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过去了。
“哎呦,金珠丫头啊,快别跑那么快,过来大娘这里让大娘好好看看,你这身子才好点怎么就这么一通折腾啊,要是跑岔了气可怎么得了。”方遥氏满脸心疼的看着跑得小脸红红的金珠,掏出块粗布帕子就朝金珠头上抹去,连眼角都没有扫一下紧跟在金珠身后,气喘吁吁跑到跟前的二个儿子。
“方大娘,我没事就是身子还有点虚,我爹说再多吃点野味就能好得快点,可是…”金珠看着快伸到自己头上看不出颜色的帕子,忙身体一个摇晃装做头晕的样子,瘪着嘴有些委屈的躲了过去。
野味?方姚氏暗咬了下后槽牙,狠瞪了一眼想要开口说话的二个儿子,一把扶住金珠笑道:“那就快坐下,你看看你的小脸,这一会的功夫都煞白煞白的了,你爹是个能干的,一准能给你把身子补好,大娘也没什么本事,你大宝二宝哥也是不省心的,一天到晚的给我惹祸,眼看着这家都要揭不开锅了,也帮补不上你什么,如果有什么事情能让你大宝二宝哥做的你尽管开口,大娘一定让他们给你帮忙去。”
金珠暗瞥了下嘴,一直都知道方姚氏视财如命,想要从她身上要到一个大子,比杀了她还难,自己一路上跑过来都把要银子的事情嚷嚷开了,她却装不知道想拿自己儿子做苦力来抵,好,既然这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金珠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举着自己的破袖子哭得淅沥哗啦的,嘴里不住的哽咽道:“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一件好衣服,本来还想着能多穿几年,就当是我娘还一直陪在我身边,可现在…哇!娘啊,金珠对不起你啊,没好好的保护好你亲手做的衣裳,让它现在破成这个模样,我对不起你啊,娘啊!”
方大宝和二宝的粗气还没喘顺,就听见他们娘要把他们当成苦力给金珠使,不由的爆跳起来,这一路上他们也听到金珠说了放野味的事,可他们俩连野味是什么都没看见,怎么就把她的野味给放了呢,刚想张口为自己分辩,可金珠的一嗓子就把他们的嘴给堵住了,这袖子的事情可是千针万确,还被很多人看在眼里,想抵赖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方家兄弟的神态被方姚氏看在眼里,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自己心里最清楚,他们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声不吭,那这金珠说的事情就肯定是真的,这两个败家子把人家的野味放跑了不说,还把人家小姑娘的衣服给撕破了,这下可是闯了祸了。
方姚氏刚想开口安慰下金珠,满柜和其他人在这个时候也跟着跑到了,所有人中他的年纪最小,今年才刚刚满了6岁,这一路紧跟着金珠跑来,不知道跌了多少交,手心和双脚都火辣辣的疼,本就眼睛里含着泪花,听见金珠的哭声也跟着大哭了起来,双手紧紧的拉着金珠的衣角,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这…这又是怎么了,满柜啊,跟大娘说说你为什么哭啊,满…满仓,你是怎么带弟弟的,是不是你欺负你弟弟啦,还不快来哄哄他,小心我告诉你娘打你。”
满仓也不知道自己弟弟为什么哭,刚才跌交的时候他都没掉一滴眼泪,现在肯定不是为了跌痛了才哭的,看他紧抓着金珠衣角的样子,一定是看金珠受委屈才跟着一起哭的,对,一定是这样,他狠狠瞪了方家兄弟一眼,横着脖子道:“大娘你尽管说去,我可没欺负我弟弟,是有人欺负了金珠,我弟弟人小不能帮她就只能跟着一起哭了。”
欺负?方姚氏看着眼前的秦家两兄弟和赵家三兄弟,都一脸鄙视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想来秦满仓说欺负金珠的人一定是自己的儿子了,自己儿子闷声不敢开腔的模样,更是坐实了这个说法,她脸色一沉冲着方大宝二宝骂道:“你们这两个败家子,作死啊,妹妹那么小你们不说好好领着玩,怎么就把她的袖子给撕破了呢,去,给老娘到外面跪着去,等会再收拾你们。”
方姚氏转过脸来强拉出了个笑容,拉着金珠的袖子轻抚道:“金珠啊,快别哭了,你这身子不好可受不了,来,给大娘看看这袖子,吆,这针线可真是好啊,被撕坏了怪可惜的,你脱下来大娘给你补得漂漂亮亮的,好不好?”
方姚氏半个字都没提野味的事,拿着自己儿子骂也只说了袖子的事,还哄着金珠要把袖子给补好,那个意思就是只想认了袖子的事,补好也就过了,什么放跑了野味要赔银子的事情,那可是从来没听过,金珠心里冷冷一笑,我小算盘要算计的银子能那么容易就给你混过去?没那么容易,等着瞧。
第十九章 哭娘
金珠哽咽着道:“大娘啊,这可是我娘给我做的最好的一件衣服,还是去年过年走亲戚时做的新衣裳,听我娘说花了好多钱,我一直都没舍得穿,这几天我想娘了,才从包袱拿了出来,这才刚穿到身上没几天,就被二宝给撕破了,这可怎么办啊,呜呜呜,娘啊,我对不起你,我好想你啊娘啊!”
“金珠啊,你是个好孩子快别哭了,大娘知道你想娘,可你娘已经不在了,这衣服破了还是要缝补起来,来,脱下来给大娘瞧瞧,看能不能…”方姚氏想哄金珠把衣服给脱下来,只要自己给缝补好了,这衣服的事情就算过去了,野味的事情已经把二个儿子许给金珠做苦力,想她一个小孩子也没什么事情,只要过了这几日,说不定也就忘了,还说什么赔银子不赔银子的事。
方姚氏在心里打得好主意,她一个见过世面的大人,难道还哄不好一个8岁的小姑娘吗,那不成了笑话了吗!可她偏偏不知道,在她眼前的8岁小姑娘,可不是什么真正古代没娘的小女孩,而是一个从小就差点钻进钱眼子的财迷,任何事情只要和钱沾上边,她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金珠抬着吊着半截袖子的手,两眼泪汪汪的盯着直哭,根本没理会方姚氏不停劝说的话,只是不停的说着这衣服是怎么做的,她娘是怎么含笑看着她,夜里挑灯帮她缝制衣服上的绣花,为了衣服上能有她喜欢的梅花扣子,她娘又是怎样帮隔壁的大妈辛苦做事,好不容易才学会了梅花扣子的盘法,又辛苦的跑到市集上面,特意为她挑了几种色彩亮丽,价格贵的线才把几个梅花扣子给盘好,又为了让她的袖子看上去细致漂亮,她娘熬了几个晚上才给她袖子上锈上精致的五朵梅花,那朵朵梅花绣得就象真的一样,这种针法还是她娘特意请绣娘来家中教学的,那请绣娘可是花费了好多钱啊…
方姚氏听着金珠说的零零种种,忍不住睁大眼睛仔细的盯着金珠的袖子看,这件都要看不出模样的衣服,真的是花那么大的工夫做出来的吗,怎么看着不像啊,那袖子上的确是有五朵梅花,可看上去也没用什么特别的针法啊,还有衣服上的梅花盘扣,也没有用上什么特别的丝线,除了这扣子的盘法看着有些陌生外,还真没看出这件衣服有什么特别之处,难道是金珠娘的针线太普通,做一件这样的衣服都要花那么大的工夫?
可这话方姚氏可不能说出来,都说死者为大,自己儿子还担着个欺负没娘孩子的事,难道自己又要揽个看不起人家死去娘亲手艺的名声,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几句死人的好话又不会掉块肉,只要能哄得金珠高兴,顺利的把衣服脱下来给自己缝补,不是吹的,自己的这个针线可比金珠娘强上不止一筹。
“还真是的啊,看看这针线,啧啧,大娘我可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手艺,金珠啊,大娘的手艺虽比不了你娘,可帮你缝补好还是可以的,你快别哭了,脱下来给大娘帮你补好。”
金珠哭她娘可不是为了让方姚氏给自己补衣服,她当初和蒋保山认做父女时,两个失去亲人的人常坐在一起回忆往事,金珠自己的记忆中,多是自己怎么想办法从爸妈那里合理的弄钱出来,然后在想办法去学校里找同学做点小生意等事,可蒋保山的记忆中,却满满都是他怎么遇见珠儿娘,他们两个又是怎样在一起,珠儿娘是个不太会做家事,只会看书写字的秀才之女,可为了他们心爱的女儿,珠儿娘才开始学习针线,只为了能亲手给女儿做身衣服,不要说当时蒋保山说得泪流满面,就是金珠当时也听得心酸不已,这可是一个母爱滔天的好娘亲啊,至于她亲手做的衣服,对比过秦大婶做的衣服后,金珠还真是看不上,金珠看上的是她在做衣服的过程中,花的心思和‘钱’!!
“不!大娘啊,这衣服是我娘一针一线做给我的,就算是破了,只要我能看到它就能感觉到我娘对我的心意,我不能让它上面有其他人的针线,大娘,对不起,娘啊,女儿现在要怎么办啊,就这么一件你亲手做的好衣服,转眼就破了,女儿以后要穿什么啊,你又不在,以后谁能做衣服给我穿啊!娘啊!”
金珠继续讲着她娘做衣服的过程,只不过这一次,她把衣服用的什么布,花了多少钱,又用了什么线,又花了多少钱,为学个梅花扣子的做法,付出的代价耽误了的工夫值多少钱,请绣娘来教习又花了多少钱,说到后面金珠可真的是泪流满面了,这个便宜娘亲啊,你说你针线不行,那就花钱买衣服来穿,偏偏要自己学着做,你可知道你把一件4文钱的衣服做出10文钱来,可真不是一般的败家啊!
金珠现在哭得情真意切,把旁边站了半天的满仓和赵家兄弟惹得泪水涟涟,这次天灾人祸,能愿意来口子里开荒的人家,谁家没有死过人出过事,赵家奶奶就是在这次天灾人祸中死去的,想起她老人家曾经帮自己兄弟做衣服的情景,赵家兄弟也忍不住想大哭出声,可到底年纪大些不好意思放声大哭,只红着眼睛含着泪,狠狠的瞪着跪在旁边的方家两宝。
方姚氏一看金珠不让自己缝补衣服,四周围着的几家小子也都红了眼,知道事情不能像自己想象中的过去,金珠的话里话外都在说钱,自己这个钱耗子要是连这都听不出来,那自己这大把的年纪算是白长了,不就是想要钱嘛,金珠娘那个蠢东西败家子,缝件破衣服都能花上10文钱,难不成自己现在为了这个蠢女人,要赔给金珠10文钱?不不不,这绝对不行,老娘不答应!
第二十章 财迷斗法
“金珠啊,快别哭了,你这么一哭都让我想起我死去娘来了,哎,这没娘孩子的苦我也是知道的,虽然大娘的娘去的时候,大娘比你是大上一点,可到底也是没娘了啊,现在有点什么心酸事想找人说上一说都没办法,我娘…我娘…哎,金珠啊,我们同是苦命的人啊!”
金珠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自己这个小财迷遇见了个大财迷,为了不给自己赔钱,这方姚氏还真豁得出脸来哭自己的老娘,这谁不知道她老娘也是这次天灾人祸中死去的,说什么比自己大上一点,方二宝都比自己大两岁,这方姚氏也敢腆着脸说她比自己大上一点,嘶,这人不要脸鬼都害怕。
哼!金珠的眼里闪过一道兴奋的光芒,与人斗,其乐无穷,这财迷和财迷的斗法那更是其乐无穷,方家大娘接招吧,嘿嘿嘿嘿!
“大娘啊,我们怎么都那么命苦啊,都是没娘的孩子,都没人疼啊,呜呜呜!”金珠一个飞扑,直接冲进方姚氏的怀里,满脸的泪水直往方姚氏的衣服上擦,金珠的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擦得方姚氏的心疼得突突突的,想轻轻的推开,金珠死死的抱着,想用大点力气,又怕把这干柴一样的身体直接给推飞了,只能装模作样的抱着金珠抹眼泪。
“金珠,你乖,听大娘的话,快别哭了,咱娘俩没娘心疼,可要学会自己心疼自己,快别哭了!”方姚氏现在要赶快把金珠哄好,不为别的,就为自己身上的这身衣服,都不能让她继续在自己身上擦了。
金珠哭泣着,睁红肿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方姚氏,“大娘,我真是个没人疼的孩子吗?可我想要有人疼我,想有人关心我,大娘你疼我吗?”
方姚氏把头点个不停,能让金珠不要哭,不把那鼻涕眼泪擦到自己身上,说句心疼她的话也没什么要紧的,“金珠,大娘当然心疼你,要不也不会一直都让你别在哭了,你知道吗,这哭可是最伤人身体的,快,别哭了。”
“大娘,你真好,我不哭了,有大娘疼我,我不哭了!”金珠如方姚氏的愿,立刻把眼泪收了回去,心里暗自得意,自己这眼泪功那可是真能媲美水龙头,说开就流,说关就停,比那些演员都不差。
“这就对了,来让大娘看看,你瞧瞧这两只眼睛肿成个什么样子,以后可不能哭了,要不长大可要变丑了,呵呵!”方姚氏忙把金珠从自己身上拉了起来,装作关心般上上下下的查看着。
满柜看见金珠没哭了,自己也慢慢的停止了哭泣,拉着满仓的衣角在旁边哽咽,赵家兄弟的眼神也恢复了正常,看着已经没事的金珠和秦家兄弟就准备离开,自己家里可是还有好多事情等着做呢!方姚氏现在的心可是放下了,被那么一大群孩子围着,算是个什么事啊,现在好了,这金珠不哭还冲着自己撒娇,赵家兄弟回家做事,今天的事情终于就要结束了,哎,真累!
还没等赵家兄弟动脚,金珠含羞的冲着方姚氏道:“大娘,金珠求你个事,好吗?”
“好,怎么能不好呢,你说,大娘能做的一定帮你。”方姚氏多年养成的习惯,让她开口说话都留着几分退路,能做的才帮,不能做的大娘也无能为力,特别是银子。
金珠指着撕坏的袖子,笑眯眯的道:“我就知道大娘最好了,我这衣服被二宝撕破了,这可是我娘亲手做给我的衣服,值十几文钱呢,本来是想让二宝赔给我的,可大娘对我那么好,我也不想大娘那么破费,可我没衣服穿也不行啊,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想请大娘帮我重新做一身衣服,布料和线就用最普通的,我听其他的大婶说,也就几文钱就能做得一身,这样的话,大娘也不用太破费,我也有衣服穿了,大娘说好不好啊?”
赵家兄弟听到金珠这样一说,就没移动脚步,能看到金珠得到一身衣服做补偿,他们心里也能好受些,反正都耽误了这么会工夫了,也不差现在这一小会。
方姚氏嘴角不住的抽抽,这金珠是个不识数的,明明她娘做这件衣服一共才十文钱,怎么就说成十几文了呢,这赵家兄弟脚下不动了,难道是想看着自己答应下来,可恶!
“大娘,你怎么不说话啊,难道是不想帮金珠,你刚才说疼金珠的话难道是哄金珠的?”
金珠的声音又开始有点哭音,烦得方姚氏忙道:“不是不是,大娘怎么会哄你呢,只是大娘在想,这口子里外面的路还没修好,这货郎一时半会的也进不来,大娘恐怕这衣服要做好可要等很长时间,要不还是让大娘帮你把袖子…”
“大娘原来是怕这个啊,不怕,我记得大娘临来口子里的时候,买了好几匹布带着,我也不要什么好的,大娘你随便用一匹给我做一身就成。”金珠打断方姚氏的话,直接说明自己要的布料在哪里,她和爹去买药和书的时候,可是看见方姚氏在布店里挑布料。
方姚氏的后槽牙都要磨去一层,这个金珠原来是看上了自己的那匹布料,才死皮赖脸的和自己哭闹那么一场,那可是自己狠了狠心才舍得买下的,十六文钱一匹啊,一匹布也就能做两身衣服,还不算手工和线钱就要八文,做好一身衣服怎么也要花十文钱,这就是