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这的的确确是通共价值一百五十两银子的银票之后，那种突然被馅饼砸中的晕乎感才终于慢慢悠悠地从她眼前散去。
“这是真的……”颜芷无声喃喃，好半晌恍然，这一百五十两的银票如果不是王掌柜给错了，那就是他在为当初的三七事件而做答谢了！
“看来他早就确定了我当初是有意提醒的，而这个红包直到这个时候才给，只怕一来是出于保护之意，免得我招人眼红，二来也是想要考察我吧。”颜芷仔细将银票折好，然后放进贴身的内袋里，更多的疑惑逐一解开，“难怪我这几天总会三不五时地觉得有人在观察我，我本来还以为这是错觉，现在看来，这个观察我的人就算不是王掌柜，也是他指定的信任的人。”
颜芷修习碧海青空诀，又服用过元妙通窍丹，早已误打误撞开启神庭，自然灵觉强于常人。她身怀宝藏却不自信不自知，竟是不敢相信自身灵觉。
不过经过这一遭，她再度回想起原著中提到的各种修炼理论，然后与自身情况一一印证，所获却又不同。
“既然已经踏上了修炼一途，我就应该要有修炼者的觉悟。”
“要想将满腹空谈的理论化为实际经验，看来我还要经过实战才行。”
“就算现在还只有炼体二层，我也不能因为害怕境界太低而不敢出手。如果我一味闭门造车，那就算是拥有绝世秘籍和一肚子完整系统的理论，也永远都别想真正强大起来。”
“王掌柜所观察的，大概除了我的品行，最重要的还是我对这次三七事件的态度。如果我因为指点了他而又没有及时得到奖励而患得患失，又或者口风不严，行止失常，这个红包说不定就不会有了。”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我虽然有欲有求，一心谋取进步，可也要记得，不能妄求。”
“看来……王掌柜是可以合作的第二个对象。”
颜芷轻轻吐出一口气，只觉得神思清明，自穿越起，从未有如此一刻如此这般心境通透，明晰前路。
这一夜无梦，好眠到天明。
第二天中午在药铺用过午饭后，颜芷找到王掌柜。
王掌柜随她走进库房，先是随意看了看库房的陈列，见各种药材分门别类，摆放得清清楚楚，便点点头，然后道：“颜姑娘有何事？”
“要谢过掌柜的厚爱，颜芷十分感激。”颜芷蹲身行了个礼。
“颜芷？”王掌柜抚摸颔下胡须的动作微微顿了顿。
颜芷道：“不错，大花儿是我爹娘给我取的名字，‘芷’这一字，却是得自于我的恩师。”
“哦，你肯说明你的师承了？”王掌柜便问。
他问得十分理所当然，显见是早就在心里认定颜芷是有师承的。其实这很正常，因为药师不同于炼体阶段的武者。在天狱皇朝，练体术虽然不是人人都可习练的，但总的来说其流传范围还是十分之广，寻常子弟只要得到一两本基础煅体法门，就是没有师傅教导也能练出个一二三四五来，可药师却是不同。一个药师要识五气，辨阴阳，通药理，明生死，这些东西若是没有师傅教导，一般人就是撞破了头也别想入门。
而像颜芷这样一看就知道是出身自穷苦人家的姑娘，竟能拥有一身辨药的能力，要说她背后没有师承，且不论别人信不信，至少王掌柜就肯定是不信的。
他以为，或许是某个高级药师游历在外收了这么一个小弟子。毕竟颜芷如今才十二岁，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竟能将由莪术作假而成的三七给辨认出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教导得来的。更何况这个小姑娘看似出身寒微，却难得的不卑不亢，不骄不躁，十分稳重自持，定然师出名门，很可以值得拉拢。
颜芷可没想到王掌柜心里会有这么多弯弯绕绕，毕竟在她看来，分辨三七和莪术，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不过她也早就有意给自己捏造一个莫须有的师父，因此两人只是三言两语，就已经十分投机地说到了一块儿。
“师父说，我还没有出师，不可以提及他老人家的名号。”颜芷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头，又抬眼看向王掌柜，“掌柜的，您见多识广，不知道如玉霜丸、妙香散此类成药，是好卖还是不好卖？”
“玉霜丸？妙香散？”王掌柜的表情十分微妙地滞了滞，他缓声道，“这一丸一散，可是令师独门秘方？”
独门秘方？
颜芷心头一跳，既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又有一种莫名的叹息忽如其来。
她打起精神，道：“玉霜丸，主治真气虚惫，亡血失精，可续骨连筋，密精坚髓，却老还童，安魂定魄，换肌密气，轻身壮阳。以天雄、磁石为主药，常服可以补真气，壮阳道。”
王掌柜道：“可续骨连筋，密精坚髓，却老还童，安魂定魄，补真气，壮阳道？”
“不错。”颜芷点头，“妙香散，可治心气不足，意志不定，能补气益血，安神镇心。以麝香、木香为主药……”说到这里，她微微笑了笑，却是点到即止，当即住口。
这两个方子都是出自《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是现代中医科的常备医典，内藏成方788首。当初为了背下这部厚医典，颜芷好险没被老教授给折腾死，那时候他们那一班的学生几乎都在咒骂这个老教授，怪这老头太古板，也不看看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整本整本背诵大部头的道理，彼时颜芷也是抱怨的一员，可此刻，她却无比感激那位教授。
“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可真是半点都没错，这世上什么都是虚的，只有那些掌控在手里的，实实在在的知识技能，才是永远不会背弃自己的。
不管走到哪里，腹中藏书，心中即定。
王掌柜道：“只听姑娘描述，便可知这是两种好药，却不知可有样品？”
颜芷轻叹道：“掌柜的想必也知道，我家中贫寒，师父也不准我存留他亲制的各种成药。掌柜的既然想看样品，不如我今日就在铺子里买些药材回去，过两天带成药来给你看如何？”
王掌柜神色微喜，笑道：“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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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惊喜这回事儿
玉霜丸和妙香散这两种配方的用药都不算太珍贵，只是玉霜丸须用到鹿茸，而妙香散需用到麝香。
鹿茸和麝香虽然是贵重药材，但在这两个配方中用量都不大，所以总体算来，配置这两种成药的花费不会需要很高。颜芷却花费五十两银子购买了为数不少的鹿茸和麝香，这一来是为了掩盖玉霜丸和妙香散这两种配方的真正用药量，二来也是因为她想要另行再配置一味麝香鹿茸丸。
除此之外，她还将配置养气丹的用药也添到了进药单上，这个养气丹，她却是准备配来自用了。
养气丹，顾名思义，主用于养气培阳，颜芷便想试试看这药能不能用来辅助修炼。
这毕竟是一个玄幻背景的世界，药师之所以地位高，实则并不在于他们有多能治病，更多的还是因为他们可以配置能够辅助修炼的药物。而玉霜丸、妙香散、麝香鹿茸丸、养气丹这四种成药虽然从单方功能上看都是补气之物，可他们所补之气到底能不能用于辅助修炼却还是个未知数。
而他们的真正价值，也将由此界定。
颜芷便向王掌柜请了三天的假，又去市场购买了一个砂罐，一口带盖的大锅，以及各种研磨工具等，开始了尝试制药的过程。这样的大动静自然也没法再瞒住颜家其他人，颜芷倒也早就想好借口，只说是蒙王掌柜瞧得起，学了制药的法门，因此在家练习。
颜宝柱等人虽然觉得惊奇，可到底见识不够，不知道颜芷这样的说法到底有多漏洞百出，只是为她欢喜。二妞儿更是觉得新鲜得不得了，直说要留在家里帮她打下手。
对此，颜芷是表示欢迎的，如果可以，她也很希望这个便宜妹妹能够跟着自己多学点东西。
但她还是嘱咐二妞儿和颜宝柱等人：“我炼药的事情不要说出去，配方很珍贵，如果让旁人知道王掌柜教给了我这样珍贵的东西，会给大家都带来麻烦的。还有，就算是王掌柜来了，这事也不可以说。如果他知道我带着二妞儿打下手，又随便泄露炼药的秘密给家人，肯定也会怪罪我。严重的话，说不定我还会被抓去见官呢！”
之所以加上最后一句话，这是颜芷在特意吓唬三妹儿和狗蛋。
因为这两个孩子实在太小了，小孩没啥防口的意识，她要是不说得严重点，只怕三妹儿和狗蛋在外面一不小心就说漏了什么。
最后这话却不仅仅是吓到了两个小的，还把另外两个大的和一个半大不小的也给吓着了。
周氏忙道：“既然这样，那还是让二妞儿照旧跟我们到杂货铺里去，可别留家里给你胡添乱！”
二妞儿便眼巴巴地看着颜芷，颜芷自是驳回周氏提议，力主同意二妞儿陪自己炼药，然后又是一番各种安抚不提。
如此过去三天，康继那边还没有消息，颜芷的四味成药却都已制好。
共得玉霜丸三百粒，妙香散五两，麝香鹿茸丸六百粒，养气丹五百颗。
这些成药除去妙香散，其余三种在数量上看上去都有点恐怖，可实际上，这却也不过是单人服用十几二十来天的量。毕竟这些东西可都是根据中医的单方制成，中医单方里的丸药向来颗粒极小，比如玉霜丸，一日一次的话，一次就需服食三十粒，若是加大剂量一日两次，三百粒也才够吃五天。
像神话传说里，很多道士也炼丹，他们的丹药倒是动辄龙眼大、鸽蛋大什么的，颜芷不知道那些上升到“灵丹”层次的东西到底跟中医里的丹丸有什么不同，反正在传统的中药丹丸里，那些巨型品种是很少见的。
而养气丹——甭看这名字被取得这么仙气弥漫的，它其实也就是一普通品种。
至于此“养气丹”，跟那些流传在各类仙侠故事里的彼“养气丹”相比，到底是谁盗版谁，那就不得而知了。
颜芷倒是听说过，很多从古代流传下来的修道修仙类小说话本，其实都是道士们写的。比如非常有名的那本《八仙得道传》，就是出自清代无垢道人之手。
道士炼丹其实跟中医炼丹也是一脉相承，说不准养气丹这个配方的最初创造者，其实他就是个道士呢？
如果是这样，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但愿养气丹能够具备道家传说中的三分药力，我只要三分，三分就好……”
这是关上房门服丹试药之前，颜芷的最后一个念头。
然后一股温热的火力便从她丹田中虚空生起，她连忙凝神引导，再也顾不得考虑其它。
那团虚火源源不断地散发热量，炼化着养气丹温和的药力，然后又将这些药力推送向外，一点点打通她堵塞的经脉，滋润着她堆积了杂质的血肉。
不知不觉中，颜芷从原地站起，然后踮起一足，一边炼化药力，一边舞动起来。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几乎达到人类极限，比如单腿站立，身体向后180°弯曲，头顶完全碰到双足后跟。再比如双腿分立，身体正面向下，双手从腿弯穿过向后反起，直至抓住双耳耳垂等等。这些动作如此怪异，难度如此之高，颜芷每做一个动作都会发出骨骼爆响的咔咔声，而随着这些动作一个个地连贯起来，无数细密的汗珠亦争相从她皮肤表层溢出。
过不多久，颜芷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了。
而溢出她体外的那些汗珠，竟全是灰蒙蒙一片，显见这些不单纯是汗珠，却是她体表杂质也在随着这些汗珠一同排出。尽管这排出的量可说是极其细微，但日积月内，由内而外，从外入内，终有一日可将她体内杂质全数清除！
这也是碧海青空诀不同于其它功法之处，多数的煅体功法都是从外功练起，只一味讲究增强气血，然后达到自生元气的境界，却忽略了对身体杂质的清除，更别说在那锻炼过程中，又会积累多少暗伤了。当然，也正是因为煅体易伤身，药师的存在才会显得那样重要。
半刻钟后，颜芷终于收功，她静立原地，将一口真气全数吸入脏腑，这才睁开眼睛。霎那间，她眼中神华流转，精气神诸般模样皆又不同往昔。
这是其实是她功力增长，气血未稳，精气外露的表象。
片刻后颜芷平缓呼吸，导气归田，眼中神光自又慢慢隐去，这才又恢复平常模样。
“原来养气丹竟然真的有用！”她默默体味着力量增长的感觉，心中惊喜不已。
“其实也是，世上药材通共只有那么些，珍物奇物都是有数的，寻常药师和修炼者还能个个都用到不成？”
“或许是因为现代社会的药材大多由人工种植，已经失去了原始的药性，也或许是因为现代人的身体污垢太多，所以这些丹药的神奇效力才渐渐丧失……谁知道呢？”
“虽然从药效上来看，我这些单方大概也只对炼体阶段的修炼者有用，但仅仅只是这样，我也该知足了。”
“看来明天，我也可以给王掌柜一个惊喜！”
“二妞儿，帮我烧水！”
颜芷躲在窗户后面，探出头去叫二妞儿帮自己烧洗澡水，脸上顺便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一身灰汗虽然尴尬狼狈，可她的心情却是无比的愉悦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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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蝴蝶翅膀动了
十二月二十四，小年夜。
年关将近，整个三江城都笼罩在一层名为过年的火热气氛中，这个晚上夜市大开，郡守下令，今夜不做宵禁，准彻夜狂欢！
奉和酒楼，是三江城有名的百年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