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想法,本来想和沈东豫说什么也忘记了,盯着那舞动的双腿,只觉得孩子每一声啼哭都抽动着自己的心。
“不哭……不哭……”沈东豫一个大男人,除了学着平日明月晃小妖的动作,还真不知道怎么让这小鬼安静下来。
夜如年成心的,看着他说:“你为什么要将他的头蒙起来,他一定很难受才哭的!”
沈东豫瞪了他一眼,拿不准他刚才到底看清小妖没,明月既然不肯让风离知道,那他也有责任替她保密,何况,他下意识也是要惩罚一下风离,谁叫他忘记明月呢!
“皇上,沈某的事就拜托了,小孩在哭,沈某下次再专程向皇上请安吧!”
沈东豫抱了孩子,急匆匆往内院走去,边走边叫道:“四妹……江姨……”
风离看着他们就要消失在内院门口,体内莫名地有根神经牵扯着他,让他不自觉又跟着走近几步。
突然听到沈东豫一声叫:“你们是什么人?”
风离一拔身就冲了过去,刚好看到一群蒙面人冲着沈东豫飞扑过来,手中的利剑全指向他。
“小心……”风离看着沈东豫抱着孩子东闪西躲,不假思索地冲了过去,生生以肉掌击了过去,数道剑锋闪过,风离只觉得手一痛,顾不上细看,将沈东豫一把拉到身后,劈手夺过一个杀手的剑,就削了过去。
“你们是什么人?京城之中,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敢行凶,活得不耐烦了?”
夜如年随后赶到,一剑挡飞了一个刺客的剑,和风离并肩挡在了沈东豫前面。
“我们是取你们命的阎罗……纳命来吧!”
杀手们互相看看,一起挥剑上来,风离蹙眉,一盘龙绕步,避招进招,架住了对方的刀锋,刀来剑往,一时就斗得激烈。
“来人,抓刺客……”
夜如年一声长啸,外面的士兵闻讯就冲了进来,医馆里一阵混乱,可是那刺客首领一声尖啸,就有更多的刺客涌了进来,见人就杀,更过分的是还破坏医馆的设备。
眼看刺客越来越多,已经快逼近内院了,明月在里面正在给铁纯手术,听到外面打斗声激烈,心急起来,一咬牙开门走了出来,看到风离已经被刺客逼到墙角。
她也不伸援手,只是大叫一声说:“北宫风离,你的弟兄在里面做手术,他生还是死就在你手上,要是不能杀退他们,你就不配铁纯再叫你大哥,自己看着办吧!”
她退回去,呯地关上门,对听呆了的佩歆南宫友一偏头,冷冷地说:“继续,别想外面,集中精神,他失血已经很多,再拖下去会有性命之忧!”
“嗯……”南宫友赶紧给她递钳子,这套‘手术工具’可是明月专门找人打制的,花了很多银子,做废了许多才做出两套,在南宫友眼中那是价值连城啊,连带佩歆都宝贵的什么似的,小心地存放着。
风离被那人直呼姓名地骂,呆了一下,想着这声音似在哪听过似的,一想就反应过来,这是那天大闹皇宫的女人的声音,记得这女人被他打了一掌,他还等着她进宫去找他报仇,没想到她悄无声息躲了起来。
“小心……”夜如年一叫让他回过身,唰地一剑劈过去,砍飞了一人的胳膊,才发现夜如年的叫声不是冲自己,而是冲着沈东豫。
沈东豫功夫和他们比就差远了,在这么多的杀手攻击下,自保都不能,还抱了一个小婴儿,就落到被动挨打,身上已经被刺伤了几处,血染红了他的衫子,怀中的小婴儿似乎感觉到他的困境,哭得更凶了。
杀手们都是欺软怕硬的,看沈东豫弱势,大都往他那边攻击,风离一看大急,不知道为什么,沈东豫受伤流血都没有婴儿的哭声让他揪心,狂啸一声,身子拨地而起,似旋风一样,靠身的人都被他的剑光所伤,硬闯出一条路,落到了沈东豫身边。
长剑一抖,剑花四射,只想着不能伤了孩子,不能让杀手打扰正在救人的大夫,风离目光冷冽,满身的死亡之气让人不寒而颤,杀得琉璃色的眸子里都是红光。
沈东豫抱着孩子都看呆了,小妖哭声与其说凄厉,倒不如说兴奋,已经不知不觉转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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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重重
明月没等风离醒来就带着小妖走了,不是她无情,而是在没想起她是谁之前,让他看着小妖更是精神上的折磨。明月只是让夜如年转告了风离一句话:“要见小妖可以,保全医馆,再有人来闹事的话,风离一辈子别想见小妖。”
夜如年苦笑:“王妃你不觉得这样对爷很残忍吗?明明是自己的儿子,却不能相认?”
明月冷笑:“残忍?本小姐没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就算不错了,想认孩子,他不努力难道还让我去求龚紫雪啊?”
夜如年无语,龚紫雪在风离面前特会装,还会收买人心,风离就算不喜(3UWW…提供下载)欢她,按照自己的做人原则也不可能轻易废除皇后。还真如明月所说,只有自己摆脱了龚紫雪的控制,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南宫友知道风离的为难后,一口答应愿意去魏州控制瘟疫,弄得风离倒内疚起来,张口就表示南宫友回来医馆一定会重新开张,到时他亲自来给医馆挂牌。
南宫友收拾一番,风离又买了几车药材让他带上,走的那天亲自带人将他送到了十里亭。
南宫友一走,风离就派人来重新装修医馆,将附近的店铺都买了过来,和医馆打通了扩建规模。而且,风离让张梓派御林军在东市巡逻,不准任何人以任何借口到医馆捣乱。
可以说,除了皇宫,医馆附近是京城戒备最森严的地方。龚紫雪的人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捣乱了。
风离只要没事,就经常悄悄出宫,跑到医馆借口探视铁纯,实则是想看小妖。
铁纯的伤在佩歆的照顾下恢复得很快,铁大个还以为是自己身体强壮的功劳,一天提在嘴上炫耀,听得他老娘不耐烦了,揪着他的脸说:“你还真是有脸提啊,你那几个俸禄被你伙同着狐朋狗友喝酒吃肉一月没剩几文,翻修王府都是皇上给你贴钱,受了伤连诊费都给不出……这些日子住在医馆里,还吃那么好的饭菜补药,你以为是天上掉馅饼啊!要不是小妖他娘贴补你,换别家医馆人家早把你撵出门了,你还身体好呢,死了都没银子埋葬……”
铁纯脸讪讪的:“娘,你有没有夸张啊,你儿子好歹有一座王府,会没银子给诊费?”
他娘双手一拍腿:“我呸,你有座王府就了不起啊!你不想想你一月多少银子的俸禄,要养那一大座王府,你养得起吗?那王府需要多少下人,这些下人要多少银子养着,你算过这笔账吗?有银子?你有啥银子啊?”
铁纯眨巴眨巴眼睛,挺委屈地看看他娘,半天才垂头说:“娘,那咱们把王府卖了算了,我还真养不起王府,我还要省着银子娶媳妇孝敬娘呢!”
门口有人扑哧一笑,说:“风离要是知道他的大将军穷得要卖王府,不知道会不会羞愧啊,依我说你去他面前叫穷好了,何必卖王府呢!”
铁纯一抬头,看到明月抱手站在门口,脸上没伪装,却穿着一身蓝色的男衫,俊飒利落,俏皮地看着他。
“王妃……”铁纯张大了嘴,他已经从佩歆口中知道是明月给自己做的手术,就是从醒来一直没见到她,还以为她因为风离立了龚紫雪做皇后连带自己都不待见,没想到她却主动出现了。
“我弄了支血参来,待会让大娘给你熬汤喝……来,我检查一下恢复得怎样!”
明月自然地挽了袖子,走过来撩开他的被子就要察看他的伤势,铁纯羞得脸通红,慌忙去拦:“王妃,使不得……”
她是离王的女人,自己是臣,男女有别……
明月失笑,打开他的手说:“你这脑子该洗洗了,我是大夫,大夫不看你让谁看啊!”
她自然地拉了椅子在床榻边坐下,打开绷带,看到缝合的地方已经长出细肉,伸手按按,里面的骨头也没有异常,就放心地说:“过两天坼了线,我给你送张轮椅来,让侍卫推你出去转转,再养一些日子就可以做复健运动了,到时我有时间就亲自过来教你,没时间的话我让四姐教你吧!”
她站起来,去洗手,铁纯在后面可怜巴巴地说:“王妃,那个小妖是皇上的孩子吧,你都让沈东豫做他干爹,可不可以也让我做干爹啊?离王府我也不卖了,就给王妃抵诊费,多出来的算给小妖的见面礼吧!反正那王府就是皇上的,给小妖名副其实!”
明月挑眉转头说:“做干爹可以,王府就不要了!我的孩子我还养得起,不想他住进离王府惹人闲语。还有,以后别叫我王妃,叫我龚夫人吧!”
铁纯苦恼地抓抓脑袋:“王妃,不能这样啊,你要想想办法,让皇上想起你啊!小妖总不能一辈子没父亲啊!”
明月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没父亲也没什么啊,小妖有那么多疼他的干爹,少一个也没区别。”
就是,她家小妖又聪明又惹人爱,续沈东豫后,夜如年,铁纯,连诸葛云翔都要做他干爹,更别说时文谷隽了,这两人被放逐边境后,明月想着他们环境艰难,还托人送去一些物资。
刚好送去的人和时文沾了点亲,一打听知道是她送的,还知道她生了小妖,两人一合计,打了一条金龙链子托人带了回来,说给小妖的见面礼,还都说要做小妖的干爹,以后等回来教小妖武功,一定让他成为天下第一。
明月嫌那金龙链子俗气,不想给小妖带,还是江姨想起她从神宫捡到了那块水晶,就找出来让工匠做了个座,将水晶镶在了座上用金链穿了给小妖带在了脖子上。
这样一搭配,倒显得高雅起来,明月也没话,就让小妖一直带着。
明月的话让铁纯无法反驳,自己的王还真没资格认小妖,矛盾着明月已经出去把小妖抱了来,对铁纯和他娘笑道:“我要出几天远门,小妖我就不带去了,留在这,铁大哥,你要替我好好看着小妖哦!”
铁纯娘惊了,说:“月丫你要去哪啊,这孩子还吃奶呢,你这样走了不好吧?”
明月无奈:“我二哥托人寄信来,说他也染上了瘟疫,我要赶过去帮忙。那边病情太严重了,带了小妖去我怕他也染上。沈家那边龚紫雪一直寻事,也不安全,还是留在这安全。铁大哥怎么说也是将军,还有张将军配合着,要是你们都无法保护小妖,那给谁我都不放心,就这样吧!”
铁纯立刻撑起身子,叫他娘留下小妖,信誓旦旦地说:“王妃你就放心吧!有我老铁在就有小妖在,就是流干最后一滴血,也不会让人伤害他的。你放心去,要是他少了一根毛你回来就唯我是问吧!”
明月笑了,亲亲小妖的脸笑道:“小妖,那你就跟着铁干爹,铁奶奶,等妈咪回来再给你买好吃的……”
依依不舍送出小妖,小妖似乎感觉到了离别,瘪着嘴看着明月,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明月将他的手从自己衣襟上扳开,狠了狠心,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还没走到门口,小妖就哇地大哭起来,直哭得明月心酸,顿了一下脚咬了咬牙狠心地走了出去。
外面江姨已经备好装满药材的马车,听到哭声再看到出来的明月眼圈红红的,也心痛起来,小妖从生下来就没离开过她们,这一走还真舍不得。她本想留下来亲自带小妖,可是又不放心明月一人上路,想着小妖在京城也是离王的庇护下不会有什么危险,而明月这一去却是危机重重,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跟着明月去。
两人听着小妖越哭越大声,互相看看,都沉默地坐上了马车,挥鞭冲出了医馆。
铁纯娘被小妖哭得心碎,抱着他追出来,院子里已经没人了。铁纯娘颠簸着小妖,叹口气:“小妖乖了,你娘也是为了你爹的天下平安才丢下你去涉险的,丫头嘴硬心软啊,一边说着不在乎,可是一碰到你爹有难,冲在第一个的也是她……”
小妖眨巴着泪水涟涟的眼睛,还是想不通娘亲为什么要抛下自己,委屈地瘪着嘴,想想,哇哇地又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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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清道不明
334
芙蓉轩,进入夏天,荷叶已经是满池的翠绿,淡淡的荷叶清香飘荡在亭子间,伴了荷香用膳,让人心旷神怡。
只是良辰美食,都因用餐人的心情不同而稍打折扣。
风离一向都是食不语,吃的也简单,用完膳看龚紫雪还认真吃着,就叫了茶,自己抱了小妖坐在廊边看池中的游鱼。
小妖在怀中甜蜜酣睡,风离的视线时常落在这张粉嫩的娇颜上,他毫不怀疑这孩子是自己的,不是因为那种牵挂,也不是彼此相像的容颜,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自己曾经真的如铁纯所说那么喜(3UWW…提供下载)欢过一个女人吗?
想到那张冲着自己愤怒的脸,还有那被怒气伤心冲击得亮如星辰的眼睛,风离为自己想不起爱人的感觉而气恼。
铁纯讲的已经够细了,他甚至能从那些细节里揣摩出当时的情景。
可是……仅仅于此,那只是别人的口述,一个故事,因为其中没有情感,所以显得不是那么真实,如同一幅幅画面,让他看着,却感受不到其中的感情……
爱……爱那个铁纯口中的南宫明月,据说自己曾经亲昵地唤她‘月儿’的女人是什么感觉呢?
风离很想找到那种感觉!
这种强烈的***已经超过了找回记忆的感觉,似乎找到了‘爱’的感觉,记忆什么的都会迎刃而解……
“皇上……妾身已经用完膳了,皇上不是要说故事吗?来,过来说吧!”
龚紫雪已经让人收了桌子,换上了绣花桌布,泡了香茗过来,撑了手杵着腮,一副要认真聆听的样子。
风离看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想到那日见到的刺客,两张脸不是很相似,她们真是姐妹吗?
“那朕就说了,皇后可要认真听啊!”风离提起茶盅润了润唇,开始讲‘故事’。
他讲的就没铁纯仔细了,把主要的内容讲了出来,最后说道:“姐姐带着孩子进京找她的丈夫,却发现丈夫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娘子,而她丈夫完全忘记了他……完了!朕听完这个故事总觉得意犹未尽,那孩子不能相认不是很无辜吗?紫雪,如果你是那个姐姐,你觉得后面的故事该怎么发展呢?”
龚紫雪脸上带着同情,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会才说:“皇上是同情这个姐姐了?”
风离挑眉:“朕当然同情这个姐姐,和自己的丈夫感情那么深厚,却被这个妹妹夺人所好,还夺去记忆……这不是太可恶了吗?”
龚紫雪幽幽叹了口气,看看他怀中的小妖,淡淡地说:“皇上是仁君,慈悲为怀,就是看不得人受苦。这不是皇上的错,可恨这天下有些人就是喜(3UWW…提供下载)欢利用别人的同情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些人才可杀……”
她凄凉地笑了笑,起身,在风离面前跪下,风离有些惊讶地看看她,却没说话。
“皇上,妾身这一跪是请罪,为妾身欺瞒皇上自请惩罚。本来皇上和妾身打哑谜,妾身要是识相的话也随着打哑谜好了。可是妾身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把话挑明来说……因为皇上当初和妾身成亲时,我们就约定好互不欺瞒,所以妾身觉得装假是欺君,也是毁坏当初的承诺。”
龚紫雪诚恳地直起身,向上看着风离,坦然地接受他的注视,半天才垂眸看向小妖,微微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