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悲歌:布衣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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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悲歌:布衣王妃- 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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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不是便不是嘛,刘谨,还不快带太子去玩,不许再玩泥土了。”

婉心含笑着轻点朱厚照光洁的额头。

“是,娘娘,奴才明白,明白。”一个约十二三岁的小太监恭身答着,拉过朱厚照,却一边走一边回身不断向这边张望。

三人抬步走进坤宁宫。

“臣弟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朱祐枫忙取下面具跪拜道。

“起吧。”婉心水眸中含着刺,娇笑着望着他,说道:“可算是回来了,皇上说与本宫听时,本宫实是难以置信,这去了的人还能复活,本宫还真是第一次见呢,靖亲王大难不死,是必有后福的。”

朱祐枫一笑道:“谢娘娘赐福”

多年不见,婉心早已没有了当年的纯情模样,举手投足间贵气逼人,抬眉轻笑中不怒自威,让朱祐枫不敢直视。

“皇上,午膳已备妥,请皇上与娘娘移驾。”小桂子低首禀报。

“好,四弟,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小桂子猛的抬头,嘴皮子哆嗦起来,“四。。。,四。。”后一声尖叫传出坤宁宫。

朱祐枫沉默的看着跪在他身前一直磕头的小桂子,脸部肌肉渐渐出现了抽搐的迹象。

“王爷。。。王爷。。。呜呜。。。王爷。。。呜。。。”小桂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不停叫唤着继续磕头。

“桂公公,你还能蹦得出别的字不,你这两字已经叫了半柱香了。”朱祐枫实在是忍不住了。

“王爷。。。呜。。。奴才会说,奴才只是太高兴了。”小桂子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

朱祐樘与婉心惊奇的看着他,朱祐樘赞道:“你这小子嘿,那张脸比台上的戏子换的还快呢,靖王爷回来一事,不许传出去半个字,听见么?”

“是,皇上放心,小桂子别的没什么,就是这张嘴把得严实。”

“四弟,与朕喝酒去,朕有好多话盼着与你把酒言欢呢。”

而此时,秋冰月早已从客栈出来,策马狂奔在大街上,她是要去一个地方。

走进那条熟悉的街道,下马站在那条朱红色的大门前,门前两个威严的石狮历尽风雨依然镇守在这里,只是那块驸马府的匾额早已换成了将军府,他。。。终是历练成将了,虽还只是副职,不知册封那天,他是怎样庆祝的,会不会为她也留下了一杯酒。

泪无意识的划过脸庞,唇边却是一个灿烂的笑容,聪哥哥,你终于如愿以偿了,上天让你失去了我,一定会以其他方式补偿你的,只愿你能找到一个可以与你相伴终身的好女子。

哭什么呢?擦了一把泪,漠北,应该很远吧,大漠会是一个怎样的地方?转过身,冰月轻跃跳上马背,再度回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闭眼,仿若又看到了那年,那日,那人,那时漫天的红绸飞舞,喜乐喧天:睁眼,昨日早已是那东流水,往事一去不可回,原来时光早已在闭眼与睁眼之间,匆匆而逝,这样,也好。

拭去腮边热泪,紧拉缰绳,一夹马肚,向城外奔去。

一个时辰后,秋冰月终于来到燕山山麓的天寿山,这里葬着从成祖到宪宗五位皇帝,那个人就在这里静静的守护着先皇们的陵墓,深深的忏悔他二十多年来的人生。

对他冰月不是没有恨,所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冰月有时候会想起和这三兄弟在一起的岁月,那个长着一张可爱娃娃脸,总是笑着对她的叛逆、调皮、阴狠、无赖的小王爷,也常会出现在她的记忆中,不知过了这么多年清冷的生活,他还是那个有着皎月般笑容的人么?

“站住,什么人,竟敢私闯皇家陵寝禁地。”十几个手拿长剑的禁卫军拦着了秋冰月。

“我是来看康王爷的。”

“哪个康王爷?这里没有,快滚。”

“你。。。。。。”

秋冰月无奈掏出一块原来从皇宫带走的玉牌,冷声说道:“皇上派我来探望醉人朱祐杭。”

禁卫军首领抓过令牌扫了一眼说道:“奇了,这么久从没人来看过他,你是他的夫人吧,这小子倒还有福,娶了这么漂亮的女人,他不姓朱了,皇家早已将他剔除了祖宗族谱,你相公已经是废人了,不如改嫁给我吧,啊哈哈哈。”

秋冰月也不解释,冷哼道:“这位长官,我可以进去了么?”

“夫人请吧,他就在前面那间石屋里,要不要下官送你过去啊,哈哈哈。”

秋冰月一把抢过那人手里紧抓着的令牌,昂首向前走去。

“这女人,脾气还不小,跟那人倒挺像,果真是一对。”身后传来禁卫军的大笑声。

轻轻推开一座石屋的门,秋冰月立刻被一股霉味熏得直咳嗽,听到响动,屋里传出一声沙哑的声音,“谁?”

冰月抬脚走了进去,好半天才适应了无力的黑暗,当她看到那个躺在一张薄薄稻草铺着的红砖床上的背影时,整颗心蓦的一抽。

感觉到身后的那束目光,朱祐杭霍的转身,只那一眼,便将他深深的定住,没有了思想,没有了感觉,有的只是那颗激烈跳动着的心脏。

四目就这样交相连着。

他,清减了好多,原来瓷白的面颊添了数分麦色,双颊深陷,一袭灰色长袍松垮垮的穿在他身上,瘦了,瘦了许多许多,是吃了很多哭么?还是积劳成疾?他深沉的凝视着自己,目中透着太多让人捉摸不透的寒光,是恨还是怨,可是他的今天,又能怪谁呢?秋冰月的视线已是一片模糊。

她,一如梦中般美丽,淡淡的阳光洒在她粉紫色的短衫上,一束末拢的乌发自然垂在肩后,飘飘然随风而起,如果这是梦,那梦镜也太过真实,真实得还来不及关上心灵的门窗,泪水便如此冲刷而下。

秋冰月举步维艰的挪向前,目光落在那张泪流满面的脸上,缓缓蹲下,双手捧起他的脸,含笑说道:“快把眼泪擦一擦吧,这么大的人了,还哭得像个小孩似的。”

朱祐杭好半天才清醒过来,劈手夺过冰月手中的帕子胡乱抹了把脸,冷冰冰的说道:“你来干什么?就那么想看我落魄的样子,好,你都看到了,高兴了吧,回去和我那两个哥哥庆祝去吧,呵,我倒忘了,你已经嫁给叶聪了吧,怎么?他和我四哥谁更会讨你欢心啊,哈哈哈。”

朱祐杭跳起来一把拉开门说道:“滚,我不想见到你们,都给老子滚。”

“你。。。”秋冰月轻咬下唇,转身向门外走去,继而轻叹一声,缓缓转过头说道:“还是那么不知好歹,这些年了你都还没想明白么?你四哥真是犯贱,还傻傻的记挂着你,进宫前还嘱咐我来看看你,既如此,我走,永远都不会再来了。”

转过身要走,衣袖却被拉住,回首,朱祐杭低着头小声说道:“别走,我错了。”

秋冰月扑哧一笑,“还是这么孩子气,你呀。”

四目相对,朱祐杭唇边突然弯出了笑,虽然像流星一样一闪而逝,可冰月依旧看得很清楚,看着他沉静的脸,想起那次遇劫被他耍无赖逼得几乎抓狂的日子,面上一乐,摇了摇头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其实你的笑容真的很好看,当然指正经的笑。”冰月不忘补充一句。

“是么?”朱祐杭眉一挤盯着他的眼,似乎在研究什么,良久才说道:“我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呀,总是长不大。”秋冰月笑着轻拍了一下他的手。

陵前小溪曲折蜿蜒,山明水秀,流水淙淙,欢快嬉闹,穿梭于一片青松翠柳之间,美景宜人。山中奇花异草相间分布,飞流劲瀑斜插入林,一泻千里,豪迈壮观。侧耳倾听,可闻水鸣,雀啾,虫唱,清吟之音环环入耳,如诗篇,似朗月,百般景致,美不胜言。

“你这里风景不错嘛。”秋冰月与朱祐杭并肩坐在河边,看着莽莽山林,听着溪水潺潺。

“是啊,修身养性,在这待了几年,慢慢懂得了设身处地想想他人,”朱祐杭一脸平静。“没想到你与四哥竟经历了一场这样的巨变,最终还是幸福的走在了一起,我真替你们高兴。”

“你的夫人和孩子呢?”

朱祐杭自嘲的笑笑,“散了,都散了,什么都没有了,我做梦都没想到,你会是来看我的第一个人,怕也是最后一个了。”

“我看你身体不太好,他们怎能这样对你呢,吃得比猪还差,做的比牛还多,你从小哪吃过这样的苦,这绝不是皇上的意思,他让你到这里绝不是折磨你,只是想让你反省罢了,你。。。别怪他。”

“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早就该砍头了,也是我三哥为人宽和,什么都可以不计较,能陪在先皇和娘娘身边,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会怪他。”

“你放心,我回去一定让小枫禀明皇上,让皇上罚他们。”

“不必费这个心了,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小月,你们身边的人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怎么了?”冰月不解的问道。

朱祐杭摇摇头道:“我跟着尤尚书的日子不短,当年他对四哥的一举一动都十分清楚,我认为是他安排了一个探子在四哥的人中间,只是不知道是谁,尤尚书对我和叶聪都不是全心信任的,那个人才是他的亲信,如果是这样,那你们就是太危险了。”

“我见过他了,不过小枫已将前王府的人都解散了,此人现已不在我们身边,这些日子,我们也在不停思考,可,会是谁呢?”

“我也会好好想想,好了,不说这个了,小月,我们烤鱼吃好不好?”朱祐杭期待的看着冰月。

“鱼?哪儿有鱼?”冰月一脸茫然。

朱祐杭眼里一抹清澈的笑容,一把撩起长袍扎在腰间,挽起裤脚,瘸着右腿,呼喊着跑进及膝的溪水中。

“喂,现在是初冬啦,你疯了,你什么工具都没有,怎么能打得到鱼呢?”

朱祐杭回身得意洋洋的喊道:“凭我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打不到鱼呢?你看着吧。”

秋冰月不禁来了兴趣,也脱下鞋挽起裤脚蹦仅溪水中,立刻兴奋大叫道:“水一点也不冻,好你个臭小子,原来是躲在这儿过神仙日子,喂,这儿,这儿,好大的一条。”

“看我的。”朱祐杭对着河水劈出一掌,顿时水花四溅,电光火石片刻间,怀里已抱出一尾大鱼。“怎么样?开眼了吧,哈哈哈。”

“好你个臭小子,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啊,我怎么都看不清呢,说,你是不是常这样干啊?”

“嘻嘻,不告诉你。”

“快承认吧,肯定常常来偷鱼吃。”

“哪有啊。”

“肯定要。”

“喂,小心,鱼,鱼。。。。。。”秋冰月一声尖叫,那大胖鱼一扭身就从他们手中溜走,砰的落进了溪水中,很快游向水的深处。

“我的大胖鱼啊,没有了,都怪你。”冰月伸拳敲了一记朱祐杭的胸口。

“全都怪你,连条鱼都抱不住,真没用。”

朱祐杭一把扭住秋冰月的脸蛋儿,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猛然间,两人都怔住,这个动作,多少年前,那个深宫后院里,一个少女怒瞪着那个长着可爱娃娃脸的少年,少年狂妄的伸手拂过她的脸颊,霸道的说:“站在这里等着我回来。”

那是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光,他本不是在意那个皇位的,只因最初的一眼,只恨那份得不到就更难舍弃的情怀,他逼自己走了一条不归路,到头来,还是自己害了他啊。

朱祐杭笑着转头偷偷拭泪,顺手抄起一捧水向冰月泼了过去。

“啊。。。你个臭小子,竟敢用水泼本姑娘。”秋冰月大叫一声,弯腰抄水,给予反击。

“哇。。。。。。你个臭丫头,竟泼你杭大爷,看你往哪逃。”

二人一个跑一个追,来回泼洒着,淋得满头满身都是水。

溪水林间,欢声笑语惊起飞鸟群群。

“不要泼了不要泼了,算我怕你了。”朱祐杭抵不过冰月的攻势,大声求饶。

“哈哈,怕便是怕,哪有算了,说,认不认输,认了本女侠就饶了你。”

“好好好,我认,你是什么女侠?”

“江湖人称上天入地美貌如花的九天神女侠!”

“没听过。”朱祐杭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

“笑什么笑,笑什么笑,不许笑!”秋冰月跳着脚怒道:“很快在江湖上便会响当当啦,你还笑,还笑。”

二人坐在火堆旁,火光倒映着他们年青的脸庞。

他忽而凝注了笑意,久久的凝望火堆深处,“一寸相思一寸泪。”

朱祐杭突然哀婉吟道:“三年中,我也不知,怎的就将爱的、恨的、喜的、哀的情绪全都放成了相思,相思噬骨。”

冰月心底好像是被猛的蛰了一下,麻痛不已。

“在宫中第一次见到那个活泼俏皮的你后,便寝食难安了,你知道为什么么?”

秋冰月摇摇头,看到他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的痛苦与狂乱。

“因为,看到那时的你,我居然感觉很熟悉,就好像是见到另外一个自己,认识了几辈子一样,甚至,第一次,我有了心动的感觉,傻丫头,这种感觉你懂么?”朱祐杭喃喃道:“之后的多次相见,我觉得你好特别,你的朝气,你阳光般得笑容,你的伶牙俐齿,你的一切一切,已经彻底的征服了我,我爱上了你,傻丫头,可你是我的四嫂啊,那个时候,心好痛,是煎熬,是期待,是一种说不清的感受。”

他一口气说完了那么多的话,眼神是迷乱的。

秋冰月呆住了,不知所措,眼前浮现出了初次见面的场景。

“我爱上你了,莫名其妙的爱上了你,原来爱,真的可以不需要理由的,四嫂,给弟弟我留下一样纪念吧。”

“我?我也没有带什么有用的东西。”秋冰月下意识的摸摸身上,只有一个绣的精美的小荷包,装了些碎银子。

“这个是我亲手绣的,行么?”

朱祐杭结果荷包将碎银子扔在地上,像捧珍宝般将荷包放到鼻下轻嗅,那上面带着他心爱人的清香,良久,才放到心口,紧紧贴在心尖。

“答应我,你要好好的,我与你四哥已经决定隐居了,会离京城很远,日后恐难得来一次,但只要入京,我一定会再来看你的。”

“谢谢你,傻丫头,这是我二十年来过的最幸福的半日,够了,真的够了,我早就不贪心了,傻丫头,当初你若是嫁与了我,我绝不会比四个少爱你一分,也会如叶聪般疼你,或者我们早就过上了自由自在的生活,皇位,我从来就没有看上过一眼的,呵呵,我又说梦话了,我是不是很傻?我只恨我为何要长在皇家,此恨此身非我有,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也不能说自己喜欢的话,甚至。。。连自己喜欢的人也不能选择。。。。。。空有权势又能什么样?就算是王爷又有什么用?”

“你是很傻,痴缠眷恋无望的爱,不如不爱,你却都想不明白,你以为当了皇帝就可以拥有我么?我早就知道你的内心仍然保留着纯真和善良,这便是我还把你当做朋友的原因,我听小枫说起,当年在城外一战时,太子曾暗示过他,放你逃生,其实那是你若想逃,他定不会捉拿于你,为何你竟这般傻,为何要那么偏执的回来。”

“我不想走,不想如一条丧家之犬般四处流浪,受尽白眼,更何况如果我离开了京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没有别的要求,只要看着你幸福就好,只要看到你,我便感觉这个人世是可以停驻的,只要一想到你就在我周围,我的心就胀得满满的,如果我能控制不去想你就好了,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可心动不有人,今日与你说出心中埋藏已久的话,不是想造成你的困扰,只是,我怕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了。”

朱祐杭迷离的声音像是从心上某个地方飘荡而来,冰月却从不知道他对她的爱恋原来竟是不知不觉中如此的刻骨铭心。

“你别这么说,我还会再来的。”秋冰月轻轻的背过身,心胀痛的难受,这个男人对她的用情至深,她却不能回应,人生最苦的不是受磨难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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