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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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妾- 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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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红茶下意识的握紧手,稍一迟疑,道:“这种火炮我一时也没办法解释清楚,大体是以发射火药为能源发射弹丸,是一种射击武器,可对地面、水上目标射击,摧毁各种防御工事更是不在话下,其杀伤力在现在这种冷兵器时代绝对占优势,也可以说能所向披靡,所到之处,绝对是一片焦土。所以,我们现在必须要想出应对之策,让凌无双的这种杀器无法出得圣城。”

自凌无双那晚带她去看曲湘南被毙于林漠遥剑下后,她就知道她出圣城的时机到了。这期间,她想起曲湘南那夜潜入对她所说的话,他说他会对凌无双将计就计,所以她相信他并非真的死了。虽然不担心,但是她还是表现出她应有的表情,然后借以送饭的时机能光明正大进入到将作营,真真正正的见识到了被摆在那里的五门熟铁锻成的长管炮,还采用了前车,能快速行动通过起伏地。

就她装作不经意所瞄的那几眼,那种火焰并非很原始的,最起码,她看到了点火孔内并非散装火药,而是用比较先进的火药管子,使瞄准和装卸过程更快更简便。

那是一种令人震惊的超越这个时代好几百年的先进武器,当时她很震惊,如果让凌无双这种杀器出门,这个天下,已经非他莫属。

所以她必须要把这消息传出去,不能让外面的人毫无准备。

只是,在将这个杀器详情讲出来之前,她心里做了不少斗争。

这个圣王,他究竟是什么人 ?'…99down'

他为什么与艺溪长得那么像?为什么会有与艺溪一样的居室布置?为什么他会这种只在她所属的那个空间才能具备的火炮?

也就是说,他真的只是圣王吗?他真的与艺溪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万一……只能说万一,他若是与艺溪有任何一丁点关联,她将他的弱点全数暴露出来,最后导致他在这个世间永远消失的话,到时候她该怎么办?后悔吗?像前世一样?

一路上,她有很多次想向林漠遥说起,都在犹豫着,但是当她见到受了伤的曲湘南的时候,她终于是下了决定——圣王不死,这个大陆将会生灵涂炭,到时候,伤的可不是曲湘南一人,可能是千千万万个普通百姓。那种血雨腥风,并不是她所想见。

听了她的话,郑皇后连抽气,连林漠遥也动了容,“这么厉害,难道这就是圣王当年研制未成的大杀器?”

苏红茶点头,“不错,他现在只是对那些东西进行最后的完善,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完工,只差试射,如果试射成功,估计会在半个月内就会挥军南下。”而且出来时,他一再交待半月后去卡塔等他,他说得那么有把握,估计试射会很成功。

曲静一脸凝重,“所以说,我们现在不能再等,必须要在半月内想出一个能制服他的法子,不然,我们大陆将无一片静土。”

林漠遥沉吟,半晌后才看向一直闭目不语的曲湘南,“曲兄不是说已经想好了法子,何不拿出来大家一起商讨?”

这个时候,曲湘南才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睁开眼,道:“自古以来,能压制圣族的,就是音族一脉,如今我们有音族族长之女在此,还担心什么呢?”

林漠遥看了苏红茶一眼:“曲兄的意思是……”

“必须在圣王决定南下之前将他诱来兰潇谷,最近一段时间我都在勘探地形,既然圣王怕水,我决定布下浮冰阵,只要引他入阵,不说杀死他,定能将他困住。然后再让小茶奏曲,圣王无处可逃之下,必死无疑!只要他死了,圣城那边我们再想法,相信小茶给黎姬埋下的种子现在已经发芽了,两派势力内讧,我们可以渔翁得利。你们认为呢?”

“嗯,此计不错,我很赞同,所以,小茶,”曲静拧眉盯着苏红茶,“从明天开始,你必须要好好开始练琴,绝不能低了你母亲当年的名头,知不知道?”

他说得一脸凝重,苏红茶只觉汗颜,不是她不想练好琴,实在她没办法静下心来,更何况,现在找谁来与她一起合弹?

才想到这里,就感觉有两束目光不约而同聚集在她脸上,她不由深深吸了口气,颤抖着,低声道:“……我会尽量的弹……”至于弹不弹得好,她没办法承诺。

曲静声音一冷,“现在不是你尽量的问题,为了履行你的天职,是必须要弹好。好了,去休息吧,我明天会亲自督促你。”

说完,他起身就要出去,郑皇后却急道:“曲三爷还没说怎么把圣王引入阵的事,难道不要商量一下么?”

曲静在门口顿了一下,“半个月后,苏红茶将会对外宣布与兰潇谷谷主成亲,圣王若是不来,我把头下给他。”

郑皇后还听得有些莫名其妙,林漠遥已起身道:“母后,去睡吧,别想了。”

他回头又对怔忡在那里的苏红茶柔声道:“小茶不累吗?”

苏红茶这才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在林漠遥身后冷冷盯着她的郑皇后,勉强笑道:“正要去睡,已经很累了。”

她转身朝曲湘南道:“你也睡吧,明天再来看你。”

曲湘南露出一个嘲讽的浅笑,“已经叫小童去收隔壁的屋子了,现在应该差不多,去休息吧。”

三人出来,眼见苏红茶朝隔壁的厢房走去,林漠遥张嘴想挽留她,郑皇后却道:“皇儿,母后今晚有些不太舒服,能不能扶母后回房?”

听到这话,苏红茶身子一顿,然后径直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林漠遥再次黯然,他们之间,为什么成了这样?

躺在床上的曲湘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而嘴角,终于不经意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

本来很累了,应该能一挨床枕就能睡着,可是苏红茶却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她的脑子里乱糟糟地,脑海里已经完全被三张面孔占据,一时总想起前世艺溪悲伤绝望离去的背影,一时又想起林漠遥柔缓若春风的眼神,一时又有曲湘南那双总能看透人心的妖娆眼眸在眼前晃,几张面孔交错又重叠,重叠又交错,让她深深陷入迷惘。

恍惚中,她仿佛在一片幽暗的森林中乱走,不知要到何处,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夜凉如水,有阴惨惨凉嗖嗖的风刮过,一片茫茫白雪中,她往前走了好久,忽然脚下一绊,人一下子摔倒,却扑到了一个冷冰冰的尸体上。她吓得跳了起来,可是当风吹过,将地上尸体脸面上的黑发吹开的时候,她登时如被电中一般,呆住了。

是一张新雪般的面容,只是这张脸此时已经了无生气,死气沉沉,灰白的肤色已经预示这个人已经死去多时……

她不敢置信地将地上的人扶起来,不断大叫:“曲湘南,曲湘南……别睡了,快醒醒……”

她叫不醒他,无论她怎么叫,他都没有睁开他那双妖娆的眼眸,她觉得自己的心有一点痛,然后又一点点扩散,她有想要落泪的冲动,不知道什么原因。

她在脸上抹了一把,突然惊得坐了起来——原来这只是个梦。

枕巾已湿,她披衣起床,拉开门,不觉走到了一间静寂的厢房门前,有雪白的梅花热热闹闹开满枝头。

她把脸紧贴在冰冷的门上,低低地说,“漠遥……我很痛苦。”

明明爱过了,却要说离别。

明明近在咫尺,却是天隔一方。

明明想忘掉,却又忘不掉。

她害怕,这段情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

因为隐隐中,她有一种惴惴不安,欠了钱,她有法子还,可是欠的情,也可以不还吗?

梦境中那一幕,明明是心痛了,难道她也可以装作不明了吗?

几乎是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但是却被曲静毫不客气地叫了起来。

他将凤邪琴放到她面前,冷硬道:“弹吧,上次就听你弹得乱七八糟,这次给我认真点,若是再想敷衍,别怪我骂人了。”

苏红茶还在打哈欠,昏昏欲睡,她没劲地把双手放在琴弦上,“小叔,我弹琴就那么两下子,你怎么能一下子要求我变得神勇无比?”

“没出息的东西。”曲静不知在哪里找来一根竹条子,凌空挥了挥,刷刷作响,“我知道你的资质差,但是在我竹鞭的督促下,相信你能变得神勇,休想偷懒。”

看他一脸凌厉,不似在说笑,苏红茶就知蒙混不过去了,不得不强打起精神。

早起的小童坐在回廊下的栏杆上嬉笑不已,曲静对小茶姐姐越严厉,说明他越是赞同小茶姐姐进曲家的门,曲三叔就是这样,嘴硬心软,好人恶相。

苏红茶白了他一眼,不得不凝神静气,挑起指尖,在琴上弹了起来。

这次她弹起了最拿手的哀婉不已的悲乐,感染力倒是很强,很快,周围厢房里的人都被她纷纷勾了出来,只见曲娇娇吸着鼻子悲切道:“……小茶……你你你给我停,这声音我受不了,我的眼泪总要往下掉……”

“我也是,苏红茶,你能不能换个调子,这么悲,又不是死了爹娘……”这时林含烟也从屋子里出来了,她眼圈红红的,不断用丝绢抹着泪。

院子里一忽拉就多出了好几个表示抗议的人,苏红茶却没准备停,挑衅地看了曲静一眼,仿佛在说,你看吧,我的技艺不错的,并不是什么资质差。

曲静脸一黑,小童忽然拍手笑道:“小茶姐姐好厉害,一首曲子竟然连我们娇娇姑姑都泪流满面,比我们家公子可是强多了,这倒是个好技艺,小茶姐姐不如教我们家公子吧,这样就可以天天看娇娇姑姑哭鼻子了,哈哈……”

曲娇娇一巴掌拍过去,“你个臭小子敢算计老娘,看我今天不剥了你的皮?”

小童机灵得很,一溜烟就跑开了,正好看到曲湘南出来,忙躲到他身后大叫道:“公子救命啊,姑姑想对我辣手摧花……”

曲湘南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白,身后背了一个布袋子。

他一把将小童自身后提出来,笑得恶意:“你是花吗?我看跟草一样,就让姑姑摧残吧。”

他毫不客气地把小童扔给曲娇娇,曲娇娇揪住小童,对着他的脑袋边敲边狰狞的笑,吓得小童连声惨叫,满院子都是他的叫声。

曲静直皱眉,对正弹得陶醉不已的苏红茶略带怒气道:“你给我停,这哪叫弹琴,分明叫捣蛋。”

苏红茶收手,一脸无辜,“小叔,你不是让我弹?你看,我的琴音多么有感染力,不是应该表扬我吗?”

曲静重重哼了一声,正要瞪眼睛,曲湘南却带着淡淡的嘲讽插言道:“小茶,不知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小叔让你弹的是金戈铁马,不是这些哀词愁曲,他要的是能直接杀死凌无双的战曲,岂会满意于你这种小打小闹的东西?”

苏红茶望住他,眼睛明亮,“这曲子我没法弹。”

“所以我没准备让你一个人弹。”曲静挡住她的视线,对着早已站在廊下的黑袍男子说道:“太子,你来。”

林漠遥一怔,“我?”

“没错。”曲静指着苏红茶旁边琴案上的凤尾琴,“太子请坐这边来,如果想要小茶弹出金戈铁马,必须要有一个与她心意相通的人来协助她,我昨天想了一晚,这个人应该非太子莫属。”

林漠遥眸光一深,与苏红茶望向他的目光半路相遇,他缓缓道:“如果能出一已之力,我非常乐意,就怕最后会让曲三爷失望。”

曲静不甚在意道:“怎么会失望?据闻,太子与小茶以前就是一对恩爱夫妻,这件事交给太子是再适合不过。”

事关重大,苏红茶也想让林漠遥试试,可是还没开口,她已经感觉到曲湘南杀人一样的眼神了。好像在警告,她若是再敢走近林漠遥违背她的许诺,他会不顾场合的发飙。

她背后竖起一根根寒毛,有点左右为难起来。

林漠遥淡淡一笑,走上前道:“既然曲三爷看得起,我试试便是。”

曲湘南瞟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这个女人愚钝得很,怕是一时半会儿是难以上道的,正好,我要出去布阵,还差一个像太子这样的高手打帮手,弹琴的事,等回来后再说。”

他不由分说就将林漠遥往外面拉,林漠遥好脾气地回头笑道:“帮曲兄布阵是义不容辞的事,曲三叔,看来试琴的事要稍等一会了。”

他们两人转眼消失在竹篱外,隐在窗下的郑皇后总算是松了口气,看到儿子总是为苏红茶愁绪不定,她只能心疼之余更坚定了不能再让他深陷下去的决定,多情痴情专情的人,最不适合做的就是帝王,也是大忌。

这么一闹,就等于是没有了对头,曲静又不想听苏红茶弹那悲曲,只得说先用过早饭后再说。

曲娇娇就等着他这句话,早叫小童从厨房里包了几个热腾腾的羊肉包子拦住正要进门的苏红茶,大咧咧道:“我昨天看到一处很古怪的境地,想去又怕去,小茶,你陪姑姑去看看吧。”

苏红茶左右看了看,郑皇后似乎还在像盯贼一样盯着她,心下不由有些着恼,也不想看到她,便点头道:“好啊,我正好想熟悉一下这块地方。”

于是两人丢下一院子人就跑了出来。

本来他们住的那个山谷气候怡然,适宜各种植物动物生存,只是这外面的世界,已经由绿色的树林渐渐变成白色的不毛之地,温暖干燥的空气急剧降温,身周不知何时已变得寒冷潮湿。左右回顾,已进入另一个世界般,再没有来路,前面苍茫,后面没了绿色,亦成了广袤无边的白雪,头顶上有太阳,却感觉不到一丁点温暖,彻底成了一个只能照明的装饰品。

“姑姑要把我带到哪里去?”苏红茶边吃着包子边疑惑道。

曲娇娇神秘一笑,把一个小包裹递给她,“里面有阿南等下要吃的药,还有若是他的伤口裂开了,你别忘了让他重新上药。再有,他是病人,若是他出的汗太多,若是不小心感染了风寒,恐怕以后要落下病根,所以你还得不时帮他擦把汗。”

苏红茶瞪大眼,“姑姑不是说带我去看古怪的么?”

“你这傻丫头。”曲娇娇一点她的额头,“就你那状态,难道真的想在我三哥的手底下规规矩矩的弹琴?还不要闷死?阿南现在外边布阵,多好玩,还不快去看看?”

她把小包裹和包子一起塞到她手里,指了个大致方向就道:“我走了,你好生玩,别担心他小叔那边,我给你挡着。”

说完后,她就眉飞色舞地跑开了,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曲娇娇这人还真有趣,苏红茶有些好笑,想了想,便夹着个包裹依言往前走去。走了一段路,就能看见一条条挺拔的晶莹雪峰,在两条雪壁上,两条人影像蜘蛛侠一般攀附而上,然后在上半截处,各自拿出刀在冰壁上凿出一个小孔,再从包袱里取出一块铜镜镶嵌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们开始往下攀附,由于雪壁比较滑,也无落脚处,他们下来得极为慢。

看到左边那条单薄的身影先落地,她飞快地跑了过去,这么大冷天,他居然满头是汗,她把自己的丝巾递给他,笑得眼睛弯弯,“怎么样?是不是很累?”

林漠遥接过丝巾擦汗,笑道:“还好,只当是锻炼身体了。”

看他一派轻松,脸色也较红润,她皱着鼻子笑了,“看到你身体再无大碍,真好。”

林漠遥淡笑不语。

“以前见你总时不时的咳嗽,心里一直在想什么时候才能让你安安静静地,无病无灾。”她望着他,目光温柔,“现在总算如愿以尝,一个健康的身体,真的比任何东西都来得重要。”

林漠遥亦望着她,眼底有大海般的感情。

“很抱歉,总是让你这么担心。”

苏红茶嗔笑:“抱歉什么,这是人之常情。”

他微笑,“我知道。”

他知道她对他的好,也知道她曾受过的委屈,所以他爱她,想对她说,他们曾经憧憬的田园生活他马上就可以带着她去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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