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请你原谅赵冲,原谅赵冲的不敬……”
牧若惜这便明白了赵冲是为了上次纵火的事情来求原谅了,转头向兰西问道,“叶田茶呢?”
兰西朝着西厢房抬了抬眼神,“她很倔强,刚才还拿扫把将赵冲给打了出去,还说以后再也不想见他了”
牧若惜点了点头,“很严重的样子”
转身,向着兰西抬着下巴说道,“你去向哑巴姑娘将那把奇 怪{炫;书;网的长剑借来一用,然后,再顺便把叶田茶带来。如果她不肯来,你就说小姐很生气,要杀赵冲,看她来不来”
兰西利索地转身,很快,便将剑拿了过来。
这剑,小巧精致,剑身不到三尺长,二寸宽,有如小蛇游动一般的扭曲着。银光闪闪,剑柄上雕着鳞片一样的花纹,握地手心有些糙手的感觉。剑梢分叉,犹如银蛇的信子,长剑在手,便能感受那份银蛇的阴戾之气。
“小姐……”叶田茶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牧若惜将长剑一指,直抵赵冲的咽喉,旁边的兰西捏了一把冷汗,“小姐……”
牧若惜并不理会,冲着赵冲嚷道,“你这厮,枉我家叶田茶对你一腔深情,你居然敢放火暗算我们。既然你今天送上门来,我就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害人的家伙”
赵冲俯首伏在地上,低声说道,“赵冲虽然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心里从来没有辜负过田茶……她若是不肯原谅赵冲,赵冲宁愿以死谢罪。”
牧若惜耳边,已经传来叶田茶努力压抑的哭泣声。
“咳……好吧,既然你想死,本小姐就成全你。那个,叶田茶说了,她其实也不是很喜 欢'炫。书。网'你,她说等你死了以后,便嫁给隔壁的王二麻子。咳……反正你也是负了她,你会不会恨她?”
赵冲身子一怔,却是哭了出来,“小姐……赵冲死有余辜。只希望死后,田茶她能幸福,不管将来她嫁给谁,赵冲在阴间也会护她一世,不让任何人欺负她……如果,如果有来生,赵冲想……”
“好了,你别想了,我就现在就送你下一生吧”
牧若惜挺起胸,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刺下去。
突然,双腿就被抱住了,低头一看,却是哭得死去活来的叶田茶。
“呜……小姐,你不能杀他……呜呜……赵冲是被二少爷利用的……呜呜……他不是把我们都带出来了吗?呜呜……小姐,田茶不愿嫁那什么王二麻子,只求小姐能放过赵冲”
牧若惜错愕地问道,“你不嫁王二麻子,哪愿意嫁赵冲么?”
叶田茶哭得梨花带泪,羞红着脸,低低嗡道,“愿意”
“什么?我没有听到啊,你再说一遍?”牧若惜假意地侧过耳朵。
叶田茶擦了一把眼泪,咬了咬下嘴唇,为难地看了四周一眼,大门口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老婆婆了,正乐呵呵地望着她。
她的脸已经像是淋了鸡血,红透了。她下了决心一般,朗声说道,“小姐,奴婢愿意嫁给赵冲为妻”
“好”众人连连叫好,牧若惜更是高兴地带头鼓起掌来。
一抬头,剑身灵活绕着赵冲的后背连连砍动。
一圈圈荆棘随之滑落在地,叶田茶看着那满身的累累伤口,心疼不已,扑倒在赵冲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来,你们都起来吧”
赵冲扶着叶田茶站了起来,感激地望着牧若惜,叶田茶这时才明白牧若惜方才只是演戏给她看的,饶是如此,她的内心也是欢腾的。心里对牧若惜也只是感激,没有半点怨恨之情。
“现在,我交给你们一个任务,你俩协商一下,跟赵家管事的说说,想把赵冲买出来需要多少银子。等赵冲恢复自由身之后,本小姐就给你们办喜事,如何?”
这对小情侣又双双给牧若惜跪下来,磕头谢恩。
回头把银蛇剑还给哑巴姑娘的时候,牧若惜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看来这姑娘武功应该不俗,哪天怎么会被追杀成那样?那胳膊上的伤口分明是剑伤,一尺来长,害得牧若惜用鱼肠线缝了半天才给缝完了。那姑娘生生忍着,也是一声没吭,是个很坚强的女孩。
哑巴姑娘接过长剑,动作熟练地将剑放回剑鞘里,回头给牧若惜一个亮晶晶的笑容。
天气逐渐转暖,此时山林间已被浓翠所染,呈现出一派生机盎然的春意。
牧若惜与苏宁并排走在被浓荫遮住的山路上面,不时,有暖暖的春风拂面,还带着清淡的花香,那便是山间的野桃花,野李花纷纷绽放。
多日不见,苏宁的个子就像春雷过后的竹笋,节节拔高现在,牧若惜站在他的身边,必须微微抬头仰视他了。
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了。
不知道为什么,苏宁现在变得有些涩了,别看他给牧若惜平时写信时候,依然是嘻嘻哈哈的,可是见了面,苏宁竟然有一些莫名的脸红,走在山路上, 不敢靠牧若惜太近。
“奇 怪{炫;书;网,你师傅怎么不去太师府,反倒住在清凉寺啊”
牧若惜原本以为,云仙人会在太师府上小住时日,想不到他竟然会跑到这群山峻岭之间的千年古刹里暂住。
“师傅就是这样的人,他从来不喜 欢'炫。书。网'世俗的喧闹”
苏宁打了一唿哨,头顶的林间便有枝叶响动,一会,白孔雀洁白轻逸的身影就出现在两个人的视线中。苏宁展开手臂,白孔雀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上山的路不是很好走,两个人话不多,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半山腰。
穿过一排虬枝歪身的老松树林,一座古老而陈旧的寺院出现在两个人的眼前,牧若惜扶着石头缓了缓气,然后慢慢向前面走去。
云仙人住在寺院后面一间简洁的禅房里,禅房的窗子开向明媚的*光处,从窗子口可以俯视绵延的群峰,还有大片的山花,薄薄的白雾氤氲山间,像人间仙境一般。
苏宁先进房间,带着喜悦的声线,喊了一声,“师傅”
云仙人一袭白衣胜雪,华发童颜,犹如九天之上的神仙。
他抚须而笑,望着眼前已长得快与他齐眉的小徒弟,心中不由十分欣慰。眼光投向牧若惜时,笑道,“这真是金童yu女啊”
云仙人一句无心的夸耀,苏宁却是听者有意,一时脸上又是红云腾起。
牧若惜上前,也向云仙人行了一礼,脆生生地叫一声,“云伯伯”
“呵呵,好,好看着你们两个人都长大了,师傅很是欣慰来,把玲珑拿出来瞧瞧,老夫看看这小东西变样了没有?”
牧若惜脸上一红,心跳也是加快了一倍。看看苏宁,又望望云仙人,咬着下唇,想着对策,这该如何是好?
半晌,才从怀里取出一只小玉盒,惴惴不安地摊在掌心,然后偷偷看着两个人的反映。苏宁手快,伸手便将玉盒抓了起来,然后砰地一声将盒盖给打了开来。
一片薄如蝉翼,又如轻纱一样的东西凌空而出,在空中飘忽一翻,然后慢慢悠悠地落地了书案上面。
苏宁一阵惊愕,连连追了过去,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牧若惜绞着双手,不慌不忙地跟过去,然后不吭声。
云仙人将那只翅膀如蝴蝶形状,但却是晶莹透明的小东西抓在了掌心,蹙着眉头思索片刻,又用征询的目光看向牧若惜。
牧若惜为难地点了点头。
云仙人突然拂须而笑,“想不到玲珑竟然蜕化得如此漂亮了”
苏宁先是一阵愕然,醒悟过来,急急说道,“这,这变成了蝴蝶了?还能给我娘亲治病吗?”
云仙人肯定地摇了摇头,“此时,骨骼已经是硬化了,无法进入人的身体了。从某种意义上来,玲珑已经到了它生命的第三个阶段了,它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了”
转而向牧若惜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只玲珑在我手上几年也不化茧,怎么一到你手上就变成这样了?”
牧若惜眨了瞬眼睛,又从怀里掏了两只绿色的小玉杯,这玉杯器型粗造,指头大小,上面还盖着黄纸做的纸罩。云仙人接过来一看,随即赞不绝口,“这是纯天然的天香玉啊手感温软,很适合小蛊虫居住若惜,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牧若惜神秘地一笑,耸了耸眉头,“云伯伯,你打开来看看,里面有小蛊虫~”
云仙人眼里略现惊讶,然后轻轻揭开了纸罩。
碧绿的小玉杯中间,有一根细如针的胡萝卜丝,他轻轻翻动萝卜,上面赫然趴着一条透明的小虫子。
凑近一看,正是冰蚕
这下,云仙人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了,“冰,冰蚕啊是不是玲珑产的卵?”
“嗯,是的,云伯伯,我带来了两条现在玲珑化蝶了,我不知道怎么样驯教小蛊虫给人治病,所以带了过来……”
然后转头向苏宁说道,“对不起啊,苏宁,我一直瞒着你,是怕你着急,所以……”
苏宁瞪圆了眼睛,脸上并无怒色,只是伸出手指,停在了牧若惜的鼻子前面。牧若惜望着这根手指,不知道它要干什么?片刻,这只手指又垂了下去。
正准备问他,这时候云师人却是喃喃自语道,“不对啊,不对啊怎么可能会这样呢?”
第九十三章 谁把玲珑的肚子搞大了?
两个人一齐围在了云仙人的左右。“什么不对?”牧若惜茫然地问道。
“你手上是不是还有一只雄性的蛊虫?”云仙人问道。
牧若惜瞬间明白了过来,这?根据大自然的规律,玲珑不可能无缘无故生小BB蛋的,那?肯定有一个家伙把玲珑的肚子给弄大了。
牧若惜汗了一把,她伸手抚去额头的冷汗,苦着脸摇摇头,“这个,我还没有注意啊只知道玲珑肚子变大了,然后产完卵就结茧了”
“哈哈哈有趣有趣你回去仔细找找,肯定还有一只蛊虫的。不过,一般雄性蛊虫体形较小,很难看到的”云仙人看着这丝胡萝卜,又抚须而笑。
“这小蛊虫不吃这个的”
“上次云伯伯不是说蛊虫吃胡萝卜吗?”牧若惜搔搔头皮,尴尬地问道。
“嗯,这个东西也吃一点,但不是它们的最爱。你想驯化它们,必需要给它们吃它们最喜 欢'炫。书。网'的东西,这样他们慢慢长大时,才会听你的话”
牧若惜一怔,“哪吃什么东西?”
云仙人拂须而笑,踱到窗子跟前,爽朗地说道,“冰蚕本性极寒极毒,幸好你聪明,将它们分开放置,不然它们就会相互蚕食。吃完自己的同类以后,它们体内的毒性就会被激发出来,这个时候,想要再转化为益蛊几乎是不可能的。”
牧若惜暗自捏了一把汗,幸亏自己提前看了那本书,不然的话这批小蛊虫苗苗都得死在她的手上了。
“现在这些小蛊虫得分三个阶段来喂养,幼虫期,成长期,成蛊期。每个时期的体形特质不一样,所需要的食物也不相同。
幼虫期主要是蚁卵为食,十天左右基本能张大十倍。成长期是以鬼面芝为食,这一个阶段最重要了,鬼面芝的气味和属性都是蛊虫的最爱,而且这种东西能将冰蚕的潜能激发出来。这个阶段比较长,想当年,我驯养玲珑的时候,足足用了半年的时间才将玲珑引导到正道上来。而且这个阶段如果处理不好的,后期基本上没有用了。最后的成蛊期,可以用胡萝卜来喂养了……这时候,蛊虫完全定型了,不能给它吃别的了,胡萝卜只是为了维持它的生命,它其实并不爱吃这种东西,只是饿极了才会吃。它这个时期主要是喜 欢'炫。书。网'吃人体血液里的毒素和毒脂……所以,它会迫不及待等你去用它”
云仙人的话很长,牧若惜听得脑子都变大了,幸好她对这种东西非 常(炫…书…网)感兴趣,不然的话,估计左耳朵进了,就得右耳朵出了。
为了慎重起见,她先拿笔纸将云仙人的话记录了下来。
牧若惜练了这么久的毛笔字,始终写不成苏宁那般端正绢秀,笔迹落在白纸上,像一堆乱长八糟的蚯蚓团在一起。
苏宁看了一眼,便是乐不可支,道,“我说臭丫头每次给我写信总是三两个字的写,原来是……”
牧若惜瞪了一眼笑得满脸兴奋的苏宁,嗫嚅道,“嫌难看是不是?以后我不给你回信就是了”说完,趁着苏宁不留神,用毛笔在他下巴上画了一笔小胡子。
苏宁伸手在下巴上一擦,满手都是漆黑,一把扣住了牧若惜的手,就往她脸上袭去。牧若惜敏捷地跳了开来,然后躲在云仙人的身后,一边跑一边笑道,“云伯伯,救命啊坏小子又欺负人了”
云仙人被牧若惜扯得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晃来晃去,仰头哈哈大笑,半晌,才伸手向苏宁挥道,“好了,好了,宁儿,你且先去洗把脸吧怎么国子监上了这么久,还没有学到君子之量么?”
苏宁脸上一红,便是气垒地垂下了袖子,冲着牧若惜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跑了出去。
牧若惜这才敢钻出来,将桌面上的纸稿写完收到怀里。这便又向云仙人打听,“这胡萝卜好弄,可是,这蚁卵从哪里弄啊?还有鬼面芝要怎么弄?”
“蚁卵在这附近的森林就有,不过,你一个人恐怕难以应付。蚁卵味美,有许多野兽爱吃,不太好弄而且这些林蚁是有毒性的,又要防止被它们咬伤了”
云仙人面有忧色,拈着胡须思虑着。
苏宁甩干指尖的水珠,走进门来,便是听见了云仙人一翻话,看看牧若惜眼里的失望,便自告奋勇,“师傅,不如让我陪她一起去采吧”
牧若惜的目光落在苏宁还长着细细茸毛的唇角,忍不住笑了出来,一把推了过去,“小孩子,去,去,去,别凑热闹”
苏宁眼睛瞪得大大的,面红耳赤地争辩道,“什么小孩子,臭丫头,你又瞧不起我了?哼,你上次被人追杀,还不是本少爷给救下来。哼现在居然敢说我是小孩子”
说完,叉着腰昂首挺胸,一副骄傲的小公鸡模样。
云仙人思索了片刻,赞同地说道,“有宁儿跟着,比你一个人去要好的多,要不这样吧,你们先下山去准备一下明天在太阳出来之前,在山脚下等我”
“师傅你也去吗?”苏宁急切地问道。
“哈哈,当然要去,不过,师傅去采鬼面芝,你俩个小猴子就去采蚁卵,怎么样?”
鬼面芝生长在不见天日的深山暗隧里,里面的毒蛇猛兽更多。相传这鬼面芝仍是秽气所凝结的污物,有鬼面芝的地方必定是秽物集结的地方,上次为了驯养玲珑,师傅独闯千尸穴,结果伤了一条腿,休养了半年才好起来。这一次……苏宁越想越担心,青涩的眉宇间难掩重重忧思,他拧紧了眉头,“师傅,要不然,让宁儿去寻找鬼面芝吧”
“哈哈,傻孩子,师傅是懂医之人,能嗅到鬼面芝的味道,你小子能行吗?再说了,若是你跟师傅一起去的话,难道让牧若惜这小丫头一个人采蚁卵吗?”
苏宁看着牧若惜,神色黯然了下来,相比之下,单薄而娇小的牧若惜更让他不放心。
第二天,晨曦的青光之中,在山脚下守候多时的苏宁看到牧若惜一身的短打扮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下面是深色的绑腿马裤,上面是杏色的贴身小袄,外面还套着一件翠绿色的小马甲,长长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两条粗如麻花的大辫子。整个人显得简洁而精神,这发型也是苏宁从未看见过的,一时之间不由得愣住了。
牧若惜牵着身边的一位姑娘向着苏宁急急跑过来,问道,“云伯伯呢?”
苏宁御下背后的背筐,拿出一个牛油纸包的东西,递到牧若惜的手上,“师傅已经进山了,这个是他留给我们的,他说把这个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