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九稍稍避开钟流朔的大嗓门,什么人不学,偏偏学贺升。
“凡事都有第一次。”
“别人的第一次,倒是无所谓,你的第一次,可不好说。”钟流朔下意识觉得钟九的话也靠不住了,“皇奶奶那儿,我看你也别去了,省得说出什么例外的话,惹皇奶奶伤心。”
“那我现在就出宫?”钟九带着疑问的口吻,仿佛确信钟流朔真的要这么做。
“不对,你最好呆在皇奶奶那儿,寸步不离才行,这样就能万无一失。”钟流朔果然开口。
“那我现在去皇奶奶哪里?”钟九再度反问,想要探探钟流朔到底会有什么打算。
“也不行,你还是出宫吧,反正你想走,也没人拦得住你,省得你半夜消失,把皇奶奶吓着。”钟流朔立刻又改了话,将轮椅推来推去,没个消停,不知道何去何从。
钟九不得不扶额叹息。
章节目录 第444章 谁谋谁
夕阳西下,天色渐晚。
筹备寿宴的福祥宫内,眼看着余晖渐渐收尽,孙雯高兴得差点上跳下蹿,仰天长啸。
“和亲王妃,你怎么了,别哭啊,哭泣容易伤身,为了腹中小王爷,一定要笑。”随行的宫女,看到孙雯嘴巴弯弯扁扁一副隐忍的表情,忙关心地安慰了一句。
她难道笑得哭得还难看吗?
她们哪知眼睛看出她这是哭?
“弟妹,怎么想哭了?”德妃柔声询问了一句。
这边的动静,瞬间把贵妃也引了过来。
“弟妹,怎么了,哭什么,本宫为难你了吗?”贵妃的声音,显得很是冷硬。
“没有,哪里是哭了,瞧她们几个,明明有着一双雪亮的眼睛,偏偏老是看走眼。”孙雯睨了随行的宫女一眼,她的眼眶之中,明明一滴眼泪都没有,可能刚才打哈欠的时候,泛着泪花而已。
“那就好,你现在一颦一笑,都跟本宫有着深切的联系,是哭了,旁人会以为是本宫欺负你的。”贵妃话里透着冰冷,不似在太皇太后面前那么恭顺。
“这儿又不止贵妃一人,真要是哭了,不见得就是贵妃啊。”何必不打自招这么直白地承认自己呢。
“这么说来,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欺负弟妹了?”贵妃透着鄙夷之色。
孙雯面上僵持的笑意,顿时消散了。
“贵妃毕竟也是生过孩子的人,怎么对孕妇如此不了解呢,孕妇喜怒无常,怎么只以欺负二字来形容呢。而且,我这么宽容大度,谁会忍心欺负我呢。”
孙雯虽然说得无心,但这话却刺激着贵妃,提醒着她暗室中的钟济潮如今只能暗无天日的活着。
贵妃强忍住杀意,唇边漾开一抹笑意:“也对,大家都和和睦睦的,真是出了点事,想必也是弟妹因着怀孕之故自寻烦恼。”
自寻烦恼?
孙雯气得不轻,胸口憋着一股气,忍耐力,她根本不是贵妃的对手,有仇报仇,有恩再算,向来是她的个性,就算怀孕了也一样。
手腕翻转间,孙雯的指尖,已经捏着一粒珠子。
“贵妃说的是,是我自寻烦恼了,是给几位添了什么麻烦,还望几位多多包涵。”孙雯上前一步,正要给贵妃行礼赔罪的时候,忽然身形一个摇摆,似乎踩到了什么,猛然向前扑去。
这么一扑,别说把众人吓坏了,连贵妃,都被吓着了。
孙雯一个踉跄,直接对贵妃投怀送抱,不过是头顶上的发饰撞在贵妃的胸口,好在又及时抓住了贵妃的衣袖,才能堪堪站稳。
贵妃想要推开,却碍于众人在场,不得不忍耐着,然而看到吓得呆愣在那里的宫女,吼道:“废物,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随行的宫女,立刻一左一右,搀扶着孙雯,急忙询问:“和亲王妃,有没有伤到哪里?”
孙雯是故意的,非没有把握,她绝对不会拿腹中胎儿开玩笑,不过,还是捂着肚子:“没事没事,好在有贵妃扶了一把,不然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反观贵妃,胸口被撞得生疼,肯定会有淤青的,加上衣服被扯的不整,非有这么多人为她作证,贵妃就算有百张口,都说不清楚。
贵妃气得面色铁青,却并不能数落孙雯的不是,只能干瞪眼。
瞪就瞪吧,又伤不到她一根毫毛,而且,好戏才开始呢,那颗珠子里边,藏了一条小蜈蚣,虽然没毒,但是喜暖,要么寄居在珠子中,要么在人体表皮寄生。
“好在大家都安然无恙,是这个时候出点事情,真是不得了。”德妃余惊未歇地道,“姐姐,时辰也不早了,寿宴已经准备就绪,我看弟妹也有些累了,不如大家都早些回去,明日早些起来,想必还得忙上一整天呢。”
德妃也被吓得不轻,好在贵妃和孙雯两人都好好的,不然真要出乱子了,眼下还是各自散去为好。
这道声音,犹如天籁,太符合孙雯的心意了。
终于熬到头了,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离开皇宫,终于不用再****向贵妃请安,天天面对贵妃那张冷脸了。
为了钟彦凡,她忍受了多少,下回一定要连本带利要回来。
孙雯心中的火焰,在看到算计到贵妃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微弱的一点光芒,如今一听德妃的话,顿时熄灭。
“德妃说的极是呢,还是德妃考虑周全,可能正是因为累了,所以才精神不集中,一不小心就踩差了。”孙雯应道。
贵妃鄙视了一眼,整天游手好闲,能累到哪里去。
孙雯眉眼弯弯:“贵妃,你觉得呢?”
贵妃几不可查地冷哼一声,也不想再呆下去:“走吧。”
走出福祥宫,贵妃、德妃和孙雯三人并肩而行,后边跟着一群宫女。
“贵妃、德妃,臣妾还要向母后请辞,这就先行一步了。”孙雯说得委婉,然而却是片刻也不想多留地想要告辞。
“走吧。”贵妃也没有挽留,赏赐一般地道。
然而,话音才落,孙雯的身影,早已远离。
“弟妹还真是念家。”德妃莞尔一笑,对孙雯的失礼并不在意。
贵妃冷冷地望了一眼孙雯离开时的背影,道:“妹妹,你忙了一日,也该乏了,早点回去吧,本宫也累了,直接回紫烟宫了。”
说完,贵妃一拂袖,径自离开,德妃也没有说什么,三人在福祥宫外,分道扬镳。
贵妃走了几步,待身旁没有其他外人的时候,让随行的宫女远远地跟着,只留了贴身宫女夏荷在旁边。
贵妃一边慢慢行走,一边从袖中取出一条手帕,上边似乎绣着什么,像是一块玉佩的模样,玉佩有些精致,上边隐隐有着龙纹,一看就是宫中之物,而且不像是寻常妃子能够佩戴的。
“你去跟着孙雯,偷偷把这手帕交给她,她会乖乖跟你走的。”贵妃勾起唇角,“记住,一定不要让其他人看见,至于巡卫那边,本宫已经交代,你不用有后顾之忧。”
夏荷将手帕收了起来,点了点头:“奴婢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445章 受胁迫
夕阳落山,将今日最后一道光芒敛尽。
孙雯从颐宁宫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暗,夜幕降临,却是无星无月,这天色也怪人压抑的,而身边居然没有一个子侄陪同她,只有随行的两名宫女护送她出宫。
“这几个兔崽子。”孙雯暗骂了一声。
“和亲王妃,你说什么呢?”
这两名宫女,也是这几日一直照顾她的四个宫女中的两人,一人叫春儿,一人叫冬儿,长得皆是小家碧玉的样子,说话的正是春儿。
“没……什么,就是觉得天色太暗了,连星月都没有,今天真是怪了。”孙雯随口含糊了一句。
钟九最终没有过来请罪,直接被钟流朔送出了皇宫,倒是让一名宫女带了话,自作主张地明日会与钟九两人早点来。
至于钟乐轩,自从钟流朔推着钟九离开颐宁宫的时候,一早就溜出宫了,也不想想还有一个亲娘在深宫之中饱受欺负,只顾自己一个人逍遥快活,什么人不好学,偏偏学孙遥,学孙遥也罢了,什么东西不好学,偏偏学了这么一个暴躁冷冽变化不定的性子,好歹学一身医术,也能拿出来说是孙遥的外孙。
“这几个兔崽子。”孙雯又暗骂了一声。
“和亲王妃,你要养兔子吗?”冬儿隐约听到兔子,随即问了一声。
这什么耳力啊,孙雯汗颜,难怪连眼力都没有,不过就这么被误会吧,总让她们真听见她说了什么好,不然,好不容易维持了几天的形象,就要毁于一旦了。
“是啊,考虑中。”孙雯笑眯眯地回了一句,没想到春儿和冬儿听后,反应倒是挺大了。
“和亲王妃,使不得啊,兔子虽然温顺,但奴婢听织络姑姑说起过,陈美人曾经养了一只兔子,还是什么珍贵品种,宝贝的很,那时候她还怀着龙子呢,只是一日兔子失踪了,陈美人带着宫女出去寻找,未果,最后却在寝殿之内发现兔子被杀死在床上,血粼粼的,肚子还被剖开,什么内脏啊,就这么放在床上,陈美人被吓得不轻,当即昏死过去,孩子就这样没了。”春儿道,提起来,还是有些畏惧。
“是啊,和亲王妃,万万使不得。”冬儿也劝了一声。
“真是可惜了。”孙雯护着肚子,对血腥之事,早已见怪不怪,忍不住询问了一句,“最后是谁杀了兔子?”
“听说是一名被陈美人责罚的宫女,挟怨报复,最后被杖责而死呢。”春儿初次听闻之时,被吓了一整晚没有睡着,如今已隔多年,重新提起,还是一阵寒颤。
又是一个替死鬼,寻常的宫女,虽然有怨,但又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残忍的事情。
孙雯叹息一声,在这皇宫之中,也不止那名宫女一缕冤魂。
“陈美人后来如何了?”孙雯虽然并未见过陈美人,但曾经回宫看望太皇太后的时候,偶然听得宫女说起,陈美人风头正盛。
“听说陈美人遭受接二连三的打击后,整个人就变得疑神疑鬼,皇上过来看望她的时候,她一点儿也认不出来,甚至还撕扯皇上的龙袍,后来似乎被打入冷宫,听闻已经死了。”春儿道。
“她原本已经疯疯癫癫,到了冷宫,无人照顾她,也就这么去了。”冬儿接口解释了一句。
这两名宫女,年纪织络小了不少,却也是织络一手培训的,什么都好,就是话多,嗦,也没有避讳,肯定是把这儿当颐宁宫,真是什么话也敢说,好在她不是寻常的妃子王妃,不然,早把她们问罪了。
她正怀着孕,说这些不吉利的事情,真是不知分寸。
不过,皇宫的阴谋,不胜枚举,尤其是后宫,什么手段都一一用上,数见不鲜,孙雯也没有觉得什么怪,只是可惜了陈美人,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走吧,不养了。”说多了,都是些无辜之人,可既然到了皇宫,就该熟悉权谋之道,否则,只有被别人算计。
忽然之间,孙雯想起了钟九和秦挽依,不知道两人是否会走向那一步,她不是信不过钟九,只是不希望秦挽依走入这个充斥着阴魂的地方,想必秦挽依也是不乐意的吧。
正当春儿和冬儿提着灯笼在前方引路,孙雯思索着钟九和秦挽依的事情,三人一同往宫外走去之时,黑夜里,迎面走来一人,身姿倩艳。
孙雯认得此人,正是贵妃的贴身宫女夏荷。
“奴婢给和亲王妃请安。”夏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又与春儿和冬儿寒暄了一句,在品级上,春儿和冬儿还低了一级。
直面向她走来,目无斜视,又给她行礼,想必是找她有事。
这个时候找她,孙雯下意识觉得肯定不会是好事。
“夏荷,这大晚上的要去哪里,想必是奉了贵妃的吩咐去办事吧,我也就不打扰你了,正好我要准备出宫。”说着,孙雯下意识想走。
“和亲王妃稍等,奴婢正是寻你而来。”夏荷阻挠了一句,果然是找她有事。
“何事?”
夏荷从袖中取出一方手绢,双手呈递:“和亲王妃,这是奴婢在福祥宫找到的,不知是不是和亲王妃的手绢?”
手绢这东西,吸鼻涕太薄了,擦手又太小了,脏了还要洗,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像她这种大手大脚的人,会有吗?
会有,才怪。
“这肯定不是我的。”孙雯直接否决,一条手绢,至于兴师动众归还原主吗,找不到就丢了,皇宫还差这么一条吗?
“和亲王妃,不如你看一眼,兴许忘了也未可知。”夏荷没有收回手,而是僵持着想要让孙雯强硬地收下。
“不用看也知道绝对不是我的。”孙雯压根不知道贵妃有什么打算,对于明确地知道不是自己的东西,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地看一眼,证实什么呢,而且,一块破手绢,就算是她的,收回来还不是丢掉,何必白费功夫呢。
夏荷一听,顿时有了几分急色。
“和亲王妃,可能是你的手绢多了,记不得了,你就看一眼,奴婢也好回去跟贵妃交代,即便不知道,看一眼,可能也有印象知道是谁的。”夏荷没有退却,依旧挡在孙雯回去的路上。
不知道主仆两人打着什么鬼主意,跟她耗上了是吧。
很好。
“好,我看,我看总行了吧。”孙雯咬牙切齿地劈手夺过手绢,原本打算随意扫上一眼,丢回去就行了,却在看到那上边的图案之时,愣住了。
上边绣着一块玉佩,正面雕刻着龙纹,因为只有单面绣,所以反面并无其他纹样,然而,即便没有绣,孙雯却也清楚地知道,这块玉佩,反面雕刻着凤凰的图样,这块玉佩,她再熟悉不过,大兴朝一共也就只有两枚,正是太皇太后给她的,也在沽州宋王府的时候弄丢了。
后来她翻遍整个宋王府,都没有发现,此事她跟钟九提过一次,只是至今还来不及告知钟彦凡而已。
如今,贵妃让人拿着这块手绢找她,莫非已经知道玉佩的下落了?
或者更应该说,玉佩在贵妃的手中,所以她才能绣着这块玉佩。
如此看来,钟济潮真的回到京都了,甚至已经在皇宫之中了,那么,众人联合将钟济潮打下悬崖的事情,贵妃也该知道了吧。
忽然间,孙雯觉得浑身有些发冷。
这么一来,夏荷携带这条手绢找她的意思很明确了,多半不是什么善意,但倘玉佩真的落在贵妃的手中,她却奈何不了贵妃,毕竟遗失玉佩,就是一重罪,贵妃是在威胁她了。
“和亲王妃,这是你的手绢吧?”夏荷见孙雯没有回答,重新问了一句,“是,奴婢也好回去跟贵妃交代,不是,奴婢只能再去问问其他人了?”
明摆着冲她而来,都逼到这份上,已经找上门来了,还会找别人?
这也太能演戏了。
皇宫果然像个戏园子,不仅主子的演技惟妙惟肖,就连宫女的演技也不逊色。
孙雯也想任性地扭头就走,但这是她闯下的祸,不能给钟彦凡惹下麻烦。
“是我的。”孙雯不得不承认道,平日里伪装的贤良,烟消云散,眼中闪着冷意。
“果然是和亲王妃的,奴婢真怕不是,又得没有任何头绪地寻人了。”夏荷微微一笑,仿佛对实情一无所知一样。
“有劳夏荷姑娘了。”孙雯知道贵妃想要威胁她,筹码就是一块玉佩,但她不知道贵妃究竟想要怎么样?
这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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