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与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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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与共-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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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明花说完,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随便就满口答应广告公司出的馊主意不像她这种大客户公关经理的所作所为,不答应呢,上司的意见又明显倾向那边。她把广告公司的原始数据要过来进行核查、重新分析,既体现了自己的高度责任心,又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就坡下驴,对乙方的意见进行微不足道、无关大局的修改后,达成一个大家满意的结局。   

  “行,我听你的,让他们提供数据!对于小野直子那种老太太来说,编造数据冒充了解年轻人,一定会在我面前露出破绽和马脚!”姚贝贝高兴地说,看见朴明花白了她一眼,赶紧补充说,“朴姐姐,我是说小野直子是老太太,没说您是老太太。您年轻貌美,所有的男性都抵挡不住您的白领诱惑!”   

  “小小年纪,什么思想!”朴明花被她说得红了脸,轻轻斥她道。   

  Alice等人没和她俩上一台电梯,因此没追上她俩的速度,她们只顾在后头嘀嘀咕咕:“这小丫头跟得真紧!”   

  “谁跟得紧还不一定呢!听说是有后台的。”   

  “噢!……难怪这么冲!朴明花对她这么关照!……什么后台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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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许总的教诲         

  许总的教诲   

  许繁华大步走进会议室,说了俩字:“开会!”   

  会议室里剩下的稀稀拉拉几个人本来都快睡着了,被这句话弄得精神一振。王二站起来说:“我去把他们都叫过来。”   

  下午3点多了,过了劲儿的大太阳还在用力气把这间屋子照得明晃晃的。许繁华大手一挥,把白板擦了个干干净净。等到叽叽喳喳带乌泱乌泱的人都涌进来的时候,许总早就在大桌子前头坐定了。   

  “之前你们都讨论出什么结果了?说来听听。”许总问道。   

  尽管乏善可陈,张传仍打起精神,拣其中可以被称作亮点的部分说了一说:“小野的命名比较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客户在一开始听到的时候恐怕跟我们是同样的感觉,只是他们倾向于接受,经过讨论,我们决定,不能对广告公司的意见进行全盘否定,只是提出其中有可能出现的风险,并以PR的手段加以规避……”   

  “对!”许繁华赞许道,“但是,我建议你把这个提法改一改。”   

  许繁华站了起来,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一部长篇大论开始前的征兆。   

  对于王二等在许繁华身边战斗了一两年三四年五六年的人来说,当别人跟他们谈起这位PR界的传奇人物时,他们常对别人使用的形容字眼叫做“能喷”。别人讲话叫“讲”,许总讲话那叫“喷”,不论是大小项目的提案论证,还是公司年会、活动发言,只要让许总一上台,喷个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来个小时声情并茂音高调准从来不带打草稿的。而且往往能喷得人眼前一片迷雾,心中一片清澈,海枯石烂死心塌地前生今世地信以为真。   

  “在我看来,你们的提法最大的不妥就是:否定!我们为什么要否定广告公司?广告公司是我们的什么人?竞争对手吗?不是。有直接的利害冲突吗?没有。否定了他们我们就能赢得客户的信赖和赞许吗?肯定不是!那么,我们为什么要在方案中提否定?”   

  一切眼睛大眼瞪小眼地望着他,各个心里转个不停。   

  “我的意见是:你们就照你们想的那样做,但是,整个方案的题目和主旨,不要说是对广告公司意见的否定,甚至修正、完善、规避、补充这种略带否定感的字眼都不要提!我们的主旨是:协助!广告公司提出了一个很好的方案,我们就要协助他们,把这个方案进行到底!”   

  不少人在嗖嗖地吸冷气。   

  “我知道我们当中有不少人认为广告公司的提法不好。但是,我们又怎么能保证:我们的提法比他们的更好?并且,到现在为止,我们也没有得出一个比‘糖’更好的结论。另外,我要格外提醒你们的是两点:第一,对于广告公司来说,在命名这种事上面,他们比我们有格外的优势;第二,我们的任务,不在于同样的事情做的比广告公司更好,而在于,做他们所做不到的事情。   

  “命名的确不是一个PR任务,也不是一个广告任务,对于客户来说,谁的提法更好,就采用谁的,这件事做好的确可以加分,但是,没做好的话,也没有到了必须减分的程度。而对我们来说,有更多可以加分的机会,都在我们的把握当中。”   

  许繁华转过身来,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大大的字:PR。   

  “你们以为PR是什么?我知道我们当中不少人到了今天,仍然以为:我们就是那种花钱少的广告。或者认为:我们就是为客户写一些软文,拿这些文章去填充报刊杂志的版面当中空出来的地方;或者日复一日做一些报告,好让客户给他们的上司交差。我们的确可以这样去做PR,但如果一直这样做下去的话,客户就会一直把你当成花钱少的广告、填报缝的机器、帮他们写报告的奴隶。我今天就是要让你们明确一个概念:就是,公关先行。什么叫做公关先行?就是让我们在创造新品牌知名度和美誉度的这一场硬仗当中,跑在广告的前面。   

  “我想知道,你们怎么看待Kool手机进入中国市场这件事?按照我们的常规思路,就像K集团的员工说的那样,长期以来,K集团在中国树立了牢固的品牌印象,绝大多数人都认为它是一家食品和化学企业;而在欧洲,在美国,在许多个国家,K集团牢牢占据它们通讯领域前几位的销售份额!在这种局面下,K集团决心把其通讯产品引入中国,我们可以说,这是一个很大的决心,下面一定会有一系列的大动作,K集团一定会不惜血本地把Kool手机硬推到底,因为这关系到整个K集团在中国甚至在亚太地区今后几年的市场前途!   

  “迄今为止我们已经为K集团服务了3年,了解它一贯的思路,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们知道,铺天盖地的广告马上就要开始了。不管是二三环沿线的灯箱,还是时尚大片的片头,从CCTV1套到湖南卫视,从马上就要开始的乒乓球世锦赛,到分众传媒的移动电视,到处都会是Kool、K集团,Kool、K集团,Kool、K集团,……K集团一直以为,品牌是被广告树立起来的。   

  “我们有没有可能改变客户的这种思路呢?让我们回头看一看:3年之前,当我们一开始同K集团合作的时候,他们对我们使用的语言,是投放、目标客户群的空闲时间、CI这些广告用语,而现在,他们对广告公司说:请告诉我这么做会产生什么样的品牌印象?当他们熟悉我们的工作之后,他们广告思维已经有一部分转向了PR思维。如果不是小野直子这个强劲的对手,我们会比现在更加成功!而小野的聪明之处在于:她口口声声围绕‘销售’做文章,而闭口不谈创意。有的时候她使用一些PR的手段来帮助她说服客户,比如客户类型分析、客户需求分析等,这些,本来都应该是主要由我们拿出来的内容。   

  “所以,到现在为止,我们的失败,不是败在客户没有重视我们,而是败在我们自己!在本应强势的部分丢了分。为什么这些要等到小野直子出现,由她告诉客户?我们本来可以做到更好!”这一通批评批得没人敢抬头,有人在心里嘀咕:“客户类型分析、客户需求分析这些,我们哪一篇报告里面没有?只是轮不上我们说话,小野就冒出来把该说的话、我们肚里有和没有的话都一股脑全说了……”   

  许繁华已经在短暂的停顿令所有人低头做内疚状之后,提高嗓门继续“喷”下去了:“现在你们认为,我们要拿一个什么东西出来,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   

  有人偷眼往上看,许繁华的眼睛里冒着“精”光。他是那种人,单眼皮小眼睛却颇聚光,常给人“炯炯有神”之感,“喷”的时候更是精光四射、活力无限,令人不敢仰视。许繁华又恰在此时来了个“微微一笑”,大有飞花杀人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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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东边日出西边雨         

  东边日出西边雨   

  刘秀港钻出奥迪A8的正驾驶座儿,随手戴上了一大型墨镜,遮着半个脸:瞧瞧人家这范儿!   

  老大不小的人了,还是摔锅(帅哥)一个!无敌紫红色厚嘴唇儿加上大方脸,上面挂着些陈年粉刺的残留物,还有那被酒色财气薰得乱七八糟的眼神儿,在大街上被瞧见,那瞧的人总想着回头多看两眼,又怕丫拎着棒子追上来。   

  脚上一双John Lobb,式样普通,瞧着还不如2000多的Prbda呢,合脚只有穿的人知道。6月天儿穿白衬衫不带外套,那衬衫外头还弄了枚袖扣别着,复古雕花,不是水晶晃眼那种,因此没有奶油到不行的程度。   

  为了不让这股子老少爷气熏着谁,香水儿就给省了,贴近了闻,有洗了又洗、泡得手脚起鼓时才有的表面气息。大概是因为生怕不小心散出老年人的腐烂味儿,冲洗过度造成的。跟后头瞅着,头发尚浓密乌黑,也不知道背着人染了几层。   

  不过,这种人,不怎么轻易被人在大街上瞧见——不是被装在铁的车壳子里,就是被装在等闲人进不去的政府大楼壳子里,再要不就是被装进人口密度全北京最低(除夜晚的故宫外)的这玫瑰那豪庭的别墅壳子里,还有时候被装进电视机的液晶壳子,在无数人眼前晃动。此刻,他停了车,在穿礼服的侍女指引下,进到亚运村安慧北里一带某粤菜馆闪烁着水晶光芒的楼梯上,一步步走向那写着“新荔”的包间走去。   

  “刘爷!”这一声儿叫的谄媚劲儿的。   

  一般来说,在商界混的常被人尊称“张哥”或“刘总”,在官场混的被人称做“张这长”或“刘那长”,这两种类型的称呼虽然也经常被扣到刘秀港头上,但对于和他相熟这几位狐朋狗友来说,叫这种人人都能叫的称呼那可是相当的不过瘾。他们叫他“刘爷”,透着关系不同,也显着他的身份。当这称呼传开时,很多人都学着这样叫他,当他们想要恭维他的时候,常常说:刘爷出生的时候,嘴里就含着金筷子呢。或者:刘爷这称呼,当今世界上,除了您老,还真没几个人能配上了,什么叫天生的贵族?中国就缺您这样的!   

  刘秀港看看老了,却在这些恭维和吹嘘下呈现既沧桑又奶油的状貌,俨然混合了遗老和遗少两种气质。   

  “看我们等您等的!说好是午饭,您两点半才来。您不来,我们都生挺着不敢吃饭呢!”有一个叫建国的冒出来,到门口接着他,那亦步亦趋诚惶诚恐的劲儿,就跟怕他不会走路摔着似的。   

  “用不着,不是说了让你们先吃的吗。”刘秀港轻轻一句,到上首坐下了。如花似玉的女招待忙着围着他伺候餐具。   

  “上菜。”一个叫刘和的企业老总对女招待说。这人绰号“云南王”,搞一些跨省的大工程,据传手眼通天。刘秀港前几天见过这人一次,而在此之前,一个月内,便有好几个人对他有意无意说起此人。   

  菜没有几样,小盘子小碗地摆着。每人面前一盘子独头鲍,刘秀港先把它切碎了,扣进米饭大嚼:看来有些饿了。   

  “听说刘爷底下有个公关公司?”刘和道。   

  刘秀港很意外:“这事听谁说的?”   

  刘和道:“别管了,反正我知道。你放心,我没和别人说。我是说,正好我们公司也有公关这块业务,要是早让我知道几年,就不交给别人了。现在也不晚,我把那个炒了就是。”   

  刘秀港停住吃喝,拿过女招待递上的毛巾擦擦嘴,道:“别!这罪过大了,让人丢了饭碗。”   

  刘和嘻嘻笑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刘秀港道:“这公司其实和我没关系,就算你消息灵通,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很早就退出这块业务了,把公司交给了别人。自己也不缺这点钱,劳心劳力的,何必呢?”   

  刘和依旧在笑:“刘爷说得好,不缺这点钱,一年上亿流水也不算很少,俗话说,不到北京不知道官小,现在我们算是认识到了,不到北京也不知道钱少。来,给刘爷把酒满上。”   

  对面坐了个香艳的女人,刘秀港早注意到了,只是没往那边抬眼睛。女人笑模笑样坐那半天了,听到刘和这一声令下,赶紧站起走到对面来斟酒。刘秀港看见她的手,白皙又有肉涡,斟满了一杯递给他。   

  “那我也叫您一声刘爷吧!说实话这名字真的很特别,这么说吧,今天见到了刘爷,我完成了我人生的一个愿望,就是亲眼看一眼什么是真正的贵族。我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刘爷,别的不说,我先把这杯酒干了,您随意。”   

  听见这成套的交际用语,又亲眼看见面前的浓妆美女将自己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刘秀港便果如她所说,将自己面前的酒端起来抿了一口,又随便放下了,很客气地对那女人点点头。   

  “陈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刘爷都没有喝尽兴。刘爷,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太太,这次来北京,是她非得缠着我,说无论如何也得一睹刘爷的风采。这样吧,陈红,现在你的偶像就在眼前了,你不自己先喝3杯,人家刘爷怎么肯喝?”   

  陈红冲着“云南王”娇嗔道:“好嘛,人家刘爷每天在外面应酬很多,要体贴和关心刘爷,就不应该劝人家酒。”她对刘秀港说:“刘爷,这次来到北京,我见到了心目中的偶像,感觉非常的激动,我不敢让偶像喝酒,我分量不够,这样吧,我干三杯,您随意。”   

  听到女人这样说,刘秀港只好上前按住女人的手,自己干了一满杯。   

  酒过三巡,双方脸上都呈现酡红,刘秀港平日里板着的大脸逐渐放松、放松,呈现绝少见到的笑模样。他和“云南王”越凑越近,呈现推心置腹的形状,那个叫建国的拿着酒杯,在他们周围转来转去,陈红也加入了这场混战,与那两人滚做一堆,笑声隔着门都能听见。   

  “刘爷还是没把我们当自己人啊!这真是……像我们,出身贫贱,长到16岁都没穿过大小合适的鞋,小学五年级以上没同学了,刘爷是瞧不起我们,是不是?”刘和喝着开始向刘秀港身上挤。   

  “你离远点!”陈红上前把刘和拨拉开,换了个角度自己挤,“刘爷,我真遗憾自己嫁给刘和这种暴发户,没有品味!没有素质!没有文化!就是一台赚钱的机器!永远都跟贵族气质沾不上边!”   

  “你俩正好是一对。”建国在旁边说,“人家刘爷娶的是什么老婆?芭蕾舞演员!同学里头90%是蓝眼睛。刘总娶的是什么?花鼓戏演员!下了台就被喊作幺妹。欣赏水平不一样!”   

  “好你个建国!”陈红笑得匍匐到刘秀港身上,跟洒了半瓶子葡萄酒似的乱颤。   

  “刘爷,别以为我们这些暴发户找您来就是想办事儿,根本没那么回事!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向您学习学习这贵族的气派,传染传染贵族气质,免得我老婆成天看不起我!”刘和高举酒杯,再次挤到刘秀港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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