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芳菲看着沈芳怡沉静的眼,有些释然,前世沈芳怡能从小小的侧妃做到沈贵妃,自然有惊人的手段,她何必自扰?再加上北定王世子又不是皇帝,沈芳怡是正妻,又是赐婚,只要沈家一直旺盛下去,沈芳怡没有什么不幸福的。
到了吉日,朝暮之穿着大红袍来接沈芳怡,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做梦,还是他的前世就是一场梦?
沈父在大厅迎接了朝暮之,沈芳怡一身红,被五福夫人梳了头,看着镜中娇艳的自己,女子最美的一天就今日了。她握了握手中的镜子,对着镜子发愣,即使她自认为理智淡然,也会觉得紧张。
她盖着红盖头,由大妗姐牵着走向大堂,大妗姐又将她交给父亲,沈父一生战在沙场,却一句怡姐儿变了腔。
沈芳怡紧紧的握住了父亲的手,又由父亲将手交给了朝暮之,朝暮之的手紧紧的握住了沈芳怡,静静的带着沈芳怡一步一步,此时,沈家大堂很吵,鞭炮声、贺喜声、仆从的笑闹声,但是在朝暮之和沈芳怡的心里,却十分安静。
沈芳菲见着穿着红色嫁衣的姐姐被朝暮之扶近了花轿,心中五味杂陈,姐姐前生从未穿过红色嫁衣,今生可会圆满?
她一步一步的跟上花轿,将花轿送到门口,看见沈于锋狠狠的抓住朝暮之说:“你要好生对我姐姐。”
朝暮之笑着点头说:“那当然。”
一切都不一样了。
沈芳怡进了北定王府,被下人请进新房,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她离开了生活那么多年的沈家,要开始新生活了。
奶嚒嚒悄悄的走进沈芳怡说:“小姐要不要吃点东西垫点肚子?姑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沈芳怡听见姑爷二字,心中一跳,羞涩的摇了摇头。
沈芳怡是朝暮之心心念念想得到的人,他自然不会想在外面长留,但是他京城里狐朋狗友太多,一个一个都想灌醉他,应酬了好一会儿,才逃脱大家的魔掌。
沈芳怡盖着盖头,静静的坐在床边,突然听见门口有脚步声,本来丫鬟们轻轻的细碎声音被打断,房间里一时变得异常沉默起来。
她突然眼前一亮,看见喜房布置得喜气洋洋,四处都是夜明珠,而面前的站的人正是朝暮之。
朝暮之一时被盛装的沈芳怡美得惊呆,却又发现新娘的右手似乎紧紧地攥着什么东西,一时好奇将其打开,发现居然是他曾经送她的小玉兔子。
☆、第18章 新婚
朝暮之握住沈芳怡的手,静静的坐在她身边,仰头看着沈芳怡如玉般的脸,问道:“喜欢这只小兔子?”
沈芳怡面上羞涩,将头撇到了一边,并不回答。
朝暮之将双手伸开讨赏一般说,你看看我的手,刻这只兔子的印子到现在还没消。
沈芳怡听见此话,急急的回头看着朝暮之的手,却发现朝暮之的手齐整的很,并没有他说的什么伤痕。
朝暮之见沈芳怡如此关心自己,心中和吃了蜜一样甜,他定定的看着沈芳怡的双眼说,“我没有他们说的那样坏。”
沈芳怡不料朝暮之会说这句话,心中想着朝暮之也许对外人的流言很是看重才有此一说。她回握住朝暮之的手说:“我的相公怎么可能是坏人。”
朝暮之听了此话,哈哈大笑,心想沈芳怡真是一个妙人,以后一定要将她放在心尖尖上。不让她遭受上世的风雨折磨。
两人说了一会儿悄悄话,朝暮之轻轻抚了抚沈芳怡的嫩唇,轻轻的吻了上去,洞房花烛夜,一夜缠绵,暂且不提。
第二日,沈芳怡虽然很累,但是却醒得很早,她拍醒了朝暮之,叫丫鬟倒来热水,又亲手伺候朝暮之更衣,行云流水,井井有条。
朝暮之一向欣赏沈芳怡,见沈芳怡如此搂着沈芳怡的纤腰偷偷在她耳边说:“昨夜辛苦了。”
沈芳怡的脸上飞过一阵红霞,将朝暮之甩开。
两人洗漱好后,拜见北定王夫妇,北定王在朝中算是权势重的,在后院除了愿意分心给北定王妃,连朝暮之都不一定能得到他好眼,他看着夫妻两,接过进来的茶说,“好好的过日子吧。”
北定王妃今日倒是穿的金碧辉煌的样子,意在给沈芳怡一个下马威,却不料沈芳怡完全没有新嫁妇的华丽,只是穿了一袭红衣,头上别了一个金钗,一副完全回避北定王妃风头的模样,让北定王妃的一股子气不知道往哪儿发,只好接过了茶,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声:“赶紧让我抱孙子啊。”
北定王听见老妻这么说,嘴角撇了撇,年纪都这么大了,还跟小女孩似的,喜欢在丈夫和儿子面前撒娇,连媳妇的宠都想争,真是让人觉得笑掉大牙,不过即使如此,北定王也觉得老妻很可爱。
北定王妃想要朝暮之娶沈芳怡,只是看在沈芳怡沉稳大气,能够管住朝暮之,而北定王却看重的是沈芳怡身后的沈家,沈家老太爷曾经太子的师傅,太子对沈家老太爷十分眷顾,连带对沈家也和善三分,而北定王虽然近今上,但是与太子的交情,却实在很一般。太子即位板上钉钉,与一家和太子关系不错的人做亲家,总比与三皇子、四皇子关系不错的人做亲家要好。
北定王见沈芳怡端庄出众,对北定王妃的阴阳怪气并未出现任何不满的神色,觉得这个儿媳妇,娶得可真好。
沈芳怡与朝暮之拜见完北定王夫妇,来到房里,沈芳怡拍拍手,房外上来一个美貌的姑娘,她面如桃花、酥胸撩人,一看就是经过专门培训出来的伺候男人的。
朝暮之看见这名女子,面色一沉说,“芳怡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芳怡笑着介绍说:“相公,她叫碧落,是我的陪嫁丫鬟。”言下之意是,朝暮之想要睡一睡也是可以的。
朝暮之拿出那夜从沈芳怡手中夺过的小兔子说,“夫人还记得,我曾经有对你说,此生,绝不二娶。”
沈芳怡面色似震惊又感动,小声说:“我何德何能…。”
朝暮之说:“我觉得值得。”
他上辈子和沈芳怡打过交道,对沈芳怡还算了解,知道沈芳怡这是故意试探自己,但是他并不恼火,只是将心中的所想细细告诉他。
沈芳怡暗自舒了一口气,可是却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嫁了个这样的好丈夫,只能心中想着,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芳怡回门的那天,沈家人都很期盼,沈父沈母觉得内疚把女儿嫁给了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浪荡子,急于看看女儿的境况;沈于锋兄弟摩拳擦掌心想如果朝暮之对姐姐不好,让他感受下他们的拳头;沈芳菲心中更是焦虑,只想看看姐姐到底与那本不在生命中的朝暮之合不合。其他几房,二房祝福居多,三房等着看笑话,四房和隐形人差不多,只当凑个热闹。
大家站在门口等得焦急,见北定王府的马车远远的开过来,马车停在沈家,首先下来的居然是北定王世子,他仰着头,笑着对车里的沈芳怡说了些什么,并搀着沈芳怡下了车,
沈家大房齐齐送了口气,而沈家三房的沈芳霞却紧紧的握住了帕子,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她的神色正好被回头的沈芳菲看见,沈芳菲摇了摇头,暗想这位姐姐还真是见不得人好。
沈芳怡与朝暮之进了门,大家见沈芳怡面上的笑意不似作伪,沈芳华便打趣说我们都说姐姐嫁了一个好夫婿,却不料这个夫婿比我们想象得还好。
在哄堂大笑之下,沈芳怡羞红了脸。
女人回门,总要与自己的母亲与妹妹有私房话想说,沈父叫了朝暮之去书房谈话,而沈芳怡与沈母,沈芳菲去了小别间。
沈母一进别间就盯着沈芳怡的脸瞧,她这个女儿,向来都把心事放在心里,从不放在脸上,也不知道她对朝暮之是不是真满意。
沈芳怡对两个紧紧盯着她的世上最亲的人说,“北定王世子拒绝了碧落。”
拒绝了碧落?沈母有些吃惊,碧落是她从小买回训练的,样貌美,性格也是温柔顺从,是男人喜欢的类型,是想着朝暮之如果有了新欢,为沈芳怡固宠用的,却不料沈芳怡在新婚第一天就将碧落介绍给了朝暮之,而朝暮之居然拒了。
沈芳菲知道朝暮之对沈芳怡说的话,惊讶道:“难道他真的不二抱?”
沈母不知道怎么回事,听沈芳菲细细把事讲了过来,喜气过了眉梢说:“这样的男人就算没有出息,对于女人来说,也够了。”何况朝暮之将来还是北定王。
沈母说了以后,又有些发愁;“不过这男人的话啊…”
沈芳怡笑着说,“母亲妹妹不要为我担心,只要沈府好过一天,我自然好好的。”
她用手抓住自己的心,心想这颗心,我绝对不能送出去,送出去了,就有我伤心的时候。
沈父与朝暮之在书房内聊了聊朝廷时事,发现朝暮之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浪荡不羁,甚至对朝廷时事了解得很。
沈父叹了口气,对女婿说:“如今三皇子、四皇子年纪大了,心也大了,太子都看在眼里呢。”
朝暮之笑说“岳父不必多虑,三皇子、四皇子不会成气候的。”需要防备的是九皇子。
沈府现在是妥妥的太子党,如果太子有个不测,那沈府就损失大了。
这厢朝暮之与沈芳怡新婚大喜,浓情蜜意;那厢九皇子却是心痛得很,他寄情于工作,夜夜与大臣讨论如何将差事办的又快又好,又连夜去与今上汇报,倒是得到了今上的赞许。
夜了,九皇子想到沈芳怡,便跑去御花园走走,走着走着,却见一丽人披着粉红薄毡子站在树下盯着天空的星星。
这丽人不是别人,正是被朝暮之打伤弟弟的丽妃,虽然皇帝为了补偿她弟弟被打伤的伤痛赏了她不少金银珠宝,但是却让她觉得心寒,她原来以为只要得了帝王的心就可以在宫中自保,却不料,这男人的心,是最凉薄的。
丽妃听见有人过来,急急回了头,看见来者是九皇子,如玉如青竹,莫名其貌的,一颗心,砰砰的跳起来。皇帝毕竟是老了,年轻貌美的丽妃,也有想出墙的时候。
九皇子深谙人心,见丽妃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笑道,“这么夜了,还出来看花?”
丽妃揽住手说:“难道九皇子不也是来看花的?”
九皇子说:“我从不知道御花园有一朵这么美的花。”
丽妃的神色刹那间变得妩媚起来,她能成为皇帝的宠爱,自然知道如何魅惑男人。笑说:“我觉得御花园的青竹才是让我最喜欢的。”
两人一来一去似打着哑谜,带着淡淡的暧昧,丽妃的小脸儿红得很,却又容光焕发,她摘了一束花儿插在鬓上问九皇子好看不好看。
九皇子点头说好看。丽妃笑的像小孩子一般满足,听见丫鬟寻找自己的声音,才急急的离去。
九皇子站在御花园半晌,他对今上是有恨的,将他生下来,却又无视他,让宫里人刻薄他,一定要等他拼命努力才能看见他,连他心爱的女子也被今上赐给了别人。他下定决心,总有一天,他要将属于今上的东西,统统要回来。
今上已经老了,连他的女人,都不安分了,何况他的儿子呢?
九皇子闭上眼睛,微微了笑了笑,待他好好筹谋一番。
☆、第19章 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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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芳菲见沈芳怡回门时气色红润,朝暮之对沈芳怡的小心照顾也不似作伪,心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只见她哥哥沈于锋憋着嘴整天说朝暮之真可恶,不由得有些好笑,她只记得哥哥成为文武双全战神的样子,都忘了哥哥对家中的姐妹,一向都是很好的。
清晨,沈芳菲与其他姐妹在大堂上陪沈老太太逗趣,沈芳菲有意讨好老太太,嘴巴伶俐得很,逗得老太太咯吱咯吱笑。
沈老太太正笑着说,芳菲真是我的小开心果儿啊,有下人悄悄的上来了,在沈老太太的心腹嚒嚒身边说了几句,心腹嚒嚒一副喜上眉梢的样子,奔到沈老太太身边,在沈老太太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哦?我妹妹家那可怜的孙女来了?”沈老太太站起来,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沈老太太出在江南张大世家,出身高贵,她家男丁众多,她是嫡女中的独独一份儿,奇的是,连庶女也是独独一分儿,沈老太太没有姐妹,便对这个庶妹格外的好,而这庶妹当时也是个知进退的,沈老太太喜欢这个妹妹,张母也自然不会亏待她,可是在结亲时,这个妹妹因为母亲身份太低为歌女,也只能寻了一个刚考的进士嫁了,本来这桩亲事极好,这进士虽不是名门,但是却家境殷实,为人上进,可是这进士却是短命的,留下沈老太太的庶妹一个人拉扯着独苗儿长大,好不容易这独苗儿被拉扯大了,留下一个女娃也去早早过世了,而庶妹的媳妇也因为伤心过度而早亡。沈老太太的庶妹一个人拉扯着幼女,守着夫家这一份不薄的财产,可是却抵不过夫家家族对其财产的窥视,沈老太太庶妹自知年寿不在,变变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让方知慧带上,并托信给身份高贵一直对她不错的嫡姐,让嫡姐为自己的孙女安排一份好前程。
方家闻讯而来的时候,方老太太早已下葬,而方家唯一的血脉已经带着方家大部分的财产上京,只留下方家一个空落落的祖宅。
方知新在带着下人与马车在沈府的门口等,心中十分紧张忐忑,她在家乡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贵女,但是来了京城,就像乡巴佬进了城,处处都觉得有些不爽利儿。
沈老太太对方知新格外怜惜,自然不会让她在宅子外久等,叫了人将宅门打开,迎接方知新。
方家的宅子在本地已经是最好的了,但是方新进了沈府仍然觉得不够看,她似乎进了万花园,一双眼睛怎么也看不够,春天的五颜六色都充斥在她的感官里,来回丫鬟的莺歌燕舞都留入了她的耳朵里。
不仅是方知新,方家旧仆都被宅子里的美景所震惊,一边内心期待,一边战战兢兢,跟了这样的新主子,路一定长得很,但是如果在这样规矩严格的家里,一旦犯了错误,估计得付出血的代价。
带头的丫鬟有着浅浅的梨涡,一身绫罗,温柔的对方知新说,“表小姐,咱老太太一直念着你呢。”
芳知新一刻紧张的心,奇异地被抹平了,她跟着丫鬟进了一个大堂,春天早的空气还是有些冷,但是进了大堂里,却温暖的很。
大堂的上首坐了一个打扮得富丽的老太太,她见着自己,双眼流露出焦急来,“方丫头,快过来让我瞧瞧。”
方知新一步做两步走了上去,跪在老太太面前说跟老太太请安了。
沈老太太连忙扶起方知新,仔细打量着,说:“像,真像,和我那娇气的妹妹,果然一模一样。”
沈老太太老了,越发怀旧,想起以前的事,想起以前的那个跟在自己后面的小妹妹,越发伤怀了一番。
“奶奶,别伤怀了,您给我们带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姐姐来,我们开心还来不及呢。”
方知新听见身后有人说话,连忙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清泪,看着说话的人,说话的人比她小几岁,一身红衣,全是京城流行的式样,整个人显得活泼可爱大方。
沈老太太闻言,笑着对方知新说“这是你的表妹,叫沈芳菲,你以后叫她芳菲就好了。”
方知新笑对沈芳菲说表妹好。
沈芳菲回忆过去,在她上世年少时,很喜欢温婉漂亮的方知新,什么都带着方知新一起玩,芳知新与沈于锋感情能如此深,她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但是一世再来,她冷眼看着,这方知新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她能够守方家的产业,悄悄的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