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事!”雪白的脸上指印鲜红,盈盈的眸子水汽盈眶,她却还是忍住了心中的委屈,勉强的露出笑容,大度的想要息事宁人。
相衬之下,顾成欢就显得野蛮而恶毒了。
看到这样的程清,卫晋城心里越发的愧疚,心中的那一把怒火也烧得越发的旺盛了。
一边扶着程清,一边回头怒目看向顾成欢:“顾成欢,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自己做错了事,不说检讨反省,竟然还敢对人动手了,你能耐了啊你!”
“晋城,别这么说她,她只是个孩子,还不懂事,你别这样骂她。”程清还在一旁劝他。
“孩子?她都十八岁了,还是小孩子吗?就算是小孩子,也该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这样开着车在路上横冲直撞,差点惹出事来不说,竟然还敢动手打人,要是再不说她,下一次,她岂不是要拿刀去杀人了?”卫晋城怒声说道。
程清也不敢说话了,转头用抱歉的目光看着顾成欢,却让她心头越发的恼怒。
“是啊,我任性,我刁蛮,可是那又怎么了?就算是我变成这个样子,那也是你逼我的!”顾成欢仰头不屈的说。
卫晋城气得几乎要笑了:“好好好,你开着车横冲直撞是我逼你,你打人也是我逼你的,那你以后杀了人是不是也是我逼你的?”
“没错,就是你逼我的!”顾成欢狠狠的说,一把指着程清质问:“我问你,她是谁?你要带她去哪里?”
卫晋城闻言一窒,瞬间便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看着顾成欢苍白的脸,他有些心疼,却不得不逼着自己狠下心来:“她是谁?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既然你要问,那我就正式告诉你,她是我的女朋友,也将是我的未来的妻子,今天我就是带她回去见你爷爷奶奶的。”
虽然已经知道了,可是亲耳听到他这么说,她还是觉得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打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卫晋城!”她如受伤的兽一样嘶吼:“卫晋城,你到底把我顾成欢当成了什么?在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
她指着程清,质问道:“你说她是你的女朋友,你说你要带她回去见爷爷奶奶,可是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愿不愿意接受这个女人做你的妻子?不说我对你的感情,我们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我总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在你决定要跟这个女人结婚的时候,你有没有问过我同不同意?你有没有预先告诉我,而不是让别人来告诉我这个消息?让我是那最后一个知道,你要跟别人结婚的人?”
卫晋城又是一窒,他何尝不想告诉她,可是告诉了她又能怎么样?她是不可能会同意的,甚至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他就是太知道她的性子了,所以才会瞒着她想要先将事情定了下来,然后再告诉她。
只是这些,他是绝对不能够承认的,即使,彼此心知肚明。
当下皱了眉:“你又在哪里胡思乱想什么?我何曾想过要瞒着你了?我这不是要带回来给你们认识了吗?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顾成欢只觉得一阵绝望:“是啊,带她回家来给我们认识,然后不管我们愿意不愿意,你都要娶她是?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样的可有可无,根本就不值得尊重的,是?”
“我尊重你的意见,但是你要明白,这毕竟是我的婚姻,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意!”
“这就是你的心里话,是?”顾成欢逼近他:“那你敢不敢告诉她,你为什么要这么急着要跟她结婚?你敢不敢告诉她,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带她回家?”
“我有什么不敢说的?我娶她,当然是因为我爱她。我们本来就是青梅竹马,我们本来就是相爱的一对,只是因为命运而不得不分开,现在她回来了,我也爱了她这么多年了,等了她这么多年了,我想跟她结婚,永远在一起,有什么不可以的?”卫晋城一把抓住程清的手:“至于隐瞒你什么的,那更是不存在。我们都已经领了证,已经是合法夫妻了,我们还有必要躲躲藏藏的吗?”
程清闻言大吃了一惊,抬头看他,却感觉到他握紧自己的手用尽了全力一般,捏得她好痛,却不敢出声。
“你说什么?”顾成欢震惊的看着他,浑身颤抖,不敢置信:“你再说一次。”
“我说,我今天已经跟程清领了结婚证了,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卫晋城很不忍心看她此时的苍白绝望,很想将她拥进怀里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可是他不能,他只能够这样伤害她,哪怕自己也跟着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是骗我的,你骗我的!”顾成欢几乎要崩溃了,她嘶声叫起来,眼泪控制不住地滚落。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我不是骗你,这是真的,千真万确的事,不信你可以去查!”卫晋城斩钉截铁的话如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将她压垮。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骗人,你骗人!我不听你说话,我不听,不听!”
她转身扑进车子里,疾驰而去!
☆、第三十三章:恶化
看到她这个样子,卫晋城眼里闪过一抹担忧,急出几步,伸出手去,却终究是无力的垂下。
头,一直锐痛。
他转身扶住了车。
一旁的程清虽然心中早已有所猜测,但是听到他们这番对话,心里还是一阵震动,更有复杂的情绪在其中,只是此时她却是顾不上这么多了,看到卫晋城瞬间脸色惨白,她不由得大急,连忙上前扶住他:“你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痛了?”
他只要情绪一激动,就容易引发头疼。
“我没事。成欢她——”卫晋城摆摆手,充满担忧的看着顾成欢离开的方向,她这个情形开车离去,会不会出什么事?
一刹那他心里已经后悔了,或许他不该这样残忍的对她,下这样重的药,真不知道她是否能够承受得住。
不,不会有事的,成欢她不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她不是经不起风霜的,她一定能熬过去的。
只是再怎么安慰,这心也像是被针锥狠狠的刺进去了一半,痛。
程清心里也是一阵难受,刚才都吵成这样了,他心里还是惦念着她,可想而知,他心里,必定也是爱极了她的?
看着曾经相亲相爱的男人,此时却为别的女人担忧痛心,心里的感受不言而喻,但她也知道事有轻缓重急,他现在这个样子耽误不得,因此将心头的酸涩强行压了下去,扶着他上车;“你放心,她不会有事的。倒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先去医院!”
程清先是打电话通知了祁信,又一路疾驰将卫晋城送到了医院,祁信已经等在哪里了,当下直接就将卫晋城送进了急救室,半晌才出来。
“怎么样了?”程清焦急的问道。
“病情暂时控制住了。”祁信脱下口罩说道。
程清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看祁信的神色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下来,她心不由得一沉,连忙问道:“是不是,又有什么情况?”
祁信看了她一眼,对眼前这个女人,他依旧还是没有办法放下心中的芥蒂,所以还是犹豫了一下,看得程清更加心急了,催促他:“你倒是说啊!”
真是急死人了。
祁信想了想,还是说了:“他现在情况越来越危险了,最好是赶紧到国外去,准备做手术将脑子里的弹片取出来,要不然的话,拖得越久就越危险。”
程清闻言脸色刷的白了,手脚冰冷,不敢置信:“可是,前两天你不是说他的情况还是稳定的吗?怎么突然间就——”
“我也说过,他现在这个情况,不宜太过劳累也不宜太过情绪激动,可是,你也看到了,这几天他还是每天早出晚归的工作,刚才又不知自制,又引发了病情恶化,他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说起这个,祁信就一脸的不满;“你也是的,你明知道他现在这个情况,为什么不拦着他,劝着他,让他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程清脸色已然惨白,也顾不上计较他的刁难:“你是说,他,他会——,不,不可能的。他怎么会呢?既然这样,那就赶紧安排他出国治疗啊!”
“要是这么容易就劝服他,也就不用拖到现在了。”祁信一脸沉重的说;“再说了,就算是出国了,做了手术,成功率也只有不到三成。”
程清闻言又是一震,脸色白如雪,心头说不出的苦涩,过了一会,才说道:“他不肯出国做手术,是不是因为顾成欢?”
祁信微带讶异的看她。
程清一脸苦涩的说:“刚才,我们见到她了。他就是跟她吵了一架,所以才会病发的。”
祁信露出了然的神色,他就说,卫晋城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人激怒呢?原来是因为顾成欢,这也难怪了。
他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程清,心里竟然有一种报复的快感,然而想到卫晋城现在的情形,又禁不住黯然:“他的确是不想让她知道。”
程清咬着唇,过了一会,才坚毅的说:“你去联系国外的医生,我来劝他。”
祁信惊讶的看她,程清怕他不信:“我有办法。”
祁信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终于决定相信她一次:“好!”
回到病房,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依旧英俊的男子,她伸出手,轻轻的抚上他的脸,低声说:“卫晋城,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回头,我们好不容易有机会重头开始,我是不会这样轻易放弃的,我一定要救你,不管如何,都要救你。”
没过多久,卫晋城就醒了过来,睁眼看到守在病床边的眼睛红红的程清,一怔之后又愧疚;“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程清握住他的手,深深的看着他:“你知道就好。刚才真的是吓死我了。晋城,不要再让我这样为你担心了,好吗?我真的很害怕,我没有能力再承受一次失去你的痛苦。”
卫晋城一怔,感动之余又有些担忧,悄悄的抽出了手,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程清摇摇头:“不要说对不起,如果你真的觉得抱歉,那么就答应我一件事,我们马上出国做治疗,好不好?”
卫晋城摇摇头:“对不起,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程清伸出手按在他的唇上,神色晦涩:“我知道,你之所以隐瞒自己的病情,不仅仅是因为你怕家里人知道了会伤心,更是因为,你不想让顾成欢知道你身体的状况。她那么的爱你,如果知道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她一定会很伤心的,她一定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可是你希望她一直都能够幸福和快乐,而不是因为你而痛苦一辈子,所以你想瞒着她。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不是跟她说,我们已经结婚了吗?只要我们以度蜜月的名义出去,既可以让她死心,也不会被人怀疑,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晋城,不要再犹豫了,好吗?”
卫晋城微微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点头答应了。
“只是,你——”
“我没有关系的,只要能够帮到你,我什么都可以,你不用愧疚,就当做是,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程清微笑道:“我知道,你今天说出那番话,是为了让顾成欢死心,你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跟我结婚,我可以答应了你,等你好了,我就跟你离婚,或者,我们可以在结婚之前,签下离婚协议书。这样,你就不用再担心了。”
☆、第三十四章:宠物
顾成欢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句话,“我们已经领证了,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
眼泪无法控制的划过面庞,她踩下油门,不停的向前飞驰,激烈的速度几乎让心跳停止,仿佛时间会因此而倒流,可以将一切都洗清,她回头,再见他,他依旧是那个爱她疼她宠他,许下诺言要照顾她一辈子的人。
天空不知道何时聚满了乌云,狂风肆虐,飞沙走石,树木斜飞,不过顷刻间,豆大的雨点就已经倾盘而下,噼里啪啦的砸在车上,地上,激起飞花,织成帘幕,遮挡了视线!
“碰!”
车子撞到了围栏,她的头重重的砸在方向盘上,整个人顿时晕厥了过去,鲜红的血液从额角缓慢的滴下,在地毯上留下一片暗红。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才慢慢的醒过来,睁开眼睛,头还有几分晕厥,她茫然的抬起头来,看了看外面,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暗了,大雨已经停下,只剩下呼啸而过的风,席卷着整个天地。
一片萧瑟。
她动了动身子,只感觉到浑身都疼,也不知道伤到了哪里,她想,她应该马上打电话去报警求救,可是想起先前发生的一幕,突然间就心灰意冷起来。
清白没有了,心爱的人也娶了别的女人,人生,突然间失去了意义。
活着抑或是死去,又有什么区别?
她笑。
苍白而绝望。
打开车门,她挣扎了一下下了车,真真是幸运,这样的车祸,她居然没死,也没受什么重大的创伤,只是腿上手上头上擦破了几个地方,安然无恙。
你看,老天从不如人愿,你爱的,偏偏不让你得到,你想死,偏偏让你活着,连呼吸都带着痛。
只为了欣赏你痛苦的一刹那。
多么美好的一刻!
她笑笑,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慢慢的向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了市区。
下过雨的夜晚格外的清凉,街道上有很多人,他们欢声笑语,悠闲路过,却没有一个笑容,是属于她的,每一个人看到她,都露出讶异的神情,走过去了还忍不住回头打量。
顾成欢知道自己此刻的狼狈,只是她已经不想再理会,谁的目光又如何?没有温度,也不过是掠过的一道光而已,很快就会消失不见,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
路过一个酒的时候,她突然间很想喝酒,就走了进去,叫了最烈的酒,喝下去,胸腔像是被火灼烧一般,痛得她忍不住抚胸弯下腰,眼泪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湿了满面。
酒保看了看她,说:“小妹妹,这酒不适合你,还是换一杯!”
她不说话,许久抬起头来,却是再度举起手中的酒,仰头一口一口的喝下去。
剧烈的痛,胸腔像是有一把火在激烈的燃烧,要将她整个人焚烧成灰。
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微微一笑,她重重的放下就被,看向酒保的目光璀璨如星辰:“再来一杯!”
酒保咂舌,还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女孩,那么烈的酒灌下去,还能保持清醒。
“小妹妹,这酒不但烈,后劲也很大的,你还是别喝了,换一种!”酒保好心的提醒。
“叫你上你就上,废话那么多干嘛?”顾成欢脸色冷凝,浑身散发着一种天生的气势。
酒保被吓了一跳,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起来,他本来就是好心提醒,她不接受也罢了,还态度这么恶劣,换了谁都不可能再有好脸色。
“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小妹妹,你有钱吗?”酒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她身上的衣着虽然看上去很普通,不过还是看出料子非常好。
不过看她狼狈的样子,并不像是带钱在身的人,酒保顿时就起了警惕。
“要酒可以,你先把钱付了。”酒保目光一闪,说道。
“怎么,你这是怕我没钱付吗?”顾成欢冷冷的看着他。
酒保耸耸肩:“你这个样子,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你能付得起酒钱。”
顾成欢瞪了他半晌,拍桌:“你等着!”
她往身上掏,果然没带钱。
酒保当下就不客气的说:“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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