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翌日,萧澈神清气爽的上朝去了,温琤困的不行,睡到巳时才醒。
用过早膳后,宫里面突然传出来一个消息,昨夜里北院一个宫女去了太和宫,妄图给瑞王下药,被月娥月夫人当场逮了个正着。
因为事出突然,又是深更半夜,月娥与萧寻商量过后,打算等明日里再说,那宫女就暂时收押在了太和宫里的刑房里。
人是北院的,北院是江太妃的地,宫女下的不是毒药,是春、药,是想着一步登天,麻雀变凤凰。
在外人眼里,瑞王萧寻体弱多病,床笫之事并不会多行,月娥虽然备受喜爱,但留房的次数也不多。若是钻了这个空子,与瑞王春风一度,以后名分自然会有。
☆、第67章
体弱多病没关系;只要是个王爷,那就是黄金百万!皇帝的主意不能打,一个体弱的王爷的主意多少还是有人打的,光月娥入太和宫的这段时间里;看见有这样想法的宫女不在少数。
毕竟,一步登天,谁不想啊?
这宫女名叫兰薇;是当初为数不多没被清出北院的宫人;因为是个胆小谨慎的,所以一直被云湘安排在小厨房里做事。
出了这事之后;兰薇一直哭;说是江太妃让她这么干的,因为她不甘心自己义女被赶了出去,打了她脸面,她要报复瑞王,所以让她给瑞王下药。
兰薇知道,这事成了之后,她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再也不会是宫人。是人,就没有不会动心的,谁想一辈子做奴婢,她又不是天生贱命!
一时间,宫里面人皆知江太妃身子好了还说不好,还如此用心险恶的要害瑞王。
兰薇把该说的都说了,甚至还说了不少她知道的江太妃的事情,总之没一件是好事。
江太妃得知自己人被抓了之后,气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怎么可能会派人去害瑞王,这明显就是有人要害她!
江太妃要往外跑,口中大喊,“你们这群小蹄子给我滚开,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我要出去,我要见皇后和皇帝!”
云湘轻轻一拦,推了一把江太妃,对着她凶神恶煞的脸说:“你不用急,该见的时候迟早就会见你的。”
江太妃气的牙痒痒,恶狠狠的“呸”了一声,“你少在这里说话,不过是皇后的走狗!只要我把你们囚禁我的事情说出去,就算她是皇后,也得死!”
云湘不屑的笑,后头江灵儿从屋里出来,语气高傲,“江太妃还是坐下来歇歇吧,你这样也不是法子不是,别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又倒下了。”
听见这声音,江太妃又再次气的发抖,几步走过去,抬手甩了江灵儿一巴掌,怒道:“你个小贱蹄子,连我你也敢算计!”
江灵儿气急败坏,怒瞪着她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是的妾!也敢自认为自己是太后,管教皇家子弟,你以为陛下和娘娘会放过你!”
“小贱蹄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江太妃气的气血上涌,上前就去再给江灵儿一巴掌,被江灵儿一掌推到桌角,“呸,你个贱骨头,当初要不是我,你能活到今天,你不好好报答我也就算了,还把我害成现在这样!你这种东西,就不该活在世上的!”
江 灵儿瞪着眼睛,气的直喘,被江太妃掌掴的右脸颊红肿起来,疼的她脸上表情变了些。云湘在后面站着,不紧不慢道:“要我说一句,兰薇说是因为江太妃为了灵儿 出气才让她去勾引瑞王的,这事听谁耳里也不会有人觉得是灵儿做的吧,毕竟,谁会把自己搭进去,毁自己名声。”一瞧江灵儿,“你说,我说的是不是这个道 理。”
“可不是嘛!”江灵儿哼了一声,怒瞪着江太妃,“你自己做的事情就赶紧承认了,拉我下水,还死不承认,我看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江太妃手撑在桌子上,气的胸口大幅度的起伏,她双目圆睁大如铜铃,脸上颜色一阵青一阵白,好不精彩。
“你……你们迟早会遭报应的……”江太妃气的手指发抖,眼睛在云湘和江灵儿脸上巡视一圈,用着发抖却有狠恶的声音,“迟早会遭报应。”
云湘笑而不语,江灵儿眸色傲慢,张口,“不劳你费心了。”
这 一番争执过后没有多久,就有人推门而入。十二“哎呀”了一声,惊讶的瞧着江太妃,“宫里都传江太妃身子好了,皇后娘娘还不信,特意让我过来看看,若是有人 在宫里乱传些东西,扰了江太妃的名声,娘娘一定不会饶了她们的。”顿了下,上下打量一眼江太妃,“不过,现在看来,江太妃确实是大好了啊。”
江太妃差点没被气出一口血来,指着十二道:“你们……你们一个个都好的很!”
十二抬袖一笑,“将江太妃押起来。”
江太妃身上傲气重,又不甘如此,几度欲挣扎,终究无果。
被人带下去之后,十二才看向脸颊肿了一半的江灵儿,说:“你也真是能下了手,又把自己名声毁一遍。到时候日子过的不好,你可不要怨皇后娘娘。”
江灵儿朝着她一笑,说:“皇后娘娘这么聪明,当然知道来日赐婚时,定会给我一个新名字。难道还会让我顶着这个名字下嫁不成。”
听她这样说,十二忍不住多瞧了她几眼,哼笑了一声后便道:“你先在这里守着罢。”看向云湘,“你跟我走。”
江灵儿目送她们离开,终是松懈下来,捂着脸,坐了下来。
事情成了,就不知道皇后满不满意了。
……………
江太妃这下是真的身败名裂了。
以往在北院当差的宫人多多少少都知道江太妃是个什么样的人,尤其是她的大宫女惠心,那知道的才是清楚。
惠心被调出北院后,被安排在了行乐司,活一直很少,日子过的算的不错,没事的时候还能和同司的人一起讨论讨论乐器。惠心本就是舞女出身,让她回归乐器之中,算的上是物尽其用了。虽然惠心还是会担心江太妃,但是她也知道,这个时候站在江太妃那一边是找死。
她是护主,但也要看是什么时候护主。安生日子过多了,她想继续过下去,而且江太妃确实做了太多过分的事情了。
如此权衡一下,惠心当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江太妃出事那天,她被皇后的人召回去。当看见一脸憔悴的江太妃后,心里畏缩了下,却依旧恭恭敬敬的,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去。
听的里面的江太妃神色越来越难看扭曲。
她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么忠心的惠心也会有把她卖了的那一天吧。
江太妃的罪名很快就被定了下来,她不服,嚷嚷着要见兰薇,要和她当面对质。
云湘斜眼看她,“兰薇畏罪自尽了。”
江太妃闻言怔住,随后哈哈大笑出声,嘴里一遍遍的重复“你们会遭报应的……”
看她这样说,云湘又忍不住开口,“江太妃,说别人遭报应之前,还是先算算自己会遭多少报应吧。”
现在的江太妃哪里还听的进去别人说话。
……………
江太妃会有这样的结局,杨天媚打一早就心里清楚。
对着镜子,拿起一支簪花,杨天媚心情惬意的将簪花别进了发里,看着镜子照了照,确保满意之后,唇角勾起一抹笑,笑的无比温柔娇媚。
搁下小方镜,杨天媚对着平儿道了句,“去凤栖宫。”转身便走。
最近杨天媚心情极好,平儿看的出来,一直担忧的心也放了下来。她看了眼一侧低着头的喜儿,交代她在这里候着,忙不迭的跟上了杨天媚的步伐。
走在宫道上,平儿上前几步,“主子,这都快正午了,我们这个时间去凤栖宫,是不是……”
杨天媚斜睨她一眼,“是什么?”声音微压,“不懂就不要乱说话。”
平儿立马低头认错。
杨天媚心情好,也懒得追究她。
这马上就快到用午膳的时间,杨天媚过来凤栖宫,让温琤有几分奇怪。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杨天媚垂头,毕恭毕敬,“娘娘,妾听闻了江太妃一事,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想着一定要过来向娘娘请罪。”
温琤瞧她一眼,“你和江太妃是两个人,你过意不去什么。”
“江太妃以往毕竟照顾过妾,与妾关系甚好,现在江太妃犯下如此大错,妾作为宫里与她有联系的一人,哪有坐着不去理会的理儿。”
闻言,温琤笑了一笑,“也亏你能这样想。”
“既然来都来了,就留下来一起用顿饭吧。”温琤扶着十一的手站起来,“就你我两人。”
杨天媚眸色微变,恭恭敬敬福了一福,“妾多谢娘娘恩典。”
温琤笑着让她起了,给了十二一个眼神,又让露荷去宣政殿通知了萧澈一声。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温琤坐在桌边,杨天媚站在她身边,手一刻不停的布菜,规规矩矩的。
嫔妃侍候皇后用饭,天经地义,杨天媚心里面就算是有气不服,这个时候也只会面带微笑,恭恭敬敬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一桌菜布完,杨天媚才发现桌上连油腻之物都没有,都是清淡小菜。杨天媚有些诧异,随后她见十二盛了一碗乌鸡汤放在了皇后面前,杨天媚执起银箸,柔和着声音,“娘娘,您要用些什么。”
“随意。”温琤扫了一眼桌上的菜,“本宫不挑的。”
闻言,杨天媚笑了一笑,挑起一块豆腐放在了小碟上,温琤执起龙凤银箸。杨天媚眼快的又夹了一道菜放进了小碟里,“娘娘,您用。”
温琤笑了一声,瞧了她一眼,“你很是熟练嘛。”
杨天媚赧颜一笑,说:“以往在江太妃那处侍候过。”
一顿饭用的小半个时辰,杨天媚站的腰酸背痛,拿银箸的手酸疼的厉害,却也一点不能露出来,全程都是笑容可掬。
☆、第68章
饭菜撤下去后;温琤让杨天媚坐了下来;面色端和的看着她;“今儿个辛苦你了。”
杨天媚低头;卑谦恭敬,“娘娘折煞妾了,这都是妾应该做的。”
温琤笑笑,握住她的手,“你能有这个心;本宫委实很高兴。”一派大度贤后之态。看的杨天媚心里冷笑不止;口中依旧顺和;“这些事情本就是妾应该做的。”微微一顿,“其实妾以往就想着来侍候娘娘了;但就是怕娘娘嫌弃,才一直没敢说。”
温 琤便笑,“本宫有不是那种娇贵人,当年在战场上,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有时候三天两头儿都不一定能吃上一顿饭。现在日子好了,本宫就想这么一直好下去。” 一边说一边摸着她的手背,看她肤色白腻、修长纤细的手指,复又说到:“本宫知道,你也是个苦的,国破家亡,又成了这后宫美人里的一员,你心里面的苦,本宫 都知道。”
杨天媚听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温琤话里有话,她听的明白。“娘娘这是什么话……比起娘娘,妾那儿点事算的了什么。”低垂的眼眸浮现出感怀之色,语气也适当的变动合适,“妾如今也只想求个安稳罢了,以后的日子也全都要仰仗皇后娘娘了。”
温琤神色更加温和,摸了摸她的手腕,说:“好人自然有好报,恶人嘛……就不一定了。”
杨天媚低头不语,心头紧了一下。
温琤演出来的温和,让她有一瞬间放松了警惕,如今又生生被她身上的威势惊得出了冷汗。她确实是达不到温琤是个水准。
温琤不再说话,端了茶水来用,杨天媚坐在一旁低眉垂眼,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晚膳时再来吧。”她突然开口,惊得杨天媚怔住。
“你侍候着,本宫觉得挺舒心的。”
杨天媚低头应下。
从凤栖宫离开后,一路上杨天媚都没有敢露出一丝怒气来,回到临华宫后发了一通火,连饭菜都没吃下多少。侍候温琤用饭,她是十二分的不愿意,可是不愿意又有什么法子……而且,最让她在意的是,温琤是不是怀孕了?
如果是,她最后一定会折磨死她的!
她要让她不得好死,唯有这样,才能平她怒火!
待到快用晚膳的时候,杨天媚用一些糕点先压了压饿,才起身去了凤栖宫。
今儿个一天,萧澈没有过来用饭,也就下午时过来了凤栖宫一趟。
宫里面人都知道,除非是太忙,陛下脱不开身,否则一定会去凤栖宫陪皇后用膳的。
杨天媚中午进了凤栖宫半个时辰后才出来,傍晚时她又进了凤栖宫,正好赶着饭点。于是满宫上下都在揣测杨天媚这是要干什么,皇后娘娘又在打什么主意。
总之一点,杨天媚在,就一定见不着皇帝。
进去之后,王婕妤居然也在。王婕妤对着她福了福,杨天媚回以一礼。
温琤招手过来王婕妤,递给了她一支朱钗,“你不是一直觉得本宫那朱钗样式好看么,这个就给你了。”
王婕妤笑盈盈的接过来,“还是娘娘疼妾。”一派姐妹情深的模样。
杨天媚看的眼角直抽,这是演给谁看呢?心里这想法刚过去,温琤就叫她上前来,拿过十一手里的簪子,“本宫不能偏心不是,这个是给你的。”
杨天媚来不及思考,忙感恩戴德的谢恩,接了下来。
眼瞧着饭点接近,温琤同王婕妤一起有说有笑,杨天媚却只能干坐在这里,浑身难受。
王婕妤瞅了眼外头的天色,站起来同温琤道:“这天儿也不早了,妾就先告退了。”
温琤颔首,“不留你了。”
王婕妤矮身行礼,继而退了出去。刚一出门外,就遇着了温佳,两人相视一笑,一个离开,一个进殿。
多了一个温佳,杨天媚心里难免有不忿,温佳有几个能耐让她侍候?而且侍候两个人,杨天媚神情就有点难看了。
那厢温琤正和温佳说笑,她招手过来十一,把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接到手里,说:“这是端王给你赔礼的,都是些小玩意,你们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应该都会喜欢的。”
温佳笑的柔和,接过盒子打开瞧了瞧,说:“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也是麻烦端王了。”交给了盈盈,朝温琤道:“阿姐,我们用饭吧。”
温琤颔首,吩咐十一传膳。
杨天媚跟在她们后面,听温佳问:“阿姐,姐夫不来了吗。”
“今日政务繁忙,你姐夫他抽不开身。幸好有你陪在我身边。”她拉着温佳一并坐下。
趁 着这个空档,杨天媚眼睛四处打量殿里事物摆设,端的是一派大气端庄,又透着一股潇洒利落。杨天媚迅速将眼中事物收归眼底,垂下头时,忍不住心酸,这个殿以 往叫‘甘泉宫’,是大陈皇后居住的地方,往日大陈后去的早,陈帝未再立后,这殿里摆设按照陈后在世的模样一直没变。直到后来,晋朝建立,这里改名为‘凤栖 宫’。
当初大陈还未亡时,杨天媚的生母看着日渐*的朝堂和越来越昏庸、沉迷于酒色的陈帝,无数次叹息大陈将亡。按她的话说,陈后去了,陈帝活着也没意思,万里江山基业和后宫美人无数都填不满陈帝的心。
杨天媚那时候就直笑母亲想多了,谁不知道陈帝真爱是她的母亲韦贵妃,陈后病病殃殃的,死前连个孩子都没留。她是单站着皇后的位置,实权却是在她母亲手上。再等到后来,大陈将亡的时候,韦贵妃悬梁自尽,留下遗书一封,杨天媚才知道她母亲说的都是真的。
陈后没了,大陈留着也没意思,索性,亡了吧。
每每思及此,杨天媚就愈发的不甘,明明是她母亲更好,可她父皇却因为一个病秧子亡国了。手下布菜的动作不停,心里却过了一遍又一遍的心思。这和话本里说的不一样,皇后就应该是个后院管家婆,是后宫保姆,怎么能得到真爱。
陈后是,温琤亦是。
她不动声色的挑了青菜放到温琤的小碟里,眼睛一扫对面侍候温佳用饭的盈盈,压了压心里火气,又勤快的舀了糯米粥,口中道:“妾瞧着娘娘用的菜色极淡,这糯米粥配菜,确实是再好不过了。”
温佳有些不满的挑眉,觉得杨天媚此人十分没有规矩,哪有一个妾主动开口说话的。但是看温琤笑的温和,温佳也就垂下了眼来。
“最近几日本宫不爱吃那些荤菜了,看着怪油腻的,吃的清淡点好。”
杨天媚便说:“娘娘可是身上有什么不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