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和思思端着早餐,出现在餐厅时,最惊讶的,就是青风了。他的宝贝女儿,满身满脸的黑炭,头发凌乱,却笑意盈盈地端着一个餐盘,上面放了四碗有些糊味的白粥。
竹青的嘴角微微翘起,他大概想起了我第一次做早餐的情形了。我送了他一个白眼,他从我手中拿过一张烙饼,大口地吃了起来,然后喝了一口粥。青风没有说话,也开始吃饼,喝粥。
“好吃吗?”思思有些期待地看向两个男人。
“好吃。”两人同时说道,思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也开始吃了起来。不过,吃了一口饼,她的脸立刻沉了下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她明白了,刚才说的好吃,原来是指我烙的饼。
我正想得意一下,却听思思说道:“爹爹,这个女人有了身孕,却不是师叔的骨肉。”
这句话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惊得三个人都停顿了一下。接下来,是可怕的沉默,只听得见咀嚼和喝粥的声音。
“思思,吃完了,就去练功吧。”青风见思思放下碗,就出言把她支开了。
思思走开后,我也起身,想溜出去,却被青风出言留下了,“林姑娘,孩子的事,你总该给个说法吧。”我只好又坐下来,认真地看着面前的空碗。
“师兄……”竹青想要开口说话,却被打断了。
“你忘了师父是因为谁才死的吗?九王爷心狠手辣,你怎么可以去惹他的女人 ?'…87book'”
“师父的事,只是个意外,没有九王爷,也还有其他人。这个女人,我要定了,我答应照顾孩子,他才肯让我把人带走的。”
“哼,你自求多福吧。”青风说完,起身离开了。我抬眼看向竹青,他也起身离开,不带任何表情。我无奈地笑了一下,有时候,我非常怀疑,这个男人,真的喜欢我吗?
“你别介意,衣儿他就是这样外冷内热的性情。”秋娘在我身后,小声地安慰我,我对她报以感激的一笑。
第五卷 与命运之轮的对抗 第二十章 错爱
自此,我就在晴天谷正式住了下来。由于有了身孕,练功不能太勤快,我就经常要竹青打一些野味,或者捉一些鱼虾,下厨为大家添添味。青风因为我做的美味,竟慢慢不再给我脸色看了,所谓吃人的嘴短嘛。
竹青对我还是不咸不淡的,不过我日渐显怀,他不再让我洗衣服了,而是全部交给了秋娘。我小心地不去碰触他的内心,不过偶尔的,他也会因为睡不着,叫我陪他练功,但是一般都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思思对我仍是敌意颇浓,我不介意,不但教她做菜,还经常讲故事给她听。什么“海的女儿”,“白雪公主”,听得她渐渐对我生了亲近之心,连竹青左边的座位都让给了我。
由于肚子越来越大了,大家都有开始意无意地限制我的行动,我去厨房做菜,秋娘一定给我打下手,最多让我动动锅铲。我去砍柴,季叔立刻夺过我手中的斧子,指指我的肚子。我去练剑,刚练了一遍,青风就会适时地提醒我,该去休息了。
我变成了谷中最闲的一个人了,这一天,我无聊至极,来到思思专用的书房里。由于晴天谷的人都重武轻文,因此思思很少进书房,我便也不曾进来过。她不在,我却看到一张古琴。我这才想起,来到谷中两个多月了,都没有听到过琴声,不知是什么原因呢。
“思思,弹一个曲子给我听,好不好?”见到思思时,我试着问道。
“好啊。”她高兴地弹了一曲,然后带着期待的目光看着我。
我终于明白了没有听见琴声的原因了,实在是……不好听。看到我勉强的表情,思思有些不高兴了。我只好哄着她,说要教她弹琴,谁知她并不领情,直接告诉我:“没兴趣。”
我想想这样也好,女儿家该会的,她不是没兴趣就是没学会,以后她就不会被当做棋子送人了,这也许正是青风的保护女儿的办法吧。
“思思,我弹一曲给你听,好不好?”
“不要。”小姑娘的眼里闪动着一丝狡黠,一定在打什么坏主意,“林姐姐,今日是我的生辰,我想到湖边,过一个你说的那种浪漫的生辰晚宴,好不好?”
“好啊。”我想想这也不是难事,“要不要请上你爹爹和师叔?”
“不要告诉他们,这两个木头都是不解风情的。”
我吃惊地张大了嘴,不解风情这几个字,从一个小姑娘口中说出,实在是太惊人了。
“林姐姐,说好了哦,申时三刻,我在湖边的晴天崖下面等你。”她调皮地眨眨眼睛,转身跑掉,“记得打扮一下呀。”她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看看还有两个时辰的时间,我先去厨房做了一个圆形的蛋糕,抹上了用羊奶自制的奶酪,又把一根粗蜡烛用内力揉成了小手指粗细,雕上花纹。做完这些,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了。我把蛋糕藏好了,就装作无事的样子去吃饭。
吃过晚饭,我又赶紧回房换了一套鹅黄色的劲装,披上貂皮披风,简单地涂了些脂粉,将头发披散开来,只用一朵簪花将头发固定到耳后。
等我按照约定的时间,端着蛋糕来到晴天崖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平静的湖面倒映出粼粼波光。今天刚好立春,淡淡的春意已经在谷中蔓延。崖下的一块大石板上,摆放了一张古琴。
我笑着摇摇头,这个小丫头,已经准备好了,人却不知哪里玩去了。我跪坐到古琴前,把蛋糕放在一边,轻抚琴弦,一时兴起,弹奏起一曲“高山流水”。
一曲弹毕,我看到竹青竟站在前方的月光下,他穿着一件玄色长衫,而不是平时的劲装。修长的身形配上俊逸的面容,的确非常养眼。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深邃。最后一个音符的回音已经消失,我们就这样一个跪着,一个站着,在神秘的月光下,静谧却暗流涌动。
“思思说有生辰礼物送给我。”他终于打破了沉默。
我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原来今天是竹青的生日。这个丫头,竟然把我当做礼物送给了他,我是不是该在自己的头上系一个大号的蝴蝶结呢?我冲他招招手,“来呀,请你吃蛋糕。”
他走过来,一撩长衫前摆,跪坐在我对面,我们中间,隔着一个蛋糕。我点燃了蜡烛,对他说,“闭上眼,许个愿,然后把蜡烛吹灭了。”他有些惊奇,却也一一照做了。
“你许了什么愿?”我把蛋糕送到他面前,“来,吃蛋糕了。”
“我不想吃蛋糕。”他把蛋糕接过去,回手扔进了湖里,不顾我的惊讶和愤怒,一把把我抓进了怀里,一股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想吃你。”
我揉了揉被撞痛的鼻子,这个人,从来都不温柔,“傻瓜,我们被思思算计了。”
“你不该这样勾引我。”他的嗓音变得浑厚诱人,性感的唇放大在我的眼前。
“我……”冤枉啊。
他一手小心地托住我臃肿的腰身,一手扣住我的后脑,一个疯狂而缠绵的吻便印了下来。我心中一酸:竹青,你还是没能藏住自己的感情,这样的你,更容易受伤了吧?这样想着,泪,便顺着两颊流进了胶着的四片唇瓣中。
竹青一震,放开了我,小心地捧起我的脸,“为什么哭?我不想看到你哭。我喜欢看你笑,哪怕是生气也好。不要哭,好吗?”他的眼里全是担忧,毫不掩饰的。剥去了伪装的他,竟显得那么的无助。
“傻瓜。”我的泪却停不下来了,一个杀手,动了心,就有了弱点,不再是无坚不摧了。
他搂住我的肩膀,紧紧地把我抱进怀里,“别哭,我不会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我保证。”
“不是的,傻瓜。”我索性松开抵在他胸前的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大哭起来。
前一世,阿岳对我,也是这样不咸不淡的暧昧态度,却从未有过这样的真情流露,这一刻,我甚至想,若是我先遇到的是竹青,而不是阿岳,该有多好。我心中一惊,什么时候开始,阿岳在我心中的地位开始松动了呢?若是可以放下对阿岳的执念,我是不是能回到齐天啸的身边呢?
第二天醒来,我又是抱着竹青的脖子睡了一夜。这一次,他没有起身逃跑,我也没有尖叫。他抬起埋在我肩膀的头,笑着说道:“醒了,昨晚,你又把我当做是他了。”
我有些愧疚地看着他,他却笑着说道:“你说‘阿岳,若我先认识的是竹青,该有多好。’”
“我不可能这么说。”我瞪大了眼睛。
“你有。”他支起身子,又用手指在我胸口戳了一下,“虽然我在你心里不及他们,但我知道,在这里,有我的一席之地。”
“我……”我想说:更多的时候,我当你是朋友。
他用手指压住我的唇,说道:“我不在乎,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好了。起来帮我收拾包袱吧,我要出谷了。”
“去干什么?要多久?”我坐了起来。
他对我关切的表情非常满意,故作无奈地说道:“我要挣钱养你们呀。”
“贫嘴。”我把他推下床,起身给他收拾包裹,“也不早点说,我好做些点心给你带着。”
“我怕你不让我走。”他还是笑得一副欠扁的模样,我却知道,他是真的怕我担心。
“用了早膳再走吧。”
“秋娘准备了干粮,我会在路上吃的。”他走到我身后,环住我的腰,把头放在我肩上,深深地吸气,“你身上真的很香。”
“你不是只能闻到汗味吗?”我调侃道。
“真香。”他又吸了口气,轻抚我的肚子,“这次出去,至少要一个月。不过,孩子出生时,我一定会在你身边。”
没等我说话,他转到我身前,把系好的包袱放到了一边,捧起我的脸,一个绵长的吻印在我的唇上。这个吻里,有痴情,有爱恋,还有尚未分别就已经开始的思念。
“青衣,该走了。”青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等我。”竹青恋恋不舍地放开我的唇,走到了门口。
“竹青,一定要小心。”我跟在身后嘱咐他,他回头一笑,让我觉得竟是一室的阳光。
第五卷 与命运之轮的对抗 第二十一章 相伴
竹青不在的日子,我刚好可以仔细想想我们的关系,以及未来。在我心里,他不是我最爱的人,甚至不能算是我爱的人,却是我可以依靠信赖的人。我卑鄙地利用了他对我的感情,这样好不好呢?
不过我是现代人,就当我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现在又跟一个合得来的男人同居了吧,就这么简单。想通了,我便安心地等他回来了。
竹青在两个多月后回来了,这中间,青风回来过两次,给我带了很多补品,却没有说竹青的消息。我猜想,他一定是想尽快把今年的三次任务出完了,接下来的时间,就都可以陪在我身边了。
他回来时,已经是五月的天气,我正捧着大肚子,在湖边散步。他悄悄地接近我,趁我不备,一把抱起我,坐在了湖边的一块石头上,小心地把我放在他的腿上。我在惊呼之后发现是他,就镇定了下来,柔声说道:“这位公子,如此失礼,我们很熟吗?”
他故作伤心地捧住心口,说道:“小娘子伤了本公子的心了。”
一时间,快乐的笑声一直传到了山谷的上空。他告诉我,今年要出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等待任务的间隙,他还去过红叶谷,收拾整理了一番,等以后带我去那里隐居。另外,他还去学习了接生。
“到时,我亲自为你接生,一定确保母子平安。”他笑着向我保证。
“你?”我面上一红,“不太好吧。”
“笨女人。”他又拍了一下我的头,“你身上还有多少我没看过的地方?不如现在一并看了,省的到时候不让我接生。”
他说着,真的就伸手开始解我的衣服,我吓得连连求饶,同意让他接生,他这才住手。见他一脸风尘,知道他一放下行李,就来找我了。于是我起身,跟在他身后一起往回走。
“竹青,讲讲外面的事,好吗?”想了很久,我终于开口问道。
“你想先听谁的消息呢?”他早就等着我的提问了吧。
“随便。”我有些心虚地回答。
“小雅给冷月生了一个儿子,他的两个侧妃,也都有了身孕了,听说近日,又有新人要进恒亲王府的门了。”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我犹豫着,不知该隐藏自己的难过,还是表露出来,只是用力地握紧拳头,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走过来,掰开我的拳头,低头轻轻吮吸掉渗出的血丝。我突然很想哭,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和月已经缘尽了,可是听说他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还是禁不住伤心。
“对不起,竹青,你接着说。”我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
“九王爷的二公子抓周的时候,请了很多人,办得非常热闹。”他说完看了我一眼,我当然知道,齐天啸大肆操办,就是想让我得到消息。一想到那个可爱的小人儿,已经快要学走路了,真是揪心地想念。
“那他的王妃不在府里,没有人怀疑吗?”
“他对外宣称,王妃得了怪病,出外就医了。”
我低头不语,我欠下的情债,好像太多了。面前这个人,没有我的承诺,还是默默地付出,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呢?
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他把我拉进怀里,轻轻拍打我的背,“笨女人,别想太多了,我要你开开心心的。”
他牵起了我的手,温暖干燥的掌心,有力地相握,表达了他坚定的心愿。想想我们的关系,虽然一直暧昧不明,却从未这样牵过手。难怪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种说法。这个最简单却最暧昧的动作,宣布了我们正式开始恋爱了。
回到房间,他高兴地向我献宝,他为我肚里的孩子买了很多东西。我看着他手里的小衣服,好笑地说道:“又不知是男是女,再说了,思思小时候的衣服都已经洗过,准备好了。”
他却很得意地回答:“这个好说,从出生到一岁,我买了男女各一份。”说完还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我,等我赞他。
我摇摇头,懒得理他,把小衣服一一整理好。这时,他拿出一个拨浪鼓,对着我的肚子一边摇着,一边说道:“宝宝在娘肚子里乖不乖啊。”
“他呀,比你乖多了,从来不像你这么吵。”我溺爱地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
自此,我发觉自己在有了一个恋人的同时,还多了一个儿子,竹青在剥掉伪装之后,竟然对我非常地依赖。晚上,我们仍然一人睡一头,他却要我给他讲睡前故事。有时,我会讲改编过的“越狱”之类的连续剧,有时也讲“叮当猫”,一天一集,听得他心痒痒的。
他练武时,我在一旁为他准备茶水,汗巾。他还会牵着我的手,陪我散步,可是只要坐下来,他就喜欢往我怀里拱,或者把头放在我肩膀上。甚至在洗浴过后,还会要我为他擦干头发。
真没看出来,他撒娇的本领非常高,现在,连为他修面,都成了我的工作。不过一想到他从未得到过母爱,我也乐得把他当作儿子来宠爱。现在的他,和当初那个要取我性命的冷血杀手,真的很难联系到一起。
这天晚上,我坐在床沿,竹青则坐在床前的脚踏上,把头轻轻靠着我肚子,听我胡吹乱侃。我突然觉得小腹一紧,“哎呦”叫了一声。他立刻拉过我的手腕给我把脉,“要生了,快点躺下来。”
他小心地扶我平躺下来,就飞快地出门叫来了秋娘。之前,因为我还是坚持不要他给我接生,他已经跟秋娘演练了很多遍了,因此季叔很快烧了热水送来,秋娘也就位,准备为我接生。思思因为帮不上忙,虽然焦急,却被关在了门外。
“别紧张,深呼吸。”他没有出去,而是陪在我身边,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还没有那么快,你先去休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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