自小就以自己的聪明才吸引得皇帝的目光,怕他此时,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皇子。
他的态度是强硬的,容不得半分忤逆,最后,皇帝只得作罢。
任由他去,定下了时间,三日之后,便是纳絮儿为侧妃的日子。圣旨以下,昭告了天下,收不回来了。朝中自然有乌合之众,开始四下流传各种各样的流言,让皇帝头痛,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二皇府中换了一派行头,到处挂起了大红灯笼,为三日之后纳侧妃的仪式做着准备。
寒枫暮回到了二皇府之后,并没有与楚离秋照面。虽然放任他在自己的府上,不派人去跟踪,也是认定了,跟着,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要跟,必须是他自己亲自上任。楚离秋的轻功,他试探过,也许真的是除了自己,无人能够跟上。
而这三天,他要陪伴絮儿,不能够抽身,只能将此事暂时作罢。
絮儿的身体虽然比以前好多了,脸色也不再是那么苍白,却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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