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悲戚的大笑了一声。
“心儿已经被人带去了宗仁堂,皇上一定会很想知道,她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她不会供你出来的,甚至连怀疑都不会怀疑你。你自己也该知道,她有多傻。可是你,再也不能在她身边出现了。我绝不能再纵容你第二次,再带着她去做任何无法挽回的事情。别怪我心狠,这么多年,我只是要心儿不走我的路罢了。别忘了,当年是谁救了你,是谁给了你一切。也该是你报恩的时候了。”她冷冷的说完,直起了身子。
扔了一把匕首在地上,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木屋。
☆、黑吃黑22
沈家,注定要有一个人为了过去背负所有。
她早就做了选择,早就没有了退路。
她不在乎,自己的双手沾了多少人的血,也不在乎自己将来会不会真的万劫不复。不管牺牲多少无辜的人,她都在所不辞。
是,她心狠,也够无情。
因为她也很自私,自私的只能容下她想要保护的人。
而心儿,是她这辈子都无法放手不管的人,是她替她决定了命运,已经容不得再有任何的闪失。
红枣看着地上的匕首,锋利的刀锋映着她的脸。可是却不是绝望。
大小姐说的没错,四小姐不会供出她的,即便她什么都不知道,那样的情况之下,她也绝不会说自己是被她带去了旗云渡口。
即使她心里会觉得只是一个不靠谱的消息,没想到歪打正着罢了,她会无所谓,却不会轻易的将未知的危险推给她。
因为她傻。一个最聪明的傻瓜。
其实她也早就知道,不管结局是怎么样,大小姐都不会轻易的放过她。
再她无意的知道了整件事之后,她就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
四小姐早就不记得,她是怎么到的沈家。
她还一直天真的以为,自己是被老爷花了银子买回去的一个丫头罢了。
可是她都记得。
她记得她一场大火烧死了她的家人,她记得狠心的婶婶要将她卖到青楼,她偷听了婶婶和叔叔的谈话时,她就不顾一切的偷跑出了家。
她记得,那年的雪比哪一年下的都大,那年的冬天是她一生中过的最冷最冷的季节。
她窝在一个赌坊的门口乞讨,因为只要碰上赢了的客人,她就有很大的机会讨到几个铜板,去买两个馒头。
是大小姐看见了她,将她带回了沈家。大小姐不仅给了她一个可以安生的地方,还待她如妹妹一般的照顾。教她识字,教她算账。她会的一切都是大小姐亲自教的。
待她长大了一些之后,大小姐就让她做两件事。
一件就是照顾四小姐,一件就是替她出府拿账本。大小姐的秘密,唯有她知道。她以为自己知道的够多,可后来才发现,其实她知道的很少很少。
可是她知道,有些事是不能问的。大小姐如果想让她什么都不知道,不会教她识字看账本。既然让她看的明白,就是信她不会出卖她。而她也一直做的很好,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任何的错,也从没让任何人发现她和大小姐之间的秘密。
她一直都以为大小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四小姐。
因为四小姐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挥霍,她需要暗中挣钱的替她还账。
可她渐渐发现,原来都不是她想的那样。
直到她那天,按照往常的惯例,去替大小姐收账本的时候,无意间听到的对话。
她真的只想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她没有想害死任何一个人。尤其是四小姐。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她。
她虽然胡闹,虽然任性。
却一直都是待她最好的那一个。
☆、黑吃黑23
她不会去怨恨任何一个人。
在沈家的这些年,恩情早已经大过了一切。
如果她死了,就能换回四小姐的安危。比什么都值得。只希望,四小姐会忘了她做的事,忘记她差点害她没了命。《小说下载|87book。CoM》
她握着匕首的手,竟然没有一丝颤抖。她只是有些遗憾,终还是没能看到她们最后的幸福。
一人推开了木屋的门,看见红枣已经倒下,走到她身边探了一下她的鼻息,转身走到屋外对沈悠然道:“小姐,她死了。”
沈悠然抬头,看着已经是艳阳高照的天空。两行清泪自眼角滑下。
“按计划行事。”她冷冷的道,不再回头看上一眼。
红枣,是我欠你的。等我死后下了地狱,慢慢的再还你。
悠心在宗仁堂里过的不错。她躺在一堆烂稻草之上,也挺悠然自得了。
一想到齐朱候的那张失望的脸,她都忍不住想大笑。
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一进宗仁堂,恨不得将所有的刑具都在自己身上试试功效似的。
他正要磨刀霍霍,齐星竟然来了。
太子殿下,驾临宗仁堂就是会了替她沈悠心传圣旨。
说皇上有旨,先将她关在这儿,等她喉咙好了之后再准盘问。
齐朱候才没孟子飞的胆子公然抗旨,不甘心的接了旨,还狠狠的剜了她一眼。
她已经吃了两天的牢饭了,发现也没什么难熬的。除了这睡觉的地方实在不敢恭维之外,她也没受什么虐待。
陈叔每天都会按时给她送饭菜,送药过来。只是不准和她私下交谈,都有侍卫跟着,负责看管他们两个。
她好几次都想问红枣的消息,陈叔能来,她怎么不能来看看她。小丫头,太没良心了。难道忘了,是谁出了浑水摸鱼发横财的馊主意,才把她害到这儿来的吗?
不过,都有外人在场,她也没好问。
毕竟自己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一问,保不准把她也给牵扯进来了。
虽然两个人一起坐牢还有个聊天的伴,但这样的好事还是她一个人享受算了。
孟子飞在悠心被带走之后,就发现一直没有看见红枣。
凭他的敏锐,他不会察觉不到其中必有蹊跷。
他已经让陈叔盘问过府里所有的下人。只有一个看管后门的小厮说那天红枣的确出门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个包袱,她还不小心的撞到了自己。他只看了一眼,那包袱里露出的好像是衣服,黑色的。
他没来得及问什么,红枣已经慌慌张张的抱着包袱走了。
剩下的,便再没有人知道什么了。
他已经派人到处找红枣。因为悠心的事事关重大,虽然她被关押进了宗仁堂,但半点消息也是不能传出去的。所以是他让陈叔亲自去沈家悄悄打听,怕他们知道了悠心出了事会更加担心。
可是红枣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天星城都快被他翻了个边,他也没有找到红枣的影子。
正所谓,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今天更完)
☆、牢狱之灾1
“孟夫人,出了这宗仁堂,你是将军夫人。可是在这儿,就算是皇子,也必须按规矩。”齐朱候歪坐在椅子上,一手轻轻的敲打着桌案的面上。他擒着冷笑,幸灾乐祸的看着悠心。
悠心一大早的被人带出了牢房,来到这个大白天也需要点着烛火才能有亮的审问室里。齐朱候在上面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旁边的侍卫正有一下没一下的将折着的鞭子在掌心的拍着。
悠心知道他什么意思,让她跪他?他想的美。
这什么都还没问,就想来个下马威。他当她是吓大的吗?
有种他就拿鞭子抽她来着,她一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的。
她下巴扬了扬,眼珠子一翻。当作没听见。
“沈悠心。你最好老实一点。本候知道,你已经能开口说话了。再不一五一十的招出来,休怪本候不客气。”齐朱候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一个小丫头翻白眼,这口气哪里咽的下,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她喝到。
“招?招什么招?”悠心瞪了回去,“本姑娘不过是闲来无事,随处逛了逛。不想就那么巧的遇见了那帮乱臣贼子。你搞清楚,我是忠君爱国,不惜牺牲小我,完成大我。你不知道我放了把火阻拦了那帮人,就是为了让援兵赶到的吗?你是不是抓错人了?”
“狡辩。”齐朱候哼了一声,“皇上已经派人在旗云渡头埋伏着。就是为了等榕树国的探子自以为自己奸计得逞的时候好一举歼灭。说,你是不是从孟将军那儿得到了什么消息,想故意用火阻拦他们。想让他们全身而退的?”
“你放屁。我怎么知道皇上设下了埋伏?我要早知道,我没事的多管什么闲事,还差点自己放火烧死了自己。我有那么伟大吗?”悠心终于弄明白自己被关到这里的原因了。
她可真是有苦说不出,原来拿自己的小命博了一把,还是帮了倒忙。
可她真的是不知道嘛!
“你是不知道。可是孟将军知道啊!这件事是暗中部署,知道的也没几个人。”齐朱候阴冷的一笑。
她听懂了,这人是想拖孟子飞下水了。
她笑了笑,上前两步,胳膊肘撑在桌案上,又朝他招了一下手。
齐朱候天真的以为她想说什么,身子倾了过去。
“猪,你是不是上次在国色天香坊里被我相公打坏了脑袋?我相公哪里长的像好说话的人了,他会把‘秘密部署’的事告诉我知道?然后再让我去放一把火?”她脸色一变,也猛的在桌子上拍了一把,“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别有事没事的把我相公扯进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长了个猪脑袋?”
“你。。。”齐朱候喘着粗气的瞪着她,肚子上的肥肉剧烈起伏着。“来人,不好好说话,就给本候用刑。本候就不相信,撬不开你的嘴。给你三分颜色,你还想开染坊了。让你知道宗仁堂的刑具都是干什么用的。”
☆、牢狱之灾2
孟子飞负手立在凉亭里,一脸的疲惫和焦急。
悠心被关在宗仁堂里已经好几天了,他让陈叔每天都去里面送药,为的就是看看齐朱候有没有仗着手里的圣旨胡作非为。
头几天还好,因为齐星让人来告诉过他,皇上已经答应在她嗓子恢复之前先暂时不审问。陈叔带回来的也都是一切安好的消息。
可是昨天陈叔比平时晚了两个时辰回来,一回家就愁眉苦脸的告诉他,悠心说话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他晚回来就是被她拖着说话不让走。
他知道,齐朱候一定不会再按兵不动了。他是个小心眼,瑕疵必报之人。还好他不知道四爷就是悠心,不然暗地里也会整死她的。
可他肯定是怀恨之前的事,不然他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挂名侯爷,怎么会那么难得亲自请命要来管这桩子事。
偏悠心是他的人,他不能多加干涉,否则也不会让他们眼睁睁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带走了人。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红枣。
依悠心的性子,她才不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只怕一时得意的还会将国色天香坊的事也揽到自己的身上,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就头疼的很。别还没等他找到红枣,弄清楚来龙去脉,她就死在里头了。
“子飞。找到了。”孙启人还没到凉亭里,已经急急的朝他喊着。
“找到了?”孟子飞一听,大步的迎了过去。
因为自己身上还有避不开的嫌疑,他一直都在将军府里待着。外头的事都是陈叔在忙,孙启和齐星也一直没闲着。他虽然很恼自己,自己的女人出了事,还要他们替自己一直奔波,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人呢?”他问。
孙启脸色不大好,沉声道:“在城外三十里的一间废弃的庙宇里找到的。人,已经死了。”
“死了?红枣死了?”孟子飞的手指一点点的扣紧,最后握成了拳。“那就是唯一可能知道沈悠心为什么会去旗云渡口的人也没了?”他一拳头狠狠的砸在一边的大树干上。
孙启撇着嘴抬头看了看纷纷往下落的树叶。
“你先别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不是天天都巴不得她横死街头的吗?怎么出了事比谁都担心?”他还不忘调侃他道。
“你废话。她横死街头,也只能是我亲手掐死的。轮不到别人来代劳。”孟子飞一本正经的说道。
“残暴。”孙启轻笑了一声,他又沉下脸来继续道:“找到了红枣,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她虽死了,却不是被人所杀。已经找仵作看过,确定她是自杀而亡。她身上的夜行衣,和沈悠心的一样。看来那天,她们两个是一起去了旗云渡口。而且在她的背上,我找到这个图案。你应该很熟悉。”
他拿出一张描着一个飞鸟图样的纸,抖开了给他看。
“这是榕树国的图腾。红枣是?”孟子飞看了一眼,立刻知道了这代表什么意思。
☆、牢狱之灾3
这个图案他见过很多次。再熟悉不过。
“你我都知道这代表什么。可是如此一来,怕是只有调查清楚沈家的底细,才能替沈悠心洗清嫌疑。不过这不需要担心,榕树国的探子越来越猖狂。在朝为官的,上至宰相,下至衙役,只要是拿朝廷俸禄做事的,每一个肯定都是查的清清白白的。只要调出你岳父大人的宗卷一看便可以了。这我也从来都不担心的。不过我对此事还是不太抱有希望。沈悠心,我就着闭着眼都能想象的到她会怎么在宗仁堂里玩齐朱候。她绝对不会答应的。你以为呢?”孙启说完他所知道的一切之后,饶有兴趣的看着孟子飞。
不出意外的,他和自己起先一样,先是松了一口气,之后便是和他想到了一起,又皱起了眉。
依照皇上对孟子飞的信任,他是不会相信为自己出生入死这么多次的孟子飞会背叛龙毅国。
当然,也从来没有想过,会不会像齐朱候所奏的那样,孟子飞经不起枕边风,说漏了嘴。把这么重大的消息不小心透露给了沈悠心。
因为这种可能,几乎就是零。
否则,就孟子飞那不懂溜须拍马,还时不时做出什么让皇上下不了台的性子,早不知道会被皇上抄家问斩多少回了。
而且,只要沈家清清白白。
悠心只要将所有事都推到红枣身上便容易解释多了。
因为皇上自己也清楚悠心的性子,三公主能想到的,皇上没道理想不到。被人利用完全是有很大可能的。
可难就难在这儿了。
让悠心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一个死人的身上,这个死人,还是她最最亲的贴身丫头。
孟子飞知道,如果不告诉悠心红枣已经死了,那她在宗仁堂就是被折磨的死去活来,她也不会将红枣拉进这趟浑水里的。
若实话告诉她,只怕她哭都来不及,更不可能再往红枣的身上泼脏水。
他在想这些的时候,突然发觉,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了解她了?
什么都还没说,他都能想到她会有的反应。
也不奇怪。
她一直都那么自以为是。
或者该说,胡乱的够义气。
“我进宫见皇上。”他道。
“你想干什么?”孙启问。
“只有我能让她说实话。齐朱候,从她嘴里不会知道任何事的。我还不想成亲还没一年,就死了夫人。”
“你自己也有嫌疑?皇上会答应吗?”孙启不确定的道。
“我有什么嫌疑?他要是不信我,干脆把我也关进宗仁堂审问好了。我要想通敌叛国,不会用沈悠心那个笨蛋当棋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恨恨的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丢下了孙启。
孙启撇撇嘴,很赞同的兀自点了一下头。
“说的也是。谁也不会想用沈悠心当棋子。脑子坏掉了人才会。等等我,我陪你一起进宫。”
“皇上,孟将军和孙三公子在外面请求面圣。”
皇上逗弄着他的肥猫,一听这话手一抖,“齐星。你去,就说朕身子不适。”
☆、牢狱之灾4
“父皇。孟子飞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您先听听他想说什么,他今天见不到您,明日早朝不也是要见着的吗?”齐星无奈的道。
孙启向孟子飞说的那些事,他已经先一步回宫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